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港口镇的玛丽诊所开始，主角是一八一二城炮兵一团二营代理营长。他叫吴盐，和本书写手同名，当然是为了ＹＹ用。
喜欢快节奏的可以直接从第八章开始阅读。
异域的城池都是以数字命名，基本上用于纪念人类历史上某些重要的年份。 故事从港口镇的玛丽诊所开始，主角是一八一二城炮兵一团二营代理营长。他叫吴盐，和本书写手同名，当然是为了ＹＹ用。 喜欢快节奏的可以直接从第八章开始阅读。 |
这算移情别恋。 吴盐刚住进玛丽诊所，就疯狂的爱上诊所的玛丽医生。但好景不长。二人眉来眼去勾搭好久，正打得一片火热，一幅世界地图吸住了吴盐的魂。他爱上了那幅地图。 那幅地图是白旗舰队“赵一号”补给舰下士冬瓜拿来交换一八一二城军刀的。西多米那天到炊事班去帮厨，看到一等兵白列在对着地图切土豆。 他就问：“你干嘛要对着地图切土豆？” 白列扫了西多米一眼，没好气的说：“因为晚上食谱是炒土豆丝。” “我是问你干嘛要‘对着地图’切土豆！”西多米说。 “我说过了！晚上大家要吃那该死的炒土豆丝！” “我是问你干嘛要‘对着地图’！” “妈的！你没看到我在切土豆？” “你切土豆干嘛要‘对着地图’？”西多米见白列发火，赶紧放慢语调说话。 “你这蠢猪。莱恩班长在办公室打电话，难道我要到办公室去切土豆？” “你骂谁呢！” 白列眼红红的。他把刀往案板上一斩，一枚秃瓢土豆不情愿的分成两半。那把刀寒光闪闪立在案板上，白列一捋袖管打了西多米一记耳光。 “你这蠢猪。打你妈死人战，都三年了老子还没娶上老婆！” 西多米脸上一红，哆哆嗦嗦不敢还手。他瞟了一眼案板上的刀，又看了看旁边的地图，立刻倒地抽搐起来。白列有点慌张，赶紧向上级报告事故。等玛丽诊所的米拉医生赶到现场，炊事连的莱恩班长正在训斥白列下士。 “他怎么了？”莱恩问。 “我在切土豆，他倒在地上。”白列答。 “我知道他倒在地上。大家谁没看到这死猪。是你把他打倒的？”莱恩笑眯眯的问。 “我在切土豆，他问我干嘛切土豆。我还切土豆，他就倒地上。” 莱恩听到这话，赶紧去看西多米的伤势。但他只发现西多米脑袋上的一块肿包，没有刀划破皮的痕迹。他站起来，说：“这么看来你没有拿刀砍他。” “我的刀在切土豆，我用这个打他。”白列得意的举起右手。 “哼哼，干得不错啊。”莱恩拍拍白列肩膀。但他立刻满脸严肃，唇上的小胡子如同钢刺一样炸开。他瞪着白列叫道：“你这蠢猪！我剥夺你一等兵的军衔。你现在是列兵啦，滚到外面剥豆角去。” 莱恩说完伸脚准备踹白列。这时候米拉医生扛着药箱到厨房来，白列乘机躲开班长那一脚，到外面剥豆角去。 “你完蛋啦！”米拉医生检查完地上的西多米说。 “阁下！这家伙死了吗？”莱恩以为米拉说的是西多米。 “你完蛋啦！”米拉得意的指着莱恩的鼻子，他那副夹鼻眼镜乐得就要掉下来。 “我...”莱恩一脸诧异的看着米拉，“完蛋了？” 米拉推了推眼镜，从药箱拿起胳膊粗的针筒，往西多米手臂上扎。他补充了一句：“你完蛋啦！” 这事莱恩以为自己办得很漂亮。他把白列叫来，当着米拉医生的面把刚才的对话重复了一遍。他一脚把白列踹翻在地，笑嘻嘻的对米拉医生说：“这都是浑小子干的，与我无关。”接着他跑到地窖，拿来一打雪茄烟和一只雕有秃鹰图案的打火机。莱恩正把东西悄悄放进药箱，却听米拉又叫了一声“你完蛋啦”。他吓得跑到司务长办公室，撬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拿来一盒巧克力以及一本精美封皮上印着“人体艺术”图案的书。等他把东西悄悄放进药箱，米拉医生对白列说了声“你完蛋啦”。莱恩这才放下心来。 米拉医生把西多米、白列、地图、刀、土豆都带到玛丽诊所。这时候，吴盐正在摸玛丽身上的伤疤。米拉把那两人往吴盐对面的病床上一放，对吴盐说了句：“你完蛋啦！” 玛丽听了这话开始笑个不停。她左手抓着吴盐的手往自己的腹部试探，右手顺势捏了捏米拉的脸蛋。她说：“亲爱的米拉，你完蛋啦。” 米拉一把将夹鼻眼镜摘了下来。他一顿一顿的向玛丽打了个飞吻，又朝吴盐打了个飞吻，又朝吴盐旁边病床上的拉雷打了个飞吻。然后他小心翼翼的戴好眼镜，一顿一顿的走出病房，并把门带上。 吴盐问：“你准备炒他鱿鱼吗？” “咯咯。不。”玛丽手一紧，舒服的呻吟一声，说：“这是米拉先生的习惯。我和他总是这样对话的。” “打哑谜吗？”吴盐问。 “不是哑谜。米拉先生习惯对人说‘你完蛋啦’。这是他小小的虚荣心。他说完后，你也这么说。他就很高兴，向你打飞吻。”玛丽这时舒服大叫起来，“用力点。再往下。对。那有道疤。” 吴盐正准备仔细探索一下那道疤。旁边的拉雷终于醒了过来。他盯着吴盐的手看了一阵子，问：“有什么结论？” “嘘...我在证明呢！”吴盐示意拉雷噤声，右手中指猛的触了玛丽的疤。玛丽小腹一颤，整个身体直了起来。过一阵子她才能开口说话。这时候拉雷咳嗽两声。病房门打开了，护士叫玛丽医生去B病房，说那里来了五个军官。 玛丽出去后。吴盐对拉雷说：“每个人都有一道疤。被人摸到后会很喜悦。” “这是结论？”拉雷侧过头，朝痰盂里吐了口痰。 “不。这是证明。” 吴盐眼光放到对面病床旁的小桌子上。就是那副地图。 |
地图是羊皮纸制成。上面是手绘的三色图案。海岸线与高山险峰都用粗线条勾勒。城域之间的划分用清淡的虚线隔开。在一些重要的地点绘图者用浓重的黑墨汁标记上。 这的确是很古典的地图。看到它让人联想到忧郁的葡萄架下一个忧郁的中年人就着一杯忧郁的酒在写一篇忧郁的文章。吴盐很喜欢这感觉，它比玛丽的腹部要诱人得多。 从一八一二城出海，不远的港口是属于一九六六城。再迈过一八九五城的险峰，沿着一连串一五打头的城域平原，再渡过一九九八城的那条大河，转向三位数的城域所在的高地和沙漠。吴盐的目光牢牢的固定在那条实虚线结合画出的大路上。那条路在平面的地图上盘成空间中的结，凡是有跨不过去的地方都用断裂细线表示。 吴盐随着路径的走向晃动脑袋，让目光死死的罩住路径的前方。真是很麻烦的一条路。他脑袋象蜜蜂一样跳8字舞，接着又是一段波浪舞。拉雷拿起床边《PlayGirl》杂志丢到吴盐脑袋上。这才让那梦中人清醒过来。 “瞧。这地图会施展幻术。”吴盐比着那条路对拉雷说。 “幻术？这地图是魔法师绘制的吗？”拉雷问。 “没错。这地图是魔法师。” “嘿，别蒙人。魔法师喜欢的是大屁股女人，可不喜欢划地图。” “没错。魔法师喜欢女人。这地图喜欢女人。”吴盐指着那条路，又说：“你看到没。它在给女人跳舞。真不要脸。” “跳舞？” “是啊。奇怪的舞蹈。应该是幻术舞蹈。勾引骚娘们用的。真不要脸。”吴盐的脑袋从地图上抬了起来，看着进来的护士说。 护士浓眉大眼，粉色制服差点包不住胸脯上面的肉和背部下面的肉。她拿着一小托盘走到拉雷床边，说：“来。吃药。”接着就把一小黑瓶的药水倒进拉雷嘴里。她又说：“来。测温度。”接着利索的把拉雷裤子拔下，将温度计塞入他屁眼。 护士走到吴盐床边，说：“来。吃药。”她正要拿起一小黑瓶往吴盐嘴里倒，拉雷伸手揪了她屁股一下。 “你们这些军官都不是好人。”护士又把瓶子收回来，转身对拉雷媚笑。 拉雷正测着温度，只能俯躺着。他指着另外一本《PlayGirl》的封面示意护士。护士按照封面的样子摆了个造型。拉雷一下就乐起来，说：“小苏。你越来越象药瓶了。” 吴盐又在地图上发现了一个奥妙。从一八一二城出发，途径一九六六，再经过一些地方，竟然又回到了一八一二城。但最后的那座一八一二城旁边没有海洋。 “瞧。这个世界有长着两个脑袋的人。”他猛叫一声。对面床上的西多米一下跳了起来，他慌慌张张穿好衣服跑了出去。那位列兵白列慢悠悠睁开眼，轻轻打了个哈欠，说：“两个脑袋算什么？十个脑袋的都有。” “十个脑袋？***，那算人吗？”吴盐说。 “那两个脑袋算人吗？你这蠢猪。”白列一下笑了起来。 拉雷很奇怪吴盐竟然没有生气。这卑贱的列兵跑到军官病房，还放肆的大骂尊贵的上尉军官。要不是屁眼里还插着温度计，拉雷真想过去代替吴盐毙掉那满脸麻子的列兵。 “嘘...”吴盐示意大家噤声，他蹙着眉头思考问题。拉雷伸手去摸护士的腰。但很遗憾，护士并不配合。她大叫起来，就像发情的母猫。 “闭嘴！你们这群该死的，为什么要打乱我思路。”吴盐愤怒的扫过三人一眼。列兵白列正要开口反驳，护士飞快冲过去，把托盘里的整团药棉都塞到列兵的嘴里。她转过来看吴盐，后者点头对她的行为表示满意。护士谄媚的笑了笑，学着猫步走了过来。 吴盐脸一沉，说：“还没完。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问吧。上尉大人。”护士声音装得娇滴滴的，还微微喘开了气。 “妈的！你这骚狐狸。”拉雷看得嫉火中烧，感情这娘们喜欢人对她粗鲁些。 “我问你——我们城边的撒旦海的海岸线有多长？” 吴盐的问题没有难倒护士小姐。她想了想，比着自己的胸脯说：“有这么长。” “滚吧。”吴盐挥挥手。护士闻言一扭一扭的走到病房门口，却被急速冲进来的西多米撞到一边。西多米飞快的脱完衣服躺到病床上，能看得出他在被子底下发抖。 “你完蛋啦。别理他。那是战场综合症。这士兵刚才以为紧急集合了。”门外米拉医生的脑袋探了一下又不见了。 吴盐才没顾得理会这些，刚才绝妙的思路必须进行下去。他对拉雷说：“那娘们说得没错。” “你没糊涂吧。那骚狐狸见谁都比划自己胸脯。” “没错。海岸线就象乳房。”吴盐说。 这论点还真是标新立异，听到这话病房里的另外三个病人加门口旁的护士都愣在那里。护士很得意自己得到认可，自己的乳房还真是了不起：能容纳大小船只，能见证潮起潮落。 吴盐接着解释两者对比的由来。海岸线多长其实是个圈套问题。人们用不同的测量单位去量将得到不同的结果。如果用公里作测量单位，从几米到几十米的一些曲折会被忽略；改用米来做单位，测得的总长度会增加，但是一些厘米量级以下的就不能反映出来。由于涨潮落潮使海岸线的水陆分界线具有各种层次的不规则性。海岸线在大小两个方向都有自然的限制，在海岸周围取外缘上几个突出的点，用直线把它们连起来，得到海岸线长度的一种下界。至于上界，就看人们能使用多细小的丈量工具去测量了。 “海岸线的长度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正如同乳房之毫无意义一样。两者都依赖人们的眼光，也都是变幻莫测的神奇事物。我们所能做到的，就看我们自己所能掌握的程度。所以问题应该这样问：‘你量出的海岸线有多长’，相应的有‘你能掌握的乳房是怎样的’。”吴盐总结说。 护士听了这种解释更显激动，她两眼直朝吴盐传送爱意。那爱意穿透过去，射中了躺在那里的中尉拉雷，接着又从拉雷身体表面反弹到对面的一等兵西多米，剩下的最后波纹终于冲到了列兵白列那里。 吴盐继续埋头研究他的地图，没有体会到护士的爱慕。但另外的三人则或多或少感受到了护士深厚的爱意，他们浑身颤抖着在身上挠痒痒。西多米一边挠痒一边想象海岸线和乳房的对比。他对吴盐的这个对比不是很能理解，但听起来不得不叫人激动。 |
大家在这个世界活着就图个生动活泼，图个刺激爽快。西多米之所以从遥远二○○四城跑到这战火纷飞的城市来，当一个随时面对死亡的一等兵，无非为了给无聊的生活找点乐子。 当年他在二○○四城也算一个见过世面的人物。要不是因为运气有点不好，又不小心得罪了马休斯祭司，他早就在老家称霸一方了。事情就坏在马休斯的那条狗身上。 马休斯的狗不开窍，偷偷溜出家门跑到宠物征婚所瞎混。结果这小狗往哪跑不好，非得跑到第五街区去。 西多米在第五街区可是响当当的角色。那天西多米牵着阿瓦娜的那条花斑小母狗到宠物征婚所去，想给它搞个对象，调整一下精神生活。 在门口，马休斯家公狗看到了阿瓦娜家母狗，它一下就来了劲，跑到小母狗边上嗅个不停。那母狗竟然不顾西多米的牵拉扯拽，停在门口就要和马休斯家的狗亲热。 西多米为人最是正直，这种没名没份的丑事在他眼里是不可饶恕的罪行。他对阿瓦娜家母狗说，征婚所里面好狗有的是，个个要相貌有相貌要钱有钱，而且经过介绍可以合法领证结婚，干嘛非得和这癞皮下流狗厮混。 那时候西多米不知道那条公狗是马休斯祭司家的，他看和颜悦色的劝说没有效果，就死命把小母狗往征婚所里拽，想打断这对狗鸳鸯。但阿瓦娜家母狗四只狗爪紧抠着地面就是不动，一边还翘起屁股勾引癞皮公狗。 眼看极端的丑行就要在眼前发生，西多米一下大怒，他一脚就把那混小子命根给踢伤了，又掏出麻醉枪把阿瓦娜家母狗打昏，终于制止了这场闹剧。 那公狗吃了大亏岂能罢休，它看西多米手里有家伙倒也精乖，一声不啃跑到家里把马休斯给引了出来。 马休斯祭司虽然长着和善的鼻子，宽厚的嘴唇，仁慈的眼睛，但他最是护短。自家的乖宝贝的宝贝给人伤了，这仇怎能不报。他也不管这场纠纷谁对谁错，二话没说当场就给西多米下了裁决书。 马休斯裁决西多米把那母狗作为赔偿交给原告，并命他到征婚所再找来三条合适的小姐来伺候原告。这还不算完，西多米从此不得对二○○四城任何人，任何狗，任何事进行干涉，他只能当个旁观者。最后，西多米要赔偿马休斯家500元作为原告医疗费，诉讼费200元另付。 这场官司西多米是一败涂地，他总计赔偿了1000元（三条小姐＝300元）。此外前女友阿瓦娜因为这事和他分手，周围的熟人也同他保持距离，就连街区的一些小孩看到他也要朝他扔臭鸡蛋。 西多米当时差点服毒自杀，生活缺少了社交、朋友、爱情那能算是人的生活吗？ 幸好多尔斯祭司挽救了他。多尔斯告诉他：“在这个世界，要想保持高尚的道德心和责任感，代价是不能没有的。当你缺少社交、朋友以及爱情的同时，你获得了精神境界的升华，具备了一颗世俗人所未有的金子般的心灵。” 多尔斯还千方百计给西多米找来关于哲学、宗教以及举凡一切玄而空灵的书籍。他劝这苦闷的人要好好阅读这些智者贤人的著作，以此获得超凡入圣的知识和修养。 最后，西多米虔诚的加入了多尔斯的墨派（注：魔教的一个派别，马休斯是巴派大祭司。）这样一来，西多米成了入门信徒，从条约上看和马休斯也属基本平等了。 当墨派信徒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操理俗事，一切生活琐事都由教里统一安排，信徒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冥想、祈祷、阅读、研究。 西多米开始还对这象牙塔里的生活怀有浓厚兴趣，循规蹈矩的念经礼佛。但几年过去，在经历无数次半夜梦醒时剧烈的情欲冲动、喃喃颂典时声色犬马的深切回忆以及独守静室时对阿瓦娜铭心刻骨的思念后，西多米再也无法不回到多姿多彩的俗世生活里去。 他先跑去看阿瓦娜，结果只见到保姆在喂阿瓦娜一岁大的女儿。他又跑去杂货店应征学徒工，但老板认出他后以遵守法令为名撵了他出去。他再跑去求马休斯祭司解除对他的惩罚。 马休斯指着那对狗对西多米说：“请注意，我是法官。需要原告的撤诉才能受理你的请求。” “您就是原告啊。我是赔偿损失给您的。”西多米说。 “我是法官。控诉时由我代理原告，但撤诉时它是原告。” “这么说你是法官又是原告？这不太合理啊。” “请注意。每个人都有机会当原告，狗也不例外。而只有祭司能当法官，狗则不能。”马休斯苦口婆心向这混小子解释。 “我知道狗不能当法官，它开不来口。但是你是原告，你可以撤诉。” “请注意。我是‘法官’，原告是‘狗’。”马休斯还是那么和蔼，他对法律的界定是了如指掌的。 “我知道你是法官。你判我赔钱的。那你就不能判我不要当旁观者吗？”西多米恳求他。 “这需要原告的撤诉。我无权改判。” “那我呢？我能当原告吗？”西多米问。 “以前能。现在不能。” “为什么？” “你被剥夺了参与法律事务的权力。你被判为旁观者。”法官大人重申。 “那我能当被告吗？” “你被剥夺了参与法律事务的权力。”法官大人没有直接回答他。 西多米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喜欢在微不足道的细节上纠缠。他又问了几十个关于法律的问题，终于才弄明白自己什么都不是，只能是旁观者。就某种意义来说，他连问马休斯这么多问题也是不合法的。但马休斯大人还是善意的原谅了他，没有对他违法行为进行举证。 西多米很不情愿的开始他旁观者的角色。每天他都要在街头看小流氓调戏小女孩，看杂货店的老板和他胖老婆吵架，看马休斯的狗随同阿瓦娜的狗带领一般狗崽子逛街。可怜他的人丢给他几角几分，他还不能表示谢意。然后他会拿别人施舍的钱去买食品，也只能把钱往柜台一放，服务员给啥是啥。晚上他就往某个屋子墙边一靠，偶尔有热心的主人会放他到厨房间睡觉，对此他也不能表示谢意，只偶尔会在早起时遗失几角几分。 日子水一般平淡无奇，要打发这许多无聊时光难度还不小。西多米这时候又怀念起入多尔斯的墨派后的生活了。他到多尔斯家门口，一声不吭的看多尔斯进进出出。 后来多尔斯终于忍不住告诉他：“你到一八一二城去吧。那里在打仗。法律管不到。愿撒旦保佑你能活着回来。” 活不活倒无关紧要，关键是把这无聊的日子尽快结束掉。战死也算是一种办法。更何况经历过血与火，铁与剑的考验对男人来说更具备象征意义。 西多米清楚的知道自己成不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伟大人物。但他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能力。尤其是经过这几年的折磨，他深刻体会到这整个世界无非由两种人组成：一种是活死人，一种是死活人。与其活着当个死人，还不如去寻死当个活人。 西多米费劲心思终于加入了一八一二城防军，他遵守命令热心宽容谨慎勤勉，很快就升任一等兵职衔。 本来他早把往事忘却，一门子心思准备在军队里出人头地，却不想在厨房里的地图上看到了给予他梦与痛的二○○四城。他一下回忆起阿瓦娜，撕心裂肺的痛楚把他击倒在地。这下做什么事都白搭了，他西多米一定无法当将军，因为他背负太多太多。 这不，米拉刚把他送到玛丽诊所来，那骚护士又勾起他另一种情绪。西多米很肯定的对自己说，我爱她。 |
