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味书屋
作者:三点一刻,最后更新:2008-3-16 9:32:52

        
  古时候,有个傻子要到邻村去相亲。父母担心他出丑,临行前特别嘱咐:“在路上看到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都要记下来,到时候就用。”傻子记住了。

  傻子先经过了一个池塘,池塘里的水很清,但却没有鱼。一个书生碰巧经过,一个人就说:“哎,一塘好水无有鱼啊。”傻子记住了。

  然后,傻子和书生又一起经过了一个有鱼的池塘,书生说:“可惜啊,一塘好鱼无网拿啊。”傻子又记住了。经过一条独木桥的时候,书生又自叹道:“独木桥,难行啊!”然后,那个书生就朝着别的方向走了。

  村口有只看门的老母狗正张着嘴乱吠,一个乞丐举着手里的棍子喝道:“老母狗,你莫张牙,张牙我给你一钉耙。”

  傻子进村了。村里人素闻未来姑爷是个傻子,就故意戏弄,请他吃饭却只给了一个空碗。傻子感叹道:“一塘好水无有鱼啊。”村里人于是就盛了一碗饭,但却没有给他筷子。傻子说:“一塘好鱼无网拿啊。”村里人于是就给了他一根筷子,傻子又说:“独木桥,难行啊!”

  村里人很惊讶,觉得这个傻子并不傻。傻子的丈母娘听了很高兴,但是又不好意思去看,于是就躲在门口,偷偷朝里张望。

  傻子一见,大吼道:“老母狗,你莫张牙,张牙我给你一钉耙。”

  (完)

  二零零四年 六月三十日

  

    




        
  进办公室第一个见到的,是前台小姐,只可惜,我们公司比较苛刻,请了一个前台兼职门神,兼职天下无敌。

  一刻早上拿了东西去前台复印,前台小姐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干什么的?”

  “复印啊!”

  “废话,当然知道你复印。”她涂得黑黑的手指甲朝那叠文件上指了指,疾言厉色地说:“问你这是什么?”

  “文件。”我其实也很看不惯她那副嘴脸,不是前台小姐,比做台小姐还狠。乌黑的手指甲让我想起梅超风,蜡黄的头发像茅屋上的稻草。同事说,你看到过几个前台态度好的,一个个都比后娘还凶。此话不假。

  她瞪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回答也很不满意,啪地一声把东西扔了回来。“找你们领导签字。”

  “复印签什么字?”

  “规矩,懂发?”她朝凳子上一靠,颇有一番压寨夫人的感觉。

  “上次没这个规矩。”

  “这次有了,叫你们xxx来签字。”我老板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简直就跟吐个桔子核一样。她冲我挥挥手,两个黑黑的爪子像沾了墨汁一样。

  “老板没来。”

  “等来了签了字再说。”

  我一抬头,看到我老板正从电梯里出来。“你……过来。”她忽然朝我老板一指,台把东西朝她面前一扔,说:“签字……”

  我那可怜的老板连呆板的动作都省略了,他似乎已经被这样的态度折磨得麻木了,乖乖拿起笔,在纸上签了个字。浑浑噩噩地走进办公室去了。

  酒吧的做台小姐虽然有那么股子的傲气,但其实还是很和气的。倘若你主动跟她搭讪,绝不会遭到如此待遇。这点,我老板绝对可以作证。白天看前台小姐的脸色,晚上看坐台小姐的脸色。天壤之别由此产生。

  中午在茶水间吃饭,前台小姐忽然往门框上一靠,娇昵一声“奥哟”。我忽然觉得空调温度骤降,实在是犹如寒冬腊月,微波炉里的盒饭怎么也转不热,吃起来还是冷冰冰。前台的下文就是:“*^%^@@#$$,饿死我了……”前台小姐的开场白一般不少于十二个字,通常都是连读句,中间不带停顿,无需喘气,此等功力着实让人佩服。做勤杂的阿姨在我眼里已经是超级无敌铁面神,前台小姐则指着那阿姨大骂:“@#%@@#$%@……微波炉坏了也不知道去修啊,#@¥%##……这下我连泡饭都吃不到来。”

  阿姨脸上竟然露出从未有过的笑容。“我怎么知道,早上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你问小姑娘……”

  一刻在他们眼里还只是小姑娘,但其实,我比那前台还大上几岁。引用***一句名言“现在的孩子啊……”

  前台小姐的勾魂眼一直盯着我,不过一刻天生有点木讷,并不知其所以然。呆呆地吃着自己的盒饭。谁知道等一刻的屁股刚刚离开凳子,前台的屁股就已经毫不客气地落了下来。

  遇到如此前台,当真只有避之唯恐不及。

  从洗手间出来,见到前台小姐在等电梯,扯着高亮得嗓子叫着:“阿姨,你要吃什么我们给你带?”

  阿姨摇头道:“我有泡面不用了。”

  前台小姐的脸色立刻转为晴天霹雳。“#@#^^&$……不识好歹,不吃拉倒。”前台小姐的腰围形状与水桶相差无几,但摆起来犹如水蛇,算不上婀娜,多姿却绰绰有余。

  “……我现在很节省了,买了辆车,天天上班都不打车了……”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又看见梅超风那双九阴白骨爪。想想前台小姐却天天开着宝马,我那可怜的老板却只能跟在公车后头跑,哎……当真世事难料啊!

  经过吸烟区,看见前台小姐张牙舞爪地伸着懒腰,嘴里大叫着“啊—我要死了……”心里忍不住想附和一句:“啊……你去死吧……”

  回到办公室,刚进门,就听见老板破口大骂:“什么东西,我找个坐台小姐伺候的都比你伺候的好……”

  二零零四年 六月三十日

  

    




        
  地铁上,一对老夫妇手挽着手,静静地依偎在那里。他们说话很小声,仿佛生怕打扰了别人。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是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我知道,他们在谈论的是幸福……

  也曾经看到过在马路中央的安全岛上,站着一对老夫妇。彼此们靠挨着对方,互相搀扶,他们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两个消瘦的身影,驻留在川流不息的车辆之中。一辆辆的小轿车飞驰而过,他们站在那里;沉重的卡车碾过,他们还在那里;豪华的客车驶过,他们仍在那里……谁也不动。

  于是我想到,一句这样的广告词:缘分……世界上最难计算的概率。

  其实缘分,根本用不着计算。

  小的时候我不懂,为什么是“少年夫妻老来伴”?现在知道,人其实只是要找一个“伴”。可是,要这个“伴”多么的得来不易。曾经有多少的“少年夫妻”,在没有“老来”的时候,就已经成为分飞的同林鸟。

  “淡中知真味,常里识英奇!”

  好友告诉我,她曾经在德国的教堂里,看见过一个老太太。

  她穿着黑色的外套,雪白的衬衫领子整齐的展露在肩膀上,她就那样站在圣殿的十字架前面,虔诚的祷告。

  好友很认真地说,她一辈子的梦想,就是要做那样一个老太太。

  其实,我也是。

  曾有朋友说:等到你成了老姑娘,没有人要啦,你还不是一样要妥协?

  为什么要妥协?要去向谁妥协?生命本来就只是要给自己一个交待,而不是任何人。

  我们本是孤零零的来,将会赤条条的走,了无牵挂……

  空气里弥漫点点的雨丝,天灰蒙蒙的,山路湿嗒嗒的,山崖边的金桂散发淡淡的香气。薄雾给整个澳门蒙上了一层细纱,象云中的仙子,若隐若现。

  那是在澳门的时候,我一个人沿着山路默默地向前走。

  虽然不知道前面会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这漫长的山路到底要一个人走多久,我还是这样在走,就这样一步一步的朝前走。

  沿途的桂花,空中的细雨,薄雾中的澳门……如此迷人的风景,如果真的要我一个人走完,真是有些遗憾!

  但,却不是缺憾!

  走到山顶的时候,我看到了教堂,真正的教堂!

  我不是基督教信徒,但是我一直向往教堂。也许,我只是向往教堂里那个虔诚的老太太。于是,我走了进去。

  那样的教堂我是第一次见到,走过了如此漫长的山路,此刻的教堂对于我而言,甚于天堂。而这个小小的天堂,太美了!

  那是一块净土,那里没有人烟,连前来祈祷的人都很少。圣殿里面的桌椅摆放整齐,擦的一尘不染,哥特式的窗户上贴着五颜六色的玻璃纸。我第一次站到十字架面前,很虔诚的祈祷。

  可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发现我没有什么可祈求的。真的,我很幸福。

  我走出圣殿,在外面的院子里散步。那里的树主干粗壮,枝叶茂密,成了露天的礼拜堂的凉棚。陈旧的石台坑坑洼洼,青石板的路也蹊跷不平,雨水冲刷后,地上留有一个个小水洼……

  有些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但心里知道,那就是幸福……

  地铁到站的时候,老夫妇很小心的站起来,他们互相搀扶着,缓缓的走出车厢。于是,那两个位置空了……

  而我的身边那那个空位,只留给你。

  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

  

    




        
  吃早饭的时候,妈妈说老房子终于要拆了。我问妈妈说是哪个老房子。妈妈说就是以前外婆住的那间六个平方的小阁楼。

  哦。我应了一声。从我回上海的那天开始,我们似乎就是为了等这间小阁楼拆迁,真的要拆了,却也觉得没什么兴奋。那样一间六个平方的小阁楼,再怎么也换不来两室一厅,谁叫上海的房价涨得这么快。

  月琴阿姨呢?我突然问,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我户口迁回上海的第一年,我还看到户口本上有月琴阿姨和她女儿的名字。

  问她做什么?这个神经病,听说房子要拆了,还打算回来要分房子。妈妈说。

  那是外婆的房子,跟她有什么关系?我很奇怪。

  但是她女儿的户口以前曾经签在那里过。妈妈说。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早就已经不在那里,还有什么好说的。我淡淡地笑了笑。

  说到月琴阿姨的女儿,我就想到林忆莲。那个时候我才8岁,奴奴是单眼皮,眼泡很肿眼睛还小,长得不好看。后来林忆莲红了,小眼睛也就变得不那么难看了。不过奴奴再没有来找过我,所以在我的印象中,奴奴就像林忆莲。

  可是月琴阿姨的眼睛很大,颧骨高高的,个子很高。奴奴跟她一点都不像,应该像她爸爸。不过月琴阿姨很早就离了婚,所以她老公什么样子,我根本一点都没印象。

  这个女人是个神经病!妈妈收拾碗筷的时候,突然小声嘀咕了一句。

  算了,不就是回来要房子吗。反正也没结果,你又何必这样说人家呢!我淡淡地笑了笑,长大以后,家里很多事情都成了我做主。我的话,妈妈也都听的进去。可是这次,妈妈很激烈地回应了一句。她就是神经病啊!

  她妈妈就是神经病,她有遗传的,她老公就是受不了她才跟她离婚了。妈妈说。

  我有些吃惊。可能当时我还太小,从来没有注意过她的异常举动,也有可能是因为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发作过。

  妈妈又说:老早的时候,她到布店里来,说她看上你爸爸的同学了,硬是要你爸爸帮她介绍。你爸爸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十三,不大愿意,不过后来她死缠烂打的,也就给介绍了。那个时候,她已经离过婚了。

  妈妈弯腰用抹布把八仙桌擦了个遍。我坐在里屋的床上,今天天色有点阴沉,好像要下雨,有好像不会下。

  那后来呢。

  那个男的听说她是上海人,又是我的朋友,就答应了。

  妈妈是上海人。那个时候在农村,有谁跟了上海人似乎就格外的显脸。爸爸娶了上海的妈妈,一直是众人羡慕的对象。

  起先她们还谈得蛮好的。那年过年的时候,那个男人还特地买了很多年货。他知道她家里没有像样的盘子,还特地买了很多盘子给她装点心。谁知道,夏天的时候,月琴突然跑来说,那男人不要她了。

  妈妈就拿着抹布进了厨房,一会又拿着垃圾桶走出来,说:那男人不跟她谈了,还说,不谈了就不谈了,没什么好说的。月琴不甘心,非要人家说出个所以然来。我问你爸爸,你爸爸就说,人家觉得她这个人十三。不愿意跟她谈了。不谈了就不谈了,有什么好说的。

  她真的有神经病啊?我从里屋走出来,坐在八仙桌一侧。看着妈妈用抹布把垃圾扫进簸箕里。

  她妈妈就是神经病,当年她奶奶抱着她跟她小叔到上海来要饭,就因为她妈有神经病,所以没带她妈,她妈现在还住在安徽乡下农村她小叔家里。

  她妈不是上海人啊?那她怎么是了?我伸长了脖子,看着妈妈走进了厨房。

  那时候她到上海来要饭,五三年的时候,上海统一报户口,她好歹在上海有个窝,就报上户口,成了上海人。后来她奶奶回乡下了,她不愿意回去。政府救济的时候,就给了她一间房子,就是你外婆的那间小屋。

  原来那房子是她的。我忽然觉得我们做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心口仿佛打了个结,堵得慌。

  妈妈的口吻倒是很坚定:不然她现在凭什么来要房子?当初她在上海混不下去了,要回安徽去,又怕房子给政府收掉,就同意让你外婆把户口迁进去。

  结果户口已经迁进去了,她又觉得亏了。就把楼下那间小厨房卖给了一个瘸子。你还记得吧,以前外婆小阁楼下有个很倔的瘸子?

  我还记得。不知道为什么,当时我应该只有三四岁,可是我对于老房的一切都记忆犹新。

  同意了还把房子卖给人家,那外婆怎么办?我又有些气愤。

  谁叫这个女人有神经病,拿她没办法。你外婆后来就只能住在那阁楼上六个平房里头,没有厨房,就只能跟隔壁人家合用。

  哦。我点点头,心理的结终于有点头绪了。

  后来她回安徽工作,认识了她第一个老公小丁。

  虽然我知道月琴阿姨不止一个老公,可我却从来不知道她的第一个老公是那个。妈妈说,就是奴奴的爸爸。

  小丁也是跟月琴谈了没多久就说要分手,月琴不肯,在厂里大闹。吵着说:“上了床就想把我甩了,没那么容易。”小丁是老实人,很爱面子,所以就跟她结婚了。

  妈妈说小丁是老实人,长得很好看,是个斯文人。

  结了婚,日子过得不太平,终于没几年就离婚了。

  妈妈说最后一次见到小丁的时候,是六年前,他还在那个地方做木匠,妈妈向她问好,问起月琴阿姨的事情。他喃喃的不说话,最后哼唧了一句:她是神经病。

  

    




        
  外婆突然说要带我去看舅公公。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舅公公,也不知道外婆有这么个哥哥。外婆那个时候已经七十几岁了,而我才十几岁。

  外婆换了一身很干净的素布衣裳,手帕别在衣服一侧的盘扣里,拉着我出门了。外婆虽然很老,可是依然很精神。她拉着我到街口的小卖部买了两包蜜饯,我们一老一少提不动很重的的水果。

  我想我们那样的两个人去挤公车一定很受特殊待遇。一个摇摇欲坠的老婆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可是,车上并没有人给我们让座。外婆就拉着车上的扶手一直站着,车子摇晃,她的身子也跟着摇晃。仿佛风中的柳条,迎风摇曳,却总也不会折断。

  车子开到一个我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舅公公的房子就在车站的旁边。那条窄窄的道路上没有什么车辆,两旁种满了梧桐树,茂密的枝叶遮挡了不少的阳光。使得这条小路显得越发的祥和宁静了。

  我们拐进了一个老式洋房的花园入口,舅公公住在老式的洋房里。洋房里的木楼梯已经很陈旧了,踩在上面咯吱咯吱的响。楼道里没有灯光,阴暗而且狭窄,外婆拉着我,小心翼翼的沿着木楼梯走到二楼。

  二楼也是一条狭长的走道,一侧是西方式的玻璃窗户,一侧是木架板的墙,上头开了两扇门。靠窗户的那面墙上起了很多炉灶,烧着一壶水。水开了,从壶嘴里喷出气来,在阳光照射下,白乎乎的,一团一团,接着就吱地一声叫开了。

  从一个小门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的踏着楼板,冲向那尖叫着的水壶。这个时候,外婆已经啪的一声,关掉了煤气灶的开关。她冲外婆很客气地笑笑,往热水瓶里灌水。

  外婆说:阿哥呢?身体还好发?

