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坏人

     　　李天龙被降服之后，就归那个一开始跃跃欲试要审讯他的那个女人领导了。

     　　那个女人也姓钱，叫钱芳。尊敬她的叫她钱队，不过一般人都叫她女疯子。李天龙一脸不乐意的跟在钱芳的身后，听她唠叨个不停。但在这之前，钱芳甩手就给了李天龙一张新的钱行卡，而且，告诉他，这张卡上有五十万元，是的安家费！这让李天龙既意外，又开心，所以，钱芳虽然是唠叨个没完没了，但李天龙听她说话，也就不那么讨厌了。

     　　“贱人！别苦着脸！你占了便宜还卖什么乖？杀人犯！强奸犯！小偷卖国贼！就你这副臭德性，哼，要是依我，早就一刀砍了你！”钱芳很不爽，这个李天龙自己审的时候装死，非要等谈判专家来才肯就范，这简直就是不给自己面子嘛！所以，她要狠骂这家伙一顿。当然，钱芳骂人还是很艺术的！不是她骂的好听或者有技巧，而是她一面骂，一面顺手递给李天龙一枝手枪，还有配套的很漂亮的枪套。李天龙在摸到枪时惊喜之余，也顾不得去想这枪没有子弹其实和废柴没有什么区别，也更顾不得反感钱芳骂人了。

     　　人有时候要求很低很低，甚至低到只有一口饭吃，能顺畅的呼吸就行了。李天龙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跟着女疯子混的话，那他对于人生的要求已经满足了一大半：有饭吃，工资挺多，补助数不胜数！而且，Gｍ啊！一般人不敢惹滴！但这些好处就这样从天而降而且又恰好一下子砸到自己头上？当然不是！李天龙知道，自己要想得到，那自己肯定要付出，而所有可能的付出中间，自然就包括倾听这个女疯子唠唠叨叨甚至骂骂咧咧。

     　　李天龙心里想，也许，这个钱芳是刀子嘴豆腐心！

     　　但事实是残酷的，这个钱芳不仅是刀子嘴，更是刀子心！他们那一队连钱芳这个队长一共十二个人，十一个人害怕面对这个钱芳。不过，这两天，他们很愉快，因为李天龙来了，钱芳在忙着调教李天龙。

     　　忍耐！李天龙提醒自己。这个女人的毒舌，就当自己当年潜伏在草丛里时遇上的蚊虫了！另外，李天龙相信，既然那些和自己在一起的人，多没有好下场，那么，这个女人应该没有意外！她也将倒霉。这样一想，李天龙便觉得自己已经预支了报复，心里也不那么不爽了。

     　　等到领完应该领的装备后，李天龙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这个女人哪里来这么多喋喋不休的话啊？他宁愿自己让她的拳头打一顿！他这样一想，竟然差点就如愿了！

     　　”哼，听说你的功夫不错？”女疯子斜着眼睛看了看李天龙，很不屑的样子。

     　　”哪里？我没有练过。”李天龙摇了摇头。他的长项是一个狙击手的忍耐，另外，是对付野生动物和恶劣的自然环境，而不是和人肉搏。至于自己不小心干掉几个对手，那也纯属意外，没有什么好张扬的。

     　　”哼！没有练过？没有练过也能凭一把普通的牛刀，在二十分钟左右时间里把七十一头肥牛切成碎块？”女疯子撇了撇嘴。

     　　”这个……那是无意识的抽风状态下发生的事情，我自己完全不记得的。”李天龙知道自己虽然说了实话，但也不会有人相信。李天龙也曾经花了很多时间想找回当时的那种巅峰状态，但是都没有如愿。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骝骝！”女疯子说：”走，我们去地下室去玩玩！”

     　　到了地下室，女疯子进了训练场后就给李天龙一个下马威。她走到了一个拳击训练用沙袋子前面，歪头看了看李天龙，然后，她连运气的动作都没有，手突然一扬，就听哧地一声，厚厚的帆布沙袋被她那只看起来很普通的手，洞穿了！先是一股沙粉，激射出去，接着，在那团尘雾里，沙袋的另外一面，露出一只手来。女疯子眉头也没有皱，手一抽，两股细沙，从沙袋的两个破开的口子里，呼呼地流了出来。

     　　李天龙见过泰拳的拳师玩过这一套，所以，他并不很吃惊，不过，既然有人表演有人喝彩，那自己也不得不装作很震惊的样子。但是，他见过别人做到，并不等于他自己能做到。

     　　”怎么？不想试试？”钱芳挑战似的看着他。训练场上的其他人也都看着他。

     　　李天龙骑虎难下，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刚才入戏不够，让钱芳看破了自己对她的小把戏不够尊重，所以，她是打算要自己出点丑。

     　　周围的人起哄。

     　　李天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哈”地一声，一拳冲向沙袋。

     　　”啪”地哑声响起，沙袋没有破，但却也被高高的抛了出去，然后，又从高处，猛地冲了回来。李天龙连忙去手去再挡一下，但这一拳，因为姿势不对，仍然没有将沙袋打破！虽然接住了沙袋的势能但却将李天龙一下子撞了出去，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哈哈大笑声四面响起。