西多米想到这里，再也无法按奈住忽然其来的情绪。他一下掀开被子，飞速穿好衣服，正了正风纪扣，再一跺脚大声说：“报告上尉，能把地图给我看看吗？” 吴盐被猛吓了一跳，他正在想象遥远的二○○一城的样子。 从地图上看，它在海的那一面。直线距离并不超过一千海里。但绘图者在海中央染了一层浓重的黑色。那说明中央那块区域是探险家、制图者们所未掌握的地方。而且，撒旦海的各块区域被一卷卷的淡墨线充斥着，那都代表神秘莫测的风暴。 要是知道海岸线的长度就好了，吴盐可以很精确的估算出从那边过来需要花费的时间。这样一来就能利用时间差狠赚莫桑少校一笔。要知道莫桑少校最得意的就是整个二○○一内海舰队，只有他一人了解从二○○一城到一八一二城的航线及路程安排。他就靠这个发家致富，买了二十个女奴并娶了四房姨太太。 想到这里吴盐吞了吞口水，说：“莫桑这老家伙真是能干。” “能干？天哪！”护士耳尖，在老远的门边就听到吴盐的低语。她不顾一切的冲过来，问吴盐：“上尉老爷，您刚才说谁能干？我有这个荣幸能认识他吗？”护士边说还边摇摆着腰肢，脸差点都贴到吴盐的鼻子上。 “我说姑娘，这世上能干的人多着呢！你看咱们的吴上尉，年纪还不到20，比我这老家伙强多啦。”拉雷在一边盯着护士的胸脯，一边言不由衷的打趣。他也不过比吴盐大一岁而已。 “知足是福！”护士说，“上尉老爷是由玛丽医生照顾的，我可没那福气。”这次，她胸脯差点都贴到吴盐的鼻子上了。 “栀子花？”吴盐一抬头，鼻子碰到了她。 “嘻嘻。是消毒水。”护士又朝前探了一步。 “姑娘！我来告诉你谁能干吧。”拉雷忍不住要发火。吴盐推了推这姑娘凑过来的肉，她美得大叫一声，满脸通红的跑到拉雷床边。拉雷可不顾那么多，狠狠的在姑娘身上捞了一把，又造出一声尖叫来。 “报告上尉，能把地图给我看看吗？”西多米狠狠在嘴里咬一口，再也不看护士。 吴盐想起莫桑少校也是满身栀子花香，闻起来和护士是同一个味道，莫非...... “一等兵先生，根据我城法规，战争中通敌行为应当受什么惩罚？”吴盐脸一沉，问西多米。 “通敌？”西多米打了个哆嗦，“是这样的，上尉大人。我只是想看看地图，可不想该死的通敌。” “你完蛋啦。”米拉医生又探了一下头。 “哈哈！你完蛋啦。”白列扔开塞进嘴里的药棉，指着西多米大笑，“我可是对着地图切土豆。你说来说去原来就想弄到地图好逃跑啊！我说你怎么这么热心。上尉大人，枪毙他！这卖国贼。” 西多米吓得鼻涕都流了下来，分辩说：“没有没有。我老家在二○○四城。我只是想再看看它在地图上的样子。您...您不会真的怀疑我吧。” “二○○四？”吴盐问。 “二○○四？喂！小子，你他妈别骗人。上尉大人，这卖国贼还敢骗咱们。那是咱们伟大的首都，撒旦大人的圣城。您看他那模样，您信吗？”白列说。 “混蛋，你怎么知道咱们首都怎么样？你去过吗？”拉雷一边摸一边问。 “我可没那福气。我娶个老婆回乡下种地就成，要过安稳点幸福点不是吗？那（去首都）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想的。”白列的眼直勾勾看着西多米，暗自咒骂这走运的小子。他不相信西多米是圣城的人，但一定到过那地方。 白列的挑拨除了西多米外没人相信。吴盐想把地图让西多米看看，搞不好这一等兵还有点阅历，能帮忙解决心里的疑难就更好了。他对护士招招手：“姑娘。你过来把这地图交给一等兵...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对，交给一等兵西多米。” 护士恋恋不舍的离开拉雷的手掌，她还是弄错了。她把地图交给白列，因为白列也是肩章上还是一等兵标志。吴盐大骂：“骚娘们，叫你做点事还丢三落四的。你脑袋都长到裙子底下了吗？” 护士媚笑一下，扭来扭去的把地图交到西多米手上，又朝拉雷抛了个媚眼。拉雷顺势做了个手势，护士看得嘻嘻直笑。 西多米把地图铺在床上看。床单应该是白颜色的，现在颜色是淡墨色。 A病房护士苏苏小姐一直忙于照顾病人的情欲，没来得及把床单拿去洗。这倒是符合一等兵的身份——他们不配用苏苏小姐洗干净的床单。但是苏苏小姐还是乐于照顾每一个情欲缠身的病人，不管他是少校也好、尉官也好、一等兵也好、列兵也好。 她轻巧的坐在西多米的身边，用她那经过五次消毒水处理、又喷上从莫桑少校身上偷来的栀子花香水的柔荑抚摸一等兵的耳垂。这可怜的战士想家了，需要女性的关怀与爱护。 西多米被摸得浑身打颤，心里幻想起前些年阿瓦娜和他缠绵的情景。“不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阿瓦娜为我生的。”西多米还是有点怀疑。 从医学上讲，阿瓦娜不可能怀孕了3年才生小孩，但从信仰上讲，这点完全可以发生。另一个世界上有的皇帝、圣人什么的，都是母亲怀孕时发生奇怪的现象而出生。就看那小孩以后是不是有大出息啦：假如有，则那一定是西多米的孩子；假如没有，则那是撒旦神对西多米后代的惩罚。 护士的抚摸技巧对西多米极为管用。在她的安慰下，西多米渐渐想不起阿瓦娜的模样。西多米忍不住回头亲了护士苏苏小姐的脸蛋，他对她说：“我爱你。” “看那骚娘们！”拉雷一直把这幕情景记在脑中，他要象牛一样把护士的博爱经常拿出来反刍，这对牛的成长最有好处了。 “她怎么了？”吴盐并不觉得奇怪，护士照顾病人，尤其是照顾为国家奋战的军人是理所应当的。 “你看她手，干嘛抓着那一等兵的手？” “哦。护士可能象玛丽医生一样，喜欢拿这点来证明她和病人良好的交流。我说过，每个人都有一道疤，别人摸它就会很喜悦。”吴盐说。 “哪有什么疤，我摸过那里。” “所以说一等兵在证明中啊！还没有得到结论。” “什么结论？” 吴盐神秘的笑笑，他示意中尉把耳朵凑过来。而后告诉他，结论就是是否两人存在爱情关系。对这话拉雷一下转不过弯来，爱情归结到底是心灵的对白，同抚摸疤痕没有实在的联系。 “玛丽医生和你有爱情关系了？”拉雷问。 “没有。刚才你看到的，我还在证明中。她已经得到了结论，但我还在证明中。”吴盐说，“现在就连证明也被停止了。” “哦？为什么？” “我爱上了地图，那是我的疤。玛丽医生摸错了地方。这样我们就没法完成证明。” “那她和你没有爱情关系了？” “不知道。我说过，前提都不存在了，证明的过程是无效的。但没有人知道证明是否正确。你明白吗？” “明白了。你想甩掉她。”拉雷开心的大笑起来。 “你不懂。”吴盐最后说。 拉雷不懂，西多米可懂。他对护士经过证明与证明，反驳与反驳，终于搞清楚了自己是爱她的——他爱苏苏小姐。一想到这点，西多米觉得人生的价值在遥远的一八一二城实现了一部分，他认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的二○○四城，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牵着狗到处逛的纯洁少年。 |
“我爱你。”西多米再次向护士表白。 夕阳柔和的光线正好透过窗户射在护士的白帽子上，荡漾出晕黄的光圈。外面花圃里淡淡的大丽花香从半开的窗户传了进来。远处隆隆的炮响好似一场快活的鼓乐。护士在乐声中慢慢转过脸来。 西多米一时惊呆住，他觉得此时的苏苏简直就是撒旦神第六位太太下凡。他一把拉着护士的带有栀子花香味的小手，正要往唇边贴过去亲吻一下，外面来了个不合时宜的人。 “都有了！Attention！”来人高叫一声，两个士兵立刻站好立正，而两个军官仍不理不睬的继续他们那段关于爱情的对话。“哈哈！先生们傍晚好。”来人乐颠颠的打招呼，又对护士说：“小姐傍晚好。” “Yes，Sir！”一等兵和列兵同时敬了个军礼，因为来人的肩牌实在有点吓人，那是坠着两条金线三朵大丽花的上校肩牌。护士飞快摸了摸脸蛋，把脸调整成含羞欲放的模式，娇声对上校说：“克拉姆大人。真是好久不见。” “哦？这么说昨晚上来的不是你？”克拉姆小声问她。 护士没直接回答，她甜甜的朝上校抛了个飞吻，又尽量挺起胸膛回答：“我今晚不值班。” 西多米听不明白两位的对话，一个是他的爱人，他没听清她；另一个是个大官，他不敢听清他。克拉姆见一等兵还愣在那，脸一沉命令：“士兵，快去搬三把矮教凳来！”白列闻言飞快冲出去。西多米想了想，猛的碰一下护士的手，也飞快的冲出去。 “...说来，你看到了吧。那骚娘们同士兵不会有爱情关系。”拉雷斩钉截铁的说。 “克拉姆先生，早上好啊！”吴盐说。 “早上好！上尉！您休息得还不错吧。是否还需要再住几天？”克拉姆问。 “中午好，克拉姆。”拉雷招呼说。 “中午好！中尉！您休息得还不错吧。是否还需要再住几天？”克拉姆又问。 吴盐指了指西多米床上的地图。克拉姆迅速把地图递到吴盐手里。他又垂下硕大的脑袋，从宽阔的鼻梁逼出浑厚的声音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上尉先生。” “没有啦！等会我就出院。这里就这几个姑娘，你可没尽力啊。对了，那位玛丽你呆会给我送到营地去。”吴盐看着地图，头也不抬的吩咐克拉姆，说着从衣袋里掏出一些硬币给他。 “好咧！”克拉姆接过钱，对吴盐鞠了个标准的祭司躬。他又朝拉雷看去，但后者挥挥手没理他。 两个士兵搬来三张矮脚凳，克拉姆吩咐他们把凳子摆好——底下两把上面一把。接着克拉姆打了个响指，手臂一挥披着的校官大呢，说：“现在！授勋仪式开始！” 门外米拉医生一探头，冒了句“你完蛋啦”，刚说完，授勋的音乐声就传进了病房。 “播第二段！”克拉姆说。 米拉连忙按动放音机的快进键，音乐进入第二段《我们的撒旦》。在激昂热烈的乐曲声中，克拉姆高声宣布：“现在...我宣布...授予...玛丽诊所A病房护士苏苏女士...魔月勋章！”掌声从放音机里传出。护士激动得泪流满面。 “是我吗？是我吗？”她问白列。白列沉着脸点点头。 “是我吗？是我吗？”她又问西多米。“是你。我爱死你啦。”西多米鼓起勇气偷偷吻一下护士的手背，克拉姆没有看见他。 护士还想再问两位尉官大人，但看得出克拉姆大人等急了。她不顾眼泪把粉红色制服淌湿而导致曲线毕露。她迈开肉乎乎的腿踏上临时搭建的领奖台，死命朝克拉姆大人躬下身子。 “真大...”克拉姆看到了制服里的内容，话才说一半他猛的咳嗽两声，从胸部的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质奖章想佩在护士的胸口。但护士实在太激动了，胸口动来动去就是不让克拉姆好好戴上奖章。克拉姆又猛咳一声，他狠狠的看了护士一眼。女士这才把鼓鼓的胸脯按住，让那枚雕着红色月亮的奖章戴在最突出部。 “恭喜你。鉴于你在为军队服务中做出的巨大贡献，指挥部特地把这枚奖章留给你。祝贺你。希望你再接再厉，开动脑筋，为军队再创功绩。”克拉姆握了握护士的手。仪式这才算进行完毕。 护士挺着奖章向房间里所有人显示一番。西多米双腿抖个不停，有上校大人在旁，他不敢过分勾搭护士，但一些小摸小捏是免不了的。护士满脸通红，为军爷们服务多年，如今终于换来指挥部的承认，这对操此行业的姐妹们也是一大鼓舞。 克拉姆颁完奖，乐呵呵的看着两位尉官大人。他凑过去小声说：“告诉两位先生一个消息。小谢先生把那该死的黑旗舰队参谋长给击毙啦！” 吴盐大吃一惊，他同拉雷对望了一眼，显然拉雷也对这消息震惊不已。吴盐让护士帮助二位士兵上床，然后命令他们不得倾听军官们的对话。西多米趁机把沉浸在荣誉中的护士拉上床，扯过被子将自己和她盖得严严实实的。 吴盐问：“难不成他会打仗了？” 克拉姆摇摇头，示意吴盐再猜。 “难不成那老太婆帮他？”吴盐问。克拉姆还是摇头。 拉雷说：“别猜。这家伙想卖钱。你给他钱。” 吴盐咒骂一声，掏几枚硬币给克拉姆。克拉姆小心翼翼的接过钱，拿着一枚在嘴边一吹，耳朵听到“叮”的一响。他这才收好钱，说：“这事纯粹是撒旦保佑。小谢去钓鱼，把敌人给钓上来了。” |
这件事发生在早上。一八一二城防军大部分人在营地里休息。按照惯例白旗舰队要在9：00送补给品到港口交易。8时50分，克拉姆离开办公室到港口办点事情。他半路上遇到了小谢中尉。小谢说要到码头不远的小湾处钓鱼。克拉姆说白天鱼都躲在营地里休息，不太可能钓到鱼。小谢态度很坚决，他说不可能的时候常常发生可能的事情。 “那湾里有剑齿鱼、手枪鱼、还有冬瓜鱼。我见克里斯汀钓过。”小谢说。 “那老太婆？你上当了，她是巫师！” “那湾里有剑齿鱼、手枪鱼、还有冬瓜鱼。我见迪克钓过。”小谢说。 “那老头？你上当了，他是她的伙计。他是魔法师。” “那湾里有剑齿鱼、手枪鱼、还有...” “那死脸家伙？你上当了，他是忍者。”克拉姆止住小谢继续说，“得了。你去钓吧。我批准你。” 小谢高兴起来，他对克拉姆敬个礼，说了声“Yes，Sir”就走了。 克拉姆来到码头，一百码处白旗舰队“赵一号”补给舰正抛下几艘登陆艇。远远的能看到他们的旗舰“白火号”在巡游，舰上的官兵好像在放风筝。登陆艇很快朝码头开来，随之而来的是浓重的海腥味和“噼里啪啦”作响的枪声。这是惯例，他们每次来都要放一阵枪，表明现在仍处于战争状态。 白旗舰队的人从那边过来看似短短距离，但他们也划了将近半个小时。这个码头很简陋，短短的一条木桥从岸上伸到海面，桥那端吃水六尺，只能停泊几十吨的货船。这个地段的海水经常回涌，要将船稳妥的停泊下来得费些劲。白旗舰队的老爷们早已不耐烦每天要送些东西上岸交换，但是他们在一九六六城的争斗需要一八一二城的支援——他们需要工业原料。 小谢躲在避风的小房子里钓鱼。这所房子据说是某女士盼望夫君归来而建在海边的，到如今已成几个有闲人的聚会所。传说并不总是令人信服，但小谢还是很喜欢到这里来。 房子全用石头砌成，为了防止涨潮时分海水漫上来，在房子面对大海的一面又砌了堵堤坝。小谢把钓丝沿堤坝放下，自己早躲在房门里面等待有鱼上钩。房子左边不远就是那码头，小谢看到克拉姆在探头张望即将靠岸的登陆艇。 今天太阳很好，附在登陆艇船身上的一些海藻鲜明动人，下士冬瓜叼着卷烟命令几个士兵划快点，他还冲着岸上的克拉姆做了个鬼脸。 登陆艇靠岸后，下士冬瓜把艇内的一筐活鱼倒进海里。这些鱼将顺海流四处漫游，假如有些被小谢钓上来了，那些鱼就叫做冬瓜鱼。 小谢看到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连忙走到堤坝那看了看钓竿——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下士，一切顺利吧。”克拉姆迎上去同冬瓜握了握手。下士漫不经心的打量四周。周围一片光秃秃的，地上的沙石被清理整齐了，一丝战斗过的痕迹都没冒出来。 码头左边是城防军的炮台，有两个士兵在那吸烟聊天。下士心里一松，回头对那小胡子士兵一使眼色，接着他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克拉姆，说：“亲爱的上校，这是您要的。” “嘘...别那么大声，这要保密。”克拉姆连忙把瓷瓶收好。 “哈哈！保什么密啊，不就是对付娘们的玩意吗。”下士笑了笑。 克拉姆瞪他一眼，指着那在奔跑的士兵说：“下士！你的人很卖力。”但出乎上校的意料，刚才那小胡子士兵以每秒近10米的速度冲到桥头，一头扎进水里。 这幕举动令人吃惊，克拉姆掏出手枪朝天一勾扳机，炮台上的两个士兵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拿起望远镜四处看了看，见上校指着那士兵的落水处。他们毫不犹豫，一个将炮口调转过来，一个开始计算弹道参数。 “准备完毕，放！” 炮手果断的点燃引线。那枚炮弹顺着预计的轨道落在上校指着的地方，海水一下跳跃起来，激起的浪花把登陆艇掀翻一艘，推开一艘。码头的木桥四分五裂，下午工兵们又要忙一阵子了。 克拉姆朝天连续鸣了两枪，表示对炮手准确射击的敬意。下士冬瓜看着这幕心里乐开了花。他告诉克拉姆一八一二城的炮兵们都是好样的，就算用炮弹去打人脸上的蚊子，也能保证蚊子落地同时脸面丝毫无损。 克拉姆听到这话很是得意，这些士兵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想当初为了提高炮兵射击准确度，克拉姆高价从冬瓜那买来有关几何学、物理学、弹道学甚至哲学的书籍。 这些书籍都是名家之作。马休斯祭司、多尔斯祭司、阿米尔祭司为了给世人写这些书，以至于他们放弃了宝贵的夜生活和活泼可爱的妻子们。 克拉姆读过那些书后越发的崇拜几位大祭司，虽然平生从未谋面，但渴望知识追求真理的冲动差点就让克拉姆抛下嗷嗷待哺的炮兵们。他一心想到圣城去拜见这些大人物，要知道，书中插图上的那些美女简直百年难见一回。也不知道这些大人是怎么绘制出如此的绝色，同她们一比，玛丽诊所的姑娘们都成庸脂俗粉了。 “你得让我去圣城。”克拉姆告诉李尔将军。 “我没有权力批准。”李尔将军说。 “你有权力。为了士兵，为了一八一二城。” “为了士兵，为了一八一二城。你去吧。”李尔将军说。 克拉姆还是没能去成圣城，他对别人说这是因为海路被黑旗舰队封锁了，所以要打败他们才能过去。但是打败他们需要有关几何学、物理学、弹道学甚至哲学的知识，但这些知识克拉姆需要问圣城的大祭司才能学会。 “没办法。我们总是需要我们不需要的东西。”克拉姆告诉躺在他身边的苏苏小姐。 “那您需要我吗？” “我不能回答你。这需要有关几何学、物理学、弹道学甚至哲学的知识。我还没学会。”克拉姆说完又狠命干了起来。 就这样，克拉姆努力把自己实践得来的一些有关几何学、物理学、弹道学甚至哲学的知识教给炮兵们。那些小伙子个个头脑灵活，埋头苦干，终于掌握了发炮的关键技术。正因如此，黑旗舰队屡屡在炮手前丢盔弃甲，一八一二城得以安然无恙。 李尔将军得知此事后，花高价从冬瓜那里买来了马休斯祭司、多尔斯祭司、阿米尔祭司的画像。他把这些画像奖赏给克拉姆。克拉姆把画像挂在苏苏小姐的闺房里，他每次都要先祈祷一番才能猛干。但苏苏小姐不喜欢这些画像。在画像不见后，克拉姆就很少到苏苏那里。这时候苏苏小姐很后悔，但她没有李尔将军的能耐，她再也搞不到画像了。 那发炮弹没有击中跳水的士兵，却把下士冬瓜放生的鱼炸死不少。小谢听到炮响很是不高兴，本来今天要搞几条冬瓜鱼去改善伙食，不想冬瓜鱼变成了大炮鱼。要是手枪鱼还好些，多少能撑过面子。他叹口气，把钓竿收了起来。 小谢不想糟蹋这些食物，他从房里取出渔网来网那些死鱼。没想到一网下去竟然网住一个大活人。那人蓄着小胡子，一双眼睛红得象猴屁股。小谢很高兴看到意外。他问那人：“你是士兵鱼吗？” “我是参谋长。”那人说。 “参谋长鱼？” “我不是鱼。” “那你是什么鱼？” “我是参谋长鱼。”他告诉小谢。 |