  那女人说:还是那样子,正在躺椅上乘风凉呢。

  现在不算是夏天,气候并不炎热,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说乘风凉。我们走进屋子里去,看到樱桃木的摇椅上躺着一个老伯伯。她看起来比外婆苍老多了。

  外婆看见他,就走过去,在躺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舅公公微微侧了侧脸,看到了外婆。

  “你怎么来了啦?”舅公公说话带一口很重的苏州腔,声音很温柔,嗲嗲的,糯糯的,让我想起苏州的糯米糕。

  外婆说话的时候也有苏州口音,只是没有外公那样浓重。外婆以前是唱评弹的,所以说话总是带着一点苏州口音。

  舅公公的房间里没有开灯,阳光从阳台那扇落地的窗门直接照射进来,房间虽然不明亮,却很温暖。舅公公是背对着阳光坐的,所以,那应该叫乘风凉吧。

  我一直看不清楚他的脸,因为阳光只能勾勒那张躺椅的轮廓,舅公公干瘦的身躯蜷缩在躺椅里,被整个的淹没了。

  靠阳台的墙壁上有一个五斗橱,上面放着一架黑白电视机和一台很古老的收音机。里面咿咿呀呀的再唱着什么,我听不很清楚,但我知道那是评弹。

  外婆就坐在舅公公的旁边,跟他小声地说话。阳光打在外婆的脸上,把外婆那原本平平无奇的侧面映照的很温暖。丝丝银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好像漂浮在风中的柳絮。

  我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就跑到外面去玩。透过灶台上的窗户,可以看到后院的围墙和马路。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嗖的一下,掀起一阵落叶飞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听到外婆说:“那么后来呢……”

  我听不到舅公公说话,于是我跑进去,就看到舅公公用手指指了指外婆背后那面墙,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老早弹不动了……”

  那是个用黑皮囊包着的东西,鼓鼓的,样子有点像琵琶。

  我看到刚才那个女人在露台上坐着,怀里捧着一个竹篮子,上面摆了很多针线,她在刺绣。

  我跑过去看她干活,她冲我笑笑,也不多说话。爬在阳台上,看到这个洋房中间的花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很灿烂。

  我听到舅公公咳嗽了两声,叫那个女人的名字,她急忙丢下手里的刺绣,跑过去。舅公公指手画脚了一番,她就从墙上把那个琵琶一样的东西摘了下来。

  打开皮囊,里面果然是个琵琶。

  外婆把琵琶捧在怀里,轻轻拨了拨琴弦,音还很正。外婆苍老的手指在琴弦之间很灵活的游走,轻飘出一阵悠扬的乐曲声。就跟那老收音机里的调子一样。只不过,外婆的琵琶声来得更清脆,舅公公则有些咿咿呀呀。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外婆弹琵琶,从来没有觉得琵琶声这样清脆悦耳过,也从来没有觉得弹琵琶的姿势这样优美……

  临走的时候,我看到外婆从怀里掏出手绢,小心翼翼的把琵琶擦了一遍。才又让那个女人把琵琶包好了放回去。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舅公公。一年多后,我从电视上看到有个老评弹艺术家去世了。那个人,竟然就是舅公公。

  那天晚上,我看到外婆从床底下翻出来一个黑乎乎的皮囊。擦了又擦,看了又看,打开了,是个琵琶!

  可是我再没有听到过外婆弹琵琶,知道她永远的离开我。可是我耳边却总是回响起那天她的琵琶声,那样悠扬,那样清脆,久久不去……

  

    




        
  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去上补习,下很大的雨。来到老师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老师问说要不要紧,要不要换件干衣裳。我摇摇头,其实真的很不舒服,裙子湿漉漉的粘着身体,让我觉得很不自在。同来补习的几个同学也都有了同样的遭遇。老师忽然说:你们有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像这种情况,如果是在往回家的路上,感觉就不会这样不自在了。即便摔在泥塘里,也无所谓了。

  回家。

  大学的时候,大家都盼望着周五的到来。一到周五下课,无数学生就像开了闸的野猴子,奔向不同的方向。都是回家。

  在这以前,似乎对家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大学以后,我忽然觉得,家原来如此不可替代。

  前几天,走在路上忽然发现我的鞋跟断了。好在是在回家的路上,我很庆幸。于是,又想起了老师的这番话。

  一个人所有的丑恶,所有的不堪,在家里都是无所顾忌的。无论多么的冠冕堂皇,在家里,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而已。

  我还没有成家,对于家庭的概念还仅限于父母亲戚。世界上有种无法改变的关系,那就是血亲关系。我不知道未来的另一半会在家里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直到我开始谈恋爱。

  我第一次有了不急于回家的念头。只要和他在一起,即便半夜不回家,我也不会觉得寂寞。只要有他牵着我的手,即便狂风暴雨也不觉得害怕。他的屋子很小,家具很简单。可是每次他牵着我的手来到那个小屋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家。

  分开以后,每次打电话回去,他总是不在。他说一个人在小屋里很寂寞,感觉不像一个家。

  母亲总对住的房子不满意,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来来回回搬了好几次。每次她都要问我觉得新家怎么样?我总是懒懒的说没什么分别。其实真的没什么分别,还是父母,还是我。房子是房子,家是家。我想,那怕挤在一个棚户里面,我也幸福。

  后来即便有男孩子约我,也总是会在十二点以前回家。我觉得没有安全感。

  在家里,就有安全感。

  西方人说,a house is not a home.

  家分解成极细小的颗粒,蔓延在空气里,渗透在血液里。小时候,看圣斗士的时候听说过小宇宙。其实家就是个小宇宙,小小的却很温暖。你我是核心,亲情是大气层,感动是小行星,不变的,是家。

  在电视上看到美国街头的王力宏,穿着厚厚的大衣,扎着灰色的围巾,忙碌的穿梭在人群中。我忽然很想离开这个家。

  我已经长大了,可我的小宇宙在哪里?

  母亲老是会说,看你这么懒,以后怎么当家。这么说,这个小宇宙并不是我的永远。那么,我的永远在哪里?

  我决定离开,只是离开。即便离开,也只是像宇宙里的小行星爆炸,分开了,却不能脱离。

  为什么要离开?

  其实没有目的,也还是那样生活,也还是那样的感情。只是要寻找另外一个小宇宙。

  

    




        
  好友突然打电话来说要结婚了。她笑着说:有没有想象过我突然打电话给你说,嘿老大,我结婚了。多爽啊!

  我的脸上像花儿一样笑开了。

  其实从她认识这个男生开始,我就知道他们要结婚的。因为他是好男人,我见过的唯一的一个好男人,竟然落在她的手里,怎么能不抓抓牢。算算,从他们认识到结婚才大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很短。真是世事难料啊。

  她说她最近像个神经病,一听到电话响了就会极度紧张的跑过去。虽然明知道不是他打来的。真是好笑,幸福的好笑。

  我本来不想告诉其他人她要结婚的消息,或者是因为一定会遭遇逼问我男朋友的下落之类的问题。果然不出我所料,我说了,大家都很惊讶。惊讶之于,说出了一些让我觉得很不堪的想法。我讨厌别人总是会把事物往龌龊的地方想,我的朋友在别人的眼睛里,或者不是最好,但在我心目中总是有她们的优点。

  我曾经一度以为,婚姻会把女人变得不幸。而现在,我很快就要到这个不幸的年龄了。我脑子里排斥她们的这种想法,心里不禁对她们产生了厌恶。

  我希望把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

  下雨的时候,雨水会洗净空气,阳光灿烂的日子,花儿都会微笑,就连狂风暴雨都是彩虹的预兆。而他们的想法和我都相反。我想,是婚姻把它们变得不幸的。所以,我讨厌结婚。

  可是听到好友的电话,我突然觉得好幸福。我知道他们的结合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因为内力。每次她跟我说起男友的时候,连我都能感染那种幸福。我想,正是这种强大的感染力,让我不能不去感染其他人,她们的幸福。

  所以,我一直不觉得一个人的自己不幸福。

  而妈妈这样以为。

  妈妈每次谈起爸爸,总是带着厌恶和不信任的口吻。从我很小的时候起,妈妈就在给我灌输这种想法。可惜,他是我的爸爸。这是一个一辈子也无法改变的事实,我无法讨厌自己的爸爸。

  很多爸爸妈妈都是这样,不仅是在中国,甚至国外。我喜欢钱钟书的围城,赤裸裸的围城。

  妈妈和爸爸只不过是由于婚姻而产生的两个代名词,我从来不会因为希望得到这样的代名词而结婚。我想过,如果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人,那又怎么样?是不能怎么样。不过中国人又四个很可怕的字——人言可畏。我知道阮玲玉是怎么死的。像他们那样脑子里有龌龊想法的人这世界上遍地都是。

  很多人结婚,或者不是因为内力,而是外力。

  我是个倔强而固执的人,我有我所谓的坚持,可能也是无谓的坚持。我说不上原因,更没有理由,可我有我的坚持。

  好友说:你是个好女人,你想要就一定会有一个好男人。只不过,你要等。

  所以,我等。

  可是陪着我等的,是一些等不起和不甘心等的人。我厌恶透了他们带给我的不安和恐惧。我喜欢受到幸福的感染。

  我要到哪里去坚持我的坚持呢?

  可我知道,无关婚姻。

  

    




        
  晚上看电视的时候,爸爸已经睡着了。我跟妈妈两个围着电视机一边说话一边看电视。爸爸总是会说我们太吵,说:你们两个到电影院里去一定给人赶出来。但其实爸爸不在的时候,我跟妈妈很少说话,甚至,连一起看电视的机会都很少。

  不过那怕爸爸只是躺在那里睡觉,一个小屋里有三个人,我就觉得那是幸福。我会丢下手里的功课,甚至我最喜欢的写作,去坐在桌子前头跟妈妈一起看电视。那个时候,我感觉到我的家,很温暖。

  爸爸不喜欢上海的嘈杂和快节奏,他还是贪图舒适和休闲的生活。所以,爸爸时常呆在老家,几个月才回来一次。后来爸爸退休了,他还是不愿意离开老家,这边呆几个月,还是要回去过过瘾的。我觉得我骨子里是和爸爸很相似的那种人,贪图生活的安逸,并不苛求物质的享受。不过用妈妈的话来说,那就叫不上进。

  不上进就不上进吧,好在我是女孩子,不上进也不是什么大罪过。不过爸爸似乎就有很大的罪过,经常被老妈责备。可随着岁月的消逝,他们争吵的概率越来越小,不知道是爸爸总让着妈妈,还是妈妈已经懒得为了这些琐事跟爸爸争吵。

  我的记忆中,爸爸是很疼我的。从小到大,爸爸从来没有打过我。唯一一次我闯了很大的祸,爸爸也只是罚我跪地板,手里的扫帚柄一直没有落在我身上。

  不过妈妈说,就是因为爸爸太溺爱我,我小时候才那么刁蛮任性,额头上总写着“生人勿近”的标语。哪怕是爸爸妈妈的熟人,伸手要抱抱我,都会招来我的嚎啕大哭,然后把他们都吓走了。

  老家在是个很落后的地方,即使是现在,也远远不及上海的繁华和先进。老家的人也一样的保守和传统。爸爸妈妈结婚许久没有儿子,甚至有过两个男孩子,都胎死腹中。所以后来非常幸运的我来到了这个家里,就被爸爸视若珍宝,哪怕我是女孩子,也可以受到和男孩子一样的待遇。连我的名字里,都有个剑字。

  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读书就是不好,无论妈妈怎么生气,爸爸怎么开导,我就是不上进。或者跟爸爸的血统有关吧。妈妈一气之下,把我带回了上海。因为妈妈是当年的知青,我要回上海并不是什么难事。可是爸爸要回来,在当时是不可能的。而爸爸也根本不愿意回来,妈妈也不想他回来。那个时候,他们经常争吵。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回到上海的我一下子从坏孩子变成了三好学生。不仅年年拿第一,居然还得到了许多老师和亲朋好友的好评。妈妈为此感到很欣慰,可是远在家乡的爸爸却一直都不知道我有了这样的变化。

  后来爸爸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全然不是那个黄毛丫头。不知道为什么,跟爸爸之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生疏。小时候的我总喜欢粘着爸爸,亲亲抱抱,可是现在的我总是会被爸爸的威严所吓到。

  或者是文化的差异改变了我们,我跟爸爸大吵了一架,在我上初二的那一年。爸爸一气之下回了老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那个时候,我开始赞同妈妈的观点,爸爸是个固执的牛脾气老头儿,不可理喻。

  没想到爸爸后来又回来了,和说我说的时候总是百般的迁就我。妈妈说,谁叫你是他女儿。天大的事情,也不会放在心上。那句话让我听了,心里酸酸的。

  早上出门的时候,爸爸说,你要来不及了吧,我骑车送你。爸爸只有一辆陈旧的自行车,还是在几年前我上高中的时候买的。我坐在爸爸的车子后头,看到爸爸颈上的白发和斑点,忽然觉得爸爸很苍老。

  其实妈妈说的对,爸爸不求上进,又有些刚愎自用,甚至固执蛮横。可是,他会在大雨天冒着骑着自行车去车站接妈妈下班,他会在寒冷的冬天早上出去给我们买热乎乎的豆浆油条,他会冒着大雨来公司给我送文件,甚至给妈妈当个跑腿的,大冬天半夜三更爬起来替妈妈抄写账簿,在妈妈生病的时候彻夜不眠的照顾她……

  他确实不是个上进的男人,可是他是我爸爸,他是个好男人。

  

    




        
  每天早上在车站等车,都会看见一个清秀亮丽的女生。即便只是穿衬衫牛仔裤,看起来都很显眼。即便从来不施水粉,都一样白皙美丽。乍一看,觉得很像新版紫薇,时间长了,却觉得她比紫薇还要好看。

  这班公车很挤,即便有车来,也未必靠站,靠站了,你也未必挤得上去。像她那样的女孩,在我看来是不屑于挤车的。果然,她从来不挤,空车不来,她就不上。很荣幸,有两次空车来的比较早,我就跟她上了一班车。我渐渐发现,她从来不刻意打扮,总是简简单单,甚至,从不带任何修饰。

  我也有个女朋友属于超级美女类的人物。也和她一样的清淡如水,只是,她从来不和我提及她的美貌,偶尔说说,说得比较多的也只是人生和事物的看法。后来我说到这件事,她就说: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谁叫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子。

  似乎是让人听了很不舒服的话,但仔细想想,却很有道理。一刻虽然也是女性同胞,但对于美女的偏爱始终超过美男。

  记得林燕妮小说里有个人物有这样的对白:“关于女人搞同性恋,我可以理解。但是对男人的身体感兴趣,我就无法理解。”这个观点我很同意。笑傲江湖里那个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却也曾经说过一句我很中意的话:“身为女子已经是莫大的幸运,更何况盈盈你又生的如花似玉……若是能和你易地而处,我真是死都甘愿。”至于刘晓庆说什么“做人难,做女人更难,成功的女人难上加难。”我真是要$#@#@%……(介于一刻从来不说脏话骂人,所以此处用省略代替)。

  我从来不以为作为女人有什么不好,生作是美女就更没有什么可觉得糟糕的了。至于红颜祸水这种说法,我还是觉得只是代表了某种观点。毕竟,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客观因素不容人力所改变。就好像命运这种说法,有人信有人不信是一样。

  我那个美女朋友常常会感叹,长了一张如水轻柔的脸却成了她和男生心灵交流的屏障。这样看来,我算是幸运的。可是要是说到机会,免不了是美女多一些。不过,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天生的,就是最好的。

  禅说里有个故事:一个人天生六指,他想找个大夫帮他切除。大夫说其实天生的,无所谓多或不多,于是有个人也想要六个手指,那大夫摇头所:你想要得太多了。

  还有一个故事说:一个居士问禅师说:怎么样才能行公德?老和尚说:多做好事不要做坏事。居士说:这道理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啊。老和尚说: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可是一百岁的老人也未必能做到。

  知足而常乐。知道的人不少,念叨的人更不少,但大多成了口头禅。真正领会其中意义的人却真的不多。我想,其实男人女人都是来自天生,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都可以是快乐而自然的。无论美丽或平凡,都可以幸福安乐的。只是,人们最难拥有的,是一颗“平常心。”

  生作美女,确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它是天生的呢!

  

    




        
  记不得一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写作的。其实断断续续写了不少东西,不过并不是都尽如人意。

  后来跟一个朋友聊起写作的功力。他对我进行了一些不怎么苛刻的批评,这让我觉得很好。其实我的看法和他一样,一直觉得写作是一定要以某些东西为奠基的。就好像楼层越高地基就要打得越深。

  那时候看到很多造在山上的高楼,顿时觉得这些建筑师很了得。朋友说:这是地理环境造成的,也没什么,倘若一直在哪个地方造那种房子,你也可以。想想写作也是这样,倘若一直拘泥于一种风格,长久下来,自然游刃有余,但难免拘泥于某块田地。但是倘若连这一块田地都不能好好耕耘,那还能指望自己去开垦别的什么荒地。

  一个人的写作,尤其是散文之类的文字,必定是以一个人的个人修养和内涵为基础的。这似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在某个阶段的时候,只能做这个阶段能力范围所能及的事情。就好像你在三楼,是绝对看不到四楼的风景的。

  我记得高中时候很喜欢刘墉的书,其实那是一些谁都明白的道理,只是要明白这些谁都知道的道理,是需要去经历,去成长的。

  以前写的一些自己觉得不错的东西,现在看看似乎有些糟糕。不过,再过一个阶段回过头来看看现在东西,想必也会有同感。这就好像人们经常会觉得自己做了很多傻事,但是在当时做的时候,你却未必会以为那是傻事。当然,这也要以你个人的成长为基础。白痴看云层,任何事都都是一块好大的棉花糖。

  很多世外高人未必不犯错,只不过在我们这个阶段的人来看,根本看不出错误所在。活着他自己能看出来,所以苦恼。人站得太高,往往越发孤独。钟子期死了以后,伯牙就再也不弹琴了。

  能够再现在这个阶段写出这样的东西来,未必就是糟糕的事情,即便只是作为一个记录。想想将来,当你回过头来看看这些文字,应该为自己的进步而感到高兴。

  前几天整理家里的旧照片,小时候抹着大红唇膏,打着大红蝴蝶结的照片赫然映入我的眼帘,简直就跟小白痴一样。老妈说,那个时候我还一直要这样打扮,还说好看。看看老妈那个时候吹着大波浪,打着黑领巾,算是当时最时髦的打扮。先来看来,怎一个土字了得。可是当时,谁能说不好看呢?

