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案卷没精打采地翻着。萧风凑过来问道：“怎么了，冰月？”

    “还不是那个警察的案子，沈律要我当她助手。”

    “你可惨了，沈律的要求高了。”萧风同情地说道。

    “我不是为了这个，为一个强奸犯辩护，不太舒服。”

    “慢慢就习惯了，律师啊，什么光怪陆离地没见过。”萧风安慰道。

    我看他一眼，又叹了口气。我是想当一个正义女律师。

    “小小年纪，怎么可以这么颓废。我这么老了还是精力十足的。”这时赵老插嘴道。

    “赵老啊，你要是遇见郁闷的案子怎么办？”我问道，赵老当了几十年的法官，遇到的案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

    “勇敢地面对，年轻人没有什么闯不过去的。”赵老激情蓬勃。

    我翻了个白眼，这让我想起了文化大革命，“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你还不满意啊，没来多久就可以更去办案子，哪像我们每天都是呆在办公室里找案例，打起诉书，答辩状。”助理嚣张倒是心直口快。

    我一听，感觉好多了，至少我比较幸运，等到我挂牌的时候坚决不接这类案子。现在先仔细看看吧。

    一头扎进案卷中。

    中午看完以后，感觉苏昕不是那么差了，果然不能一下子就定人罪。应该是一中年男人经不住诱惑，把持不住，才铸成大错。

    草草地吃过中饭以后，我回到办公室，打算在网上找一些相似的案例看看。

    这时沈律从外面回来了，我招呼道：“沈律。”

    “吃过饭没？”沈律问道。

    “吃了。”

    “那好，跟我走一趟。”沈律说道。

    “哪里啊？”

    “路上说。”

    “哦。”

    直到坐上沈律那部白色轿车，我还在想到底要去哪里。别问我是什么车，我对车一向没研究，天下的车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呃，除了出租车。

    “我们却找本案的受害人了解情况。”沈律倒是预先开口了。

    “不先去签委托协议吗？”我坐直了身子。

    “我早上已经去过了。”

    “那个人是怎样的人啊？”我好奇地问道。

    “不像是这种人。”沈律肯定地说道。

    “啊？二伯这么说过，现在沈律也这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给彻底地搞糊涂了，“沈律你凭什么认为他不是这样的人。”

    “直觉。”

    “啊？？”我大吃一惊。

    “怎么了？”

    “没想到沈律也相信直觉。”我一直以为自觉只有我们这些小女生才相信，没想到一向理智干练的沈律也会相信，回去问问，不知道妈妈信不信。

    “自觉对一个律师也很重要的，当然是建立在事实和法律的基础上。”沈律说道。

    “哦。”我应道。

    “还有我见到了那个报案的女警官。”

    “那又怎么样，她是控方证人，帮得了我们什么啊。”我懒懒地说道。

    “律师是不能忽略任何一个细节的，居了解那个女警官和被告人关系暧昧，极有发展的可能。”沈律不紧不慢地说道。

    “不会吧!哪有人当着自己的恋人干这种事的！”

    “所以苏昕完全可以另找一个没其他人的时间，为什么要在警局同事都在场的情况下呢？”沈律分析道。

    “那委托人是被冤枉的？怎么会？”听了沈律的分析，觉得一丝不错。

    “再看苏昕和被害人各自平日的人品，有这种可能。”

    “被害人的人品？”这一点案卷里没有。

    “你见了就会知道。”

    “哦。”

    讨论结束，无聊地看向窗外，突然想起某杂志上说男员工也会在工作的时候遇见性骚扰。猛然间灵光一闪。

    “沈律，我有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说来听听。”

    我顿了顿才说道：”会不会是那个反过来。“

    “反过来？”

    “就是那个，女的强奸男的，国外有过这种案例。”这太荒唐了。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居然讲了出来。

    “没准你的判断是对的。”沈律神秘一笑。

    “什么！”我大叫，这世界太荒唐了，我只是随口说说，这还是地球吗？

    “到了。”沈律利落地停好车。

    我下车，看向眼前的招牌，目瞪口呆，“狐狸精饭店”。这里是火星吧，我想回地球了，还是地球比较正常。

    “被害人王丽经营的饭店。”沈律已经走进，说道。

    “狐狸精？！”

    “这是个追求个性的年代，冰月不要少见多怪。”沈律说完率先推门进去。

    少见多怪？！难道我已经跟时代彻底地脱轨了，还是所有的人都被火星人附体了。

    想归想，我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门，一屋子的粉黛妖娆，我怀疑我走的不是饭店大门，而是时空隧道，一个转身，来到了古代的青楼。

    相比我而言，沈律不愧是有大将风范。镇定地向柜台小姐问道：“请问你们老板娘在不在？”

    “在，请稍等！”柜台小姐倒是服务周到。

    “是谁找我？”没一会，一阵香风飘来。

    “你好，我们是心想事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沈律递上名片。

    这时我才看清来人的样子，不漂亮但很性感，全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吊带紧身黑色连衣裙，长长的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那么一甩，分外妖娆，我第一反映就是她是不是情妇的代言人。

    “律师？找我什么事？”王丽，也就是被害人开口道。现在我以完全不觉得她是被害人了。

    “我是苏昕的辩护律师，找你了解当时的情况。”沈律礼貌地说道。

    “什么情况，情况就是那个该死的警察强迫我！”王丽甩也不甩沈律。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色猜测可能是对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们想了解当时一些具体的情况。”沈律依然很有礼貌。

    “我没空。”王丽直接拒绝。

    “那请问王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沈律真是好修养，被人这么说还是笑眯眯地。

    “告诉你们，除非那个该死的警察进了监狱，被判了刑，老娘才有空！”王丽撒泼道，“现在请你们出去！”

    于是我生平第一次地被扫地出门。

    “我还是第一次。”我忿忿然，真是莫大的耻辱。

    “我倒有好多次了。”沈律依旧就平静。

    “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做律师就要做好这种准备。

    我不要啊！我一向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好孩子。不要变成人人闻之变色的煞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