小谢知道自己网住了不常见的鱼。这条鱼没被炮弹炸死说明了他的不平凡处。小谢总是喜欢不平凡的东西。上次他看到克里斯汀拿着田中的腰刀在海边钓鱼，他一下就喜欢上了那把刀。 他问克里斯汀：“那把刀能不能杀死一头猪？” 克里斯汀开始没理他。她拿着那把闪着淡蓝色光芒的刀朝自己脸上划。她这种自虐行为没有勾起小谢的兴趣，倒是划出来的血痕令人惊讶。 那把刀应该是田中的师门秘宝，他们这些忍者总有莫名其妙的传承。 刀见血后蓝光大盛，克里斯汀的脸被划拉出六角形的血痕，她的鼻子正好处于那多边形的中央。据说六角形的图案是某个神秘宗教的象征，这类邪教常有繁多的仪式需要信徒用血液奉祭，因而善良的马休斯祭司坚决反对这类邪教的存在。 克里斯汀脸上的六角形渐渐开始流动，对于这点小谢百思不得其解，或许是邪恶的刀具经过邪恶的仪式而产生这样的效果。 小谢忍不住又问：“那把刀能不能杀死一头猪？” 克里斯汀变得异常邪恶。她把多年未洗的手伸进嘴里啃咬，就像狗啃肉骨头一样。在吱吱咯咯的骨头碎裂声中，克里斯汀干脆而枯黄的头发蓬张开来，整个头成一发怒豪猪状。 小谢看了咂舌不已，豁出老命来却为那般呢。 这还没完。她的眼睛暴突出来，迷茫出致命的蓝绿色。她把啃过的手掏出来往刀锋上抹，没过一会，那把刀被她的口水腐蚀成剑齿状。这时候，她脸上的六角形越转越快，小谢看去还以为血红色的齿轮在转动。齿轮越变越小，朝克里斯汀的嘴巴收缩。 等到小谢肉眼无法看清那越转越小越转越亮的齿轮，克里斯汀张舞着双臂，腰刀朝天而举，口中念念有词，而后大声叫：“愿我主赐我以力量！” 这套仪式效果卓著，天色越变越暗，浓厚的乌云从远处飘荡过来，渐渐在克里斯汀头顶上团成墨滴形态。 闪电也开始降临，一道道渔网模样的电网在云层中闪现，俄而化成淡蓝色的电光线朝克里斯汀扑来。克里斯汀大喝一声“疾”，她手上的腰刀朝海面一比划，那数十道电光线转头朝海里冲去。乌云也如墨水般滴入海底。 等到电光触到海面，一声巨响振荡开来。强大的冲击力把站在堤坝上的克里斯汀冲倒一旁，然后海浪冲天而起，顿时将堤坝上的两块石头打得粉碎。海浪如此反复三次，终于平息下去。 小谢连忙去看海面，那里漂着几千条死鱼。死鱼肚皮朝上，被电光搞得四处伤痕。 克里斯汀这才缓过劲来，她说：“这批剑齿鱼可真难钓。那死脸家伙的刀还真不错。” “是啊。是啊。就不知道那把刀能不能锯死一头猪。”小谢目不转睛的看着海面的死鱼，若有所思。 现如今小谢网住一条参谋长鱼，这条鱼逃过了滑膛炮的射击，不知道能不能在克里斯汀的仪式下活命。小谢忽然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他问参谋长：“你见过闪电吗？” “闪电？那是陆军部的活。我们这些海军又没有战车。怎么打闪电战。” “那你见过乌云吗？”小谢问。 “哈！那是一八九五城的重骑兵部队。那是陆军部的活。我们这些海军不同他们打仗。” “那你见过剑齿腰刀吗？” “腰刀？那不是神秘人物的佩刀吗？那是陆军部的活。我们这些海军只管打仗，不管间谍。” “呵呵。你错了。那是忍者的刀。克里斯汀用来钓鱼。我在想那刀能不能杀死一头猪。”小谢觉得同参谋长对话很有趣，这浑身湿漉漉的家伙就像一个白痴，他什么都不知道。 参谋长眼珠子鼓鼓的，他不断的打量周围环境，一直计划着逃跑。炮台那边一切又恢复正常。炮兵还是懒洋洋的抽烟聊天。 下士冬瓜带来的人把一箱箱的食品搬到岸上，而一八一二城的工程师们在一个上尉军官的监督下把一车车的工业原料送到艇上。 登陆艇在海岸和补给舰之间来回穿梭，忙忙碌碌的把那些铅丝、铜板、薄铁片、金属胚锭以及大大小小的盒装工业用料搬走，又忙忙碌碌的把牛奶、面粉、蔬菜、肉类以及琳琅满目的罐装食品运来。 这个过程要持续到下午2时，那时候一八一二城的工兵们会把桥修好，之后二○○一城的战舰会来海岸沿线布水雷。到傍晚5时30分，黑旗舰队的人马将气势汹汹杀到，而海岸沿线的炮兵将对他们进行严厉炮击。炮击一般持续8个小时，到临晨1时30分，黑旗舰队鸣金收兵，带着他们破损的战舰狼狈逃回一九六六城去。 临晨2时，一八一二城的城防军在酒足饭饱后进入梦乡，一天的交战照例这样过去。日子显得平淡无奇又按部就班，不论哪个舰队哪个军种哪个士兵都已经习惯这种每天八小时的战争。职业军人的生活不过如此。 参谋长此来颇费一番心思。他先利用手中的职权给白旗舰队“赵一号”补给舰的下士冬瓜布了个圈套。下士是个鲁莽的家伙，他毫不犹豫的把参谋长送来的美女给一口吞了下去。参谋长早派人把这情景给画了下来。那幅春宫图是如此的活色生香以至于下士本人都陶醉在自己的英勇无畏中。 参谋长告诉下士：“你得把我送到他们（一八一二城）码头。” “您知道，这是违反规定的行为。你们黑旗舰队是我们的死对头。我们将军说凡是敌人同意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同意。我不同意送您到他们码头。”下士义正词严的告诉参谋长。 “你如果不送我过去，我就把这幅画送给你们将军。”参谋长开始收紧圈套。 “您行贿也没用。我们将军虽然爱点小钱，爱点小色。但是您的行为已经超越他的道德底线，他是不会同意的。”下士虽然有点慌张，他想参谋长还真有可能去买通将军大人，那时候自己岂不乖乖的要把参谋长送过去。下士决定无论如何得在这里面挣点钱。 “我并不想让他同意，下士。我这是为你考虑哪。你想，你们将军要是看到你的丑态，他一定要枪毙你的。你们不是有八项纪律三大注意吗？”参谋长露出他恶狼本色。 “得了吧。那是对付‘一般’士兵的计策。我们这些人将军可优待着呢。不过话也说回来，假如您拿我的肖像去行贿，您还真有可能收买将军。虽然您的行为已经超越他的道德底线，但我知道将军对我一向有点那个意思。”下士得意洋洋的反驳参谋长的讹诈。 参谋长听得肝火直冒，五窍生烟。他掏出手枪就想击毙下士。但下士凛然不为所动。下士义正词严的告诉参谋长：“凡是敌人同意的我们就要反对，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同意。” 这时候参谋长的勤务兵悄悄对参谋长说了句话。参谋长脸一下松快许多，他对下士说：“你‘不要’把我送到他们码头。” 下士严格按将军的指令办事，既然黑旗舰队的参谋长不要送到码头，那么白旗舰队的下士冬瓜就非得把他送到码头。他让参谋长化妆成白旗舰队的水兵，之后按计划到了目的地。 参谋长此来是想窃取有关一八一二城海岸炮台布防的情报。 他原本计划到了码头后，立刻跳到水里从海岸的隐蔽港湾上岸，而后化妆成一八一二城的炮兵，再以炮兵的身份游览整个防线。为此，参谋长在随身的防水塑料包里准备了敌军的军服和肩章、画地图用的纸和笔、取悦女士用的香水和珠宝、贿赂敌军将领用的春宫图和春药以及防身用的手枪和毒针。 这些东西都被小谢搜了出来。小谢很喜欢那枚嵌着蜘蛛形宝石的戒指。他想这枚戒指要是戴在护士苏苏小姐的手上一定很般配：春葱般的指尖，温润如玉的手掌，加上带有一丝邪气的宝石戒指，整幅画面温馨而简约，给人以明快激越的情绪。 “我能把这枚戒指送给苏苏小姐吗？”小谢问。 “当然不能。”参谋长说，“这枚戒指是我用来送给将军太太或小姐的。” “将军没有太太，也没有小姐。” “那我可以送给上校太太或小姐。”参谋长说。 “呵呵。上校没有太太，他以前喜欢一个叫苏苏的小姐。我正想把这枚戒指送给苏苏。心不一样，人还是同一个人嘛。”参谋长的计划后正中小谢下怀。 “这是我的戒指，不是你的。”参谋长有点恼火，这一八一二城的人怎么都想占人便宜。 “你给不给？”小谢问。参谋长坚决的摇头，他还在打量周围情况，预备着逃跑。 小谢又问了两遍，参谋长还是没有同意交出戒指。小谢愤怒的看着参谋长，后者冷冷一笑说：“你好像很恨我。为什么不先用皮鞭抽我，再用烙铁烧我，最后再用手枪打我。” 小谢就按参谋长意思办了。他看着死鱼一样躺在堤坝上的参谋长，心想一下解决了一个难题——这参谋长鱼肯定经受不住克里斯汀的仪式，他只能当手枪鱼没法当剑齿鱼。小谢把参谋长遗留下的东西收好，再把春宫图和春药交给了克拉姆上校，告诉他堤坝上躺了条死鱼。 “此人就是黑旗舰队参谋长阿道夫。”克拉姆告诉吴盐。 “死了？”吴盐问。 “死翘翘。比石头还硬。” “死了？”吴盐还问。 “死啦。一个人就这么去了。愿撒旦神保佑他。”克拉姆假惺惺的抹抹眼角。 在吴盐看来，参谋长的死亡过程似乎是个谜，因为小谢根本就不会打手枪。这么看来，克拉姆说参谋长被小谢击毙应当是个谎言。现在吴盐不想揭穿这谎言。 “好吧好吧。死了死了。克拉姆先生，我该走了。别忘记把玛丽小姐送到我那去。”吴盐说完示意拉雷跟他走。克拉姆连忙答应着，一边叫唤：“一等兵。起立。苏苏护士，回到岗位去。” 床上那对男女吓得跳起来。护士抓起衣服裸着上身跑了出去，西多米哆哆嗦嗦把裤子拉链系上。克拉姆狠狠的瞪了西多米一眼。要不是吴盐还在，他一定把这一等兵痛打一顿。这一等兵不付钱就想白嫖，这样的现象还不知道存在多少，该是时候对玛丽诊所进行整顿了。克拉姆掏出笔记本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在备注栏上狠狠写下“整顿”二字。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奇怪。克拉姆先生管理着城里大大小小一百多诊所，并且身为城防军炮兵上校，可算是一八一二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但他却要对小小的吴盐上尉恭敬行事，其中关键的原因在于吴盐是玛丽诊所的顾客。简单的供应商——消费者关系把他们连在一起，在这个关系里谁付钱谁说了算。 但西多米同克拉姆的关系就截然不同。那一等兵只是米拉医生带回来的病人，他享有诊所的服务而不付出任何报酬。相反的诊所还要为他付出一笔治疗费。这样一来，西多米成了供应商，而克拉姆却成了消费者，当然克拉姆有权力说话算数。更何况他还是上校军官，完全有资格对这小兵指手画脚。 这时候，克拉姆先生的顾客们已经打理好行装要回去战斗。 苏苏护士领着玛丽医生走了进来。这两位小姐都没有穿制服。玛丽套着件薄薄的白色纱质连衣裙，胸口的凸起正好成为裙子上银线绣成的大丽花的花心，那颤颤巍巍的花朵简直是勾魂夺魄的超级暗器。这时候的玛丽显得娇翘可爱，她平常冷冽的风韵早给连衣裙掩藏起来了。而苏苏护士一副文静大方的模样，她眉毛重新画过，但鼻子上仍沁着刚才和西多米疯闹时流出的汗珠。 克拉姆对她们的打扮很是满意。诊所的姑娘们个个素质过硬，能文能武，不愧是克拉姆的摇钱树啊。他准备把苏苏带到将军那，获奖者到颁奖者的办公室表示谢意是理所应当的，就看苏苏能不能把握机会了。 玛丽看了一眼老板，袅袅婷婷的走到吴盐面前。她并不说话，只是端详着眼前这个子矮矮脸色沉郁的男子。她知道自己爱上他了，因为她小腹上的疤被这人摸了个通透。 吴盐说：“你这样打扮很不好。” 玛丽闻言差点哭了出来。 “你这样打扮会勾引将军的。我不希望这事情发生。你现在属于我。”吴盐说。 玛丽笑起来。 “因为我先付钱了。”吴盐说完带着拉雷走出病房。 克拉姆一把挽住呆立当场的玛丽跟了出去。西多米还想去拥抱苏苏，结果被那娘们扇了一耳光。他歪脑袋想了想，对苏苏说了句“我爱你”后，也出去了。 |
黑旗舰队从海上进攻一八一二城必须先攻下港口镇。此镇座落在城域东北面，镇子的东北角名为特克角。一八一二城主要的防守力量集中在这里。城防军在那里布置了一个一百五十门320mm大炮和三十门640mm巨型短炮，另外还有二百六十三门160mm速射炮。 紧挨着港口镇的是厄勒海峡，其间浅滩、岛屿、暗礁密布。厄勒海峡中部突出水面的沙洲把水道一分为二，自然的形成南北走向的两个海峡：松德海峡和金斯海峡。 敌舰要进攻港口镇有两条路径：一条是从北面经过松德海峡正面进攻特克角炮台；另一条则从南面的金斯海峡进攻特克角炮台背部。为了防止炮台背部受攻，在金斯海峡南口，城防军停泊了一排障碍舰船（包括10条无桅船和10座轻型浮动炮台）以阻挡敌舰从南面进入，而且沿金斯海峡有二○○一城内海舰队布下水雷。黑旗舰队想从这里过去难于登天。除此之外，在特克角西南面3公里处是城防军第二道防线，这里布置着一些打击敢于冒险登陆来敌的速射炮台群。 敌人对一八一二城的布妨情况一无所知。在遭受特克角炮台的多次痛击后，黑旗舰队屡次派人偷渡上岸，想把炮台布防图给搞到手。但他们的计划都被克拉姆挫败了——他们的情报员都栽在克拉姆先生麾下的姑娘们的手里。那些家伙好不容易登陆浅滩摸进港口镇，又费尽心思混到城里，正想坐下来喝一杯，就被酒吧的姑娘们识穿了。 克拉姆还记得最后一次逮捕的那个塌鼻梁的家伙。 那家伙刚进酒吧就问“这里有什么酒”。姑娘说什么酒都有。这时候按一八一二城的规矩，客人应该说“我要某某酒”。结果那家伙说的是“来杯轰炸东京”，这下立马就露馅了。那家伙临死前一直闹不清，自己要杯在一九六六城常喝的酒怎么就被抓了呢。克拉姆出于人道主义告诉他：“你是情报员。应该知道。在你们那平常的事情在别处都是不平常的。”但克拉姆说也白说，那家伙就是不知道。 从那以后，黑旗舰队不敢再派情报员上岸。直到参谋长大人亲自出马，想混水摸鱼来个火线侦察。但遗憾的是参谋长弄巧成拙，死在自己的主意下。关于这一点，吴盐并不相信。 黑旗舰队虽然死了个参谋长，但舰队指挥官夏尔将军亲自制订的计划仍要进行。因此这天晚上，特克角的战斗激烈非常。等到吴盐和拉雷赶到特克角的时候，炮台上已经躺倒不下一百个炮手了。 此时天色正晚，雾气弥漫。平日里在夜空闪耀辉芒的魔星已经消失不见。战场上到处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在硝烟与薄雾间隐约可见海面上黑旗舰队不时发射炮弹的火光。炮台上的士兵们机械的还击着，浓重的血腥味从倒地的战士身上飘出，在隆隆的炮声中凝聚成压迫人心的惊叹号。 吴盐听到炮台西北角有一个粗野的声音在咆哮。那人叫唤：“都他妈躲起来！今天那班兔崽子吃了春药。怎么打这么准。”士兵们闻言迅速躲到战壕里。本来这战壕是对付装甲部队使用，没想到今天成了炮兵们的防炮击隐蔽点。黑旗舰队的炮弹雨点般打过来，炸得炮台上飞砂走石人仰马翻。 一发炮弹正巧在吴盐二人身后不远处炸开。他们被爆飞的沙石冲倒在地。 拉雷摇摇头把一脑袋的沙子抖落，说：“快躲一躲，炮弹差点炸到我们了。” “你这笨蛋。能听到炮声就说明人还没死。”吴盐一把推开拉雷，往西北角去。 那边的官兵鼹鼠般躲得好好的。吴盐过去就叫：“全体都有！Attention！” 这战斗口令是李尔将军制订，用的据说是那个世界的某种标准。吴盐本意是让那些家伙都回到炮位去，没想到这句口令喊过后，那些尉官士兵纷纷爬出来立正站好。这时候，从战壕的壁洞里爬出一个少校来。 |