  然后我发现,这些看似很土很俗的照片,却在我的记忆里牵引着某些美好的东西。我庆幸自己能够记录下这些片断。

  后来我想想,真的没什么知丑不知丑的。地球在转世界在动,人也不断在变,你怎么能给事情定个绝对的标准。世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朋友说,连这句话都说的绝对了。凡事莫强求,一切以平常心为重。万丈高楼还平地起,没有这些点滴累计,怎么能更上一层楼?

  

    




        
  朽树根,其实我本来就直接想写劣根,但或者太直接也太深刻了。所以,选择了比较含蓄的表达。

  朽树根,其实就是指的人的劣根性。或者该说,中国人的劣根性。柏杨老先生曾经写过《丑陋的中国人》,令我深受感慨。其实我想写这个题目很久了,可是一直不知道从何下手,该怎么写,题目太大,也太深。就好像一个巨大的蛋糕,你一眼望不到头,一口更加吃不掉。所以,我还是把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来消化。

  前几天有个美国朋友要回国了,朋友说要去送行,就挑在周末的晚上。碰巧又有一些朋友邀我去参加同学聚会。我说有事,不能去了。那个朋友有些不高兴,后来她说,她觉得我把那些朋友看得比他们重要。我真的有些吃惊。

  后来去给那个美国朋友送行,临走道别的时候,他拥抱了我一下。碰巧被朋友遇到,后来那个朋友问我说,是你男朋友?我说不是。她很不相信地看着我,还说,难怪你现在都不大跟我们聚会了,原来交上老外了。我听了,很不舒服。

  我这个朋友的心态很奇怪,凡事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可是她又异常的自卑,总也觉得自己比不上别人,但是又常常的喜欢跟别人比。我们的关系也很矛盾。我也喜欢跟她炫耀某些东西,她是很有口才的人,常常能给我当头一棒,打得我闷头不知所措。尽管如此,我还是会忍不住跟她炫耀,她也总是会拿这个那个来比较。我忍不住就会想,这或者就是人性里的一种劣根性。

  钱钟书先生写了围城,总结了一句话“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去。”那时为什么?因为城里的人觉得城外比城里好,城外的人觉得城里比城外好,这样比来比去,就羡慕来羡慕去。所以,你想进去我想出去。出来了进去了,又开始比,然后又是你想出来我想进去,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以前,我也是这样。找了第一份工作很安逸,每天上六个小时的班,不用晒太阳,也没什么很辛苦的地方。可是薪水很少,总也觉得没前途。于是换了第二份工作,不是坐办公室,每天的确都多姿多彩,结果每天忙得昏天黑地。一开始的新奇很快消失了,于是又开始怀念第一份工作的舒适。接着是第三份工作……

  问问现在在工作的朋友,十个有八个是想跳槽的,总结一句话就是这个不满那个不满。这里没有人家好,那里也没有人家好。偶尔有一个朋友跟说我,就连身边的伴侣,都会成为互相攀比的对象。以前的朋友大多数已经成双成对,唯独我还是孤家寡人。见面的时候,有个朋友老是催促我:你快点找一个呀,这样我们就可以两两聚会啦!我总觉得这不是她最终的目的。我觉得她还是想跟我比,比比谁的男朋友比较帅,比较有钱,比较有地位。

  有个朋友说:“你这个朋友心态很奇怪,干吗要跟别人比。人活着是为了跟自己比,不是为了跟别人比。你看我现在,就比以前好多了。”听她这样说,我就好像一团窝在柜子里发霉了许久的被子,忽然有一天被那出来晒太阳,闻到紫外线的味道,舒展了筋骨,整个人也振奋了精神。她原本也是个略带忧郁的人,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改变了她,也改变了她的生活。她跟我说:“在国外,别人问起你的couple,就只是会问说这个人是不是很kind很nice。这就够了!”是的,这就够了。

  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和几个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喝茶。谈起我不顺利的工作,我忽然满腹的牢骚:我的老板如何刻薄我,我的薪水如何不公平,我的工作多么辛苦等等之类。他们只是说:“既然做得不开心,那为什么还要做呢?”是啊,我忽然也拿这个问题来问自己。的确,你问很多人,很多人都会对现在的状况(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满腹的牢骚,但是真说到那就不要做了,改变一下。他们又会举出种种迫不得已的理由,仿佛自己现在这个状况,完全是被逼得,不是自己的意愿。但是想想,那一次选择,不是你自己做的呢?

  后来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有两个教友朋友,他们总是很乐观积极地面对人生。如果你问他们快乐吗,他们都会很肯定地说:我很满足,很快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是,我想大多数人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包括我,也是这样。当然,这不是说一个教友不教友的问题,我们依旧只是在讨论一种人生观。每次遇到那个美国人,谈起工作,他只是问:“你喜欢现在这份工作吗?比上一份喜欢吗?”我点头,他就说:“那就够了。” 有几次跟他们闲聊,说到将来的工作和生活,他总是说虽然现在还没有开始工作,但是相信对将来还是有把握的。的确,我们不断地去攀比,从围城里进来又出去,不正是因为我们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没把握吗?我们总是不快乐,得到了又失去,难道你真的得到了吗?又真的失去了吗?你知道你自己想要什么?

  后来有一次把那对恋人的照片给一个朋友看,她只说:“这男的是海归阿?难怪看起来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在里面,我想她只看照片是看不出来的。

  并且我想,那并不是因为海归或华侨的关系。大家都是中国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还是中国的传统文化,只是,我们只知道拿外国的文化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可曾想过要把自己的文化也来一次精华的筛选?我们一直在比,其实比的不是别人,还是自己。你比来比去,就是在跟心里的那个自己比,它不满足,你也永远不会满足。倘若能把这种精神运用到攀高或者进取的方面的话,我想中国人到现在可能已经走在美国前头了。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个智者站在山顶看许多人往山上爬,山壁很陡峭并且没有可以攀附的东西。于是许多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头顶往上爬。爬上去了,还不忘一脚把下面的人揣下去。我看过那个教会的一些教义,觉得很好。那个教友却对我说:“并不是说教会里都是好人,教会里也有各种各样的人。我就看到过教会里的一对男女朋友,总是独来独往,从来不跟人接触,也有人在背后说他们的话坏。我就跟他们说:不要去指责别人,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你保留你自己的,也该尊重别人的。”他是个让我很尊敬的朋友。一次跟朋友提起他,就说:那是个很好的人。朋友听了很不高兴,就说:人跟人根本没的比较,本来就是不同的人。我听了顿时觉得很惭愧,突然意识到,尽管我这样厌恶人与人的比较,却还是下意识的把他和其他人比较了一番。后来跟那个朋友说起这件事,他笑笑说:“可能你表达的方式不对吧。如果是我的话,我可能会说,我有个朋友他很特别。”

  说到这里真的扯远了。想来想去还是朋友那句话:人活着不是为了跟别人比,而是为了跟自己比。

  完稿于  二零零四年七月六日

  

    




        
  朋友告诉我一个故事:主人养了两只小猪,他们相爱着。男的猪很爱女的猪,有什么好吃的都给女的猪吃。让她吃得好睡得好,于是女的猪猪就长得白白胖胖的。后来有一天主人说要把胖的那只猪杀掉。男的猪就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他亲了女的猪一口。然后就再也不理她了,有什么好吃的也都不给她吃全部都自己吃。女的猪猪就很伤心很伤心,越来越憔悴消瘦,男的猪猪就越吃越胖,终于被主人杀掉了。

  其实是个很简单的故事,结局也并不是出人意料。可是,当朋友绘声绘色的跟我讲述的时候,我还是深深地被打动了。那几天里,脑子里都是两只小猪猪的可爱模样。

  讲着个故事给我听的朋友,也有她的幸福爱情。她和新婚的丈夫从学生时代开始相恋,现在终于可以走到一起。可她先生为了事业,长期不在她身边。一个礼拜甚至一个月才只能匆匆见上一面。有一个周末她跟我说她去了先生工作的地方探望他,并且一起度过了一个很愉快的周末。她们一起去朋友的果园里度周末,还一起上山摘杨梅,还可以一边摘一边吃。她一边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问她说:很幸福吧!她点点头,笑得很灿烂。一次很偶然的机会我遇见她的先生,看起来英挺俊朗,非常的出色。我笑笑说: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让你给逮到了?她笑着冲我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说:所以啊,要尽快把他套牢。她们的幸福真的很简单,没有隆重的婚礼,什么没有漂亮的婚纱。

  我的一个闺中好友也快要结婚了。虽然现在未婚夫远在海外,但每次见面也总会听到她谈起他。我们三个是很默契的朋友,每次她的未婚夫回国,我们总要聚一聚,虽然似乎总不能尽兴而归,但有些意犹未尽总是让人期待的。

  关于结婚的消息,她只是说:他说反正早晚都要结婚的,不如早些把证领了吧。这听起来并不浪漫的求婚,却比钻戒玫瑰更让我感动,从心底里感到温暖。那一句“反正早晚都要结婚……”其实仔细想想,真的蕴含了一生一世的意味。

  再回到两只小猪的幸福爱情上,我不禁会想,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为什么会让我如此深深地被打动了?是时间,地点,人物和心境的巧合,还是故事的本身?

  其实人是很容易被感动的,我曾经读过一碗牛肉面的故事,也看到车站等人的爱情,但似乎都未曾有两只小猪的故事这样的感动。或者,因为他们是猪猪,他们没有言语没有文字,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

  好友曾经说过:女人最美的时候是在热恋中。那种由内而外焕发出来的光彩是任何化妆品都掩饰不了的。其实她一直就很美丽,可她还是说,等到未婚夫回来的时候,她会更漂亮。仿佛要爆发出来一般的美丽!

  我想,将要爆发出来的就是爱情的幸福吧!

  

    




        
  禅说里面有一个故事:

  居士问老和尚说:你死了以后,会到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老和尚说:下地狱。

  居士说:你修道这么多年,已经算得到高僧,为何还要下地狱?

  老和尚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心情不好的时候,常会想起这个故事。每次想起来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很平静。

  小的时候也经常考虑生死的问题。我对死亡的定义一直是这样的,人如果死了,就只能呆在冰冷的棺材里,然后四周都是可怕的虫子,黑黑的,什么也看不见。没人跟我说话,我说的别人也听不到。常常因为这样,我很害怕死亡。

  后来人们告诉我说,这不是害怕死亡,根本是害怕寂寞。人死了以后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还怎么会觉得黑暗呢。

  可我还是觉得,人死了以后并不是一切都会消失的。就好像孙观汉先生一直用的一个例子:一个球一般是黑的,一般是白的,你只看到黑的一面,就说是黑的。别人看到白的一面,就说是白的。但其实只要大家都走过去看看对面,结果就很明显了。现在,正因为我们不能在死亡和生存之间来回,所以,我们总是单纯的人为死亡很可怕。但很有可能,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就像宗教里说的,神派我到这个地球上来就是来受苦的。

  我相信有很多人也这样想,所以选择了死亡。但其实,生存更是一种勇气的表现。

  你不会知道以后发生什么,以前发生过什么对你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而眼前是什么,脚底下走的是什么路,才是最重要的。

  刘墉有一篇文章写道“人就这么一辈子”,读了以后一直很有感慨。每天这个世界上都有许许多多的人死于意外,甚至很多人在母体就不幸夭折。人其实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丢失了生命。我们的生存是种幸运,万分之一的概率,甚至更小。比中六合彩的概率还要小,既然我们这么幸运,有什么理由不珍惜生命!

  我谈过一次很失败的恋爱。每次都哭着回来跟朋友说他对我不好,老让我伤心。朋友问我说,既然不开心,为什么你还要跟他在一起?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还是快乐的,对吗?对的。即使每次结果都很伤心,但过程还是开心的。因为我喜欢他,即使他伤害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感觉到快乐。

  仔细想想,其实每一次痛苦的经历必定也有快乐在其中。地狱不一定可怕,天堂也未必就是伊甸园。

  看看你的脚下踩的土地,看看你眼前的人。只要现在这一分钟你还能感受到,无论是快乐还是痛苦,都是一件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

  

    




        
  有个朋友忽然很沮丧的跟我说起她的事,之前我从来不知道她的内心原来如此的沮丧难过。因为她总是看起来那么光乐观开朗,是大家羡慕和想要依靠的对象。可是她却告诉我,她其实非常没有安全感。

  我有很多朋友也都向我倾诉说自己缺乏安全感,包括我自己在内。我统计了一下,大致上的原因都是来自家庭,尤其是孩童时代的家庭。基本上都是因为父母长期不陪伴在自己身边,父母离异,单亲家庭之类的。这些社会问题因为普遍,所以常常被人们忽视,使得它的存在变得理所应当,使得我们忽略了它的危害。

  人都是从孩子成长过来的。孩子大部分的时间,经历的很多事情都在家庭中。等到我们长大成人以后,孩提时代会一直跟着我们。那怕我们根本不记得,他也会潜移默化的渗透在我们的意识里。

  这个社会最基本的个体不是“个人”,而是“家庭”。然而,我们却从来没有意识到“家庭”这个词对于我们的意义。而我们意识到家庭的重要的时候,往往是在我们已经快要失去或者根本就是已经失去它的时候。

  我们这一代出生在80年代早期,成为中国第一代独生子女。本身独生子女的家庭缺少了兄弟姐妹之情,又加上父母经受了文化大革命的冲击和改革开放的浪潮,所以他们大部分的时间花在了挽回自己逝去的年代,或者是弥补自己的错误上。而他们惟一的孩子非但得不到他们需要的关爱,反而要承受比别人更多的压力,磨砺,甚至是考验。

  我出生在比较偏远的地方,在那里我这一代人还有很多是兄妹成群的。我有个朋友她有两个哥哥,每天她父母去上班的时候,他哥哥们就带着她出去玩耍。而我只能一个人呆在家里,因为没有哥哥姐姐们照顾,父母不放心,他们能做到的对我最好的关爱就是把我安全的放在一个笼子里。殊不知,这个安全的金笼子和那可怕的铁栅栏几乎没有区别。看起来很安全的地方,其实最不安全。

  大学里有个朋友很小的时候就父母离异,之后她就跟着妈妈,不停的转学不停地搬家。她说自己没有安全感,所以很早就交了男朋友,而且不断的在换男朋友。因为这样,反而造成她更没有安全感。我想,这对她今后的家庭也会有影响,这甚至将会影响到她的孩子。

  我也算是父母离异的孩子。我的母亲在我十岁的时候带着我离开了老家来到了上海。那以后,我基本上一年或者半年才能见爸爸一次。像其他离异的母亲一样,妈妈每天都要努力工作,我被一个人丢在家里,学校里。幸运的是,我和妈妈之间始终保持着一份难能可贵的坦诚交流。

  是的,坦诚交流。我想每个家庭都需要沟通,需要坦诚。无论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会跟妈妈商量。对,是商量而不是请示。很多父母大多数时候都会丢出一句“我是你妈妈(爸爸)”之类的话,来封杀你的念头,甚至来命令你。可是,当你在用这句话来封杀孩子的时候,你也同时封杀了你们之间可能有的珍贵的坦诚。

  中国人有句话叫“理解万岁”!理解从何而来?是沟通。沟通从何而来?是坦诚。

  我有个朋友他的父母都是名人。父母亲每天埋头于繁忙的工作,大都不在家。她很小的时候就要一个人到超级去采购大量的家庭用品,所以她的独立性相当好。可是她很沉默,不爱多说话。我想有性格原因也有家庭原因吧。后来她从国外回来的时候,说起头两年在国外的生活,说她那个时候超级想家,自己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那样想念父母。她还以为自己很期盼独立,想不到独立以后才发现自己原来这么的爱自己的家,需要自己的父母。跟父母打电话的时候说到动情的地方都会哭。真的很好笑!

  其实很多年轻人都期盼独立,可是他们所谓的独立还是离不开父母经常的探望,帮忙打扫,甚至悉心照顾。

  不仅女孩子如此,我那个去了加拿大的弟弟也曾经这样告诉过我。他说他想家,想回家。虽然他母亲勒令他不许回来,说想家的男人没出息。但是母亲却真的很高兴听到儿子这么说。弟弟有一次跟我说,现在意识到自己的不争气。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出国,他的父母已经会很富有。他母亲在听我转述这句话的时候,感动得几乎落泪。过了良久,才只是说:听他这么说,我觉得花这些钱让他出去独立,真的值得。

  可是这些话,毕竟都是由我转述。虽然我很乐意当这样一个中间人,但是倘若可以除掉我这层隔膜而进行更直接更坦诚的交流,那对心灵是多么大的一个震撼啊!你可能见到你从未见到过的父母或孩子,甚至你连想都想不到。

  当然,我不是说所有的孩子都应该要到国外去独立。我也只是想借此说明一个人问题。一个人的时候,尤其是生病的时候,感到孤独脆弱无助的时候,需要寻求帮助的时候,你最先想到就是家庭父母。

  这世界上惟一无法改变的关系就是血缘关系。朋友可能背叛,爱人可能移情,兄弟或者反目,唯一不变的是父母对你的爱,是孩子对父母的情。

  可是现在,我们把这种关系搞得多么的糟糕。张大眼睛看看四周,有多少个和睦的家庭,有多少人幸福快乐。年轻人下了班多数不会回家,他们忘记了家里有年迈的父母需要陪伴。待到他们想起来的时候,父母却已经不在身边。而年轻的父母因为工作不能回家,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多么期盼能够早早看到父母回家。年轻的父母们可以试着去问问自己的孩子,孩子每天早上醒来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不是长毛绒,不是洋娃娃,不是咸蛋超人,是你!

