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三千万的字画

    乔家三口都不解地看着他，米万钟怎么可能在他家完成作品？

    陈子龙连忙遮掩：“我是说陈家……米万钟的这幅作品是在明末才子陈子龙家里完成的。”

    “还有这么一个说法？”乔芳川凝视着字画，“这是我的一个学生所送，当时我就怀疑这是米万钟的作品。只是现在米万钟的作品多被私人收藏，要么就是国宝级的珍宝，少有流落名间的。而百京大学也藏有几幅米万钟的字画，对比之下虽然形似，但和米万钟其他作品不同的是，这幅作品中多了几分抑郁，而笔锋和勾脚处却锋芒毕露，完全不符合米万钟的书法风格。不知你是如何断定此画乃是米万钟所作？”

    乔念奴却发现了另外一个问题，插口道：“我听人说你入学第一天就嚷嚷着改名字，要把陈小龙的名字改成陈子龙。难道你改名和这个明末才子陈子龙有关系？”

    “念奴，听子龙说完。”乔师母责怪地碰了碰乔念奴，她是百京市书法协会的副会长，平日里也喜欢研究收藏书画作品，今日听说挂在自家客厅多年的字画居然是明末大家米万钟的作品，顿时就来了兴趣。

    “我就是仰慕明末才子陈子龙的为人，在那个大肆宣扬忠臣烈士的年代，为明亡而殉国的名士，却只此一人，我素来是佩服的。”说着陈子龙咳嗽了一声，双颊有点发热，这么自夸还是头一回，不过他人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妥，只是聚精会神地等着他解释。

    “米万钟名气最盛的年代，正是魏忠贤当权时期，魏忠贤一个阉人出身，虽然大肆打压文官，但骨子里还是他自己的自卑作怪，这样的人最喜欢附庸风雅，于是他便找上了米万钟，想让米万钟给他做画。米万钟怎么会瞧得上魏忠贤，没有答应。魏忠贤权势滔天，当即就想抓捕米万钟强迫他作画，米万钟宁可逃亡，也不肯服软。当下就跑到了陈子龙的家里躲避，应陈子龙的父亲陈所闻邀求，米万钟便做了这幅字画，但是完成以后，米万钟却觉得这幅字画大失水准，实在拿不出手送给好友，便由他自己收藏了。其实今日看来，这幅大失水准的米万钟作品，却是一副上佳之作，因为风格迥异他以前的作品，反而更加有收藏价值。”陈子龙回忆着初见米万钟的时候，米万钟和蔼慈祥的模样，他还得到了米万钟的指点，可以说有从师之情，而现在米万钟已成黄土，故人之作已成古物，自己却以少年人的身份在点评，不由得一阵唏嘘世事之奇。

    “还有这么一段典故。”乔芳川抚着长须，闭目思考，片刻之后，睁开眼来，目光炯炯地看着陈子龙，“可是我自问对明末历史不乏了解，却从未在任何古籍前人笔记上有查到这段典故的只言片语，不知你是如何得知的？”

    一谈到历史，乔芳川身上便散发出渊远的自信，犹如武侠小说中藏而不露的高手，一出手，立刻气势逼人，完全成为了两个人一样。

    但陈子龙也不输于他，这是他经历过的历史，也是他最熟悉的历史，当今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那是一个什么年代，但他必须找个虚假的理由让乔芳川相信，而不是说我见过米万钟，所以知道。

    “这是我陈家族录上所记载的，当时米万钟行踪隐秘，除了陈家人，谁都不会知道有这么一段故事。而我就是陈忠裕公的第十九代孙，所以我知道这个典故，才可以断定族录中记载的米万钟作品，就是这幅。”说自己是自己的孙子，这感觉真够窝囊的，但是陈子龙还是要装作很自豪的样子。

    “原来是复社党魁后人，家学渊源，难怪啊难怪！”乔芳川大喜，站起来亲热地拍着陈子龙的肩头，然后伸手去摘字画。

    “你干什么，老头子……”乔师母连忙阻止，居然一把扯住了乔芳川的胡子。

    “放手！”

    “你放下字画，我就放手。”

    “不放。”

    “我也不放！”

    两老居然打闹起来，乔念奴含笑不语，在陈子龙耳边低声说，“难道你们陈家族录里也记载了李自成的农民起义？”

    陈子龙肃然道：“那当然了，我所知道的都是族录里记载的。我们的族录简直就是一本历史大百科全书。”陈子龙灵机一动，顺便找了一个解释自己为什么懂得这么多连乔芳川都不知道的历史典故的理由。

    乔念奴“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去劝架，“爸妈，你们看成什么样子，家里还有客人！”

    乔芳川和乔师母这才停止了争闹，老脸一红，互相松开了，瞧着陈子龙尴尬地一笑，“让子龙看笑话了。”

    “爸，你干嘛去摘字画啊。”乔念奴也不解。

    乔师母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乔芳川，“这老头子，肯定是知道了这幅字画的来历后，想去还给人家。”

    听乔师母的语意，似乎很舍不得，乔芳川一扭脖子，“那当然了，米万钟的字画，价值不可估量。上次百京大学在苏富比拍卖行拍回来的那幅《绢本山石》就花了整整三千万，这样名贵的字画，我们怎么能留？”

    乔师母这才想到了这一点，这字画确实太名贵了些，她刚才还只想着要好好研究研究，却没有想到这画的价格，一听乔芳川提起，登时就沉默了。

    三千万人民币啊，整整三万两白银，陈子龙领过军，那军饷都是一辆辆的马车运，眼前这幅字画居然需要近二十辆马车来运输，陈子龙叹道：“友石公啊，你要是知道当年你的失败之作能值二十辆马车的白银，不知道你会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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