那家伙一副狂放不羁的打扮，身上的军服非得敞开着，露出毛茸茸的胸脯。他脸上的胡子倒是刮得干净，只留下一片青茬。他一爬出来就恶狠狠扫视一圈，破口大骂：“都他妈躲起来！听到没有！” 吴盐连忙止住众官兵的动作，他说：“全体都有！Attention！值班中尉是哪个，出列！”这西北角是炮团二营五连的防区，连长在刚才的炮击中以身殉职，回答吴盐的是一个歪鼻子的中尉。他往前迈一步，朝吴盐敬了个礼。吴盐本是二营代理营长，他认得出列的就是小谢。 吴盐问：“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营长。这是军部来的作战参谋。他命令我们隐蔽。”小谢说。 那个少校参谋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责问吴盐。吴盐沉着脸，伸指头狠狠的指着少校，朝小谢示意说：“把他拉去枪毙！” “Yes，Sir！”小谢很高兴看到这幕不常见的情景，一个上尉军官要枪毙少校军官是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他身板一挺，转头吩咐说：“中士！执行命令！” 早就在一边虎视耽耽的两名中士立刻走上来，一下扭住了少校的胳膊。 少校大怒，他一边努力挣脱中士们的绑架，一边对吴盐说：“你他妈不想活啦！我是军部参谋！看清楚，我是少校！” “你要是中校就更好了。最好是克拉姆上校。我毙了他还能搞到姑娘，毙了你屁都没有。妈的。”吴盐上去就抽了少校一耳光。其实吴盐认得这混蛋。他表面上是军部作战参谋，其实是情报处田中中校的心腹。吴盐对这些没日没夜搞阴谋诡计，无时不刻策划着暗杀绑架的家伙没有任何好感。好端端的军队被这些人弄得人心惶惶，军队的团结和凝聚被他们打破。现在他落在吴盐手里，那能有命离开吗。 少校不死心，他提醒在场的士兵看清楚这犯上举动，并宣称李尔将军会严厉惩办肇事者。士兵们人人都对这少校不屑一顾，在他们眼中谁枪毙谁都没问题，只要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和适当的动机。现在动机很明显，他们的代理营长想公报私仇。理由嘛，可以说少校通敌，也可以说少校战死。在这个世界反正人人都是要死的，早死一天早超生，搞不好还回到那个世界去当总统呢。 “少校先生。拿出军人的勇气来。不就是一个枪眼嘛。”一个列兵鼓励他说。 “没错啊。被那些家伙炮弹炸死尸体还要四分五裂呢。您能保留全尸该有多幸福。” “您求求我们营长。让他说您是战死的。这样您家里也能搞点抚恤金。” “您老婆还年轻吧，她叫什么名字。我会捎口信给她。放心吧，交给我汤姆照顾万无一失。”说话的是满脸雀斑的下士汤姆，此人脑袋灵活计算精确，是个优秀的观察手。 士兵们大胆的给少校建议摆脱各种苦恼的方式。在七嘴八舌的热烈讨论中，士气渐渐高涨起来。人就是这样的，看到别人死亡会情不自禁的鼓励他面对死亡，就好像当自己面对死亡时英勇无畏一般。 吴盐想枪毙这少校，主要是公报私仇。情报处那些混蛋竟然偷窥他和李尔将军夫人见面的情景。虽说吴盐问心无愧，但那些家伙给这情节添油加醋，造成的影响不容忽视。另外，吴盐也有处决少校的理由，他竟敢命令战斗中的士兵躲避敌人炮击，这简直就是临阵脱逃，按律当杀。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盐需要杀鸡儆猴，提升一下五连的士气。 少校还在那咆哮个不停，他不知道越是这么激动看客们就越喜欢。本来少校摆脱困境的最佳策略就是猛咬下唇，然后跪倒在地对吴盐说“英雄放过我吧”。如果吴盐正处于心慈手软或思慕爱人或埋头研究的状态，那么少校的小命说不定就能保住。但他这么一闹，搞得人人都觉得不枪毙他简直就对不起他了。 吴盐不想再听他废话，飞脚过去把少校下巴踢碎，接着轻轻的挥挥手，那两个中士把满脸是血嘴里呜呜叫个不停的少校给驾了下去。一声清脆的7mm口径手枪响动传来不久，中士们乐颠颠跑来报告完成任务。 “干得不错伙计们。现在我们该对海里的那些家伙动手了。干吧！”吴盐手举向天又猛的往下一挥，五连的官兵们应诺回到炮位上去。接着，炮台上浓烟滚滚，一批炮弹带着少校的怨气恶狠狠砸向海面的黑旗舰队。 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远远的看不清黑旗舰队来了多少艘战舰。吴盐只见那些三层甲板的风帆战舰影影绰绰排成一列，猛烈的炮火带着呼啸从战舰侧舷的炮口冲出来。那些炮弹打得奇准，有不少差点命中城防军炮台的炮位。炮位上的炮手被冲击得淅沥哗啦，有一小半被溅起的石块砸得头破血流。幸好这些炮弹都是实心弹头，要是打过来的是二○○一城铁甲战舰的爆破弹，那么城防军只有举白旗投降的份了。 据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其实这场战争是经济的延续。 一九六六城本来就内斗不止，目前黑旗舰队所属的工人突击队占据城里内斗的上风。他们妄想把一八一二城占领下来，充当他们的工业基地，然后再依靠这基地生产大量的武器战具，把革命的种子播撒到大陆上另外的城域去。 但是，白旗舰队所属的老兵纠察队坚决抵制工人突击队的这种做法。他们认为革命精神的传播不是依赖武力的征服，而是依赖人心的征服。试想一个靠狂热极端的组织掌握政权，那给人民带来的将是永无宁日的战争与贫穷。老兵纠察队派白旗舰队支援一八一二城的抗争，此外保持着同一八一二城商贸往来关系。 正是靠着这个外援的支持，一八一二城的人民才能获得赖以生存的口粮，才能在与黑旗舰队的战争中坚持三年之久。当然，这份功劳也有二○○一城的份，他们协助城防军在金斯海峡南口布下水雷阵，保证了防线背部的安全。 |
对这类战略问题的思考，吴盐早已经成竹在胸。 现在要做的是尽快让自己到达高位，成为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接下来他要控制城防军，让这只军队在三个势力的角逐中成为他夺取最后胜利的筹码。 等到排除外城势力对本城的影响后，他要对一八一二城进行全面深入的改革，让这座城市成为世界举足轻重的加工制造中心。那时候，再发展武器生产，加强自身实力，依靠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将心中的思想渗透到大陆上的城市去。 最后直达圣城二○○四城，让那些盘剥人民，违背撒旦教义的祭司大人滚下台。 这样，整个世界将处于和谐有序，欣欣向荣的良好气氛中。这样，整个世界的人们将载歌载舞，歌颂撒旦大神的美名。这样，吴盐将能放下包袱，尽情去追求心中最后的理想——爱情。 “为了爱情！战斗！”吴盐叫着。士兵们都是光棍一条，个个也如同列兵白列一样怀着娶不到老婆的怨恨，这时候长官的鼓舞是深入人心的，他呼出了战士们的心声。五连的战士对营长的爱戴一下高涨40％，填炮手的动作加快了30％，观察手摩拳擦掌报告着弹道数据，尉官们也是炯炯有神指挥着部下奋战。 “这是多么团结的集体啊！”小谢感叹一声。他虽然不太懂得炮战，但能发挥战士们的主动性积极性。他时不时从怀里掏出些好玩的东西来鼓舞士气，有时候是一个水晶瓶，有时候是一条丝巾，还有时竟然掏出了一只白鸽子。吴盐看得啼笑皆非，这时候把鸽子弄出来难道还追求和平不成。和平是没有了，但是小谢还真摸透了战士的心理。那些玩意看去都精致小巧，五大三粗的军爷竟然对这些女孩家家的玩意颇感兴趣。为了争夺那条丝巾的奖赏，二班三班的战士还展开了战斗竞赛。 二班下士汤姆看准那条转舵想调整方向的“利爪号”巡洋舰，口中一连串的报出射击诸元。二班长凝神静气，他盯着巡洋舰的移动方向，命令弟兄们慢慢调整320mm大炮的仰角和方向。填充手用药包把炮眼塞得实实的，接着飞快的放好60磅圆球状铁弹。从点火到发射出炮弹有大约三秒间隔，二班长脑袋飞速转动，把汤姆报告的数据加上舰船移动的提前量仔细计算出来，并时刻吩咐炮手调整炮位。 三百码处的“利爪号”终于扭过了船身。就在它要加速转弯的那一刻，二班长沉声命令：“点火！”炮手将火门点燃，导火索点燃了药包。只听“咚”的一声，药包在铁膛内炸开，强大的冲击力推动炮弹飞射出去。眨眼功夫，炮弹落到“利爪号”船身。看弹道着点，那船没被击中要害。二班长叹了叹气，只好命令部下赶紧把炮膛刷洗干净，好尽快进行下次炮击。 汤姆再看右边的三班炮位，也是嗖的一发炮弹出去，炸准“利牙号”战列舰的侧舷。“利牙号”的舷板被炸个稀烂，五门舷炮立刻哑了火。三班的这一炮的确是把“利牙号”打伤了。他们战果比二班要好些，三班长就要获得那条绣花丝巾的奖赏啦。 小谢过去拍拍三班长的肩膀，比划着大拇指表示赞许，正要把丝巾奖给他，却听海面一声巨响传来。放眼望去，在点点的炮火光芒映照下，“利爪号”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接着更大的响动传来，那艘巡洋舰中央一下爆炸开一团火球。火很快把三桅横帆点燃，在暗夜中船只犹如火中的舞着，摇摆着跳起咔吧舞。“利爪号”的水手们慌成一团，他们在火焰中翻腾滚跃，纷纷扑打自己身上的火。舰长急忙命令抛下艉锚，组织水手迅速灭火，一边令船艉炮手朝空发两炮，对旗舰示意自己受损请求援助。 从吴盐这边看去，“利爪号”的宿命就是沉入海底。那团大火引燃舰船上火药包，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响彻云霄。五连的战士看傻了眼，没想到二班的那发炮弹正巧打在敌舰的火药桶上。火药桶如多米诺骨牌连锁爆炸，一下子“利爪号”陷入了五光十色的火海中，犹如美人自焚前最后的舞蹈。 眼前的大灾难震惊了交战双方，三年来的战斗双方互有死伤，但整整一艘完好的战舰被击沉还是头一次。以前黑旗舰队的人总认为自己永远处于攻势，他们利用舰船灵活机动的优势打击一八一二城城防军。在巨大的攻势压迫下，纵然城防军有些反击也是微不足道的，偶尔会有炮弹炸伤舰艇，但受伤的都是千吨级的战舰，那些小伤害对它们不起作用。但今天这艘机动性能极强的“利爪号”竟然被对手击沉，这不禁令黑旗舰队的士气有所下降。幸好那位倒霉的舰长坚决不逃，随舰而沉，这多少挽回了舰队的面子。官兵们的士气又被英勇牺牲的舰长鼓舞了起来。 “执行第二套作战计划。”黑旗舰队将军夏尔在旗舰“西方号”上发布命令。 |
自从参谋长离开后夏尔将军就开始犯糊涂。他一下想不起来厄勒海峡的地图放在哪个柜子里。这些东西平时都由参谋长保管，现在他一去不回连问的人都没有。其实他也不放心用那份地图，谁知道参谋长是不是投靠敌人去了。假如那地图是参谋长一手策划的诡计，那英明的夏尔将军岂不要破天荒的上第一次当。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命令作战参谋：“今天给我集结全部舰船！把特克角弄个底朝天！” 黑旗舰队一共有二十艘战舰，三十艘快速帆船，三十艘补给舰（这点不如白旗舰队，他们有一百艘补给舰，用中国的百家姓编号）。 作战参谋问他：“补给舰也去？” “没错。” “那些船上又没有火炮。”参谋小心翼翼提醒将军。 “混蛋。我知道上面没有火炮。但战争不是靠武器获胜的，是靠人。懂吗。”夏尔读过《论持久战》并深信其中道理。他却没有想过这次己方是进攻，对方是防守。就算要打持久战也该是一八一二城城防军发动人民战争。 作战参谋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迫于将军大人的淫威不敢不从，只好嘟囔着发布命令去了。临走时他从将军的抽屉里把厄勒海峡的地图拿出来交给了将军。 “站住！”将军命令道。 作战参谋手里拿着简令，疑惑的看着将军。将军重重的叩响他那张从二○○一城进口的桃心木清漆办公桌，说：“为什么现在你要给我这地图！” “将军，这是厄勒海峡地图。我们不是要进攻吗。” “我问你为什么现在给我！”将军鼻子都红了。他紧紧拽着文具盒，要是发现参谋答话有问题就砸过去。 “对不起将军。参谋长阁下没有回来，只能我交给您啦。”参谋友好的笑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你打乱了我们的部署。破坏我们的进攻。”将军咆哮着把文具盒准确的砸在参谋鼻梁上，“卫兵！把他拖出去枪毙。” 将军心知肚明，这参谋八成是老兵纠察队那边派过来的间谍。老兵纠察队实力不济，喜欢派一些特工人员来搜集工人突击队的情报，以此来要挟工人突击队对他们手下留情。夏尔将军对付这类间谍有独到见解，他把中医的“望闻问切”四字诀成功的运用于反间谍工作上。就拿刚才这位作战参谋来说吧，夏尔将军看他在自己发布命令时候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就有所怀疑了。接着将军问他为什么现在拿地图，那参谋答非所问，显得心里有鬼。 本来接下去应当对参谋进行拷打，这样就能得到切实的口供。但今天要对一八一二城的人进行一场大战，时间紧急，这个步骤就让将军给省略过去了。 作战参谋吓得裤子都湿了，自从参谋长阁下走了以后，参谋部就缺了主心骨。这件事情在参谋看来完全是小如针眼的屁大点事，奈何将军正处于疑神疑鬼的状态，自己本想尽好职责结果还遭来怀疑。 卫兵可没有那么多想法，他抓起软瘫在地象死狗一样的作战参谋就往外拖。等到卫兵把参谋拖到甲板上，正要拿手枪击毙他时，那个作战参谋一下来了精神。他不慌不忙的爬起来，掏出桃木梳把凌乱的头发梳好，这才趾高气昂的对卫兵说：“兄弟，开个价吧。” “嘿嘿。您是大人物，怎么说也得这个数。”卫兵伸出食指比划道。 “妈的。这个数都能买二十个女人了。”参谋说。 “别***象个娘们。是将军开的金口，怎么说他的命令也值个千儿八百的吧。您又不是不清楚行情。” 作战参谋低头想了想，又往东看了看初升的太阳。那东西金光耀眼威风凛凛，逼射得人心都慌乱起来。参谋说：“妈的。算我倒霉。”他掏出一叠票子递给卫兵，这次可是损失了一年的薪水啊，看来真得投靠老兵纠察队去了，听说那里实行大锅饭制度，有饭大家吃有钱大家花。“要是女人大家玩该多好。”作战参谋心想，浑身的不畅快都化成情火燃没了。 作战参谋回到将军办公室，问：“将军。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尔将军正在研究那张地图，他似乎忘记了刚才曾经枪毙过这个参谋。他从地图上抬起头来，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参谋，过一会才指着墙壁上的挂钟说：“我命令。从下午17时起全舰队出发，于今晚20时发起总攻。另外，让补给舰大队长做好准备，战事如有不利就在22时执行第二作战计划。现在，行动吧！”将军说完须发皆张，状若天神。 夏尔将军是个战略家，在他的眼中所有的战争就是人、财、物的一次再分配。不仅如此，一场小小的战斗的进程也全取决于这些物资的分配情况。本来工人突击队的主要领导人决定对一八一二城发动战争，原因不过就在那几个家伙不满足在一九六六城发动的那场革命。他们认为这个世界的工程师们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将革命的成功经验推广到别的城域是他们的天职。首要的目标就只能是一八一二城，因为一来这个城市是工业原料的产地，解放过来后可以成为兵工基地；二来这个城市的工程师正处于危难之中，他们像犹太人一般被一八一二城的纳粹们关押在集中营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一八一二城离一九六六城最近，货船开过去不过一两小时的时间。 对于工人突击队领导层的心思，夏尔摸得清清楚楚。既然一切都是利益的再分配，那么在战争的过程中自己分配点利益也是理所应当的。这一次，夏尔一听说要打战，他毫不犹豫的把舰队司令官的活给接了下来。这样在攻下一八一二城以后，他就可以以占领者的身份荣任一八一二城殖民总督——也就是土皇帝；如果没有攻下一八一二城，那么他还可以借故把战事拖延下去，以此伸手向工人突击队领导层要人要钱要物。等这些小小的利益都到手之后，他将通过某种渠道把这些东西换成硬通货，在圣城周围搞个庄园，雇上些有教养的仆人，把现在的黄脸婆休掉，娶上几房年轻的姨太太。夏尔还打算那时候每天买两盒阿米尔祭司亲手烤的巧克力蛋糕，一盒吃掉，一盒扔掉。 但是未来总归是未来，当前的主要目标是攻下特克角的炮台。那些犀利的火炮总打得黑旗舰队狼狈逃窜，夏尔为此死了一个参谋长、沉了“利爪号”巡洋舰、伤了不知多少艘战列舰，另外还枪毙了一个作战参谋。“你们就等着瞧吧！”夏尔将军阴阴的笑着，他很自信他亲自拟定的第二作战计划——也就是B计划，会让一八一二城的那些混蛋魂飞魄散。 |
就在夏尔将军下达B计划作战行动命令的那一刻，吴盐正在筹划对敌第二波攻击。刚才五连二班长的指挥准确的击沉黑旗舰队“利爪号”巡洋舰后，吴盐立刻将他提升为一排排长（原一排长已牺牲），同时还任命汤姆接管二班长职务。战场上指挥员的一举一动都牵挂战士们的心，吴盐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指挥风格赢得所有士兵的尊重——在这样一个长官的手底下干活，不用担心前途问题。 但情况变了。 黑旗舰队一时间停止了炮击。海面上影影绰绰的巨大战舰逐渐往西北角集结，在偶尔闪烁的火光中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二营官兵的心里。“妈的。这班兔崽子要集中火力打这里了。”吴盐举着望远镜观察敌人动向。很明显，敌人在朝二营的防区驶来。远远望去足有二十余艘战舰。假如那些战舰集火攻击二营，那么几秒钟内将有800余发40磅铁质炮弹发泄在这不足一千平方米的阵地上。之后这里将一片狼藉，死伤惨重。 吴盐心急如焚，剩下的准备时间不多了，搞不好大家全要挂在这里。 “小谢！”吴盐大叫道。小谢看着远方沉默的战舰群，心里阵阵发毛。此刻听到吴营长猛一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手上拿着的五彩烟幕弹一下掉在地上。 吴盐在小谢耳边低声嘱咐几句，后者连忙往港口镇中心去了。 “全体都有。炮火隐蔽。进入战壕。”吴盐高喊着发布命令。 班长们指挥着士兵将火药桶埋好，将炮身顺着滑轨隐入战壕。这里布置还是周全的，除了在阵地前面虚设的目标外，还有火炮导轨引导炮兵转移阵地。另外经过大小战斗的考验，那道战壕已经成为优良的避难所。只要敌人不至于丧心病狂，用炮弹把这块阵地犁上几遍，那么还是有不少士兵能活着爬出战壕。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汤姆毫无惧色，兴奋的大喊大叫。二班的士兵也随班长咋咋唬唬。 “傻逼。”有人骂。 “都他妈闭嘴。执行命令。”吴盐冷冷说道，“排级以上军官准备好后，都过来。” 听了吴盐的话，没人敢大喊大叫，一个个老老实实完成自己份内的事。黑旗舰队原本将三十艘战舰一字排开，对特克角炮台进行猛轰，战舰横列线的两端相距足有十公里。此刻他们在调整阵形，将两翼的战舰往中央集中，准备排成五排六列的密集阵形对二营防区进攻。吴盐默默计算着敌人战舰的准备时间。大约半小时后他们将进行第一次齐射。 只有30分钟了！ “哈哈。伙计们。该我们吃肉啦！”黑旗舰队补给舰大队长瓜南吆喝一声。旗舰“库番一号”水手们应声答应。这些小伙子个个身穿水靠，脚踩水蹼，腰间挂着9mm口径手枪——都藏在防水包里。再过半小时，这些年轻人将在金斯海峡南口处登陆一八一二城海岸，他们冒着被敌人速射炮袭击的危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入敌人第二道防线。再将那里的老少爷们杀死，将那里的姑娘们强奸。