  可以做这样一个比喻:一个三口之家好比一个等腰三角形。孩子是顶角的点,父母则是两个腰线的点。无论父母之间的距离多么远,他们到孩子的距离始终都相等。

  孩子也将会是父母,父母也曾经是孩子。为什么我们不能放下身份的隔阂,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坦诚地聊一聊。不要说什么“我是你爸爸(妈妈)”之类的话。褪去了所有的外壳,你就是你,也是父母也是孩子,更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一份子。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是很好的后,每次妈妈买来好吃的,都让我先让给外婆吃。我问为什么,妈妈说:你想想你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好吃的,外婆年纪大了,当然要让外婆先吃。我说那我老了就可以吃了。妈妈说:你老了就要想,我年纪这么大了,什么没有吃过,要让小孩子先吃。我那个时候不懂,总觉得妈妈偏袒别人。后来我才明白:这是多么珍贵的角色对换。任何事情只要你设身处地为对方想一想,都可以迎刃而解。你可以拿你身边的不如意小事来试一试,现在就试,设身处地的为对方想一想。

  孩子也可能成为家庭的核心,父母更会是家庭的支柱。无论你现在是孩子,还是父母,请褪去你的角色外壳,平心静气地坐下来聊一聊,相信你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多一点沟通,多一点了解,多一些这样的机会,也就多一点幸福家庭。

  P.S  人这一路走来多么的不容易,我们有父母的搀扶,更有朋友的帮助。走过艰难路程的我要感谢所有给过我帮助的人。祝福,幸福,也都给你们……

  2004/07/20

  

    




        
  一刻是一直很反对超时间工作,但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非但加班成了理所应当,不加班的还反倒好像成了罪人。

  在很多老板眼里,你不加班为我工作,你就是不尽职,不负责,不卖力。反过来让我来说,你让我加班,你就是没本事,没能力,更没效率。不谈到剥削问题,不涉及劳动法,简明扼要的来说,下属需要加班只能充分证明了老板的无能。

  老板,你的效率在哪里?

  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曾经踌躇满志,立志要奋斗一番事业。磕磕碰碰这些年下来,才深深体会了那句至理名言: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

  第一次我还主动留下来加班,感到非常的荣幸和满足。好像我为工作付出了,奋斗了,我是个尽职的好员工。事实上我后来才发现,很多时候我们的加班根本时在做无用功。很多时候的重复劳动往往是因为工作安排不妥当,上司没有交代清楚。这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是甲方乙方的问题,出钱的是老大,他要改你就得跟着改,不由分说。重复劳动无数,效率却始终为零。

  不过试想,工作从何而来?还不是老板安排下来。加班从何而来,还不是老板混乱而来?

  一刻曾经在现场工地上工作过很长一段时间,终于亲身经历了豆腐渣工程是如何构成的。当然我说的豆腐渣工程并不是新闻里所报道的那种危房简屋,而是现在经常出现问题的新公房商品房之类。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全装修房子,住进去问题一大堆。你问我,我绝对不会买那种房子。因为我实实在在知道里头的问题多的吓死人。

  你或者可以说施工单位不尽职,胡乱堆砌,又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其实我要骂的是那些无能的领导。上头来来回回那不定主意,为了应付质监局,一而再再而三的命令你敷衍。大理石用石膏板现代替,木地板不上龙骨就先铺了一层,空调管道排得乱七八糟,等质检过了再回头来修。真是混乱的一塌糊涂……我只是每天看到我的上司来来回回穿梭于上级下属之间。觉得他也颇为可怜。

  领教了工程队的混乱之后,一刻转移阵地到了office。事实上,还是会有这种状况。很多时候大白天没事,快到下班了突然冒出来个活儿,还跟你说这个东西很急,今天就要。好像你今天给他做出来就是不尽职,就要被辞退。但其后,很有可能尼前一天加班的所有成果被老板全数推翻,重头再来过。真是怎一个“晕”字了得!

  有一次我国外的朋友谈起这事,他很奇怪地看着说:你完全可以不加班啊,难道你们没有法律保障吗?要知道在国外,老板要你加班都是要经过你同意的,即使你同意了,他还是应该按照规定付给你加班的薪水。我说中国没有,很多时候员工被迫加班,并且是没有加班费的。他摇头说太不可思议了,说你们中国难道没有人权吗?

  这让我想到柏杨老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外国有什么我们中国也要有什么。外国有民主,我们也有民主。只不过我们的民主是你是民,我是主。其实我们的人权也正是你做人,我掌权。

  有一次跟一个美国人一起吃饭,突然他电话响了。他提起电话就说了一句话:我已经下班了,有什么事上班时间说。我很惊讶地看着他,问他说这样跟老板说话不要紧吗?他说:老板只是付给我八个小时的薪水让我为他工作而已,我们是平等的,我为什么要怕他。他还说每天看到很多中国同事留在那里加班,还总是摇着头说工作苦,很难理解。我笑着说中国人就是犯贱,下班了不走要加班。

  其实不排除说有些人工作效率比较低,不得不加班的问题。当然这是另外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来说的是老板的效率问题。

  朋友跟我说,在美国所有的老板手里都是有一张恨明细的时间分配表的。这个事情什么时候做,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谁来做最合适,对方公司什么时候要货等等都列的清清楚楚。这些老板也都是从下层做到上层,对于下面的工作需要的时间人手当然很清楚不过。如果他是一个合格的上司,他完全可以安排合理的人手和时间,如果他都混乱了,下面的人又怎么能够做得井井有条呢?所以说,一旦老板让你加班,一定是他那里先出了问题,他错在先,然后要你重复劳动。然而在中国,老板却错得理所应当,你加班就更不能有怨言。

  我曾在建树事务所跟一个建筑师学习工作过一段时间。她每天按时上下班,工作总会有一个明细的清单,每次安排工作的时候都是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和下属详谈,在下属完全明白了之后才开始工作。非但我们自己觉得很有效率,她也很满意。别的建筑事务所天天加班,而我们却也从来没有耽误过工作效率。唯一一次让我们加班,还非常诚恳地跟我们承认错误,说是她事先没有安排好。这样的老板,你还值得替她干活!

  我有个广告公司的朋友,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有一次喝茶的时候聊天,她说甲方的意见一改,所有的设计稿都要改,然后再堆砌到印刷厂,最后印刷厂只好加班。她为了审稿也只能陪着加班,所以日日弄得很晚。

  这就好比是一串吊起来的球,上面的往下压下面的再往下压,最下面的就不得不给压扁了。什么叫穷苦大众?就是被压扁的那个球。

  如果你是老板,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合理的安排好时间,有没有让你的手下重复劳动,重复劳动非但让人吃不消,更是浪费公司资源。

  作为下属你更应该提醒自己,时时警惕你的老板会让你重复劳动。在BBC上看到一段新闻调查,美国现代大部分人跳槽不是因为薪水而是因为老板无能。很多老板只会敷衍问题,推卸责任,根本无法实质性的解决问题。

  这点我觉得中国人做得尤其不好。我曾为新加坡人打工一段时间,令我印象很深刻的就是开会。中国人的沉重拖沓,就像婆娘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主要内容不是推卸责任,把个棘手的事情像个皮球一样丢来丢去,三个小时的会议下来,什么结论没有,众人还都疲劳纷纷。新加坡人开会通常第一句话就是:你有什么问题?这个事情谁负责?你打算怎么解决?一般一个小时可以解决中国人半年的问题。

  有一次我陪新加坡老板跟着一群中国人开会,事后他问我:为什么你们这些中国人这么奇怪。开会只会推卸责任,不解决实际问题。错了就错了,改了就好。干吗不敢承认?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很多中国人身上都有的弊病。我有个朋友的口头禅就是:对不起,我错了。很多时候即便是开玩笑的时候,也总是说:我错了。但是我觉得,他能这么说真的很可贵。扪心自问,你活到现在,真正说过几次我错了?尤其是位居老板位置的那些领导,你“肯”,甚至该说你“敢”对你的下属说“我错了”这三个字吗?我敢说,很多上司不敢,甚至从来没有说过。

  当然人有很多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觉得工作是全部,他愿意把生命全部扑在工作上,对于这种人的加班当然无可厚非。

  但是一刻始终觉得,生命中容易流逝的东西太多。在我们短短的一生中,除了工作,还有家庭,有爱人,有亲人,将来会有孩子,身边还有朋友,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自己的喜好,我们活着的目的……很多人会问说,为什么我们现在活得这么累?那么我告诉你,不要问别人,问问你自己。

  在超时工作这个问题上我也不想多说了,只是希望那些身在上司位置的朋友们多想想,你是不是一直在让你的下属重复劳动。平心而论,如果你是下属,你希望你的上司老是让你重复劳动吗?

  老板的效率带动着整个团队的效率,如果老板都没有效率,要这种无能的老板来何用?

  2004/07/22

  

    




        
  

  通常来说一个“作”可以包含很多意味,但是简明扼要的概括一下也就是无理取闹的意思。当然没有领教过上海女孩的“作”的人是无法亲身体会的。我们不妨把“上海作女”跟“野蛮女友”来做个比较。

  如果遇到看电影,意见不合,野蛮女友通常会痛打你一通,知道你妥协。上海作女则表现的比较温顺,不过也不表示她就愿意妥协。你要是不顺着她的意思呢,她就要开始“作”(也就是跟你无理取闹),总之一个目的就是要你妥协,不过大家选择的方式不同。

  以上仅仅是举例说明。其实要说这个“作”字最厉害的时候就是在她心情不好或者不知道在哪里受了气的时候。野蛮女友通常发泄一通,然后结束。上海作女的表现则完全不同。她起先不说话,但是会让你看出来她不高兴。你要是明明看出来了却不问,那你就是罪该万死。不过通常你问了,她也未必会告诉你。你要不好好安慰,那得记你一大过。但是你要是安慰的不得法更是自找死路。所以,遇到上海作女,不是你愿意被她打就能解决问题的。

  很多外地人不敢也不愿意找上海女孩作老婆,其重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作”字。上海作女已经成了一种地方特地,你在其他地方想娶这样的老婆还真不容易。

  “作女”看似难缠又让人头疼,倒还是有不少“贱男人”喜欢。其实找个作女做女友也不失为一种情趣。生活中有个人跟你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实在是一种幸福添加剂。并且,作女充其量也只是精神折磨,不会造成物质损失和身体损伤。这点来说找个上海作女比找个野蛮女友来的经济实惠。更何况,上海作女不“作”的时候还是有很多可爱的地方。比方说“发嗲”(也就是通常说的撒娇)。上海话本来被称之为吾侬软语,再由上海作女软绵绵的说出来,比起金庸的十香软筋散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坦白说,一刻也蛮“作”的。一刻以前可以称得上是一级“作女”,不过后来降级了。如今充其量也只能算个低级“作女”。

  说起来平日里“小作作”还是可以接受,若是来个“大作”,那莫要说男友,连我和个女友也受不了。

  一刻有个女友交了个男朋友不好意思到处宣传,却又不甘心大家都不知道。(上海作女不会象北方人那样爽爽快快地带着男友出来给大家看)怎么办呢?就一个“作”字。她起先开始问你对感情的看法,然后问你有没有男朋友,诸如此类的话目的只有一个。若是你这样都还没有猜到她的心事,那就真是不了解“作女”心思。若是你猜到了去问,她又会故作腼腆的不肯说。但平日里言谈却也都会时不时提起“那个人”。这实在让一刻也有些吃不消,更何况男人。

  当然凡是女人都会“作”,不过上海这里的地方特色比较明显。

  其实“作”来“作”去折腾的都是自己,弄的别人莫名其妙,自己也身心疲惫。女人要懂得爱惜自己,倘若你连自己要去折磨,那别人怎么来爱护你。生活看似平淡,需要调味,但如果在牛肉面里放满了胡椒粉,还有谁敢吃?

  所以一刻实在是要奉劝那些“作”女,“小作作”罢了,千万莫要把“作”当作精神食粮爱情宝典。若是有一天你懂得了如何爱惜自己,珍惜朋友,疼惜爱人,你便知道为什么一刻劝你们不要再“作”了。

  2002/07/25

  

    




        
  

  这两天上海持续高温超过三十八度。坐在办公室里可以享受空调,对一刻来说真是很满足。晚上上课的时候也能吹空调,更是很满足。然而,可能是因为太满足,而得了空调病。整天鼻涕眼泪擦个不停,弄得鼻子红红的,难看死了。

  上课的时候我正在用力拧着鼻子,同桌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今天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民工踩着一辆黄鱼车(注:黄鱼车其实就是平板三轮车),车子上装满了大桶的纯净水,他根本连骑都骑不动,好可怜哦。

  我忽然心里一动,觉得自己得空调病真是活该。记得一刻刚刚毕业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一个酷暑里,到距离我家两个小时车程的公司培训。挤公车又换地铁的,弄得我实在牢骚满腹。然后在一个十字路口,我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骑着满满一黄鱼车的废纸箱艰难的前行。汗水沿着他的身体霹雳帕拉地落在车子上,地上。那样的身体除了用精壮之外我找不到别的词语来形容。我忽然很惭愧,我分明还打着伞,坐在空调车里,凭什么还牢骚满腹?

  后来我到工地上工作,每天戴着安全帽穿梭在工地间。施工的都是些穷乡僻壤来的民工,大热天里没有空调没有冷饮,就这么赤裸着膀子在太阳下辛勤的工作。我忽然很敬佩他们。我一直觉得工地办公室就是属于那种应该堆砌破烂的地方,可是在他们看来哪里就是天堂。我们下班以后,他们都会想尽办法到那里头去睡觉。

  其实一刻和很多上海人一样,觉得民工很讨厌。上海因为太多的外来农民工人而变得越发不好管理。他们本身受教育程度不高,根本没有一定的是非和价值观念。用他们的话来说:“上海人的马路比他们家里的床都还干净。”所以,他们的到来无疑是破坏了上海的干净和整洁的。

  可是说实在的,褪去所有这些,我们跟这些民工有什么区别?

  老师说到去日本打工的中国人,在那里背死人这种没人肯干的恶心活全都是中国人在干。洗盘子,洗厕所……几乎干尽了所有的脏活。在日本人眼里,我们跟那些上海的民工没有区别。我们觉得日本的马路比我们的家力还干净,我们也没有日本人那样高科技现代的生活环境,更没有他们那种严谨的民族风气。所以,中国在日本人眼里就是很低贱,就象民工在上海人眼里一样低贱。

  所以,这有什么区别?你看不起别人,别人又几时看得起你?

  当然我不是说日本人好,很多国外的人都不喜欢中国人。一栋楼只要有中国人搬进去了,那就一定没有其他国家的人了。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中国人脏乱差,中国人素质低。就象我们觉得民工讨厌一样的讨厌我们。

  那么,如果你讨厌他,就这样一直讨厌下去,真的就能让他们不讨厌了吗?

  结果反而是狗极了跳墙,人急了更糟糕。他们会偷,会抢,会杀人,会放火……正因为他们无知,所以他们无畏。那你就继续讨厌,继续厌恶去吧……

  为什么不看看他们辛勤工作的一面呢?他们来到这里不是来受你们鄙视的,也不是来看你们眼色的。正如我们这么多中国同胞出国一样,你难道是为了受鄙视受凌辱才出国的吗?当然不是。你是去提高自身,去开拓眼界的。那么你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有人能够拉你一把,而不是人人都往你头上踩一脚。

  一刻早就说过四字真言“设身处地”!任何事情,只要能够设身处地的想了,都能迎刃而解。如果你能从明天起,看到比你低下的人不再鄙视,不再讨厌,那么,你就已经进步了。如果你肯伸出手去拉他们一把,那么,你得到的将不是个人的进步。

  不要轻视别人,其实你轻视的是你自己。不要看低别人,更不要去厌恶别人,难道他们让人厌恶的地方你身上没有吗?三人行必有我师,择其善者而从只,其不善者而改之。

  我始终相信,人字的结构是让我们互相支撑,而不是互相鄙视。

  2002/07/26

    




        
  上次说了老板的效率,这次来谈谈老板的主观意愿。

  本来有个项目是应该当天结束的,在下午之前设计师已经基本拟定了方案,我也觉得很不错。所以,最后的总图也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结果,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老板回来后拿着这幅总图颠过来,倒过去的看。谁让不是按照他的意思设计的,总是不合他的心意,所以就一个字“改”!

  于是原本八个小时搞定的工作全部推翻,大家加班不说,老伴还大义凛然地陪我们留下来加班。当真是让我们感动的热泪盈眶,感激涕零啊!

  这势必又要说到我们上次提到的老板的效率问题,这次不是效率问题,而是意愿问题。其实你替老板打工,干的不是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只是为了使老板得到精神上的一种满足,你做干的一切其实只是老板的意愿。

  首先,你在他手下供其差遣,被他呼来喝去,对你是或者是一种“精神磨砺”,对他当然是“精神享受”。想必大家都知道有句话叫: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个人观点以为这是变态行为,不过这种变态行为对很多人来说很有效,可能因为很多人都是变态的关系)。由此可以得到证实,这句话确实有事实依据。(想必说这句话的老兄也是深有体会的)。

  其次,老板说一你不能说二,老板向东你不能向西。废话,不然你就是老板了。这种马首是瞻的滋味不亚于当一回秦始皇的感觉,一定很爽!

  最后,尤其是以我们做设计的来说,老板的意愿领导着整个设计构思。所以,以后你们看到暴难看的设计的时候,请不要咒骂设计师。要知道,身为一个设计师是多么的无奈啊!老板说的红配绿好看,你就得红配绿。老板如果是从日本来的,说和服好看,你就做的象得穿和服,老板如果是来自夏威夷,说草裙舞好看,你还得跳槽群舞。老板今天去了美国,回来说加利福尼亚的阳光很好,你就是没有见过也得给他造出来。

  你不爽不要紧,他爽就可以了。所以,一个月里你只有一天是觉得爽的,而老板只有一天是觉得不爽的。这就是你跟老板最大的区别!

