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路悄然无声。

    “有人吗？”

    她听到的不是回答，而是一阵刺耳的笑声。

    “请您不要浪费您的和我的时问。”女编辑仍以和蔼的语气说道。打电话的人通常都是观众，而观众是绝对不能受到当头棒喝的。否则，降低收视率不说，还会影响广告收入。

    “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真让我感到吃惊。”打电话的人说着又一笑，像金属摩擦声一样刺耳，“不过这真是有缘。告诉我，你叫什么，宝贝儿！”

    “跟您说话的是井上由美子，先生。——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监视器的屏幕上闪现出交通事故的第一组镜头。一个男人被从一大堆五颜六色的金属片中拽出来，这原先想必就是一辆大轿车来着。

    “放下你手中的新闻吧，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真正的热门货，由美子。”

    有轰动性新闻要报告，或者说要出售的人打电话来，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有的时候，虽然较少见，还真有颇具价值的材料。

    “我在听您说，先生！不过请您先告诉我您的尊姓大名！”

    那男人大声笑起来。“您想得倒挺不错，宝贝儿。还要地址吗？”

    “当然。新闻一经采用，我们是会付报酬的。您肯定希望得到若干日元作为对自己操劳的回报，不是吗？”

    “不需要。我不要你的钱，由美子。我已经很愉快了。”

    她早就该开始就事故图像作出评论了，但是她无法一边打电话，一边又集中注意力于监视器和笔记簿。她迅速打开一台录音机进行录音。

    “先生，请您谈正经的事情吧！”她说道，“不然我得挂上电话了。”

    “那会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由美子！这只是第一条新闻。只要我还待在日本，我每个星期至少抓一条。你始终可以从我这里得到独一无二的消息。如果你们要把竞争对手甩在后面，不就需要这个吗？对我亲热些，耐心些，否则我就给别的电视台打电话了！”

    “先生，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您最好讲得再清楚明确些。”

    那人又笑了。听到这种笑声，由美子不禁毛骨悚然。笑声之后所说的话只不过确认了一桩将来的事情。

    “我要杀死一个警察。”那男人说，“对于一个记者来说，你的脑子真是迟钝得够呛，宝贝儿！”

    打电话的人叙述做了某种其实还没开始做的坏事，这种情况也时有发生。但总会让人顿生疑窦。由美子自己怕也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相信了这个人。

    “什么时候？”她问道，感到喉咙发紧。

    “大概下午5点的时候。”回答来得漫不经心，就像是谈日常琐事一样。“我猜想他正在去上班的路上。由于路上来往的人很多，我不得不费了好长时间找寻一个僻静的地方。可现在我又担心也许他不会被人发现。你知道，由美子，我不愿意默默无闻地生活。当我在电视报导里看见警察们一筹莫展地在现场周围站着的时候，听见你们这些记者激动地喋喋不休的时候，我会感到心满意足，兴奋不已。我是个明星，宝贝儿。我希望所有的人都对我议论纷纷。”

    “您想让我做什么？”她极力使自己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既沉着冷静又泰然自若。

    “去看看！你一定会在警察之前到达现场。没有人阻止你摄影拍照。没有任何一家电视台能拿出像你摄的这种镜头。”

    “我在什么地方能找到……”她一时想不出该使用哪个词来表达。

    “你有手机吗？”

    “当然有。”

    “把号码告诉我！”

    她说出几个数字。那人重复了一遍。由美子可以肯定他把电话号码记下来了。

    “开上你的车，顺着第七街一直到左藤大道！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等我的电话！其实就在不远的地方，不过我若不具体指点你，你恐怕也找不到。”

    “可以！”

    “待会儿见，由美子！”他咔嗒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