之后他们顺着大路直扑敌人港口镇兵营，占领那里的指挥部，把指挥部的秘书姑娘们通通带走，威胁她们到一八一二城报告假消息。有部分小伙子还将扮演溃败的一八一二城城防军，借那些秘书姑娘们打开的通道快速入城。他们不与一部分警觉过来的敌人纠缠，而是直扑城议事厅将军办公室，最后活捉李尔将军。 整个计划命名为“斩首行动”，这是夏尔将军B计划的一部分，目标就是那胖得肚子要从裤带上掉下肉来得李尔将军。行动的细节由死里逃生的作战参谋和补给舰大队长瓜南联合拟定。为了保证夏尔将军的审批通过，他们在行动中特意强调了活捉一八一二城年轻姑娘的决定。 这次行动将由补给舰大队一共12000名水手执行。每艘补给舰除了必要的留守人员，其余400人全部出动。在三十艘（后来只有二十九艘）战舰佯攻特克角战斗打响后，补给舰绕过厄勒海峡中央沙滩，到达布满水雷的金斯海峡南口，然后水手们每10人乘一艘登陆艇开往港口镇海岸。之后的命运就由那些水手决定啦！ 为鼓舞士气，在行动前，瓜南上校决定所有士兵都可以给一九六六城精神领袖——美丽的唐倩小姐留言，所有士兵也将获得唐倩小姐写真集一本——上面有她唇印签名。 只有20分钟了！ 二营的军官们都站在吴盐身边。大家抽着烟缓解紧张的神经，一边沉默着等待代理营长的发言。 “先生们。我们情况很糟糕。”吴盐炯炯有神的看着正前方的三位连长。“没有援军。”吴盐强调。 军官们纷纷点头，情况很糟糕但很简单——他们必须单独面对敌人所有主力战舰。一八一二城城防军有三个炮团，三团在城里，二团布防第二战线，实力最强的一团坚守特克角。特克角的三个炮兵营也各有防区，一营在北部，二营在西北部，三营在东部及东南部——他们可以抽一部分兵力协防敌人登陆部队。 去年黑旗舰队也干过集火攻击的把戏，但那时候一八一二城还有八艘巡洋舰，那些巡洋舰驻扎在金斯海峡中部的加尔岛。等黑旗舰队集结好战舰，那些巡洋舰立刻跑到敌人舷炮的死角处偷袭。这样一来黑旗舰队就没法全心全意的进攻特克角，那次的集火攻击行动最终失败。但今天不同，由于各种不为外人道的缘故，这八艘巡洋舰仅一艘能动弹，而且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让黑旗舰队获悉了，因此他们今晚才肆无忌惮的集中战舰来攻。 “现在我们怎么做？”吴盐接着问。 军官们立刻闷着头抽烟，面对这种情况再好的主意都是白搭。敌人所有的炮加起来足有一千八九百门，以船一个侧面的火炮开火，算下来一轮也有八九百发炮弹。要是他们也学过那些有关几何学、物理学、弹道学甚至哲学的知识，那么在一营这不足一千平方米的阵地，每平方米将受到一枚炮弹的攻击。没什么办法。只有躲。 “我看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吴盐自己答道，“除非...” “逃！”四连长情不自禁的叫了出来。其他军官都转头盯着他看，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我没说过。”四连长很快泄了气，又说：“我们要死战到底。为了荣誉，为了人民。”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鄙视的看着他——说什么大话呀。 吴盐把军官们的神情都看在眼中。他知道一连长说出的是大家的心声，只是出于军规考虑才又反口的。 “从现在起大家说的话我都没记住。”吴盐说，“现在我们怎么做。” “逃！”四连长压抑着声音重重的说。 “逃吧。”五连长想了想说。 六连长没说话但点了点头。吴盐又环视了其他军官一圈。他们有的说“同意”，有的说“没意见”，有的说“长官怎么说就怎么做”。吴盐把这些人的名字都回顾了一遍。 “长官。不能逃。”五连一排长急忙叫道。 “哦。说下去。”吴盐微笑着看了看这刚刚提升上来的一排长。 “咱们还有近二百号弟兄哪，如果逃跑会被执法队处决的。”一排长说。 “你有什么好办法？”吴盐问。 “不如我们先躲到壕沟里，等敌人炮停了再还击。”一排长也只有这办法。军官们都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废话嘛。还是解决不了问题。难道军官们也陪着死在壕沟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心头闪过这么一丝念头。 “很好。一排长。你立刻回到你们排，告诉弟兄们你的做法。”吴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排长带着受到长官赏识的兴奋回去了。 “刚才四连长说得不对。”吴盐右手用力一挥，“我们永远不当逃兵。” 军官们立刻又埋头抽起烟来。四连长哆哆嗦嗦的捏着烟，他真想给自己一耳光。 “我们需要战略转移。”吴盐接着说，“敌进我退,这是战争常识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四连长猛点头，说：“营长说得对，营长说得对。我们这些人总是缺乏战争思维，需要好好学学兵法。” “说得好。诸位的能力我是清楚的。加以时日，哪个都是将军的料啊。”吴盐语带暗示，又笑着同他们都握了握手，说：“只是这战略转移咱们需要解放思想，可不能背太多的包袱。想当年，红军开始长征，什么家当都带上。结果被蒋匪一通猛杀，损失惨重。咱们可别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典故有的军官没有听说过，但是营长话里的意思是清楚的——要战略撤退可一定要能狠下心扔掉累赘。具体怎么做，每个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 吴盐很满意军官们的态度。现在该是集思广益，讨论如何战略撤退问题的时候了。 只有10分钟了！ 黑旗舰队的三十艘补给舰已经到达金斯海峡南口。眼力好的家伙能从甲板上看见前面二十米处漂漂悠悠的篮球大小的水雷。 “那里就是水雷区了！二○○一城的战舰真了不起啊。要是咱们能搞来一艘，管叫特克角的炮台灰飞烟灭。”作战参谋对补给舰大队长瓜南说。 “我说李参谋。你可不是好战的人哪。”瓜南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说。 “嗯哪。还真是。观那么多闲事干嘛。咱又不是将军。”作战参谋心里暗骂费了他一年薪水的夏尔将军。 “就是。发财发财，大家发财。要不是打战，哪里轮得到我老瓜发财。”大队长惬意的吐了三个烟圈。 甲板上水手们都已经做好准备，军需官把壮行酒也给他们喝了。这些小伙子一个个眉笑颜开，浑身洋溢着一股朝气。这股锐气管教一八一二城的姑娘们筋酥骨软，气喘细细。 “预备。放。”发令官大声命令。旗舰上打出行动的旗号，所有的补给舰都放下四十艘登陆艇。 “传我命令。朝一八一二城——前进。”瓜南威风凛凛的一推手掌，作进攻状。旗号飞快打出，一盏盏黄灯如同舞厅吊顶灯一般回旋闪烁，晃出一个个身着彩裙，婀娜舞动的少女——那是所有水手心目中美丽女子的形象。 四周再无声息，波涛随浆律动。12000名水手，1200艘登陆艇，连带一九六六城的情绪以及夏尔将军的欲望，慢慢的慢慢的滑入水雷区，又逐渐朝海岸靠近。 “上校。发现敌人。”一名水兵向正在甲板上沉思的莫桑上校报告。此刻他正抚摸着藏在裤袋中的栀子花香水瓶，那是他最宠爱的小妾喜欢的产品。他想念她了。“希望别给我戴什么绿帽子。”他心想。 莫桑听到水兵的报告接过夜视望远镜看过去。那边鬼鬼祟祟的有千余艘登陆艇准备靠岸。莫桑上校心知肚明，那一定是黑旗舰队的登陆者。 “上校。要不要示警？”水兵问。 “别理他们。一八一二城有两道防线。昨天克拉姆还说过要防止敌人偷袭。就让那些笨蛋掉陷阱去吧。”莫桑咬着下唇说。 其实二○○一城内海舰队并没有帮助一八一二城的义务。假如不是莫桑一时间想不起回老家的路线，而且一八一二城的护士们又那么娇俏动人的话，那么内海舰队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当场，将军派莫桑上校的内海舰队来这一八一二城无非是勘测一下海路，炫耀一下武力，并获得点利益。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有莫桑上校领航，航海图的绘制就变成枯燥无味的技术活；而且，看过莫桑上校的旗舰“企业号”舰炮齐发的场面后，一八一二城甚至一九六六城都对内海舰队的武力畏惧如虎；最后，一八一二城为交好这强大的外乡人，给莫桑上校送来二十个保健护士，五十箱稀有金属，以及每天好酒好肉的供应。 “就让这些笨蛋狗咬狗去吧。”莫桑很得意自己的谋略。无论如何，在内海舰队实力没有受损的情况下，让这两伙人打个你死我活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善谋者都讲究控制，莫桑很好的控制了一八一二城与黑旗舰队甚至白旗舰队之间的实力平衡。他对自己很满意，现在他唯一的心愿就是那个小妾一定要保持住贞节，等候上校大人的归来。 最后一分钟了！ 吴盐命令所有的战士进入战壕躲避，所有的军官除了五连一排长都在身边开会。等到敌人舰队开始齐射，吴盐将带领这些军官们进行战略转移。“到后方去！到后方去！”所有的军官齐声鼓舞，差点就把这机密泄露出来了。 黑旗舰队的1200艘登陆艇已经接近海岸，水手们纷纷潜下水朝隐蔽的海湾处游去。他们静悄悄的把水靠脱下，准备好武器，在礁石边藏好身子，就等己方的战舰发话啦。 莫桑独自沉思了一会，觉得应该把战舰开到特克角那一带去观战。毕竟这是大场面哪，让内海舰队的士兵见识一下是很有益处的。在莫桑上校的命令下，士兵们都爬起床收锚开动军舰。内海舰队总共十艘大小舰艇一齐朝北驶去... |
战斗打响了！ 黑旗舰队司令官夏尔将军透过舷窗观察不远处的特克角炮台，他清楚的知道在二十九艘战舰的320mm臼炮集火攻击下，那边将是石碎沙走，骨肉横飞。他很得意这场战斗是由自己亲自组织的，而不是那该死的参谋长献的计。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他在旗舰“西方号”发炮后坐力带来的震动下好整以暇的喝起了咖啡。 炮弹从舷炮口怒射而出，带着满腔的愤恨掠过波涛起伏的海面，如同鹰隼般直扑猎物。方才静谧的夜空被炮火激得沸腾起来。海潮无法在炮弹怒吼声中张口发言，它要做的就是沉默着观察特克角的那些死人。等到黎明到来，它将慢慢涌过去，把那些尸首埋葬。海里的沙丁鱼群从远处往岸边游，它们都想观看这些生物相互屠杀时的样子，那一定与他们猎杀它们的方式有所不同。 克拉姆此刻正在镇中心向苏苏交待事情。他吩咐苏苏立刻到城里去，找李尔将军报告诊所需要添置的器材设备。 “你知道怎么做。我们缺乏关注。医生们护士们每天都忙个不停。你不也要服侍四个老爷嘛。”克拉姆说。 “我不累。我开心着呢。我一天能对付二十个老爷。”苏苏自豪的说，“今晚我到您那去吧。” “别废话。立刻进城去。将军等着你呢。记住刚才我说的事。”克拉姆沉着脸把苏苏撵走。这些护士真是蠢猪，那些酒吧女郎也一个样。还是医生智商高，可惜只有两个女医生。要是老爷们都喜欢男医生就好啦。 克拉姆想到这里看了看旁边的玛丽医生。刚才他就发觉这小妮子情绪不对，可不是爱上那个上尉了吧。必须整顿，做这行不能带感情的，每天那么多病人要是医生都动感情，那诊所不是要歇业吗。再说，玛丽还是他手中的王牌，不能让那上尉给毁了——虽然他钱也不少。 玛丽还沉浸在刚才吴盐的冷语中，在她的心中，这个矮个子冷冰冰的上尉简直就是神使。他个子不高，但心高气傲，很有男人味，而且那心灵那语言都纯洁无瑕，就像水晶一样透明。上尉的短胡茬也是动人心魄，稍微碰到他的脸就感觉有一只小蚂蚁在心里挠痒痒。还有他那双手，坚硬有力又富含韧性。被它们一摸就如同潮水要把自己淹没一样，那是窒息中的快感。更别提他是头一个摸到自己的疤的男人了。在那个世界的古代东方，女子被男子占有贞操之后是必须以身相许的。“那道疤就是我的贞操。我爱他。我要嫁给他。”玛丽对自己说。 克拉姆正要训斥玛丽，这时候他听到密集的炮响。镇上的人还三三两两的在街上游荡。这里虽然靠近前线，但居民的生活照常进行，总不能因为打战放弃夜生活吧。对于炮声的变化居民们不如克拉姆敏感，他们还认为现在不过是每天晚上都要进行的相互炮击而已，一些还没完全满足好奇心的年轻人又聚到一起准备到炮台那去观战。但克拉姆发现情况不妙，这一阵子他只听到间隔三分钟的炮响，那不是城防军的作战方式。他一下着急起来，再也顾不上同玛丽说话，朝特克角炮台方向猛赶，要知道那里是他荣誉所在。 炮弹还没落下来，吴盐就后悔自己心软了。应该早点转移！干嘛要婆婆妈妈照顾士兵们的情绪。看样子现在黑旗舰队的炮弹要把这不足一千平米的炮台掀地三尺。希望能熬过头一轮，那样还有三分钟时间往后撤退。他想到这里连忙高声喊：“炮火一停立刻...” 第一发炮弹终于落了下来，把吴盐没有说完的话给打进肚子。接着数不清的炮弹同时砸将下来，二营的所有人都死命将自己贴近壕沟的地面，恨不能变成一张白纸那样薄薄的一层。耳边是“嗖嗖”的炮弹飞行声，还有噼哩叭啦沙石飞溅的响动。 二班长汤姆竖着耳朵倾听炮弹的落地，心中在不断的计算炮弹数目总和。 “五百…六百…七百…八百…” “八百一十五……一十六…，好了。都起来，往回撤！”汤姆一个挺身爬起，大叫二班的战士跟他往回撤。 吴盐正好也爬出壕沟，飞快地拍打满头满脑的尘土，沉声叫“跟我来”，迈腿就往西南方向跑去。周围那些没死的军官早就做好准备，此刻听营长的命令二话不说跟着就跑，也顾不得丢下什么家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地上早就被炮弹砸得一坑一洼，那些急忙往安全地方转移的二营官兵有如脱兔，个个使出吃奶的力气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这时候军人的基本素质完全显现出来。吴盐是一马当先，无人能及。而二班的人位置本来比军官们较靠后，跑了还不到三十秒，汤姆就已经成为第一方队的一员了。他的后面是二班的其他战士，再后面则是那些喘着粗气的军官。 其他的士兵都被炮弹炸慌了神，他们在五连一排长的命令下牢牢地抓住地面。他们一边祈求撒旦大神的保佑，一边筹划着等会还击时一定要把恶毒的诅咒加在炮弹上打回去。一排长乘敌人第二轮炮弹尚未到来的短暂空隙，迅速清点了一下战壕里的人员。他发现除了他以外所有的军官都没声没息，另外二班的人也应该全部阵亡，其他班阵亡的人数还不到五分之一。 一排长清点完毕差点笑出声来。要知道按城防军条令，某支部队若如主官阵亡则其职位由副主官接任，并依次类推。由于一排长认为二营所有的军官都已经阵亡，那么只要这场战打完，他就是二营的营长了。 连跳四级哪！一排长想到浑身来了劲，他急忙吩咐战士们一定要坚持熬过敌人的凶猛进攻。“坚持到底就是胜利。为了荣誉，为了人民。”他一边鼓舞道，一边乘还有最后一分钟时间，指挥大家唱起《我们是炮兵》的军歌。 吴盐听到后面传来嘹亮的歌声，气得肺腑都要炸开。这些蠢猪！都命令他们撤退了，怎么还死蹲着不跑！撒旦哪！可惜了我近两百号部下，那都是忠心不二、指哪打哪的优秀战士啊！ 吴盐一边气愤自己的老本要没了，一边撒开腿飞速逃跑。幸好还有那些军官在，有了他们就能再培训出合格的战士。想到这里他又佩服起自己的英明决定来：看来刚才决定所有的军官立刻转移是明智的。假如命令那些士兵也早点撤退的话，虽然损失可能会小很多，但是自己一世英名就要败尽，要知道执法队对这么多数量人马的撤退是要深究责任的。 这边二十多人跌跌撞撞的就要跑到第二防线，那边克拉姆也紧赶慢赶的跑了过来。这时候，夏尔将军一拍桌子，黑旗舰队的第二轮攻击展开了。 |