  回到上头说的第一件事,老板要改的设计图送去以后被退了回来。我们第二次辛苦加班告飞,工作时间乘工作量有用功为零。继续奋战周末。老板说,周末不行,我约了某某人,周日吧。你就不能说,周日我不行,我也约了某某人。即使你是周日要结婚,老板也能把她改成丧假。我可怜的同事在老板淫威驱使之下,只得取消了星期日和女友的约会,电话里传来女友爆炸般的尖叫,持续一分钟后,电话里只剩下嘟嘟的声音。

  可怜的同事,可怜的我……

  2003/8/8

  

    




        
  这是一个我一直想说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题,因为实在有些东西正如说佛,只能意会不能言传。其实坦白说,我也是在短短这几个月前才有所感悟,只是真的得到了领悟之后,才发觉很多东西真的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话说在半年多以前,我的愿望是努力工作多赚大钱,早日退休,颐养天年。曾经在毕业的时候,一刻放弃了自己的专业选择在一家大企业作office lady。一个月后,突然发觉这种安逸的生活让我很厌倦。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我真的是有一种快要死掉的东西。

  然后我又放弃了这份工作,转入了建筑师的行列。自此生活可以说丰富多姿,永无宁日。不过,这是不是我要的生活我却还不确定。

  当然刚刚毕业离校的学生遇到这种迷茫问题很正常也很自然,都经常要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和磨砺之后,可能很多人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那些终日忙碌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还不是一样,你问问他们,能有几个人说得出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说得出的人多数的答案都是一个字“钱”。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钱来干嘛?

  对此,一刻只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生活感言。

  半年多以前,这种迷惘的状态又回到了我的脑海里。有种掉在深渊里抓不到扶手的感觉,整个人就飘啊飘啊,完全没有方向。当时和很多朋友吃饭的时候都会谈起这个问题,才发觉大家原来都有这样的迷惘。一个在IBM做客户的朋友说这种迷惘其实是一个好事。因为当你经过了这段事情,就会发觉自己又前进了一大步。到现在为止,我才真的深有体会。

  读了二十几年的书,回过头来看看:钱不一定有那些初中没毕业的流水线工人赚得多,工作绝对比前台小姐要辛苦,十年还没有人家抢一次银行的钱来得多。那么,你那么辛苦工作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过没有?这是你要的生活方式吗?

  其实在上海,自杀事件频频发生。每年因为工作压力而自杀死亡的人数很快要赶上交通意外的死亡人数。地铁好像不是为了改善交通而制造,反而是为了那些想卧轨自杀的人制造方便。刚进大学的时候,听说有同学因为老师骂了一句“你怎么笨得跟诸似的”就跳河自杀。两年以后听说有人为了爱情而酗酒身亡,毕业以后听说有人因为找不到工作而跳楼自杀,工作以后听说有人因为承受不了工作压力而纵身地铁,结婚以后有人为了爱情婚姻杀人自杀……好像扯远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就是一句话,你知道你要的到底是什么吗?不要动不动就想死,不要动不动就说死,不要动不动就放弃。

  现在办公室里讨论得最多的话题变成了职业病,腰酸背疼手抽筋,不到三十岁就得帕金森,四十岁以后你还怎么颐养天年?留那么多的遗产难道是为了给儿孙制造混乱!

  当我最迷惘最无助最难受的时候,有个“很够意思的朋友”狠狠踩了我一脚,几乎一脚把我踩死。好在我命大福大,绝处逢生大难不死之后,得贵人相助,终于看到了一线生机。

  我选择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什么都不做。如果你不知道该做什么好,那么就不要做。越做只会越错,到后来反而一发不可收拾,倒不如暂时停滞不前。我辞去了工作,用身上唯一点的积蓄买了两张机票,飞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古人云: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我这一飞就到了三万英尺的高空,这一遭出行确实让我受益匪浅。

  然后得出了如下结论:

  与其在四十岁以后享受人生,为何不从现在就开始?相信如果你能在四十岁之后富裕的不用工作(当然不是你老祖宗留下来的遗产),那么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这些财富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与其等到父母老了以后在刻尽孝道,为何不在年轻的时候多花点时间,共享天伦之乐呢?人死了你烧冥钱祭牛羊都是假的,人活着的时候能过的好一些才是真的。不要以为你给你父母很多钱他们就会快乐。如果你给他们一百万,一年里却连一顿饭都没有跟他们一起吃过,那跟你向政府上缴税收有什么分别?

  与其拼命工作而落的拼命花钱看病,倒不如轻轻松松把日子过舒服。当然,有人喜欢自虐,这个我就没话说了。这就好比乘长途车去旅行,你可以选择到目的地后再欣赏风光,不过沿途你就很有可能漏掉了很多美景。而且,经过舟车劳顿之后,不知道你是否还有精力欣赏周围的美景。

  钱这个东西,好东西也可以是坏东西。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一刻一直以为钱这个东西够用就好,你攒了再多的钱不消费总的来说就是浪费。而且,“有钱没时间花”同“有时间没钱花”成了现代生活的一个很大的问题。

  要怎么处理好这个问题,就是你要选择的生活方式!

  其实选择你自己要的生活方式很简单,只要你能对自己说我对我现在的生活很满意,那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其实生活真的很简单,只是我们把它复杂化了。

  

    




        
  我一直很相看柏杨老先生的这篇文章,当然我是写不出这么好的文章,所以只能转载了:

  本文是柏杨於一九八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在美国爱荷华大学讲辞。

  多少年以来,我一直想写一本书,叫[丑陋的中国人]。我记得美国有一本「丑陋的美国人」,写出来之後,美国国务院拿来做为他们行动的参考。日本人也写了一本[丑陋的日本人],作者是驻阿根廷的大使,他阁下却被撤职,这大概就是东力和西方的不同。中国比起日本,好像又差一级,假定我把这本书写出来的话,可能要麻烦各位去监狱给我送饭,所以我始终没有写。但是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把它作一个口头报告,请教全国各阶层的朋友。不过作一个口头报告也不简单,在台北,听我讲演的人,一听说要讲这个题目。就立刻不请我了。所以,今天是我有生以来,笫一次用[丑陋的中国人]讲演,我感到到非常高兴,感谢各位给我这个机会。

  有一次,台中东海大学请我讲演,我告诉他们这个题目,我问同学会会长:「会不会有问题?」他说:「怎麽会有问题?」我对他说:「你去训导处打听一下:因为我这个人本来就被当作问题人物。又讲一个问题题目,那可是双料。」跟训导处谈过之後,他打电话到台北来说:「问题是没有的,不过题目是不是可以改一改?训导处认为题目难听。」接看把他拟定的一个很长的冠冕堂皇的题目告诉我。他问:「同意不同意?」我说:「当然不同意,不过你一定要改,只好就改。」那是我第一次讲有关「丑陋的中国人」。我对他说:「希望我讲的时候能做个录音,以後我可以把它改写成一篇文章。」他慷慨承诺。结果讲过之後,把录音带寄来,只有开头的几句话,以後就没有了声音。

  今年我六十五岁。台北的朋友在三月七日给我做了一个生日。我对他们说:「我活了六十五岁,全是艰难的岁月。」我的意思是:不仅仅我个人艰难,而是所有的中国人都艰难。在座的朋友都很年轻,尤其是来自台湾的朋友们,多数拥有富裕的经济环境,同你们谈「艰难」,你们既不爱听,也不相信,更不了解。我所谈的艰难,不是个人问题,也不是政治问题,而是超出个人之外的,超出政治层面的整个中国人问题。不仅仅是一个人经历了患难,不仅仅是我这一代经历了患难。假使我们对这个患难没有了解。对这个有毒素的文化没有了解,那麽我们的灾祸还会再度发生,永远无尽无期。

  在泰国考伊兰难民营,百分之九十是从越南、柬埔寨、寮国被驱逐出来的中国人,我们所讲的「中国人」不是国籍的意思,而是指血统或文化。有一位中国文化大学华侨研究所的女学生,是派到泰国为难民服务的服务团的一员,到了那裹几天之後,不能忍受,哭着回来。她说:「那种惨状我看不下去。」後来我到了泰国。发现中国难民的处境使人落泪。好比说:中国人不可以有私有财产。而且不能有商业行为,假使你的衣服破了,邻居太太替你缝两针,你给她半碗米作为同报,这就是商业行为,然後泰国士兵会逼看那位太太全身脱光,走到裁判所,问她:「你为什麽做这种违法的事情?」这只是一件很轻微的侮辱我除了难过和愤怒外,只有一个感慨「中国人造了什么孽?为什麽受到这种待遇?前年,我同我太太从巴黎的地下铁出来,看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卖主是一个东方面孔的中年妇女,我同我太太一面挑一面讲,卖主忽然用中国话向我们解释,我们觉得很亲切,问她「你怎麽会讲中国话?」她说:「我是中国人,从越南逃出来的。」她就住在考伊兰难民营,一面说,一面呜咽。我只好安慰她:「至少现在还好,没有挨饿。」在告辞转身时,听到她叹了一口气「唉!做一个中国人好羞愧!」我对这一声叹息,一生不忘。

  十九世纪的南洋岛,就是现在的东南亚,那时还是英国和荷兰的属地。有一个英国驻马来西亚的专员说:「做十九世纪的中国人是一个灾难。」因为他看到中国人在南洋岛像猪仔一样,无知无识,自生自灭,而且随时会受到屠杀。我觉得二十世纪的中国人比十九世纪的中国人。灾难更大。最使我们痛苦的是:一百年来,中国人的每一个盼望。几乎全部归於幻灭。来了一个盼望,以为中国会从此好起来,结果不但使我们失望,反而更坏。再来一个盼望,而又是一个幻灭,又是一个失望。又是一个更坏。一而再再而三。民族固然长长远的,但个人的生命却是有限。人生能有几个大的盼望,人生能有几个大的理想,经得起破灭?展望前途,到底是光明的,还是不光明的?真是一苜难尽。四年前,我在纽约讲演,讲到感慨的地方,一个人站起来说:「你从台湾来。应该告诉我们希望,应该鼓舞我们民心。想不到你却打击我们。」一个人当然需要鼓励。问题是,鼓励起来之後怎麽办,我从小就受到鼓励。五、六岁的时候,大人就对我说:「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我想我的责任太大,负担不起。後来我告诉我的儿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现在,儿子又告诉孙子:「中国的前途就看你们这一代了!」一代复一代,一代何其多?到哪一代才能够好起来?

  在中国广大的大陆上,「反右」之後接着又来一个「文化大革命」,天翻地覆,自人类有历史以来还没有遇到过这麽大的一场人造浩劫。不仅是生命的损失,最大的损失是对人性的摧残和对高贵品德的摧残。人如果离开了人性和高贵的品德,就跟禽兽毫无区别。十年浩劫使许多人都成了禽兽。这样一个民族:品质堕落到这种地步,怎麽能够站得起来?在马来西亚,华人占百分之三十几,有次我去博物馆参观,裹面有马来文,有英文,就是没有华文。这不是说有华文就好,没有华文就不好。那是另外一个问题。这个现象一方面说,马来人的心胸不宽广,另一方面,也说明华人没有力量,没有地位,没有受到尊重。泰国的华人说:「我们掌握了泰国稻米的命脉。」不要自己安慰自己,一个法令下来。你什麽都没有了。

  现在,大家谈论最多的是香港,任何一个国家。它的土地被外国抢走。都是一种羞耻。等到收复它的时候,就像失去的孩子一样,同到母亲的怀抱。双方都非常欢喜。各位都知道法国将阿尔安斯、劳兰两个省割给德国的事情,当它们丧失的时候,是多麽痛苦,它们回归的时候,又是多麽快乐。可是我们的香港,一听说要回归祖国,立刻吓得魂飞魄散。这是怎麽一同事?至於我们在台湾,有些台湾省籍的青年和有些外省籍的青年,主张台湾独立。想当年。三十年前,当台湾回归祖国的时候,大家高兴得如痴如狂。真是像一个迷途的孩子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三十年之後。为什麽产生了要离家出走的想法?赛普路斯,一边是土耳其人,一边是希腊人。根本是两码子事;言语不一样,种族不一样,宗教不一样,什麽都不一样,土耳其人可以这样做。而我们,同一个血统,同一个长相,同一个祖先,同一种文化,同一种文字,同一种语言,只不过住的地域不同而已,怎麽会有这种现象?

  这种种事情,使得做为一个中国人,不但艰难,而且羞辱、痛苦。就是身在美国的中国人,你不晓得他是怎麽一回事,左、右、中、独、中偏左、左偏中、中偏右、右偏中等等。简直没有共同语言。互相把对方当作杀父之仇,这算是一个什麽样的民族?这算是一个什縻样的国家?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像中国那麽历史悠久,没有一个国家有我们这样一脉相传的文化,而且这个文化曾经达到高度的文明。现代的希腊人跟从前的希腊人无关,现代的埃及人跟从前的埃及人无关,而现代的中国人却是古中国人的後裔。为什麽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这样一个庞大的民族,落到今天这种丑陋的地步?不但受外国人欺负,更受自己人欺负--受暴君、暴官、暴民的欺负。有时侯我在外国公园里停一下。看到外国小孩,他们是那麽快乐,我从内心产生羡慕。他们没有负担,他们的前途坦落,心理健康,充满欢愉。我们台湾的孩子,到学校去念书。戴上近视眼镜。为了应付功课的压力,六亲不认。他母亲昏倒在地,他去扶她。母亲悲怆的喊:「我死了算了,管我干什麽?你用功罢,你用功罢!」我太太在教书的时候,偶尔谈到题外做人的话,学生马上就抗议:「我们不要学做人,我们要学应付考试。」再看大陆上的一些孩子,从小就要斗,就要诈欺,就要练习出卖朋友同志,就要满口谎言。多可怕的教育,我们要靠下一代,下一代却是这种样子。

  我在台湾三十多年,写小说十年,写杂文十年,坐牢十年,现在将是写历史十年,平均分配。为什麽我不写小说了?我觉得写小说比较间接,要透过一个形式,一些人物,所以我改写杂文。杂文像匕首一样,可以直接插入罪恶的心脏。杂文就好像一个人坐在司机的旁边一直提醒司机,你已经开错了,应该左转,应该右转,应该靠边走,不应该在双黄线上超车,前面有桥,应该放缓油门,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有红灯等等。不停的提醒,不停的叫,叫多了以後就被关进大牢。掌握权柄的人认为:只要没有人指出他的错误,他就永远没有错误。

  我自己在牢房裹沉思,我为什麽坐牢,我犯了什麽罪?犯了什麽法?出狱之後,我更不断的探讨,像我这样的遭遇,是不是一个变态的、特殊的例予?我到爱荷华,正式和大陆的作家在一起,使我发现,像我这种人,上帝注定要我坐牢,不在台湾坐牢,就在大陆坐牢。他们同我讲:「你这个脾气,到不了红卫兵,到不了文化大革命,反右就把你反掉了。」为什麽一个中国人,稍微胆大心粗一点,稍微讲一点点实话,就要遭到这种命运?我遇到很多在大陆坐过牢的人,我间他们:「你为什麽坐牢?」他们说:「讲了几句实话。」就是这样。为什麽讲了几句实话就会遭到这样的命运?我认为这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中国文化的问题。前几天,有位从北京来的「全国作家协会」的党书记,我同他谈,把我气得讲不出话来。我觉得我吵架还蛮有本领,可是那一次真把我一棍于打闷了。但不能怪他,甚至於在台北关我的特务,都不能责备,换了各位,在那个环境之中,纳入那种轨道之後,也可能会有那样的反应,因为你觉得做得是对的。我也会那样做。因为我认为我做得是对的,甚至可能比他们更坏。常听到有人说:「你的前途操在自己手裹。」我年纪大了之後,觉得这话很有问题,事实上是,一半操在自己之手,一半操在别人之手。

  一个人生活在世上,就好像水泥搅拌器裹的石子一样,运转起来之後,身不由主。使我们感觉到,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而是社会问题,而是文化问题。耶稣临死的时候说:「宽容他们,他们做的他们不知道。」年轻时候读这句话,觉得稀松平常,长大之後,也觉得这句话没有力量。但是到了我现在这个年龄,才发现这句话多縻深奥,多麽痛心。使我想到我们中国人,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们的丑陋,来自於我们不知道我们丑陋。我到爱荷华,因为中华民国跟美国没有邦交,我们夫妇的经费是由爱荷华大学出一半,再出私人捐助一半。捐助一半的是爱荷华燕京饭店老板,一位从没有回过中国的中国人裴竹章先生,我们从前没见过面,捐了一个这麽大的数目,使我感动。他和我谈话,他说:「我在没有看你的书之前,我觉得中国人了不起,看了你的书之後,才觉得不是那麽一回事,所以说,我想请你当面指教。]裴竹韦先生在发现我们文化有问题後,深思到是不是我们中国人的品质有问题,我第一次出国时,孙观汉先生跟我讲:「你回国之後,不准讲一句话:唉!中国人到那裹都是中国人。」我说:「好,我不讲。」回国之後,他问我:「你讲得怎麽样?」我说:「还是不准讲的那句话:中国人到那裹都是中国人。」他希望我不要讲这句话。是他希望中国人经过若千年後,有所改变,想不到并没有变。是不是我们中国人的品质真的有了问题?是不是上帝造我们中国人的时候,就赋给我们一个丑陋的内心?我想不应是品质问题,这不是自找安慰,中国人可是世界上最聪明的民族之一,在美国各大学考前几名的,往往是中国人,许多大科学家,包括中国原子科学之父孙观汉先生,诺贝尔奖金得主杨振宁、李政道先生,都是第一流的头脑。中国人并不是品质不好,中国人的品质足可以使中国走到一个很健康、很快乐的境界,我们有资格做到这一点,我们有理由相信中国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国家。但我们不必整天要我们的国家强大,国家不强大有什麽关系?只要人民幸福。在人民幸福了之後,再去追求强大不迟。我想我们中国人有高贵的品质。但是为什麽几百年以来,始终不能使中国人脱离苦难?什麽原因?

