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娃在皇后宫赏月的半个月后，小芳突然告诉她，“朱子厚要来了。”
“谁？”姬娃似乎有点茫然。
“姐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小芳笑道，“你不是叫我找人去请朱子厚来的么？”
姬娃想了想，“是啊，是啊，我怎么会忘了呢？”
小芳望着她，“卟嗤”笑一声，“姐姐啊，你不是忘记，而是你心里只有高子，只有郑丞相。”
姬娃笑笑，手指点了一下小芳的额头，“你这个死妹子，就像我心里的蛔虫，什么心思都被你摸得一清二楚。”
“其实你心里一直就只有高子。”小芳道。
姬娃的双眼不由充满了遐想。
“姐姐, 看你的这个模样，就让我想起当初那个叫罗茜的你, 你一腔真情对他高子的等待。”
姬娃的心里仿佛幸福地呻吟了一声，方道，“是啊。人生知己难寻, 红颜知己更难觅。我姬娃, 不, 我罗茜, 不不, 我罗茜，我姬娃……唉, 妹妹, 我到底该是谁嘛？”
小芳望着姬娃，“你是尊敬的贵妃娘娘啊。”
姬娃瞥了小芳一眼，“不, 我是说我的名。”
小芳笑道，“啊, 如果从你血脉流的是罗家的血去说, 如果从彭国的山山水水养育了你的灵与肉、孕育了你的真与美去说, 你就是罗茜；如果因你是郑丞相的干女儿, 如果因你是汤国皇上的贵妃, 而得到今天的荣华富贵, 你, 该叫姬娃。”
姬娃不满道，“说来说去, 我谁都是, 又谁都不是。难道从汤国灭了彭国那天, 罗茜就已经死了？但彭国给了罗茜什么？唉, 算了, 算了, 管我是谁吧， 反正我是什么时候都梦着他。”
“皇上搂着你的时候, 你也梦着他？”
姬娃不屑地，“这有什么奇怪？人世间, 有几个不是同床异梦的？”
    小芳欲言又止。
    唯有梦着他, 彭国的山水才在我的心中鲜活起来。姬娃想。耳边响起美妙的鸟声、水声、笛声。
    姬娃解下挂在脖子上的龙形玉佩, 捧在手中, 深情地念着“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飞翔人间万种情”。
小芳惊异地望着姬娃，“姐, 你还留着他送给你的定情物？不怕皇上……”
姬娃打断小芳的话道，“吃醋？是不是？哈哈, 这你就不懂了。男人想讨女人欢心还来不及, 怎还会去吃一个亡国者的醋？何况, 高子的诗情能激起我火样的热情, 花般的美丽, 皇上他是坐享其成, 何乐而不为？”
    高君, 高君, 谁能从我心上夺走你？姬娃的心在喊。
小芳冷笑，“姐，看你叫得多深切, 可他是有负于你的。何况，他又不是我们彭国的人。”
姬娃生气了，盯着小芳，“你懂个屁。他负我？你怎么知道他负我？要不是你那位负心郎骗我, 我恐怕早就躺在他的怀里了，我还用花那么多苦心去追寻他？”
    小芳脸红耳赤。
    “何况, 直觉告诉我, 在这天底下, 我和他, 心灵是最相通的。我和他虽没结过婚, 拜过堂, 但我们的心, 早举行了精神的婚礼。不像有的人相互厮守一辈子, 到头来还是同床异梦, 谁也不知谁的肠肚装的是什么。”姬娃充满激情地道。  
可你心里还装着郑丞相哩。小芳心道，嘴上却说，“姐姐, 你还在怪我？”
姬娃瞧了小芳一眼，“我怪你干什么？反正那负心郎负的是你的心，又不是我的。我跟他从来就没有关系。”
    “多谢姐姐不怪。”小芳感激道。      
“废话少说, 你赶快和屠龙布置房间、客厅。”  
小芳望着姬娃，“怎么布置？”                      
姬娃若有所思地，“是啊, 怎么布置呢？唔, 有了。高子崇尚自然, 他朱子厚是高子的师兄，一定也是崇尚自然的。这样，我们要房里房外都富于自然的色彩。用树皮装饰墙壁, 用竹子、青藤装饰天花板,石头作凳, 绿玉当台, 红玉为床。要让他一来, 就如置身在大自然中, 呼自然之风, 吸自然之气, 一切都自自然然。”
小芳卟嗤笑道，“姐姐, 你也要自然么？”            
姬娃瞪了她一眼，“笑什么笑？姐是自然之子，当然也要自然。( 忘情地 )到时我穿上树叶做的裙子, 藤织的衣服, 头戴夜来香的花环, 不把他美死, 也要叫他丢魂失魄。乖乖地由我左右。”
“姐姐, 如果他不上钩呢？要不要屠龙布置好伏兵？”
姬娃哈哈笑道，“你呀，就是蠢得没药救。人家假假的也是个名士，会在乎生死？虽然他不及高子，但也是天下第二名士了。对这样的人，怎么能用硬？只能用软，用诱。”
这是我以前的姐么？小芳想。感到眼前的姬娃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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