第二轮炮弹就是黑旗舰队登陆人员的进攻信号。12000名水手在自己班长的约束下悄无声息的向敌人防线掩去。天上没有星光，更没有月光。黑暗给水手们以黑色的眼睛，他们用来寻找自己的钱途。 开战前瓜南上校就说了：凡击毙敌人一名，赏50元；击毙敌人军官一名，赏200元；击毙敌人高级军官的，奖赏另外计算。此外，大家还听说一八一二城的女子个个风韵十足，床上功夫都很不错。要是能活捉几个回去，真可以一解战争的寂寞啦。 有功名利禄的保证，水手们人人悍不畏死。而且这次的进攻算是一次奇袭，就像日本人偷袭珍珠港一样——冒险而利润丰厚。 前面大约200米处就是一八一二城炮兵二团的防线。防线上人人都在抽烟聊天，看着西北面一团受到敌人猛攻，他们乐得前伏后倒。 “看样子那些混蛋今天可吃到苦头啦。”二团长美滋滋的对手下几个营长说。 营长们谄媚着点头，一边宣称如果特克角由二团来防守，一定打得黑旗舰队满地找牙；一边又嘲笑一团的孬种就知道在酒吧逞英雄，打起战来象个软柿子。连长们对营长们也谄媚不已，他们附和说一团的军官都被女人掏空了身体，站都站不稳还怎么指挥打仗。二团长听到这话有点恼火，他立刻命令部下不得对军官们的生活作风进行批评。 但二团的士兵可不管那么多。县官不如现管，班长都在叙说一团军官们的风流趣事，自己怎么能忍住不开口呢。都怪条令不公平，只许军官嫖妓，不许士兵偷食。这样士兵们只好YY一番啦。大家你一句我一句，阵地上热闹非凡，就象在开舞会一样。 一个士兵慢悠悠离开阵地，正对着海滩撒尿。他忽然发前方一片沉寂，平时扑打扑打的海潮似乎都平静了许多。沙地上也没有螃蟹跑动的声响，更别提一些夜游海鸟的啼叫了。他赶忙系好腰带要将这不太寻常的情况报告班长。但是——来不及了。他正转过身，就发现看到前面一具无头尸体在往前扑倒，然后他眼前一红，再看不到什么了。 黑旗舰队突袭队收拾掉那个士兵，立刻有胆大的家伙换上敌人的军服，他学着那个士兵的样子一歪一歪向二团阵地走去。阵地上有人看到他，马上走近要过来说话。他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那人就是一枪，而后大叫：“天王盖地虎！” “宝塔镇河妖！”黑旗舰队突袭队听到这熟悉的切口，立刻高声回应，一时间响彻云天。这两句切口一句是表明敌人没有准备好战斗，一句是表明我们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水手们潮涌般冲向二团阵地。他们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此时浑身胆气充盈，杀意高涨。他们个个手持火枪，臂缠白布，脸上刺青。一个个如出山猛虎，入海蛟龙。一时间阵地上枪声大作，杀声遍起。 二团长一时摸不清敌人从哪里过来，等他回过神来，阵地前方的战士已经大半倒在血泊里。“全体都有。前方六十米。自由攻击。”他急忙命令尚未接触敌人的炮兵开火。 “团长！不行啊！这么近打不起来！”一营长高声叫道。 “混蛋！把药量减半。快！” “前面还有自己人！”一营长说。 二团长二话不说，掏出手枪打过去，立刻叫一营长闭上了嘴。他命令一营副营长升为营长，所有人立刻执行命令。有些敏感的士兵也顾不得裤裆一片湿漉漉的，立刻装填，发射。 二团的一半速射炮终于开口。炮弹毫无目的的朝前面轰过去，有的打太远落到海里，有的打太近把前面的阻挡壕沟轰个稀巴烂。还是有一小半炮弹正好落到敌人和我军厮杀的阵营里，杀得那些家伙人仰马翻。 “狗娘养的。自己人都打。”黑旗舰队突袭队有人大骂。虽然他们借偷袭干掉了不少敌人，但不顾死活的敌人毫不犹豫对自己人就开炮，这点让工人突击队的士兵死也想不通。 二团第二道线的炮兵打出一发炮弹后，连忙用醋去清洗炮膛，他们的动作比平时快一倍有余。没办法，现在时间就是生命——要是没有准备好再次进攻，那么迎接他们的就是死亡。 二团只剩下600人不到，而敌人还有10000余。前方的混战虽然暂时阻挡了敌人的进攻，但是突袭队人员实在太多了，他们分三路向第二道炮阵卷来。二团长声嘶力竭的叫喊“进攻进攻”，但是这些160mm速射炮准备时间也得半分钟。还有60门速射炮，二团长命令实行三波轮射。虽然这样火力弱一点，但可以保持对敌人的连续压力。只要敌人胆子一怯，那么这个炮阵就算守住了。 前面二团的人马一半被自己人炸死，一半被敌人收拾掉。突袭队风一般刮过阵地，远远看去，他们就像蝗虫掠过麦田，就要朝这富饶的草原来了。前面二十米有道壕沟，刚才被炮弹一炸泥土都填了半坑有余。黑旗舰队的水手们纷纷跳入壕沟，拼命的往这边爬来。二团炮兵准备好第二次攻击后不等团长命令就开了火，二十门炮朝壕沟那边吐口水，一下子把敌人给打了回去。炮火一停，敌人又嗷嗷叫着爬着冲过来。这次他们学乖了，匍匐在地上往前蠕动。 第二组二十门炮开火，蠕虫有一半不再动弹。接着是第三组二十发炮弹，把剩下的蠕虫都打死在地。三组炮弹一过，黑旗舰队的人少了五分之一。但他们还有八千人。这时候突袭队指挥官一声令下，所有水手豁出性命不要，准备进行肉弹攻势。这么多人集体冲锋，就算一半被打死，剩下的人吐口唾沫都要淹死那些炮兵。 人群黑压压的立起，咆哮着朝二团阵地冲来。二十米的距离，速度快的也就5秒，虽然地上有各种坑堑障碍，但无论如何20秒时间就能冲到。二团炮兵急红了眼，装填手把一包包的火药准备好，实在不行就自毁阵地。又是几轮炮弹飞射出去，干倒了一堆的蝗虫。但是，蝗虫群还是飞来了。 “操你妈。接老子最后一招。”二团长充血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近在咫尺的敌人。他猛的吸了最后一口烟，命令：“点火！” “为了人民！向我开炮！”所有的战士怒吼一声，毫不犹豫的点燃集聚在一起的火药桶。 火光爆射，烈焰如火凤凰般冲天而起。火凤凰带着二团的祝福，在死一般的暗夜飞腾狂舞。凤凰高声唳叫，将远处舰炮的响动压将下去。它把所有的光彩展现在敌人面前，到处是亮黄、鲜红、明紫、青绿。一团团火球随凤凰舞动，凤口吐出的彩线将这刺目的光球串起。俄而光球彩链离翼而去，飞旋着在敌人上空飞舞。彩链爆裂开来，链珠如怒雷，如焰石，雨点般向突袭队员砸去。一时间，风随火起，火随风动。敌人鬼哭狼嚎，四下逃窜。 |
“哈哈！有人自杀！”克里斯汀见到远处升腾的火焰， 咧开只有一半牙的嘴对小谢说。小谢还没开口，吴盐忙说：“克老太婆。再不帮忙大伙就死绝啦。我们可是你的保护者。我们要完蛋了，敌人把你抓去来个先奸后杀，后果很严重啊。” 克里斯汀闻言从腰间抽出那把锯齿腰刀，又用刀比着吴盐的喉咙说：“小矮子。你敢威胁我。对我这样的老太婆你都要先奸后杀，你他妈比撒旦还邪恶。” “妈的。你有点智商好不好。我说的是敌人要干掉你。”吴盐苦笑着看看那泛蓝光的忍者腰刀，心想：“要被这疯婆子切上一下，老子还不当场交待啊。” 克里斯汀浑若未觉，她又用刀比划小谢的胸膛，问：“小帅哥。那家伙哪句话是真的？” 小谢灿烂一笑，说：“真做假时真亦假。假做真时假亦真。克大婶。那边有鱼群，这话千真万确啊。你上星期不是还钓到了吗。” 克里斯汀沉思片刻，又问：“现在还有？” “有！” 克里斯汀闻言眼珠一亮，举刀咯咯大笑起来。她把身上那件邋遢肮脏，拖到膝盖的毛衣一紧，呼啸着朝海岸那边过去。小谢连忙喊：“克大婶。你那把刀到底能不能杀猪。” “这就是杀猪刀。”克里斯汀倒是没忘记回答。 小谢告诉吴盐，这婆娘听不得奸杀二字，在那个世界她们一伙女巫被国王剿灭，其中不少人死前被那些骑士奸污，搞得克里斯汀都有点神经病。“幸好今天没有全疯，否则您就麻烦啦。”小谢说。 吴盐只能苦笑，没想到里面还有这许多禁忌，看来这班子奇人异士不能以常情揣度，幸好有个忠心的小谢在。二人沉默片刻，吴盐猛想起自己那些部下还在执法队里耽搁，必须要尽快把他们安置好，这可是手中最后的本钱。 想到这里，吴盐连忙招呼小谢一起往北面执法队驻扎地去。 执法官正对二十六名炮兵一团二营的官兵进行隔离询问。吴盐和小谢赶到那里，见部下们聚在一所空房间里，闷头抽着烟。他问：“那些蠢猪有没有把你们怎么样？” 军官士兵们见长官进来连忙立正敬礼，四连长回答说：“已经问了一半人啦。从这个门过去就没有回来。”他指了指右手面那扇涂着黑漆的门。门牌上写着“审问室”三个字。 吴盐脸一沉，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四连长，走到门前一脚踹过去。门应声而开，从里面冒出呛人的烟味。 里面布置简单，只有一张橡木书桌，两把杉木椅子，其中一张给被问者坐。执法官正叼着烟斗跷着二郎腿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士兵。 “你是知道的。对吧。别浪费我时间，你说完就可以去吃东西了。” “是吗？”士兵问着。 “没错。你要我重复几遍。规矩就是规矩，我没有必要骗你。再说一次还是那个规矩。” 执法官狠狠吸了口烟，伸出右手摸了摸额头，他热得有点冒汗。 “你一定知道的。咱们一八一二城可没有哪个士兵敢自作主张逃出来。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那些军官呢，怎么一个个都好好的。你们营长可能不知情，但你们连长一定知情。把你知道的再好好说一遍。我们不善待逃兵，但也不难为知趣的。” “操你妈。”士兵说。 “请别操字挂嘴边。咱们都是文明人。可别学习一九六六城那班婊子养的。”执法官说着用烟斗敲敲桌子提醒士兵。 “操你妈...” 吴盐快步过去止住士兵的咒骂，接着猛的一拍桌子，说：“先生。请闭上你的狗嘴。我的人呢？” “正在审查。”那家伙不急不忙，又说：“该轮到你了。” “操你妈。”吴盐一耳光过去，把那家伙扇得七荤八素。“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执法官愣了好一阵子，才叫：“宪兵。宪兵。” 话音未落，四个宪兵从他身后的另一道门冲进来。执法官指着吴盐说：“把他抓起来。马上！” 吴盐一唾沫吐在执法官脸上，又拔出手枪玩了个枪花。他走到宪兵们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硬币丢在地上。那四个家伙立刻蹲倒捡开来。 “天哪！撒旦大神！这是贿赂！贿赂！宪兵。宪兵。”执法官大叫起来，也顾不得烟斗掉在地上。 门外宪兵小队长冲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钱，对吴盐说：“你们二十六个人。这点不够。”说完他把手枪对准了吴盐和座位上那士兵。 吴盐暗骂一声，搜遍衣袋裤袋把所有钱都掏出来给那小队长，说：“还差一点。给个折扣吧。”小队长想了想同意了。他对执法官说：“先生。您是新来的。咱们这只要没有超过五十人的集体违法，都是可以赎买的。” “这是贿赂。婊子养的。我懂规矩，这个家伙麻烦大了。” “这是生意。咱们又不是政府。再说政府的职能也是保护生意。”小队长解释说。 执法官气得脸上都鼓起水疱，他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个不停。小队长摇摇头，又对吴盐说：“他不放过您。您还有钱吗？我上面有路子。” 吴盐钱都用完，他也不担心这只纸老虎，摆摆手说：“让他告去。谢谢你。” 宪兵小队长意味深长的看了吴盐一眼，微点着头带领部下出去了。执法官嘴里嘟囔着报仇，并发誓要搞掉吴盐。只是对付一个营长需要执法队最高长官的批准。他离那个位置还有三级呢！ 吴盐手一挥，作势又要扇那家伙耳光。执法官眼疾手快，他护住脸赶忙钻到桌子底下去。那记耳光终于没有下来。吴盐带着部下早离开了执法队。 |
吴盐带领部下朝特克角西南面城防军的第二道防线赶去。远远的能看见冲天的火光，阵阵的巨响不时传来。这群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心惊肉跳，暗暗祈祷今晚的战斗尽快结束。 吴盐思量再三，命众人停住脚步。他说：“先生们。我有不好的预感。恐怕在那边迎接我们的就是死神。” 众人纷纷点头，那边的情景太蹊跷了，以前打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剧烈的爆炸。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恐怕是二团阵地的火药桶引起的。那边发生了什么？谁都没有心思去寻觅答案。假如敌人攻破他们的防线，那么与其过去送死，还不如退回镇中心组织反扑。 四连长说：“吴营长。咱们不如撤回兵营吧。等指挥部的命令下来再行动。” “这可不成。敌人的舰队还在攻击我营的防区，弟兄们伤亡多少还不清楚。要有人过去把他们叫下来。”吴盐说。 “但是他们如果都撤退的话，执法队可要动真格的。”五连长插话说。 “妈的。老子不能再让弟兄们送命。刚才老子决策有误，早叫他们下来就好了。管执法队那班杂种的。老子这辈子怕过谁。”吴盐越想越气，长久以来都只顾在现有的纪律框架中钻空子，却没想过干脆把这些死规定踩在脚下。凭什么那些老爷给老子制定这规矩那规矩，凭什么老子就不能自己制造规矩。 “先生们。不。弟兄们。”吴盐把帽子揪起来扔到一边，“今天这情况大家也清楚。老子就把话挑明了吧……” “干还是不干？！”吴盐大声问，深红的眼珠子狠狠向部下扫视。 二营官兵对代理营长的性格早有所了解，营里的排级以上军官对他的心事更心知肚明。眼前的这位矮个子营长是个遇事不慌干净利落的人，平日里也是善罚严明深得爱戴，而且敢于承担责任，敢于顶撞上级军官。在军队里，这样的人如果遇到伯乐，他能青云直上，施展抱负。但是如果遇到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上司，那他苦日子就有得熬了。现在营长问大家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干，这可是把掉脑袋的秘密公布于众，说明他把这里的人都视作心腹。何去何从需要多想吗？ “干！” “干！” “不干是孙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吴盐见众人心齐很是高兴。民心可用也！这些人以后就是谋朝篡位的骨干。就不知道忠诚度是否有100%，看来还要加紧洗脑防止意外。 “很好。我很欣慰。”吴盐挤出几滴眼泪，用异常深沉的语调说：“本来我吴某人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就图个自由，图个平安。但是连这点小小的心愿都有人要破坏。一九六六城那班龟孙偏要来操我们。外人来操也没啥大不了，我们反抗就是。可现在我们自己人也要学那龟孙，也要跟着操。这能容忍吗？” “不能！” 吴盐重重的点头，接着说：“大家也看清楚了。我们这叫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凭什么那些将军上校的躲在城里快活，我们要在这苦苦求活？凭什么炮弹打过来了，我们要躲在壕沟里死守？凭什么我们把精英都留下来了，执法队那班孙子还要收钱？凭什么？” “干掉那班孙子！干掉他们！”众人大怒，这股窝囊气还真受够了。 “对！就要干掉那些狗娘养的。”吴盐手一挥做下切动作，“但现在还没到时候。现在我们的弟兄还在炮台那里挨炸，我们要先把他们救下来。我们豁出去，干他***一把。要是执法队敢啰里啰唆，就操烂这班孙子狗窝。现在，行动吧！” 众人齐声应诺。一行人偷偷摸摸的往避开二团阵地，往炮台那边去。到那附近一看，敌人的战舰开始集结往东南航行，那边是三营的防区，不知道黑旗舰队又耍什么花招。 众人赶忙冲到壕沟那，把浮土给慢慢铲走。 眼前的惨象令人欲呕。一条条断肢残臂遍布壕沟，死去的战士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他们的手指紧紧扣着地面的泥土，怎么都没法让他松开来。有的战士压在战友身上，想让自己的身体给战友做掩护。有的战士紧紧同战友抱在一起，那一定是同时面对死亡的时刻。还有的战士手掌刚探出壕沟壁沿，但铺天盖地的泥土窒息了他。 壕沟里的大炮还好好的，掩埋好的火药桶也好好的。但是使用火炮的人，运送火药的人都倒在壕沟里了。他们死在敌人猛烈的进攻下，死在将军的一道命令下，死在营长的一时自私下，死在一排长的无畏勇敢下。 面对这些战士，再无情无义的人都忍不住潸然泪下。军官们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恭恭敬敬的鞠三个躬。 吴盐无言的望着那些比自己小的，望着那些同自己一般大的，望着那些年纪大过自己的。他的心在颤抖：“这都是骨干哪！婊子养的克拉姆，婊子养的李尔。你们拿走了我的钱，老子让你们加倍吐出来。还有黑旗舰队的孙子们，老子要干光你们的老婆女儿。连你们的老妈也不放过。” 吴盐在心里发泄着各种兽欲，一边思量着如何唤起剩下的这二十六个人的阶级仇恨。他正想着，猛的看到壕沟有具尸体动了动。 吴盐连忙命人将它抬来。这人满脸鲜血，右手食指不时抽搐着，嘴里吐出许多血沫。他陷入半昏迷状态，从喉管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等到汤姆带人把他清理干净，吴盐才认出他就是冒死留在炮台上的五连一排长。 “一排长。一排长。”汤姆轻轻晃动他肩膀。 一排长悠悠醒了过来。他半睁着眼看着大伙，微微有点激动起来。 “我……我……不行了……”他说。 吴盐蹲在他身边，柔声安慰他：“兄弟。没事了。没事了。战斗结束了。” 他好像认出了吴盐，茫然无神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而后，几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他含含糊糊的说：“营……营长……我没……完成好……任务。” “你做得很好。做得很好。你保证了指挥部的安全撤退。”吴盐鼓励他。 “谢……谢。”他又吐出几股血沫，一边抖抖嗦嗦伸手朝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只皮夹子来。吴盐帮助他把皮夹放到胸前，一排长说：“这……这是……我的津贴，交……交给……组织，做为……党……党费。”说着说着，他的泪水止不住顺着眼角流到鼻头，又顺着鼻头流到下巴，弄得吴盐满手湿漉漉。 众人看到这幕都感动得呜咽起来。五连长俯下去轻声对他说：“一排长，一排长。这没有组织，不需要交党费。你……” 吴盐不等五连长说完，虎他一眼让他滚一边，接着使了个眼神让小谢给一排长闻点药雾。等那伤员睡过去后，吴盐才说：“一排长是优秀军人。弟兄们要学习这种精神。” 众人连忙答是，吴盐吩咐汤姆率二班把一排长带回小石镇治疗。之后，一行人朝港口镇中心过去。 |