  我想冒昧的提出一个综合性的答案,那就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有一种滤过性病毒,使我们子子孙孙受了感染,到今天都不能痊愈。有人说:「自己不争气,却怪祖先。」这话有一个大漏洞。记得易卜先生有一出名剧(按,[本鬼]),有梅毒的父母,生出个梅毒的儿子,每次儿子病发的时候:都要吃药。有一次,儿子愤怒的说:「我不要这个药,我宁愿死。你看你给我一个什麽样的身体?」这能怪他而不怪他的父母?我们不是怪我们的父母。我们不是怪我们的祖先,假定我们要怪的话,我们要怪我们的祖先给我们留下什麽样的文化?这麽一个庞大的国度,拥有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一个庞大民族,却陷入贫穷、愚昧、斗争、血腥等等的流沙之中,难以自拔。我看到别的国家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心裹充满了羡慕。这样的一个传统文化。产生了现在这样的一个现象,使我们中国人具备了很多种可怕的特徵。最明显的特徵之一就是脏、乱、吵。台北曾经一度反脏乱。结果反了几天也不再反了。我们的厨房脏乱。我们的家庭脏乱。有很多地方,中国人一去,别人就搬走了。我有一个小朋友,国立政治大学毕业的,嫁给一个法国人,住在巴黎,许多朋友到欧洲旅行都在她家,打过地铺。她跟我说:「她住的那栋楼裹,法国人都搬走了,东方人都搬来了。」(东方人的意思,有时候是指整个东方,有时候专指中国人。)我听了很难过,可是随便看看,到处是冰淇淋盒子、拖鞋;小孩子到处跑,到处乱画,空气裹有潮湿的霉味。我问:「你们不能弄乾净吗?」她说:「不能。」不但外国人觉得我们脏,我们乱。经过这麽样提醒之後,我们自己也觉得我们脏、我们乱。至於吵,中国人的嗓门之大,真是天下无双,尤以广东老乡的噪门最为叫座。有个发生在美国的笑话:两个广东人在那裹讲悄悄话,美国人认为他们就要打架,急拨电话报案,警察来了,问他们在干什麽?他们说:「我们正耳语。」

  为什麽中国人声音大?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中国人嗓门特高,觉得声音大就是理大:只要声音大、噪门高,理都跑到我这裹来了,要不然我怎麽会那麽气愤?我想这几点足使中国人的形象受到破坏,使我们的内心不能平安。因为吵、脏、乱,自然会影响内心,窗明几净和又脏又乱,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至於中国人的窝里斗,可是天下闻名的中国人的重要特性。每一个单独的口本人。看起来都像一条猪,可是三个日本人加起来就是一条龙:曰本人的团队精神使日本所向无敌。中国人打仗打不过日本人,做生意也做不过日本人,就在台北,三个日本人做生意,好,这次是你的,下次是我的。中国人做生意,就显现出中国人的丑陋程度,你卖五十。我卖四十,你卖三十,我卖二十。所以说。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条龙,中国入讲起话来头头是道。上可以把太阳一口气吹灭,下可以治国平天下。中国人在单独一个位置上。譬如在研究室里,在考场上,在不需要有人际关系的情况下,他可以有了不起的发展。但是三个中国人加在一起,三巨条龙加在一起。就成了一条猪、一条虫,甚至连虱都不如。因为中国人最拿手的是内斗。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内斗,中国人永远不团结,似乎中国人身上缺少团结的细胞,所以外国人批评中国人不知道团结,我只好说:「你知道中国人不团结是什麽意思?是上帝的意思!因为中国有十亿人口,团结起来,万众一心,你受得了?是上帝可怜你们,才教中国人不团结。」我一面讲,一面痛彻心腑。

  中国人不但不团结,反而有不团结的充分理由,每一个人都可以把这个理由写成一本书。各位在美国看得最清楚,最好的标本就在眼前,任何一个华人社会,至少分成三百六十五派,互相想把对方置於死地。中国有一句话:一个和尚担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人多有什麽用?中国人在内心上根本就不了解合作的重要性。可是你说他不了解,他可以写一本团结重要的书给你看看。我上次(一九八一)来美国,住在一个在大学教书的朋友家裹,谈得头头是道,天文地理,怎麽样救国等等,第二天我说:「我要到张三那儿去一下。」他一听是张三,就眼冒不屑的火光,我说:「你送我去一下吧!」他说:「我不送,你自己去好了。」都在美国学校教书,都是从一个家乡来的,竟不能互相容忍,那还讲什麽理性?所以中国人的窝裹斗,是一项严重的特徵。

  各位在美国更容易体会到这一点,凡是整中国人最厉害的人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凡是出卖中国人的:也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凡是陷害中国人的,不是外国人,而是中国人。在马来西亚就有这样的一个故事:有一个朋友住在那儿开矿,一下子被告了,告得很严重,追查之下,告他的原来是个老朋友,一块从中国来的,在一起打天下的。朋友质问他怎麽做出这种下流的事?那人说:「一块儿打天下是一块儿打天下,你现在高楼大厦,我现在搞的没办法,我不告你告谁?」所以搞中国人的还是中国人。譬如说,在美国这麽大的一个国度,沧海一粟。怎麽会有人知道你是非法入境?有人告你麽!谁告你?就是你身边的朋友,就是中国人告你。有许多朋友同我说:如果顶头上司是中国人时,你可要特别注意。特别小心,他不但不会提升你,裁员时还会先开除你。因为他要「表示」他大公无私,所以我们怎麽能跟犹太人比?我常听人说:「我们同犹太人一样,那麽勤劳。」我觉得这话应该分两部分来讲,一个是,中国人的勤劳美德,在大陆已被四人帮整个破坏。几千年下来,中国唯一最重要的美德--勤劳,现在已不存在。第二,我们拿什麽来跟犹太人比?像报纸上说的:以色列国会里吵起来了,不得了啦,三个人有三个意见。但是,却故意抹杀一件事情,一旦决定了之後,却是一个方向,虽然吵得一塌糊涂,外面还在打仗,敌人四面包围。仍照旧举行选举!各位都现白,选举的意义是必须有一个反对党,没有反对党的选举,不过是一台三流的野台戏。在我们中国,三个人同样有三个意见,可是,跟以色列不一样的是,中国人在决定了之後。却是三个方向。好比说今天有人提议到纽约,有人提议到旧金山,表决决定到纽约。如果是以色列人,他们会去纽约。如果是中国人,哼,你们去纽约,我有我的自由,我还是去旧金山。我在英国影片中,看见一些小孩子在争,有的要爬树,有的要游泳,闹了一阵之後决定表决,表决通过爬树,於是大家都去爬树。我对这个行为有深刻的印象,因为民主不是形式,而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们的民主是「以示民主」:投票的时候,大官还要照个相,表示他降贵纡尊,民主并没有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只成为他表演的一部分。

  中国人的不能团结,中国人的窝裹斗,是中国人的劣根性。这不是中国人的品质不好,而是中国的文化中,有滤过性的病毒,使我们到时侯非显现出来不可,使我们的行为不能自我控制,明知道这是窝里斗,还是要窝里斗。锅砸了大家都吃不成饭,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可以顶。因为这种窝里斗的哲学,使我们中国人产生了一种很特殊的行为死不认错。各位有没有听到中国人认过错?假如你听到中国人说:「这件事我错了。」你就应该为我们国家民族额手称庆。我女儿小的时候,有一次我打了她,结果是我错怪了她,她哭得很厉害,我心里很难过。我觉得它是幼小无助的,她只能靠父母,而父母突然一翻脸,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我抱起她来,我说:「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错了,我保证以後不再犯,好女儿,原谅爸爸。」她役久很久以後才不哭。这件事情过去之後,我心里一直很痛苦,但是我又感到无限骄傲,因为我向我的女儿承认自己错误。

  中国人不习惯认错,反而有一万个理由。掩盖自己的错误。有一句俗话:「闭门思过。」思谁的过?思对方的过?我教书的时侯,学生写周记,检讨一周的行为,检讨的结果是:「今天我被某某骗了,骗我的那个人,我对他这麽好,那麽好,只因为我太忠厚。」看了对方的检讨,也是说他太忠厚。每个人检讨都觉得自己太忠厚?那麽谁不忠厚呢?不能够认错是因为中国人丧失了认错的能力。我们虽然不认错,错还是存在,并不是不认错就没有错。为了掩饰一个错,中国人就不得不用很大的力气,再制造更多的错,来证明第一个错并不是错。所以说,中国人喜欢讲大话。喜欢讲空话,喜欢讲假话,喜欢讲谎话,更喜欢讲毒话--要毒的话。不断夸张我们中华民族大汉天声,不断夸张中国传统文化可以宏扬世界。因为不能兑现的缘故,全都是大话、空话。我不再举假话、谎话的例子,但中国人的毒话,却十分突出,连闺房之内,都跟外国人不同。外国夫妻昵称「蜜糖」「打铃」,中国人却冒出:「杀千刀的」。一旦涉及政治立场或争权夺利的场合,毒话就更无限上纲,使人觉得中国人为什麽这麽恶毒、下流?

  我有位写武侠小说的朋友,後来改行做生意,有次碰到他,问他做生意可发了财?他说:「发什麽财?现在就要上吊!」我问他为什麽赔了?他说:「你不晓得,和商人在一起。同他讲了半天,你还是不知道他主要的意思是什麽。」很多外国朋友对我说:「和中国人交往很难,说了半天不晓得他心裹什麽想法。」我说:「这有什麽稀奇,不要说你们洋人,就中国人和中国人来往,都不知道对方心里想的什麽。」要察颜观色,转弯抹角,问他说:「吃过饭没有?」他说:「吃了」其实没有吃,肚子还在叫。譬如说选举,洋人的作风是:「我觉得我合适,请大家选我。」中国人却是诸葛亮式的:即令有人请他,他也一再推辞:「唉!我不行啊!我那里够资格?」其实你不请他的话,他恨你一辈于。好比这次请我讲演,我说:「不行吧!我不善於讲话呀!」可是真不请我的话,说不定以後台北见面,我会飞一块砖头报你不请我之仇。一个民族如果都是这样,会使我们的错误永远不能改正。往往用十个错误来掩饰一个错误,再用一百个错误来掩饰十个错误。

  有一次我去台中看一位英国教授,有一位也在那个大学教书的老朋友,跑来看我,他说:「晚上到我那儿去吃饭。」我说:「对不起,我还有约。」他说:「不行,一定要来!」我说:「好吧,到时候再说。」他说:「一定来,再见!」我们中国人心里有数,可是洋人不明白。办完事之後?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我说:「我要回去了。」英国教授说:「哎!你刚才不是和某教授约好了的吗?要到他家去啊。」我说:「哪有这回事?」他说:「他一定把饭煮好了等你。」外国人就不懂中国人这种心口不一的这一套。

  这种种情形,使中国人生下来就有很沉重的负担,每天都要去揣摩别人的意思。如果是平辈朋友,还没有关系。如果他有权势,如果他是大官,如果他有钱,而你又必须跟他接近,你就要时时刻刻琢磨他到底在想什么?这些都是精神浪费。所以说,有句俗话:「在中国做事容易,做人难。」「做人」就是软体文化,各位在国外住久了,回国之後就会体会到这句话的压力。做事容易,二加二就是四,可是做人就难了,二加二可能是五,可能是一,可能是八百五十三,你以为你讲了实话,别人以为你是攻击你难道要颠覆政府呀?这是一个严重的课题,使我们永远在一些大话、空话、假话、谎话、毒话中打转。我有一个最大的本领,开任何会议时,我都可以坐在那裹睡觉,睡醒一觉之後,会也就结束。为什麽呢?开会时大家讲的都是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听不听都一样。不只台湾如此,大陆尤其严重。今年(一九八四)参加国际作家写作计划的一位大陆著名的女作家谌容,写了一篇小说《真真假假》,推荐给各位,务请拜读。环境使我们说谎,使我们不能诚实。我们至少应该觉得,坏事是一件坏事,一旦坏事被我们认为是一件荣耀的事,认为是无所谓的事的话,这个民族的软体文化就开始下降。好比说偷东西被认为是无所谓的事,不是不光荣的事,甚至是光荣的事,这就造成一个危机,而我们中国人正面对这个危机。

  因为中国人不断的掩饰自己的错误,不断的讲大话、空话、假话、谎话、毒话,中国人的心灵遂完全封闭,不能开阔。中国的面积这麽大,文化这麽久远,泱泱大国,中国人应该有一个什麽样的心胸?应该是泱泱大国的心胸。可是我们泱泱大国民的心胸只能在书上看到,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们看过哪一个中国人有泱泱大国民的胸襟?只要瞪他一眼,马上动刀子。你和他意见不同试一试?洋人可以打一架之後回来握握手,中国人打一架可是一百年的仇恨,三代都报不完的仇恨!为什麽我们缺少海洋般的包容性?

  没有包容性的性格,如此这般狭窄的心胸,造成中国人两个极端,不够平衡。一方面是绝对的自卑。一方面是绝对的自傲。自卑的时候,成了奴才;自傲的时候,成了主人!独独的,没有自尊。自卑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团狗屎,和权势走得越近,脸上的笑容越多。自傲的时候觉得其他的人都是狗屎。不屑一顾。变成了一种人格分裂的奇异动物。

  在中国要创造一个奇迹很容易,一下子就会现出使人惊异的成就。但是要保持这个奇迹,中国人却缺少这种能力。一个人稍稍有一点可怜的成就,於是耳朵就不灵光了。眼睛也花了,路也不会走了,因为他开始发烧。为了两篇文章就成了一个作家。拍了两部电影就成了电影明星,当了两年有点小权的官就成了人民救星,到美国来念了两年书就成了专家学人;这些都是自我膨胀。台湾曾经出过一个车祸,国立台湾师范大学的毕业生出去旅行,车掌小姐说:「我们这位司机先生,是天下一流的司机,英俊、年轻。」那位司机先生立刻放开方向盘,同大家拱手致意。这就是自我膨胀,他认为他技术高明,使他虽不扶方向盘,照样可以开车。若干年前,看过一部电影。有一次,罗马皇帝请了一个人来表演飞翔,这个人自己做了一对翅膀,当他上塔之前,展示给大家看,全场掌声雷动。他一下子膨胀到不能克制,觉得伟大起来,认为不要这对翅膀照样可以飞,接看就顺看梯子往上爬,他太太拉他说:「没有这个东西是不能飞的,你怎麽可以这个样子?」他说:「你懂什麽?」他太太追他,他就用脚踩他太太的手。他到了塔上後,把盖子一盖,伟大加三级,再往下一跳,噗通一声就没有了。观众大发脾气:我们出钱是看飞的,不是看摔死人的,教他太太飞。他太太凄凉的对她丈夫在天之灵说:「你膨胀的结果是,害了你自己,也害了你的妻子。」

  中国人是天下最容易膨胀的民族,为什麽容易膨胀?因为中国人「器小易盈」,见识太少,心胸太窄,稍微有一点气候,就认为天地虽大,已装他不下。假如只有几个人如此。还没有关系,假使全民族,或是大多数,或者是较多数的中国人都如此的话,就形成了民族的危机。中国人似乎永远没有自尊,以至於中国人很难有平等观念。你如果不是我的主人,我便是你的主人。这种情形影响到个人心态的封闭,死不认错。可是又不断有错,以致使我们中国人产生一种神经质的恐惧。举一个例子来说明:台北有个朋友,有一次害了急病,被抬到中心诊所,插了一身管子,把他给救活了。两三天之後:他的家人觉得中心诊所费用较大,预备转到荣民总医院,就跟医生去讲,医生一听之下大发雷霆。说:「我好不容易把他的命救回来,现在要转院呀。」於是不由分说,把管子全部拔下,病人几乎死掉,朋友向我谈起这件事时,既悲又愤,我向他说:「你把那医生的名字告诉我,我写文章揭发他。」他大吃一惊说:「你这个人太冲动,好事,早知道不跟你讲。」我听了气得发疯,我说:「你怕什麽?他只不过是个医生而已,你再生病时不不找他便是了,难道他能到你家非看病报复不可?再说,他如果要对付的话,也只能对付我,不会对付你。是我写的,我都不怕,你怕什麽?」他说:「你是亡命之徒。」我觉得我应该受到赞扬的,反而受到他的奚落。我想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人也很好,他讲这些话是因为他爱护我,不愿意我去闯祸。然而这正是神经质的恐惧,这个也怕,那个也怕。