     　　女疯子眼珠子转了转，看着李天龙，也露出了笑容，雨过天晴一般。

     　　李天龙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腕儿隐隐作痛，再一看，已经肿了起来。但等他站定的时候，肩头，被女疯子重重的拍了一下。

     　　”贱人，不错嘛，笨是笨了点，但还有点力气！”不知道这是表扬还是嘲笑。但四周的人，看李天龙时，却友善起来。

     　　李天龙知道自己至少是赢得了他们的尊重，心里也暖洋洋的。

     　　”还有什么拿手戏？”女疯子问。她放弃了在拳台上和李天龙过招的计划。

     　　李天龙心里想，我还是个狙击手呢！但这个秘密却不能告诉她。虽然自己能对普通人吹说自己以前在西藏的时候是个猎人，但在这些行家面前，人家一看你拿枪的姿势，就知道你受没有受过训练！知道你是什么流派的行家教的！甚至你习惯用什么枪都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所以，李天龙傻傻地转移话题说，我……我还会偷东西。

     　　李天龙这话一说，钱芳立刻警惕地、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害怕李天龙的三只手会伸过去把她身上的东西偷走似的。

     　　”真的？”她问：”你是喜欢偷钱包还是偷其他的东西？”她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这个……钱包吧。”李天龙说。他可没有这种兴趣。至于说偷东西，对于李天龙来说，只是一种曾经有过的生活方式而已，就像大公司的白领会在见到客人时非常礼貌的说一声”您好”一样。

     　　”哦？”钱芳顿时来了精神：”走，上街去！”

     　　”做什么？”李天龙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今晚你请我们队里人吃饭，但是，不许用自己的钱，要用偷来的钱！”钱芳说。

     　　”这……这能行吗？我早已经洗手不干了。”李天龙说。

     　　”少废话！”钱芳说。

     　　”而且，我们有钱啊，我用安家费请客不行吗？”李天龙说。

     　　”谁都有！但要是花不义之财才有意思。”钱芳说：”你想想，你那安家费，说难听一点，就是卖命的钱！谁好意思花？但是，花你偷来的钱，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这个……纪律允许吗？”李天龙试探着问。

     　　”又不是偷救命的钱！你不能去那些东西卖的死贵的商场啊，黑灯瞎火的舞厅啊，这类地方的人身上的钱，多是不义之财，嗯，我们替他们消消灾！”钱芳理直气壮地说。

     　　”我……队里的兄弟不会误会……？”李天龙先要把退路想好，这是狙击手的习惯。要是因为这种自己已经不再用的技艺，让队里的人都鄙视自己，那就太不值得了。

     　　”咱队里没有好人！你也别装！装了也没有用！”钱芳说的很干脆。

     　　”……”李天龙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是吗？”钱芳边走边问李天龙。

     　　”我……我觉得你就挺好。”李天龙马屁道。

     　　”哼……别忘记我们是做什么的！我们要对付的是世界上最坏的人！”钱芳说。

     　　”哦。”李天龙心里想，我昨天还算这类最坏的人呢。

     　　”你说，好人能对付得了坏人吗？”钱芳问。

     　　李天龙没有回答。但他心里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让美少女去对付大色狼？这显然不合理。

     　　”所以，我们要用坏人，也只有用比恶人更恶比坏人还坏的人，才能把恶人和坏人制服！”钱芳轻松地说：”所以，我们队里的人都是坏人！我坏，你坏，大家都坏！你要是不坏，你就死定了！”

     　　李天龙一愣，没有想到钱芳把”坏”说的这么坦然。怎么这正义的特工组织，似乎还没有马老头那样的山野匪徒道德呢？马老头至少还知道要救赎啊！

     　　”那我需要在哪个方面坏一点？”他虚心请教道。他不好去问其他人都坏在哪些方面。

     　　”你啊？”钱芳停住脚步，打量了李天龙半天，说：”再看看吧……”

     　　”对了，你听谁说我杀牛的事情了？”李天龙问。难道真的有间谍卫星盯着那个小小的屠宰场不成？

     　　”哼……”钱芳瞪了李天龙一眼：”以后给我记好了，让你知道的你就听着，不让你知道的你别问！这次告诉你是给你面子，但这也是最后一次！我们有人也在屠宰场！”

     　　李天龙嘴都快合不拢了。难怪，钱芳知道自己杀牛的事情，难怪，他们都知道自己是”那一贱的风情”，难怪，他们对自己许多事情了如指掌……”

     　　”惊讶吗？”钱芳不屑地看了看李天龙，接着说：”我可以再告诉你，其实那个马老头绝对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简单！他是个大坏人！很厉害的坏人！比如说他也知道那个谁是我们的人，但他一直就是装作不知道！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一个月时间，除了组织上安排的正常例行训练外，你抓紧享受吧！一个月之后，我们还要把你派回到马老头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