黑旗舰队的突袭队顺利攻占城防军第二道防线。在他们眼中看来，此刻的一八一二城就是一位被剥去外衣的美女，剩下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把这美女彻底剥光，而后按上床猛干。突袭队没有死的人们甚至连已经死去的人们一想到这里，都发出吼吼的淫笑。 当兵干什么？就是为了奸淫掳掠烧杀抢劫。 “我们是害虫。我们是害虫。”活下来的七千余名水手歌唱着迈下山包，目标直指港口镇。他们后面火光正盛，头顶暗夜庇护，右边是被轰得稀巴烂的炮台，左面是——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越行越近，眼看就要进入拦路抢劫的位置。走在前面的水手好心告诉她：“大娘。快让开。我们就要撞到你啦。” 老太婆闻言停下了脚步，嘿嘿冷笑着说鱼群来了。她开始拿那把闪着淡蓝色光芒的刀朝自己脸上划。 “大娘。别想不开哪。我们不会把你先奸后杀的。我们喜欢的是小姑娘。”水手着急起来，要是这老婆婆死在大队人马面前，传出去别人还以为黑旗舰队的混蛋连老太婆都不放过，那名声可就臭了。 老太婆很快把自己的脸划拉出六角形的血痕。 “看哪，看哪。犹太人。”水手群中有人似乎认出了六角形的标志。但他们弄错了，对方可不是犹太人，而是女巫克拉斯汀太太。 “她怪可怜的。咱们不能学纳粹。”那人说。 “没错没错。要不我们绕过她吧。”善良的水手建议说。但七千多的人马一齐行动哪能说绕就绕。后面的水手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都开始嚷嚷起来。更后面的以为前头捕获了猎物高兴的大喊大叫。 “传话过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抓住了姑娘。”突袭队指挥官命令道。 “传话过去，问问你们是不是抓住了女人。” “传话过去，问问是不是抓住人了。” “传过去，是不是抓了。” “过去，抓。” “抓。” 命令一道道朝前蔓延，到达最前面那位好心的水手时变成了“抓那老太婆的XX”。水手傻了眼，指挥官干嘛要命令我去欺负老太婆啊。他犹豫着伸出双手，想了想又放了下来。如此反复二三次，后面的命令又到了，说是要他“对老太婆先奸后杀”——其实长官是命令“见到异常就报告上来”。水手不干了，他蹲在地上装肚子疼，这种丑事无论如何能避就避。 克里斯汀开始咬自己的手，嘎嘣嘎嘣的声音在频率上远远超过隆隆的炮声。水手们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不就是铁锚摩擦礁石的颤音嘛。 “听。那是什么。是我们战斗的号角声。” “听。那是什么。是人民的欢呼声。” “我们充满激情。我们战无不胜。我们是英雄的人民军队。” 水手们听着熟悉的声音，内心激荡着战斗获胜后的喜悦，纷纷朗诵起一九六六城著名军旅诗人李璋的名诗《最可爱的人》来。（注：李璋就是黑旗舰队的那个作战参谋，此刻他正在补给舰队的旗舰上同瓜南上校一起喝茶。） “你们以为自己是莎士比亚吗。”克里斯汀暗笑着。不过一会她就把左手咬烂，之后开始用烂手抹那把腰刀。腰刀逐渐变成锯齿刃，她马上就要开始捕捉面前这些剑齿鱼了。 克里斯汀脸上的六角形开始流动，在水手们的朗诵诗中越发显得邪恶难测。一道道亮光凝聚在她脸上。随着六角齿轮的转动，那光爆发出点点亮斑。 前面的水手一下捂住眼睛，他们哀叫：“怎么回事。怎么天越来越暗。” “天色晚了。收工了。”跟着有人大叫。这些家伙都是颠倒黑白的角色，白天在他们看来是黑夜，黑夜则变成白天。现在亮光刺目，当然以为是太阳下山，黑夜来临了。 “传我命令。今天加班。一定要拿下一八一二城。”突袭队指挥官命令道。 指挥官的命令没有造成误会。大家都想起来刚才喝过壮行酒，写过遗书，家人就等着自己立下军功，带着战利品回家。那个叫嚷要收工的家伙给人推到了最前面。谁先打退堂鼓，谁就给我第一个冲锋。这是黑旗舰队的规矩。 那人咬咬牙，把火枪拿出来，挥舞着就要上来开枪。没办法，军法无情，他不杀面前这老太婆也不行。就让别人事后说三道四去吧，反正自己老婆是相信自己人品的。 克里斯汀功已运满。她须发贲张，双手高举，嘴里念念有词。 “愿我主赐我以力量！” 乩语一出，天色更加阴沉，远处传来阵阵雷声。瞬忽狂风四起，吹得火光一猎一猎，电光在头顶的夜空凝集，形成丝丝溅火的电网。 突袭队的人大叫：“又亮了。又亮了。刚才一定是天狗食日。” 不等他们交头接耳商量出结果来，前排的那个家伙已经瞄准好，就要开枪了。克里斯汀腰刀一指，大呼：“疾！” 电网立刻分头罩下，如流星划过夜空。 “营长快看！”四连长指着东面的那道道电光说。吴盐放眼看去，浓黑的夜空被电流撕破，如同碎裂的黑瓦罐。 “今晚邪门了。那边是不是有魔法师？”吴盐问。 “营长，您忘记啦。那边是克大婶。魔法师可不爱用电，他们喜欢用火和冰。”小谢轻声说。 吴盐这才想起来，刚才让克老太婆去炮台帮忙，没想到她跑到二团的阵地去。不过这样也好，反正自己的人马已经死在炮台，她过去敌人早就转移目标了。现在她在挡住敌军登陆人员的进攻，最好多拖延一会，这样港口镇中心还可以垒起街垒，同敌人进行巷战。 想到这里，吴盐命令加快脚步，尽快赶到镇中心驻防。 |
镇子终于乱套了。到处是哭爹喊娘、呼儿唤女的嚎叫。有几口猪在大街小巷乱窜，它们久未动弹，跑上一会就气喘吁吁。一个小孩和一个老家伙在后面追赶那几口猪，他们更不济，被领头的那猪一个侧顶就摔倒在地上。 老家伙哭嚎着：“可别闹腾啊。可别被那帮军爷看见哪。”小孩倒乐得哈哈大笑，他一抹脸上的泥土，说：“爷爷。您就放心吧。它们很机灵的。爸爸早交代它们要注意隐蔽了。”老头气傻了过去，最后嗨的一声不说话了，任鼻涕眼泪往下巴淌。 东家西家都是叮当哐啷的响动，爷们嘱咐婆娘赶紧把细软收拾好，时不时的开门往街道上张望两眼。 “来不及啦。你那破烂围巾就别要了。快点。”他们叫着。 婆娘们气鼓鼓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搜刮干净，把箱子都塞满后，还用床单来捆扎瓶瓶罐罐。爷们火得要命，这些妇人都她妈的不利索，有些人一巴掌掴到老婆脸上，诅咒着：“你妈的，非得拖拖拉拉，非得让老子戴绿帽子吗。” “爸爸，什么叫绿帽子啊。”孩子嘴里嚼着棒糖，看着气急败坏的大人，乐得东倒西歪，到处煽风点火。 “问你妈去。” “三子。你爸不是男人，慌慌张张的就怕你妈我跟别人过。”母亲不慌不忙，慢条斯理的把孩子喜欢的玩具、老公需要的烟丝、自己炫耀用的画像一一收好。 家家户户重复的故事差不太远，只是那些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开始把笨重的家具往街上扛。“哈哈！龟孙子。打吧打吧。”他们渐渐在大街筑起了一道堡垒。再过一会，人们开始东奔西走，这堆没头苍蝇早忘记一八一二城方向在哪边。 玛丽看到这些心里慌张起来，她牵挂着吴盐的安全，暗自祈祷撒旦保佑这小矮子，自己的幸福可全寄托在他身上了。她拿定主意：“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那么我一定要诱奸掉黑旗舰队的那个夏尔老鬼。然后自杀殉情”。玛丽想到这里，心跳渐渐稳定下来。她一咬牙，回诊所找人去。 等吴盐带人赶到镇里，各处的残兵败将已经在镇广场聚齐。克拉姆清点一下人数，发现除了吴盐带回来的二十多个人，其他的部队早就所剩无几。 吴盐仔细观察了一会，猛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走到广场中央对克拉姆说：“你现在是光杆司令啦。” “可不。幸好你们还是安全撤退了。我升你当炮团团长，跟我干吧。”克拉姆正了正外衣领，“这次咱们损失不小，你的人都能升级。” “你错了。现在你听我的。”吴盐说。 克拉姆眼神一顿，他盯住吴盐看了半天，说：“理由？” 吴盐没有回答。他把外衣脱下来，将肩章领章一一拔去扔掉，又从裤袋里掏出另外一套肩章领章换上。二营的人都学营长把炮兵肩章领章换掉。吴盐说：“你看到了。我们现在是步兵。现在要打巷战，得听我们步兵的。” 吴盐摆明是谋权篡位。克拉姆发现眼前情况不妙，立刻变了口气。他说：“没错没错。是有这条规定。那么……都由您来？” 吴盐冷冷一笑，一把推开他，对着那群官兵说：“弟兄们。鬼子就要杀过来了。你们怕不怕？” “不怕！”稀稀拉拉的声音应道。 “你们不怕。但我怕。”吴盐说，“你们想啊。我们原来是炮兵，擅长精确计算，远程大火力攻击。但现在炮也没有了，只有十几条手枪，这战怎么打？”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敌人有上千人！”吴盐随口编了个数字，“谁来告诉我怎么打？” “简单哪。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有人不服气吴盐刚才举动，第一个开口嘲笑。 “嘿嘿。那位同…那位弟兄，你这是什么打法。” “上尉。这是我们一营的三连长。他以前参加过游击队，反过围剿。”吴盐听出这声音是拉雷的，这家伙还没死。 “噢。你反过围剿是吧。那你再去反反试试看。”吴盐指着远处黑旗舰队的登陆点，“我告诉你。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你们就一个好，见了敌人跑得比谁都快。但是你们哪，naive！懂不懂？就是幼稚！” 吴盐又说：“兵无常兵，水无常形。一旦敌人强大，你们就想着游击，这就是教条！你们不仅军事上幼稚，连政治上也幼稚！敌人想干什么？我们难道不清楚吗？他们不是为了杀我们，他们是来抢我们的财富，抢我们的女人！你一跑，那些妇孺儿童怎么办，我们的家园怎么办？” 这番话掷地有声，众人深有感触，群起攻击刚才那位叫嚷要进行游击战的连长。 吴盐见此情景心下暗喜，看来采用偷换概念对论敌猛攻一点的策略奏效了。下面就该进行群众揭发，典型控诉。他想到这里一挥手，制止了喧闹的议论，说：“我不知道那位连长是不是怕死。我只知道他的表现不配做军人。”说完朝小谢使了个眼色。 小谢连忙站出来，指着那位连长说：“我认得你。你偷了将军家里养的母鸡。” 这话可把连长往死地推，要知道一八一二城的人最恨小偷，凡是被抓到的一律送集中营服刑。众人大怒，都说难怪这连长知道游击战十六字诀，原来是当小偷的秘技啊！ 连长极力否认自己干过那勾当，但是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也由不得他了。那连长满脸愤恨的看着小谢，又转头一腔怨恨的看着吴盐。他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四连长掏出手枪打在他胸口，一边大骂：“我最讨厌小偷，死去吧你。”小谢瞪了他一眼，再看地上的一连长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小谢附在那人耳边轻声说：“对不住了，其实那鸡是我偷的。”说完把他的眼皮抚上，他死了。 吴盐知道现在面前的人全都将服从自己的命令，克拉姆已经是过气长官，不过这家伙老奸巨滑，要能收归己用的话可是大大有利啊。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对付了眼前的危机再说。敌人马上就要进镇了，这次能不能保住命还难说，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
吴盐把小谢叫到身边，问他有什么好办法没有。小谢说假如把情报处那班佛爷都弄过来，要灭区区上千人的部队还是很简单的。 “谁都没法把他们聚齐。”小谢说，“就连将军都没这能耐。要知道，现在情报部得势的是那个死脸的田中。那班老爷子最恨日本鬼子，想一起合作根本没可能。就连迪克你都请不来，他早被那班老爷子收买了。这家伙最喜欢喝茅台，也不知道喝得醉醺醺的怎么还有本事施展魔法。” “那你就用同乡的情谊去打动他们。我想老爷子们还是要帮故乡人的吧。”吴盐说。 “不成啊。这世道谁都只顾自己。” 听了这话，吴盐一下想起那个世界。当年他留美求学孤身无助，而那些同乡一个个都学会了美式规矩，就是不肯伸手拉一把，还说什么“这里是大海，能游过去的才是好汉，不能游过去就滚蛋回家”。 现如今可不是在美国，难不成大伙就不能抱成团？ 他一阵灰心，但随即一咬牙，暗道：“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沉下心来，对小谢说：“你去请，能请来几个就请几个。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们。老子还真不信那些老不死在这个时候见死不救。” 小谢想了想，一咬牙答应了。又说：“你有钱没，我看这事得花不少钱。” 吴盐把脖子上挂的玉佩交给小谢，这次所有家当都压上，就等揭盅看骰子了。 小谢走后，吴盐立刻整队分配战斗任务。敌人应当是从北面来，自己这边只有三十八人，硬顶是顶不住的，只能用计策拖延时间等救兵到来。 吴盐吩咐一营所有九个人把镇里所有私人的枪支武器都找出来，并制造一批燃烧瓶。二营（这是老部下了）的二十个人协同镇上那些小子把街垒筑好，最好用大米袋面粉袋做掩体。三营中的七个人抄小路绕过镇子，到敌人后面放火，使疑兵之计；剩下那人赶紧到小石镇兵营把步兵营找来。 任务分配妥当，众人分头行事。吴盐看了看旁边一直不吭气的克拉姆，说：“上校。你不去诊所让你的姑娘们撤退吗？” “呵呵。机灵的自己会撤退，不机灵的死了也没关系。你们不是有句成语叫‘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吗。”克拉姆话里藏话，他倒是不慌不忙。看来生意做久了，有个长处就是能审时度势谋定后动。 吴盐还是挺佩服克拉姆能沉得住气，想了想，说：“来帮我。” 克拉姆一笑，掏出烟点上，深深吐了口烟，说：“现在恐怕不行。说句老实话。我不看好你。”他并没有直接拒绝吴盐的邀请，而是想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吴盐怎能不明白他的想法，点点头叹了口气，看着那边忙碌的士兵不说话了。 夜寒正浓，炮声已经消逝。稀稀拉拉的枪声从北面传来，惊起无数夜鸟。风渐渐起来，打着旋儿朝房檐猛扑，刺啦刺啦的打响檐下的祈运草。镇里的男女老幼往西面的大路去，很快人流消散在夜色中，只留下胆大妄为的小伙子和一败再败的炮兵一团人马。 “哇哇哇！”一道人影从北面大路飞速驰来，随她而来的是嗖嗖的流弹。吴盐看到仔细，那正是克里斯汀。她跑到街垒后一下就躺倒在地，头发乱糟糟，满脸青黑，右手还死死抓着那把腰刀。 吴盐问：“克老太婆。你干掉多少人？” “小矮子。这群鱼会打枪。差点没命回来。”她喘着气，一脸的惊慌，满是污泥的毛衣上破了几个洞，倒是没有流血。 “妈的。你还能说话就说明你还没死。你们女巫不都有九条命吗，就算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吴盐说。 “也对啊。” 她一下爬起来，仔细的抚摸腰刀上的刃，慢慢的锯齿状刀刃又变平滑流利起来。她满意的笑笑。 “小矮子。好好保重吧。我干掉了一半，那边还有三四千人正往这来。现在该是你们保护我的时候啦。”她咯咯一笑，一边打量周围，一边不断地摇头，显然是不相信这区区四十多人能保护自己。 克里斯汀的话震住了所有的士兵。还有三四千人！这他妈怎么顶得住啊。大伙都朝吴盐看来，不断用眼色示意长官撤退算了。 吴盐哈哈一笑，大声说：“弟兄们。刚才这老太太一个人就干掉三四千。咱们四十七个人还干不掉剩下的吗。” “长官。但她是女巫啊。她们连死人骨头都可以做武器。”镇里一个年轻人说。 吴盐笑了笑，掏出手枪朝克里斯汀小腿上打去，说：“看到没有。她在流血。女巫也是人，也会被子弹打死的。难道你连个老太太都不如吗？” 年轻人脸一阵红一阵白，周围的同伴也嘲笑他胆小，他马上挺直了腰板，昂着头说：“对不起。我得先给大娘治伤。” 但克里斯汀的伤马上就愈合了。她恶狠狠盯着吴盐，怎奈现在法力全无，没本事动气。吴盐凑近她耳边说：“别生气。克老太婆。那子弹是假的。” 克拉姆看着这把戏心里暗笑不止，这年轻人可真能演戏，如果他这次能活下来，的确可以考虑同他合作。 敌人还是来了。 战士们立刻绷住神经，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把枪握得紧紧的。敌人前锋迈着齐步唱着歌曲朝南开来，在离街垒一百米处停下了脚步。而后队伍左右一分，从后面闪出一彪人马来。 战士们正要开枪。吴盐连忙止住，喝道：“听我命令再开枪。” 那彪人马身材一般高大，有两人还在肩膀上架着一个人。那人拿着望远镜看了半天，又拿出喇叭来叫喊：“对面是哪个部队？”部下有人答：“指挥官。那是敌人的残兵败将。我们全体杀过去，他们肯定会象老鼠一样逃跑。” 指挥官沉下脸，说：“混蛋。那是敌人计策。这些狡猾的家伙在引诱我们深入。难道你没听说过游击战吗？” “是。是。指挥官英明。” “你们注意了。你们注意了。你们派个人来答话。”指挥官在喇叭里大叫。 这边的人纳闷不已，怎么敌人畏畏缩缩不敢来攻，难不成耍什么花招。那也用不着啊，那边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点人。吴盐也是暗暗称奇，他哪里知道敌人是被克里斯汀搞怕了。一个老太婆就能引来天雷，将一半的人马打得骨散筋离，作为突袭队的指挥官怎能不小心从事呢。 吴盐想了想，既然要答话就答吧，也可以拖延一会。他走过去，才发现那指挥官是残疾人，膝盖以下都被截肢了。吴盐问：“你是谁？” “来将通名。”旁边卫兵喝道。 “操你妈。现在玩三国啊。”吴盐大怒。 卫兵一瞪眼，就要开枪。指挥官呵斥他退下，对吴盐说：“对不起。我管教无方。你有权力代表你们吗？” “有。” “很好。你们让开路，我们保证不屠镇。” “还有呢？” “把你们漂亮女人都交出来。我们强奸过后就放了她们。” “操。” “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是来抓你们将军的。这个行动计划叫‘斩首’。与你们这些小兵无关。别替他们送死。”指挥官和颜悦色说。 吴盐怒极反笑，说：“**你奶奶。你这死残废能搞得动吗。” “年轻人。别说粗话脏话。辱骂与恐吓绝对不是战斗。当年我也和你一样激愤，结果被人废去双腿。我今天是以长者身份跟你说话。懂不懂。” 吴盐一时语塞，这逼太狠了，敢豁出老命干，看来当年也是响当当的汉子。想到这里，嘴里也客气了些，说：“不用考虑。你要战便战。” 指挥官惋惜的摇摇头，年轻人总是不愿忍耐，真敢以卵击石。 “好吧。那就只能打了。我真厌倦了打战。但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也没办法。你我本来趣味相投，可以成忘年交。现在只能各为其主了。可惜。可惜。”指挥官叹声气，今天破天荒吐了真情。 “打就打。文打还是武打？”吴盐说。 “文打怎样，武打又怎样？” “武打简单。我回去组织人马咱真刀真枪干一战。”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能免则免吧。说说文打。”指挥官回答。 “文打嘛，咱们不动刀动枪，你派你最狠的汉子上来，我派我最强的女人上去，看谁斗得过谁。假如你们输了，就别提强奸的事。” 旁边卫兵听了群情激昂，这矮子明显小看水手们的能力啊，要知道这个世界论起那功夫谁能比得过恶狼一般的水手。他们开始叫嚷，向指挥官请命，说这口气怎么都不能忍下去。 指挥官显然也被吴盐的挑衅激怒。他转身对水手们说：“敌人放出话来了。谁英雄谁好汉，咱们那里比比看。你们有信心没有？” “有！有！有！”水手们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好！咱们就文打。谁先来？”指挥官问。话音未落，从后面走上三个人来，一个面黄肌瘦，一个肥胖异常，一个脸孔冰冷象具僵尸。 指挥官点点头，对吴盐说：“如果我们输了，我们难为你们，但抓将军的计划仍要进行，这点你同意吗？” 吴盐想：“老子本来就是为了保命，你爱抓就去抓。料想一八一二城城坚炮利，你们也讨不了好。”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你们输了。乖乖把所有的女人交出来，我保证完事后放过所有人。” 吴盐想：“妈的。输了大不了赖账再打呗。那时候小谢请的人也来了，谁怕谁啊。”他很得意拖延时间的计策奏效了，毫不犹豫就同意指挥官的提议。 两人击掌订约。吴盐回到街垒召集众人商议。 |