  记得我第一次到美国来,纽约发生了一次抢案,是一个中国人被抢,捉到强盗後,他不敢去指认。每个人都恐惧的不得了。不晓得什麽是自己的权利,也不晓得保护自己的权力,每遇到一件事情发生,总是一句话:「算了,算了。」「算了算了」四个字,不知害死了多少中国人,使我们民族的元气,受到挫伤。我假如是一个外国人,或者,我假如是一个暴君,对这样一个民族,如果不去虐待它的话,真是天理不容。这种神经质的恐惧,是培养暴君、暴官最好的温床,所以中国的暴君、暴官,永远不会绝迹。中国传统文化里--各位在《资治通监》中可以看到一再强调明哲保身,暴君暴官最喜欢,最欣赏的就是人民明哲保身,所以中国人就越来越堕落萎缩。

  中国文化在春秋战国时代,是最灿烂的时代。但是从那个时代之後,中国文化就被儒家所控制。到了东汉,政府有个规定,每一个知识分子的发言、辩论、写文章,都不能超出他老师告诉他的范围,这叫做「师承」。如果超出师承,不但学说不能成立,而且还违犯法条。这样下来之後,把中国知识分子的想像力和思考力,全都扼杀、僵化。就像用塑胶口袋往大脑上一套,滴水不进。一位朋友说,「怎麽没有思考力?我看报还会发牢骚。」思考是多方面的事,一件事不仅有一面,不仅有两面,甚至有很多面。孙观汉先生常用一个例子,有一个球:一半白,一半黑,看到白的那半边的人,说它是个白球。另一边的人,则说它是个黑球,他们都没有错,错在没有跑到另一边去看,而跑到另一边看,需要想像力和思考力。当我们思考问题时,应该是多方面的。

  有一则美国的小幽默,一位气象学系老师举行考试,给学生一个气压计,叫他用「气压计」量出楼房的高度,意思当然是指用「气压」测量高度。但那位学生却用很多不同方法,偏偏不用「气压」,老师很生气,就给他不及格,学生控诉到校方委员会,委员会就问他为什麽要那麽同答?他说:「老师要我用那个「气压计」来量楼有多高。他并没有说一定要用「气压」,我当然可以用我认为最简单的方法。」委员会的人问他:「除了那些方法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学生:「还有很多,我可以用绳子把气压计从楼上吊下来,再量绳子,就知道楼有多高。」「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学生说:「还有,我可以找到这栋楼房的管理员,把这个气压计送给他,让他告诉我这个楼有多高。」这个学生并不是邪门,他所显示的意义,就是一种想像力和思考力,常使浆糊脑筋吓死。

  还有一种「买西瓜学」,老板对伙计说:「你一出门,往西走,第一道桥那里,就有卖西瓜的,你给我买两斤西瓜。」伙计一出门。往西走,没有看见桥,也没有卖西瓜的,於是就空手回来。老板骂他混蛋,没有头脑。他说:「东边有卖的。」老板问他:「你为什麽不到东边去?」他说:「你没叫我去。」老板又骂他混蛋。其实老板觉得这个伙计老实,服从性强,没有思考能力,才是真正的安全可靠。假如伙计出去一看,西边没有,东边有。就去买了,瓜又便宜、又甜。回去之後老板会夸奖他说:「你太聪了,了不起,做人正应该如此,我很需要你。」其实老板觉得这个家伙靠不住,会胡思乱想。各位。有思考能力的奴隶最危脸,主子对这种奴隶不是杀就是赶。这种文化之下孕育出来的人,怎能独立思考?因为我们没有独立思考训练,也恐惧独立思考。所以中国人也缺少鉴赏能力,什麽都是和稀泥。没有是非,没有标准。中国到今天这个地步,应该在文化里找出原因。

  这个文化,自从孔丘先生之后,四千年间,没有出过一个思想家,所有认识字的人,都在那裹注解孔丘的学说,或注解孔丘门徒的学说,自己没有独立的意见,因为我们的文化不允许这样做,所以只好在这潭死水中求生存。这个潭,这个死水,就是中国文化的酱缸,酱缸发臭,使中国人变得丑陋。就是由於这个酱缸深不可测,以至许多问题,无法用自己的思考来解决,只好用其他人的思考来领导。这样的死水,这样的酱缸,既使是水蜜桃丢进去也会变成乾屎橛。外来的东西一到中国就变质了,别人有民主,我们也有民主,我们的民主是:「你是民,我是主。」别人有法制,我们也有法制,别人有自由,我们也有自由,你有什麽,我就有什麽。你有斑马线,我也有斑马线-当然,我们的斑马线是用来引诱你给车子压死的。

  要想改变我们中国人的丑陋形象,只有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想办法把自己培养成鉴赏家。我们虽然不会演戏。却要会看戏,不会看戏的看热闹,会看戏的看门道。鉴赏家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我记得刚到台湾的时候,有一个朋友收集了很多贝多芬的唱片。有七、八套,我请求他送一套或卖一套给我,他当场拒绝,因为每一套都由不同的指挥和乐队演奏,并不一样。我听了很惭愧,他就是一个鉴赏家。

  上一次美国总统竞选的时候,我们看到侯选人的辩论,从不揭露对方阴私,因为这样做选民会免得你水准不够,丧失选票。中国人的作法就不一样,不但专门揭露阴私,而且制造阴私,用语恶毒。什麽样的土壤长什麽样的草,什麽样的社会就产生什麽样的人。人民一定要自己够水准,人民自己如果不够水准,还去怪谁?对一个不值得尊敬的人,我们却直着脖子叫他万岁。那你能怪他骑到你头上?拿钱买选票这种事情,使人痛心,选民在排着队选举,一看到人在付钱买票,有人就问:「怎麽不给我呀?」这种人还配实行民主?民主是要自己争取的,不能靠别人赏赐。现在,常有人讲:「政府放宽多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自由、权利是我们的,你付给我,我有,你不付给我,我也有。我们如果有鉴赏能力,就一定要争取选举。严格选择对象。我们没有鉴赏的能力,连美女和麻子脸都分不出。能够怪谁?好比说画画,假使我柏杨画了毕加索的假画,有人看到说:「这真好|」花五十万美金买下来了,请问你买了假画能怪谁?是你瞎了眼!是你没有鉴赏能力。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真的毕加系的画就不会有人卖了:假画出笼,真画家只好饿死。买了假画不能怪别人,只能怪自己。就好像有一个人请来了一个裁缝师傅修他的门。结果把门装颠倒了,主人说:「你瞎了眼?」裁缝师傅说:「谁瞎了眼?瞎了眼才找错人!」这个故事我们要再三沉思。没有鉴赏力。就好像是瞎了眼的主人。

  中国人有这麽多丑陋面,只有中国人才能改造中国人。但是外国人有义务帮助我们,不是经济帮助,而是文化帮助。因为中国船太大,人太多,沉下去之後,会把别人也拖下漩涡淹死。在座的美国朋友,请接受我们伸出的双手。最後一点,我的感想是:我们中国人口太多,仅只十亿张大的口,连喜马拉雅山都能吞进去,使我们想到,中国人的苦难是多方面的,必须每一个人都要觉醒。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成为一个好的鉴赏家,我们就能鉴赏自己,鉴赏朋友,鉴赏国家领导人物。这是中国人目前应该走的一条路,也是唯一的一条路。

  谢谢!

  原载一九八四年十一月十五香港《百姓半月刊》;十二月一日纽约《台湾与世界杂志》;十二月八日,台北《自立晚报》;十二月十三日洛杉矶《论坛报》。

  

    




        
  在美国一个郊外家庭的院子里,匍匐着一个绑架犯。他手里拿着绳子和工具,正在专心致志的注视着前方那个五岁的小女孩。那是个被妻子抛弃的男人,他的事业一无所成,所有的积蓄也挥霍一空。妻子带着女儿离开了他,他想要绑架自己的女儿,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见到自己的女儿。

  可是,当他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他却下不了手了。他拿着准备好的工具回到了家里,泄气地坐在床上,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可是,想到女儿那般纯净可人的眼神,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于是重新投入了工作,可他还是一事无成。终于到了六十岁,他退休了。有一天,邮递员来敲他家的门,他终于领到了人生的第一笔退休金。

  他拿着这微薄的退休金想:难道我就这样完了吗?我的人生就这样消耗殆尽了?不,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从现在开始,我要继续我的人生,我的事业。于是,他用他有生的第一笔退休金开始了自己的事业——他就是我们的肯德鸡上校。

  如果你不放弃,那么生命的任何一个时刻都是开始的时刻。不要老是回顾过去,更不要过于期盼未来。看准了眼前,要知道,你就是可以从现在开始,任何时候,都是现在,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人生的开始。

  2002/8/10

  

    




        
  

  有个蚕宝宝他跟其他的的蚕宝宝都不同,他不甘心只做一个普通的蚕宝宝,所以他很用心的得读书,每天都肯刻苦。他看到其他的蚕宝宝每天吃饱了睡,睡足了又吃,心里嘲笑他们很没有知识,低级又懒惰。过了没多久,所有的蚕宝宝都蜕变成了蝴蝶,而这只很刻苦的蚕宝宝也只是变成了蝴蝶,他的翅膀也未必别人要美丽。于是他继续努力读书,刻苦发奋,可是过了没多久,他还是跟所有的蚕宝宝蜕变成的蝴蝶一样死去了。

  这个蚕宝宝死了以后到了阎王爷那里就质问阎王,说为什么我读那么书,那么辛苦又那么有文化却还是跟其他的蚕宝宝没有什么分别。阎王笑了笑,说:无论你怎么努力改变,你都还只是一只蚕宝宝阿!

  生命其实就是一个过程,如果我们只是一味的在等待结果,而忽略了过程的享受,对我们的生命真可谓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无论你是选择勤奋刻苦的学习,还是选择吃穿奢侈的度日,只要是你选择的生活方式,你就该好好的去享受它。比赛的时候我们不是也经常一味的强调重在参与,结果究竟是怎样的,其实真的不是很重要。如果你在过程中就已经能够体会到了生命的魅力,那结果对你来说也只是一个过程,无数个结果串联成生命的过程,懂得享受过程的人,才真正懂得珍惜生命,享受生活。

  小的时候我们读书,为的是努力进一所好的大学,将来可以出人头地。为了这个目的,我们竭尽所能,几乎耗费了所有的时光在学习上。这让我们觉得读书是何其痛苦的一件事情。可是当我们真的离开了校园,学校又成了我们非常怀念的地方。而那个结果,反而成了书页的页角,有没有都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拼命工作,是为了赚钱。可是当你真的赚了很多钱的时候,你会怀念那段努力奋斗的时光,也或者你会后悔花去了毕生的青春,却没有尝到青春的滋味。这不是猪八戒的人参果,囫囵吞枣了还能再摘一个,时间是唯一不可能轮回的东西。抱着再多的钱去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生命其实就是个过程,你在等待结果吗?其实唯一的结果,也是我们每个人都在等待的结果,就只有死亡而已。

  2002/8/09

  

    




        
  前几天跟几个同事出去吃饭,聊得虽然不少,却不能算是很投契。想想也是因为大家都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很难一下子产生交际。

  其实一个人生命中为什么要有同事,同学,家人,朋友,死党甚至敌人这样不同的称谓呢?虽然都是人,虽然都是你生命重要的人,却也有亲人和爱人的分别,虽然都是朋友,都是你珍爱的朋友,却也有死党和好友的分别。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都应当各就各位。

  不要试图把你的敌人变成朋友,如果他们觉得需要,自然会成为你的朋友。更不要使你的父母变成你的敌人,他们是你的亲人,永远也不会当你是敌人。

  戏里的角色一混乱,戏也就不好看了,生命中的角色一混淆,日子也就变得混乱无章了。

  看重朋友而忽略妻子的男人被称之为无家庭观。其实未必没有,只是当他把自己当作别人朋友的同时,忘记了自己还是一个丈夫。因为我们同时都要在不同人面前扮演不同的角色,所以这本来就是一个很容易混淆的世界。

  现在的日子原本已经够混乱了。

  美国在打伊拉克,但问问为什么呢?其实也未必能说上个所以然来。环境不听得在被污染,可是汽车化工不还都是一样在发展?垃圾食品伤害身体,麦当劳肯德基还不是每天生意兴隆?

  这个世界本来就够混乱的了。

  十几岁的小孩子就会弑父,八十来岁的老人被子女遗弃,亲生的父母却抛弃自己的骨肉,你觉得你最好的朋友出卖了你……

  仿佛一些都很混乱。

  但其实你就是你,你可能是一个父亲,但也是一个儿子,是别人的同事,或者是学生的老师,也会是老师的学生,是一个驾驶员,还可能是很多别的……只是唯一的问题是,你很可能在同一个时刻扮演两个或者三个角色,只是对于不同的人而言,你的角色不同,关键是你能演好吗?

  有个广告语说:人生就是一个舞台!只是这个舞台更大,也更复杂,剧本不是已知的,非但未知而且变幻莫测。

  在不同的时刻,不同的人身边扮演不好不同的角色,这就是生活。

  2004/08/16

  

    




        
  

  在CNN的新闻里看到麦当娜出版儿童书刊的消息当真让我震惊不小。我还不确信地听完了整个消息,直到看到麦当娜一身素白的连衣裙出现在人群前的时候,才真的确信就是那个刚刚以《SEX》一书震惊世界的POP QUEEN。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新闻头条。一个一贯特李独行震惊世界的SUPER STAR如今循规蹈矩的出版了这本儿童读物《ENGLISH ROSE》毫无疑问又是个BIG SHOCK!

  穿着一身素白连衣裙,扎了简单的马尾辫,说一口流利BRITISH ENGHISH的麦当娜毫无疑问的是个母亲。她自己也表示出版这本书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并且她也希望可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却不是象传教士那样刻板乏味的,她希望能有更好的方式,于是她搜集了自己童年到现在的一些童话故事,编辑了这本《ENGLISH ROSE》。更让人出乎意料的是,这本书已经被翻译成三十种语言在一百多个国家进行了销售。并且,颇受孩子的青睐。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想到麦当娜会成为一个儿童读物作家,并且还如此的受欢迎。问及她自己的时候,她说此刻的她正在经历一个SPRITIAL PATH。很多人也表示她已经从一个MATERIAL GIRL转化成了一个SPRITIAL GIRL。这本书或者是她生命旅程中一个重要的标志。就象她说的那样,她希望通过这本书来告诉孩子们一些事情,帮助他们去触及自己灵魂深处的精神,鼓励他们拿出勇气来面对生活,并且希望他们可以遵循宇宙的自然法则生活。

  其实麦当娜自己并不是一个遵循宇宙自然法则的好榜样,可是在英国,她已经成为孩子们的ROLE ICON(行为榜样)。这听起来似乎难以理解,让这样一个SHOCKING BABY做孩子们的ROLE ICON似乎不可思议,至少在中国是IMPOSSIBLE的。

  不过三点一刻却认为麦当娜的这一举动实在让我钦佩。她能够想到要将自己的人生领悟转达到孩子们的脑海里(BIG MIND BUT LITTLE HEAD),这实在是一个很难得的觉悟。拿破仑在战争的时期尚且说过:我们不能因为要那颗金蛋,就杀了生金蛋的母鸡。麦当娜的这种觉悟当真可以与英雄豪杰媲美。

  其实你真的同一个孩子说什么遵循宇宙的法则他根本不明白,可是孩子们却善于模仿,更是很容易效仿自己的偶像。但是当这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大道理溶入到有趣的故事里,也不知不觉地融入了他们的脑海里。

  人都是在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才能体会到平静优雅得来不易,我想麦当娜要是没有这三十年的特利独行,没有这么多的SHOCKINGS,也不会有如此感悟得来这本《ENGLISH ROSE》。可见此书真是的来不易的!

  也许你正在经历痛苦,不要觉得难过,当你看到彩虹的时候,才知道大雨其实也来之不易。或者你正经历人生低谷,不要轻言放弃,相信我,你的ENGLISH ROSE也会很快绽放!

  2004/08/16

  

    




        
  今天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听说了那个近来很有名的演讲家安东尼。朋友说,他就是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然后就像安东尼那样到处去演讲,说一番伟大的言论。我说:为什么你现在不这么去做呢?他说:没有钱你能做什么,当然是要先赚足钱啦。同样的理论我从很多人口中听到过,相信一定还有更多的人抱着这个信念在工作,在学习,在为了各种各样的货币而打拼。

  听了朋友的介绍以后我去看了安东尼的书,不知道为什么,以前看类似如此的书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触动,觉得文字引起了共鸣,甚至冲动的马上就要去照着书上所说的那样去做。可是这一次没有,我只是看了开头的几章,说不上他的文笔怎样的好,但确实是一本教人发奋向上的书,也包含了不少的商业成分在里头。只是看的时候,对其中的几句话很有感触,那就是当他说:我并不是希望你们照书全搬,而是希望你们能从书中汲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说老实话,现在看很多关于人生理论的书籍,其实上头的道理都懂。相信有很多我比我年纪大的人更是深有感触。

  我第一次抱着刘墉的书兴奋的回到家里,读给母亲听的时候,母亲并没有我期待的那样兴奋。她只是淡淡地对我说:这些道理谁都懂。当时不明白为什么她没有我一样的震撼,现在觉得或者正是这样。道理都懂得,可是有的人成功,有的人不成功,那是因为有些人做到了,有些人没有做到。如果你一次又一次地没有做到,那你买再多的书回来也都是徒劳。你看了刘墉的书,听安东尼的演讲,或者是熟背古人的励志篇,这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像他们一样一举成名,千古流芳。

  我想安东尼刚开始制定他的目标的时候,可能并不是要当一个举世闻名的演讲家,可能也只是赚钱,也只是想把生活改善一下。也只是在目前的生活上架了一个很高的梯子,接着就不断的努力朝着哪个方向去爬。而很多人也是在受了鼓舞受了激励之后加上了梯子,然后他们只是看着那个梯子,一直一直的这样看下去。

  真是晕到!你不要不相信我说的话,说不定你也正是那个正在看着梯子的人。

  不过也有很多成功人士,采访他们的时候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用中国人一句古话来说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样的事情也很多,他们或者没有看过什么励志篇,也不知道什么安东尼,可是他们还是成功了。

  相较而言,我还是比较倾向于后一种人的成功。不过我并不是说大家都要等待这个无心插柳的机会,那些看似无心插柳的人,其实已经在插柳了。

  当他们看似不经意地在做一些本分的事情的时候,他们其实就是在插柳。一个人要等待机会,可是等到了机会却不一定能得到机会。很多人都在等机会,可是有多少人知道为这个机会去做准备呢?

