按照陈英的吩咐，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派出所。 陈英正在和所长谈话，见了我就示意我等一下。我见她神态平和，心中稍安。 不一会儿陈英把我带到她的办公室，她告诉我：“马上丰总要到！” “怎么，”我惊讶地问：“你们把他抓起来啦？” “没有，只是调查询问，不过也要震他一下……” “那么——”我试探着问：“杜伟一定也会来罗？” “不知道。” 陈英淡淡地回答说，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心里想些什么，但从她的语气来看我的猜测是正确的，我继续说道：“我真该谢谢他，要不是他向你提起我，我现在肯定还被关着呢！” “也许你更愿意关着也说不定，”陈英讥讽地望着我：“说不定今天晚上还会有一个更漂亮的美人陪你！” “看来你和杜伟这段时间处得不错，”我反守为攻地说：“没准他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才替丰总当保镖的吧？” “是又怎么样？”陈英直视着我。 “我也没法子，”我叹了口气说：“他是你的第一个男朋友嘛……就像你是我的头一个女朋友一样，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陈英脸色大为缓和，她把我拉到身边，温柔地望着我：“你太小了，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这时门猛地被推开，一瘦警察慌忙探头进来说：“快，陈英，到了！” 我朝外边望去，只见大门口所领导一干人正在迎接丰总的到来，他们热烈握手，互相寒暄。 “哎呀丰总，约好了八点半，您怎么提前到啦？” “警察的时间多么宝贵，我哪敢迟到啊！” “真不好意思，今天请你来主要是了解一个孩子反映的情况……”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这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嘛！” 他们从我的门口经过，热热闹闹朝会议室走去。陈英悄声对我说：“一会儿就叫你进去，你就把情况实说一遍，不明白的地方不要瞎猜瞎说，只要把你看到的和听到的说出来就可以了。” 我点头称是。 “还有——”她红着脸说：“我们俩的事情可不许说！” “当然，”我说：“家务事哪能上这儿说。“ 陈英笑了，她轻轻地揪住我的耳朵：“下次不许干坏事，要不然我揪掉你的耳朵！” 我呆了呆，随即笑道：“行，我这个耳朵就当是送给你做信物。” 没过多久，我被带到会议室，会议室里原先端茶递烟的融洽气氛因为我的出现而变得凝重起来。我看见所里的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一道道犀利的目光全部射到我的身上。 我的心里直犯嘀咕，他们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总不会就是为了对付我吧，那也太小题大做了！难道他们的目标竟是丰总？ 丰总坐在靠窗口的沙发上，和和气气地望着我。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丰伯伯”，丰总招呼我坐到他身边，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我们俩神情亲密，胜似亲人。 “丰总，就是这个孩子——” 所长把我拉了过来，好像怕我反悔似的，轻描淡写地说：“是他来报案，说得有名有姓，有鼻子有眼。我们如果不调查一下，那就是失职啦！”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我学着丰总的口气说。 “张得春，”旁边那个瘦警察突然大声说：“是这个人把你关起来的吗？” 他手指着丰总，语气毫不客气。丰总脸色一变，转脸去望所长，所长望着自己的鞋子发呆，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我心中明白他们的矛头果然指向丰总，“是的，”我点点头说：“是他让他的保镖杜伟把我关到郊外一座油库的顶层……” 瘦警察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大照片，举起来给我看：“是不是这座房子？” 我看到这是油库的远景照片，上面水泥柜子般的三层楼房清晰可见，我又点了点头：“是的。” “你肯定吗？”他加重语气问我。 “肯定，我就关在那上面三楼，上面的窗玻璃就是我打坏的……” 他又把照片递到丰总面前：“这油库是你名下的吗？” 丰总戴上老花眼镜，端详片刻后说：“这个……我要查一下。” “不用查了，”瘦警察冷笑着说：“我已经查过了，它属于新兴贸易公司，法人代表是丁向洋，与阁下的腾煌集团没有什么关系。” 丰总轻松地一笑，仰靠在沙发上。 “可是，丁向洋的父亲丁长根，在你家做了十年的厨师。丁向洋原来只开了一家汤面店，两年前突然成了一家大公司的老板……” “你这是什么意思？”丰总望望他，又望望所长，缓缓地说：“看来——你们是早有准备，蓄谋已久了！不过你们什么也得不到，走着瞧吧。” “不见得，”瘦警察朗声说道：“这次和以前情况不同了，我们现在至少可以确立非法拘禁这一项！” “就凭这个孩子？”丰总用手点点我，微微一笑：“小孩子的话能信吗？” “怎么不能呢，”我大声地说：“我是有限民事行为责任人，谁对我实施了不法伤害，我当然有权说出真相！” 我回头看看陈英，她眼中颇有嘉许之意，说明我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算得体。我接着又说： “你把我关起来三天三夜，这是铁一样的事实！你还逼着我念台词、练习微笑，威胁我达不到要求就开除我——” 满屋的人都用惊讶万分的眼神望着我，所长急急巴巴地问：“什么微笑台词，你说的什么意思啊？” “拍广告啊！”我说：“要不是为了拍什么外国公司的广告，我才不会上这个当呢，什么封闭训练，就是关禁闭！” “你——拍广告？！” “是啊，虽然我长相不够英俊，但是很有特点，导演说我适合走性格派路线……” 接下来的场面颇有戏剧性，又像开始时候那样，众人客客气气与丰总告别，所长坚持要把丰总送出门，丰总坚持不让所长把他送出门，两人谦让了好长时间，我顿时就被冷落到一边。 所长回来以后对着瘦警察和陈英暴跳如雷，责备他们工作没有做好。瘦警察信誓旦旦地说：“昨天夜里陈英将他送回家以后，我们小组一刻没停对他进行监视，我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接触过他，也没有任何一个电话打进他家！” 我隐约觉得这个“他”好像指的就是我，果然所长强颜欢笑地凑到我面前，亲切地问：“小朋友，别害怕，告诉我昨天回家以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告诉了他，他显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心有不甘地继续问：“有没有人威胁过你？或者……有人许偌给你什么优厚的条件？” 我还是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