众人一听，均叫妙计。无论这场文打谁胜谁负，自己的小命总是保住了。镇里那几个年轻人更是乐不可支，以前只是听说怎么样怎么样，还从来没有亲眼看见过呢。他们鼓嘈着要把战斗经过画下来，有个家伙竟然说要当场进行解说。 但是女人呢？吴盐这才发现镇里早就没有一个女人了。他想了想，对克拉姆说：“无论如何，这次你都要帮忙。所有的费用由我承担。你把苏苏护士叫来。” 克拉姆满脸遗憾，说：“我刚才叫她到城里去了。真不巧。” 吴盐正要开口，忽然听到“呵呵”的笑声。转头看去，那不正是苏苏从街边的房子里出来嘛。 苏苏咯咯笑着，说：“军官大人。找我做什么呀。” “你还没走？”克拉姆问。 “还没。我刚才在裁缝店来着。要去见将军，身上的衣服太不般配了。” “不般配好。好。”吴盐大喜。克拉姆沉着脸不说话。 吴盐把事情向苏苏一说，这护士立刻放声大笑起来。“您可找对人了。这事我在行。老爷们就看我的吧。” 克拉姆看不过眼，低声对她嘀咕了句。她连忙对吴盐说：“瞧我这记性。我帮你忙，您给我什么好处呢。” 吴盐大怒，暗想：“妈的。老子还不是为镇里人着想啊。还敢要好处。”但眼前实在不宜发火，只能想办法打发这娘们。他身上实在摸不出一个子，再看手下一脸苦相就知道他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没办法，当兵就是不来钱啊。 吴盐正东张西望寻觅奖品时，南边巷子里拐出一大群人来。呵！清一色的女同胞。领头的是一位身着纱质连衣裙的美貌女子。那女子特意戴了顶精绣黄顶圆帽，料想在天光尚好时能吸引人目光。 那群女子走近，吴盐这才认出戴帽子的就是玛丽医生。众官兵对着这群莺莺燕燕直流口水，要不是现在大敌当前，恐怕不少人会跑到克拉姆那里交钱买欢。这些女子都是玛丽诊所的护士，此来军前效力也是玛丽好说歹说骗来的。她告诉她们前方在打战，需要医疗人员支援，并保证那些大兵肯定会把所有积蓄都拿来救命的。 这群护士一到堡垒那，就开始卖弄风骚，勾搭起这些老爷来。官兵们刚才一惊一乍，正是心灵脆弱需要慰藉的时候，这些护士的到来正好满足了内心的饥渴。当下就有些人不规不矩的抠抠摸摸。 吴盐暂时顾不得计较许多，他问玛丽：“你有钱没。先借我些。” 玛丽赶紧问他要多少。吴盐要了二百块并把它交给苏苏护士，说：“这些拿去。你退敌了另有奖赏。” 苏苏抿嘴一笑，从中拿出一百交给玛丽，说：“这是份钱。”玛丽又从中拿出五十交给克拉姆，说：“这是份钱。”吴盐这才清楚克拉姆的经营方式原来是联产承包制。 对面黑旗舰队突袭队等得不耐烦了，大声鼓噪着骂一八一二城的孬种。众官兵大怒，纷纷给苏苏护士加油鼓劲，鼓励她奋勇作战，摧毁敌人意志。 吴盐命人将镇里旅馆最好的床搬来，放置在双方阵线的中央。对方走出的三个人也决定好了顺序，就等指挥官发话了。 此时风停林静，四野又有蛙鸣虫响。双方屏息以待，一场激动人心的大搏杀就要开始。 指挥官同吴盐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命令：“开始。” 突袭队第一个上场的是那胖子，苏苏娇笑一声，首先上床。等那胖子赶到，她早把被窝一卷，铺头盖脸的将那家伙罩住。 吴盐这方高声叫好，纷纷称赞苏苏的下马威。只见床上被翻铺卷，一阵厮杀。众人看不仔细，高声叫骂。 不到半分钟，那胖子便滚下床来，扑到在地一动不动。苏苏露出微红的脸，笑骂：“真没用！” 一句话臊得突袭队员脸红耳赤，第二位面黄肌瘦家伙怒喝一声，大叫：“让我来。”说完挺身而上。 这一次众人能见到二人脸面。那汉子先是恶狠狠朝苏苏耳朵咬去，又拿手去掐她脖子。吴盐大叫不妙，部下官兵叱喝对方无耻。对面的指挥官也是摇头不已，没想到自己人施展无赖手段。却不想好一个苏苏，巧笑着将耳垂一让，手指轻分对手抓来的手掌，又顺着手臂朝下挡去。她手忙个不停，腰身也扭动不止。被子在二人的卷动缠斗下拧成大麻花。 一时间呼哧喝骂，你来我往，二人斗得不亦乐乎。镇里那几个年轻人瞪大眼睛看，怎么就是看不到妙处，急得拿街垒的麻袋发泄，用匕首把米袋捅出一个个洞来。 克拉姆捏着下巴暗赞：“这妮子功夫是越来越好了。回来后提升她当护士长。”吴盐看那情况就知道苏苏必胜，这下对方三人中有两人失败，头一场是赢定了。他放下心来，朝周围扫视，正好遇到玛丽的目光。那目光有如水波荡漾，吴盐瞧得有点意动，凑过去捏了玛丽一把。 玛丽脸一红，轻声骂道：“死家伙。”正要拽紧吴盐手掌，那边传来一阵喝彩。苏苏赢了第二回合。 “还有谁来？”苏苏开始叫阵，刚才那两场对她来说只是热身。 突袭队水手们面面相觑，没想到一八一二城的娘们这么狠。别说强奸完他们的女人了，就面前这样的护士来个百十个，这数千号人马就要栽倒当场。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象苏苏这样的女子整个一八一二城也难找到十个。 指挥官想了想，对那个僵尸脸的家伙说：“你有信心吗？” 那人点点头，邪笑着一步步朝大床走来。他走到床边，从袋里掏出一条细如蚕丝的绳索，问：“捆起来你敢不敢做。” 吴盐这边的人不知道那家伙说什么，都喝骂：“鬼家伙，死僵尸。你耍阴谋吗？” 苏苏不屑一笑，猛的爬起身来，把被子一掀，任众人眼光灼烧。她高声对敌人叫道：“你们这些窝囊废，没本事就派恶心人物上场吗？还玩虐待游戏？本小姐告诉你们，都来吧，看谁降服谁！” 此言正义凛然，突袭队水手们哑口无声，只觉得在这位女士面前，他们连只爬虫都不如。指挥官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但是为了一挫对手锐气，也顾不得廉耻了。那僵尸脸不声不响，径直过去把苏苏捆绑起来。 苏苏怡然不动，任对方折腾。 战场上轻风拂过，带动苏苏的几绺发丝。众人神色凝重，看着那人不停的抽打苏苏。那一丝丝的血痕就像针扎在战士们的心里，大伙忍不住哭泣起来。玛丽诊所的护士凝望着自己的姐妹，内心充满崇敬爱戴的激情。 吴盐摸了摸眼角，转头去看克拉姆，竟见到他微笑不已。“妈的。你还有没有人性。”吴盐暗骂。 苏苏一声不吭，任那人抽打了足足一个小时。终于，在欢呼声中，他倒了下去。苏苏胜。 官兵们一声欢呼，冲过去把苏苏抱了回来，有人迅速脱下军服给她穿好，所有人都敬佩地看着苏苏护士。 她站在街垒上头，一动不动，军服衣角在微风中轻轻舞动。苏苏如一尊女神雕像任人景仰。敌对双方手中的武器纷纷掉落在地。指挥官凝望良久，赞道：“军中女儿多奇志，不爱红妆爱武妆。” 这一场文比，不消说，一八一二城防军大获全胜。 |
要记住，撒旦总是邪恶的。 就在港口镇守军正要欢庆打赌获胜时，黑旗舰队突袭队率先打破了赌约。指挥官挥挥手，水手们呐喊着发动进攻。 “婊子养的。不守信用。”吴盐大骂一声，冲上前去，横刀立马挡住去路。 “叫你们指挥官过来。”吴盐喝道。 水手们狞笑着相互对视，正举枪瞄准这胆大妄为的敌人。后面传来命令，他们只好暂时放弃进攻。指挥官骑在卫兵的肩上走上前来。 吴盐问：“你妈的还讲不讲规矩。” 指挥官尽量把胸膛挺起，手拍着卫兵的脑袋让他们挺直些。 “小兄弟。这是将军的命令。你知道咱们当兵的可不算人，只算是台机器。只好说句对不起啦。” 他又低声说：“不过凡是都有例外。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可以做主放过你。你只要装死昏倒在地就可以。我保证部下不搜杀你。” “去你妈的保证。”这是回答。 指挥官遗憾的摇摇头，说：“兄弟。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今也算认识一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也不瞒你，哥哥名叫楚空庭。你到地下再找我算账吧。咱们地狱见。”说完用手指节敲敲卫兵脑袋。卫兵把他抬到后方去了。 吴盐见势不妙，连忙撤回街垒。他把情况一说，大伙惊呼一声，开始慌乱起来。玛丽带领那些护士本想到前线帮忙救治伤员，没想敌人立刻要发动进攻，这下算是羊入虎口了。不过她们都是久经考验的，接待自己人和接待敌人都一个样。所以这些姑娘并不着急，随着大家慌乱一是为了增加战场气氛，二是做出宁死不屈的姿态，三是想到要接待外乡人，有股莫名的兴奋。 玛丽想到这些觉得有点对不起吴盐。她了解东方风俗讲究女子从一而终，但刚才的想法纯粹出于职业习惯，也算是条件反射吧。不能怪我的，不能怪我的。 吴盐有的只是怒火，而不是害怕。敌人肆无忌惮的撕破约定还不是仗着自己强大。看来俗话说得对，没有武力的保证就没有和平的条约。原来还对人们的信用抱有幻想，如今残酷的现实也逼着他转变世界观了。 “都他妈按计划行动。全力顶住，等救兵来。”吴盐疾呼。 士兵们知道这次作战不同往日，以前同敌人交战总是相距几百米互相开炮，牺牲的人在死前不知道自己要牺牲，现在就算运气好能活下来的人也以为自己就要牺牲了。既然要死，就死得英雄些，也好名留青史浩气长存。大家齐声应诺，鼓起最后的一丝勇气准备好战斗。 敌人越来越近，差不多有七十米的距离。吴盐命令镇里那些年轻人拿好燃烧瓶，能扔多远就扔多远。这些小伙子过惯了安逸的生活，此时大刺激大血腥在前，反而比那些战士要勇敢。他们齐声答是，个个拽紧了燃烧瓶，准备投掷。 五十米了。 吴盐令手枪队开枪。街垒守军一阵齐射，对方倒下了两三个人。吴盐急得直骂娘，这些炮兵打枪也太不在行了。 再次齐射。投掷燃烧瓶。 效果好了些，敌人死了七八个。他们开始还击，子弹打在米袋面袋上溅起一片粉尘。己方暂无伤亡。 燃烧瓶点燃的火势暂时挡住了敌人的脚步。敌人在三十米外，如果他们发动冲锋，那片火区根本烧不死几个人。但这也算动物的本能，谁都不愿意自动投入火海的。吴盐想，有机会倒要利用一下人性这个弱点。 火势渐渐小下去，敌人好整以暇在那边骂娘。他们知道对方的武器弹药有限，等火灭了再冲也不迟。 吴盐暗自着急，刚才派出去的七个人怎么还没有行动。这时敌人又开始慢慢往前挪动，子弹更密集的打过来，守军只好躲在街垒下面避让。 年轻人把最后一批燃烧瓶投了出去，突然满天火光耀眼。胆大的偷偷探头去看，禁不住欢呼起来——“敌人后方着火了！” 大家顾不得隐蔽。放眼看去，敌人北面大火燎原，树林烧得哔啵作响，鸟雀四散而逃，有些带着黑烟朝突袭队撞来。这火烧得他们有点心慌，虽然离得比较远，但那扑来的热气让人肯定那边一定是地狱熔炉。 “魔法师！魔法师！”他们大叫起来。 指挥官听到这蠢话大怒，一场大火就把这群水手弄得不知所措，真是治军失败。他喝道：“都给我闭嘴。进攻！进攻！” 水手们一想也对，要是魔法师来，那怎么自己人无一伤亡。他们开心起来，放开脚步开始冲锋。“敌人黔驴技穷了！”他们脑海里同时闪过这念头。 但是，魔法师来了。 一股旋风将燃烧瓶制造的最后一点火星吹旺。火海平地而起，直如巨浪涌向突袭队。火中夹杂着霹雳爆响，流火飞驰而出，点点星星都落在水手们的须发上。焦臭开始蔓延，惨号遍野。敌人又潮水般向后退去，但后面是树林大火，退无可退。 吴盐大喜，高声问：“是小谢带人来了吗？” “咕噜噜，咕噜噜。是我，是我。”一个古怪的声音传来。接着吴盐听到小谢喊：“营长。我回来了。” 众人大喜，救兵到，锣鼓响。 大家一齐转头朝西看去，一个披着红色斗篷，戴着蓝色尖顶软帽的家伙手持一支木杖飞驰而来，他后面三米是小谢。 二人迅速抵达街垒，吴盐迎上去把那戴帽家伙抱了个严实。“亲爱的。您可来啦。” “喂喂。咕噜噜。放开我，我不喜欢男人。”那家伙一把推开吴盐。 小谢介绍这是情报处上校佛爷——魔法师迪克先生。吴盐知道佛爷是对情报处那班老家伙的尊称，他们可算一八一二城宝贝，是将军手里的王牌。 迪克满脸都是白胡子，大大红红的酒糟鼻显得眼睛绿豆般小。身上的斗篷，脑袋上的帽子都油迹斑斑，看来他喜欢随便擦手。克拉姆咳嗽一声，上来向迪克打个招呼，正要伸手来握，结果手上就多了一块鸡骨头。他尴尬的笑笑，朝玛丽使了个眼色。 玛丽捏捏一个护士的胳膊，那护士忸怩着走到迪克面前，行了个屈膝礼。这护士胸大臀大，丰满非凡。迪克眼珠骨碌碌的转着，口水顺着斗篷往下流。 “这家伙酒色都好。”吴盐心道，想起拉雷说过魔法师喜欢大屁股女人，此言诚不欺人。 敌人见火势渐下，连忙组织人马又往上冲。小谢赶紧叫：“迪克迪克，动手啊！” 迪克终于从那护士胸前挪开目光，顺手用木杖捅了捅她胸，那护士连忙膝盖一软朝迪克扑来，嘴里还悄悄说：“您害死我了。您得把我带回家。” 小谢一把拉住护士，给她一记耳光，说：“什么时候了。还卖风骚。” 迪克瞪了小谢一眼，不情不愿的用木杖对着敌人，口中咕噜噜的叫唤起来。这一段魔咒足足诵了一分钟。冲得快的敌人已经到街垒前，被守军打死了。 咒一念完，火势又起。突袭队指挥官大骂：“你***。搞什么飞机。看老子下次带茅山道士来，破了你这妖法。”但他清楚眼下是对付不了这妖法，再说就算准备了狗血童子尿也淋不着对方的妖道。指挥官只好命令暂时退守，组成阵形以防不测。 吴盐大喜，这班老家伙就是管用啊。一个克老太婆就干掉三四千人，这个色鬼魔法师应该能干掉不少，要是再加上剩下那几个老鬼，呵呵，管教对方全灭。他正想让迪克再放上几把火，烧光那些不讲信用的家伙。一阵怪笑传了出来，是克里斯汀。 迪克一见到克里斯汀，赶紧跑过去行了个礼，说：“克里斯汀阿姨，您怎么在这里啊。” “迪克。我可看到你不规矩了。” 迪克脸一白，赶紧说：“克里斯汀阿姨，可千万别告诉我妈妈，算我求您了。” 克里斯汀冷笑不答。迪克手足无措，脑袋转来转去想办法。小谢凑近前悄悄说：“送礼，送礼。”迪克一拍脑袋，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葱绿色宝石送给克里斯汀，恭恭敬敬的说：“这是我孝敬您的。” 克里斯汀这才点点头，将那宝石拿过塞入嘴里，含含糊糊的说：“嗯。你去玩吧。”说完转身就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后来吴盐才知道，这块宝石名叫“锈晶石”，是女巫男巫魔法师们恢复魔力的绝好用器，那晶石就像一块储能电池，平时没事的时候给它充充魔力，关键时刻用完魔力了，再把它拿出来备用。这宝石可不容易得到，据说整个一八一二城只有三块，具体在谁手里没人知道。现在总算搞清楚一块的去向。 迪克打发走了克里斯汀才松了口气。他告诉小谢：“咕噜噜。快撤退吧。我没有魔力了。”说完他拉着那丰乳肥臀的护士飞快的跑走，还没忘记对玛丽说：“先赊帐。” 小谢把消息告诉吴盐。吴盐气得大骂：“***。怎么关键时刻就拉稀。没魔力怎么不早说啊。刚才乱放一气火，就没烧死几个龟孙。”幸好他还不知道绿宝石的妙用，否则无论如何也要从克里斯汀手里夺下，让迪克充满电去烧那班孙子。 其实迪克还是立了不小的功，刚才那两场大火足足烧死对方有近千人。剩下的那两千人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等大火灭了再冲锋。 就趁这个时间，吴盐命令士兵们撤回小石镇兵营，这个港口镇就放弃了吧。也没有必要搞什么焦土政策了，敌人那点人攻不下一八一二城。 众人依命行事。克拉姆上前对吴盐说：“我给您打70分，咱们城里见。”他带着那些护士往一八一二城撤退。玛丽说什么都不肯走，她决定跟吴盐在一起——就算死也在一起。 |
大路到港口镇南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