  如果你有时间看完整本书,倒不如先开始把你手头的事情做好。脚踏实地地做好每一件事,就是你现在应该做的。其实很多人都会说,那些成功人士起先不也都是在做着一些不起眼的工作么?他们是在做着那样的工作,可是他们并没有人为那样的工作卑微不起眼。如果你连自己的工作都看不起,那你又如何能看得起你自己?不是说整天看着侏儒,就显得你高大,不是说把别人往下踩,就显得你爬得高,更不是抬头看着天空你就能飞上去。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如果你决定了,那么好,现在开始迈出你的第一步。什么是你的第一步,就是做好你眼前的事。哪怕你只是在打打文件,哪怕你只是在帮人传递邮件,哪怕你只是开着出租车在满城转,哪怕你只是在清扫地板……你不能看不起你自己,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

  你可以开始搭建自己梦想中的梯子,但是记住不要只是抬头仰望,开始爬吧。你一定比我更清楚应该从哪里开始,怎样开始。在任何时候你希望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之前,先问问你自己是否可以帮助自己解决呢,培养自己的独立性也是很重要的一步。党在我不是在这里写什么励志书籍,我也不能和安东尼同日而语。不过我依旧坚信我的脚下踩着的是坚实的土地,我再走的,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最后,也是我最想特别声明的一点就是:千万不要在你不想去的地方搭上梯子。即使它真的很高,很辉煌,很壮观,如果你不想去,那么千万不要去。

  中国人有个误区,小孩子如果说起梦想,必定要是科学家这个家那个家才显得多么的伟大,多么的有理想。其实孩子真的很单纯,美国的哈佛博士毕业后却只是在开地铁,他非常快乐得告诉人们:我从小就梦想要当一名火车驾驶员,现在,我成了第一个驾驶地铁的人,我非常高兴。

  我希望每位朋友在搭建这个梦想之梯的时候都是满怀憧憬的,也希望每个人在攀登这个梦想之梯的时候心情都是愉快地。不要在乎别人的看法,搭建你自己的梯子,完美你自己的人生,你的梦想之梯只有在你的人生中才是最完美最真实也最重要的。对其他人而言,它真的并不重要,可是有什么关系呢,你觉得重要就好。

  那么,就从现在开始,你可以快快乐乐的搭建你的梦想之梯,诚恳踏实地爬上你的梦想之梯,做一个快乐而真实的人生“梦想家”。

  2004/08/20

  P.S 如果你能把你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变成是一件快乐的事,你真的已经开始成功了。

  

    




        
  

  今天同事买了大把的青橄榄,因为她怀了baby想要吃酸的也很正常,不过我们也都很好奇。我一直听人描述青橄榄的味道,如何如何诱人,又如何如何的吓人。她洗了几枚分给我们,起先我还不敢要,生怕那股苦苦涩涩的味道,可是听了她的描述却又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就含了一颗在口中。但始终没有敢要下去,只是皮上那股涩涩的滋味就让我有些后怕。

  一个同事吃了老半天没什么反映,我一口咬下去只觉得酸涩的牙根都疼的。就问她说你怎么不觉得酸的,她笑嘻嘻说:我根本都还没有咬下去呢。听得我真的是哭笑不得。当橄榄青涩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晕化开之后,却意外的产生了一股清爽的香甜,之后的每一口都让我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们三个,一个只咬了一口就扔进了杯子,一个小心翼翼地咬了半天,痛苦的吃了一半也扔进了垃圾桶。我却还把那颗橄榄核像宝贝一样的含在口中不舍得扔掉。真的尝到了橄榄的味道,才知道什么叫苦尽甘来。

  我想很多人都会一样,不过如果你肯继续往下啃,一定会有意外的收获。如果你真的就这样丢笑了,那而我想以后,你或者也没有勇气去面对别的尝试和探索吧。

  你吃过青橄榄吗?尝尝吧!

  2004/08/26

  

    




        
  本来不希望再记得这些记忆,却发现原来为了忘却爱情而沉淀的记忆只有越发的浓烈,正如咖啡壶里沉淀的咖啡渣滓,即便没有了入口的甘美,却还是带着浓郁的咖啡味道。

  刚刚用药渣水洗了一回澡,现在还觉得身上暖暖的,很舒服。我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于吃中药抱着如此痛苦的态度,我却偏爱中药的甘苦。入口的味道且不说,回味的时候舌尖都是甘醇。其实中药的那股苦并不同与别样的苦,它虽苦却又不是单纯的苦,仿佛夹杂了许多甘甜,那也是一种味道,我不觉的应该抗拒。

  吃海鲜一直是我的最爱,我也从来不会对海鲜食品过敏,偏这一回就弄的浑身出疹子。我想难道是因为是他请吃饭的缘故,难道我真的欠了他的,连吃他最后一顿饭都闹成这副样子。想想真是可笑。

  我给朋友写信,朋友说我是发散性思维,这样说来,他也曾说他是跳跃性思维。我们同站乘车,他忽然看着天空发呆。我问为什么,他说他正在考虑天黑了,超人是不是该回家了。弄的我也哭笑不得。快乐的日子里,连一个短消息都能让我兴奋半天,每日的手机是断然不会忘记的,虽然总是我再给他发消息。难得他主动一回,就乐得屁颠屁颠的。而如今,手机仿佛被打入冷宫的侧妃,上班出门总也不会想到它。我想,它一定也挺伤心的。

  说他伤我很深,倒不如说自己把自己伤得很深。倘若我不是那样爱着他,不是那样固执得去爱他,我想我怎样也不会弄得如此狼狈。与其他伤害我,倒不如说是自己害了自己。

  分手以后,我学会不把一切归咎于他人,倒是常常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也找答案。这点来说,我真的要谢谢他。不过后来,我也警告我自己:不会再主动去爱什么,也不再恨什么。偏偏我不是个性子平淡的人,要勉强自己一些什么,总是特别辛苦的。可正如刺猬要保护自己一样,我也得学会保护自己。但我不愿伤害别人,那么我不是刺猬,我做个蚌壳总也可以吧。只要我不把壳打开,别人怎么也不会把砂子塞进来的。

  可是我在网上遇见另一个人,我就开始警惕。当我觉得他对我有些危险,我便立刻要抽身出来。虽然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却发现还是有些身不由己。

  我想人与人只见的交往相处正如一条抛物线,总是要上去也总是要下来的。两条线除非永远平行,一旦有了焦点,必然是要分开的。我学着让一切都缓下来,我曾是那么一个激情的人,但现在这份激情被压在了蚌壳里头,不轻易打开。

  可偏我是个容易动情的人,若是个男子,想必也是多情的。我也不愿意这样,但人都是有天性的。我想我上辈子也许真的做错了很多事,伤了许多人,所以今生落得如此下场。我认命吧,可也会好好得活下去。倘若注定了一辈子是要受伤的,那无论怎样都要减轻这伤痛的程度。

  我替自己种了一盆水观音,我也跟自己打了个赌,如果水观音生的好,那就好。可是如果不好……我是不是又要习惯孤独。

  

    




        
  

  前几天买了两张日文的CD,结果被朋友听到大骂一通。大多是“不爱国”“不听祖宗遗训”之类的话。并且发表了自己的爱国宣言,什么打倒小日本,小日本最变态诸如此类的慷慨之言。

  说起来一刻并没有觉得自己不爱国。对于身为一个中国人,我没有觉得丝毫不满意。长久以来,我都还一直很感激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悠久历史文化遗产,并且努力钻研此道。只可惜本人才疏学浅,算不得天生聪慧,故而只学得皮毛,连浅尝都不算。

  一次在CCB的新闻看到美国明星为911举行慈善义演,听了很多美国公民的采访。其中有一个人的话很让我感动,英文大概是这样“I JUST FEEL SO PROUD TO BE AN AMERICAN!”我听说在美国,美国公民非但可以把美国星条棋图样随便的印烫在衣服上,甚至裤子上,床单上,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你都可以印上去。但是,也没有听见过说因为这样就减少了美国人对祖国的热爱之情。

  不过身为一个中国人是万万不能如此的。倘若你把国旗烫在裤子上坐在屁股底下,那真可谓是大逆不道,落在秦始皇的朝代差不多应该当诛连九族。可是也没有因为这样看到有多少中国人更加爱国了。

  尤其是对日本的态度,实在是个很让人头疼的问题。南京大屠杀的图片一直在网上公布,让人看了触目惊心。日本人的变态行为也确实是不少,加上靖国神社一事,更是让不少中国人义愤填膺,简直是要誓诛日本!可是问题是,你的愤恨就能灭得了日本吗?你如此愤恨日本就等于是你爱国了?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台湾虽然原本属于中国领土,可是长期以来受日本影响颇深,难道你要连台湾同胞也一起歼灭?日本人的高科技在世界上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你身边的电子产品难道就没有日本产的?如果当真有人如此极端,极端到誓死不合日本扯上任何关系,那么,你的爱国表现难道就仅仅只是抵制日本?

  这个就好像是以前电影里打过的一个比方:你母亲体弱多病,邻居跑来欺负你母亲,你充满了对邻居的愤恨,难道就表示你很爱你的母亲了?鲁迅先生有一句真言一刻一直很信奉: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大文豪鲁迅先生也曾经东渡日本去留学学医,可是有谁说过鲁迅先生不爱国,他是个叛国贼?他去日本是学习日本的先进医学,回来尽自己的一份力量来拯救祖国。无论是用笔,还是用手术刀,无论他身在日本,还是身在中国,心都是一样的。当时鲁迅先生为何要弃医从文,就是因为他终于发现中国人需要治疗的不是身体,而是精神。有了强壮的体魄却没有健康的心灵,跟行尸走肉有什么分别?

  如果你觉得你的邻居欺负你妈妈真得很可恶,而你又打不过他,那你就该去找出你邻居的弱点,然后再把他打败。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如果只是一味的把邻居拒之门外,你的愤怒只会烧死你自己。

  我那位很“爱国”的朋友也很仰慕欧美的音乐,德国的设计。如此说来他岂不是更不爱国?当日八国联军在圆明园烧杀抢掠,并不比日本人好到哪里去,这样说来我们非但不可以去肯德鸡麦当劳,更不能走进百货商店去买衣服。放眼望去,眼前的牌子又几个是有种文字标示的?

  我们虽然在破口大骂说美国人弄来这种垃圾食品坑害我们中国人,可是KFC和MCDONALD’S的生意还是好的不得了。赚得还不都是我们中国人的钱?那这些去吃KFC,MCDONALD’S的人都该死,都不爱国,都是叛国贼才对。

  当你在享受别人带给你好处的同时,眼睛却只是盯着别人的坏处,这种人永远都不会进步。而那些虽然被你唾骂,却依旧可以从你身上牟取暴利的人,才真正会骂你们是傻瓜。

  中国是农业出口大国,可是我们的产品却很难出口国外。这是为什么?这不是因为外国人对我们中国人有偏见,而是因为所有吃进嘴里的东西外国人都会表现得格外小心翼翼。一个新产品要打入国外市场简直就是过五关斩六将,可是一旦一个国家通过了产品检疫,那么所有的欧美国家你都可以顺利进入。因为它们的标准都是一样的。

  而所有的外国产品要打入我们中国市场却格外的容易。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力量不够,还因为中国人传统的“人情”问题。

  我们通常会以为,我给你些好处,让你收益,你就该感激我,并且也会让我等同受利。不要说在国外行不通,即使是在国内也很难行得通。恩将仇报的剧集上演了不是一两次了,一旦触及到利益问题,谁还会来跟你讲情面。我们抗美援朝,难道到时候韩国人就一定会要来援助我们吗?当然未必。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义务!中国人的人情不会帮助我们,发而害死了我们自己。

  那些大谈爱国的人又怎样?他们也是人情味很浓的人,所以他们大谈爱国。问题是他们的爱国只是停留在谈,只是停留在感情上。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行动。你讨厌日本,你排斥日本,可是你能因此而让日本的高科技退后吗?你讨厌美国,愤恨美国,难道能因此让美国的世贸大楼倒塌吗?(当然,我不是说应该学习拉登)

  二十一世纪不是讲究和平发展嘛!如果连和平都做不到,还发展什么?现在最需要发展的不是日本不是美国,而是我们中国。人家都已经发达了,我们还在发展中啊!你真的爱国,就把你用来痛恨敌人和咒骂敌人的时间花在帮助我们自己的祖国身上吧。或者又一天你会发现,原来以前你所说的爱国,并不是那么爱国!

  2004/8/8

  

    




        
  其实我一直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只是,在我发作的时候,就不能自控,所以,我想我有病,我需要一个医生。

  我往往会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甚至伤害到别人的事情。对于这样,我就感觉更惶恐。我想我也许真的有神经质。

  我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个好男孩,他很简单但是很朴实。他跟我说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当时,我为他的淳朴打动,也真心的希望可以接受并且珍惜这份感情。可能我不会爱,也许我不懂爱。当他那天打电话约会我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恐惧和惶恐就冒上来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当时你叫我去赴约,简直如同要我从六楼往下跳。我突然就很怕见他,很怕听见他的消息。我拒绝一切,拒绝他来找我,拒绝他的电话短消息,甚至他的字条我都不敢看。

  可是究竟为什么?我真的也不知道。也许我真的丝毫不喜欢他,是的,我想我不喜欢他。但是,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我真想他知道,那时我不能自控,其实,我比他更痛苦。

  也就是在刚才,我和好友一起去逛街。当我坐在专柜的椅子上休息的时候,又突然莫名的不安。

  我觉得心里很难受。我觉得自己仿佛悬浮在空气中的皮球,没有了重力。我惶恐的不能自己,我告诉她我很害怕,很难受,胸口很闷。她说是心脏的问题吧。我说不知道。

  虽然家里是有人有心脏病史,但是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我自己心里清楚这不全是心脏的责任。当时,如果不是她在我身边而换成任何一个不很熟悉的人,我一定会立刻逃走。关掉手机,断绝一切通讯方式,让他找不到我,让我自己消失。

  因为我害怕。

  我想我是病了,我害怕的不得了,甚至害怕的想哭。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办,我突然很想念那个人,如果他在,我会去拥抱他,我想我会好一些。因为他宽厚的手掌,厚实的胸膛,因为我爱他。

  可是他毕竟不爱我了,而我也不会再爱他了。

  于是,我又象一个失去重心的陀螺,不停的转啊转。冬天的时候,我和女朋友拥抱在一起,他那时候看着我们说我们神经病。但是其实拥抱是获得安全感和温暖的最好方式,他不知道,他不理解,他不是我的依靠,尽管他够高大,够坚实,够勇敢。

  我很难对一个人达到放心的状态,我是个凭直觉而生存的动物。感觉仿佛就是一切,我可以感觉一个人真实不真实,他的想法和他的表现是否一致。可是我却感觉不到我自己的惶恐从何而来。人说我们无知所以我们无畏,可我的无知只是让我更加恐惧。

  小时候喜欢一个人躲进衣柜里,大人们不知道,只说那是小孩子贪玩觉得有趣。其实小孩从出生开始就是在寻找一份安全感。

  年幼时来自父母的保护,长大了就要靠自己。只可惜我是株攀藤植物,没有依靠,我无法生存。他说过我脆弱,也许他是对的,我真的很脆弱,在某一个时段,甚至虚弱。

  人,其实就象钻石,经过切割看来也许整齐多面。但其实心里隐藏的面更多。两个走到一起的人,必定犹如切合的完全贴切的齿轮。或者大一些小一些,摩擦多一些都不影响转动,可我偏偏固执的要找那个分毫不差的齿轮。

  大家觉得我是莫名其妙的女孩子,朋友用一个词概括我,“作女”。所以他们不屑理我,有时候又很顺从我。其实我喜欢他们的这种方式。他们了解我,虽然不一定理解我。不会宠溺我,就不会让我有负疚感有亏欠感,不太在乎我,就不会给我压力,关心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对我的无理取闹置之一笑,却让我轻松的坦然一笑。

  也许我真的是个“作女”,不知道上帝是不是为我特地定造了一个抵抗里超强的依靠来攀附。

  我时常会冲动的拥抱朋友。他们不明白,其实拥抱是一种得到安慰和安全感最好的方式。我有些任性,但我绝对不愿意我的任性伤害到任何人。

  有的时候我会想,人为什么要找到伴侣。也许,真的只是在找一份依靠。男人为什么生理心里各方面都要比女人坚强一些,或者就是为了让女人可以依靠。

  我会突然消失嘛?我想我会。这么任性,这么固执,这么坚持,还这么神经。但是为了寻找那样一份安全感,我想我会顽固到底的,即便我的心跌入万丈深远,即便我的眼泪将会淹没大陆,我相信他都会帮我打捞上来。

  2004/09/30

  

    




      
  看完2046第一感觉是:王菲真的很漂亮。

  但是其实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无数的画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