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斗高手在现代
作者:孤钵,最后更新:2008-7-19 9:47:10



  这些天,她过的有些沉闷,晚上也总是睡不着。原来她睡不着的时候会出去看看星星,因为浩瀚的星空总能带给她永远也猜不完的玄机,但是最近她出来看星星总是有种烦躁不安的感觉,好像总有双眼睛在仇视着自己。

  所以当叶飞羽出现在徐南方面前时,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瘦了。”

  徐南方苦笑。怎么可能不瘦?她只能站在这里干着急,眼看着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就要过去了,但是一亿五千万的巨款却是丝毫无望。没有钱就拿不到陨石,没有陨石就回不到过去,徐南方怎么会不操心。

  这世上有钱的人或许不少,但徐南方要怎样认识,又怎么能劝别人为自己掏那一亿五千万,对于徐南方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她唯一的一个希望已经破灭了。

  然而叶飞羽带来的消息更让徐南方震惊。叶飞羽告诉徐南方,瑞音拍卖行已经打算提前拍卖陨石了。

  “提前拍卖?什么时候?为何?”这对于没做好准备的徐南方来说,似乎更是一个打击。

  叶飞羽有条不紊地说道:“后天。为什么提前拍卖我不清楚,可能有些人已经有了购买意向,拍卖行就提前了吧。”

  “购买意向?”徐南方的眼里流出一丝忧色,“你的意思是不是有很多人都已经打算买这块陨石,甚至有人出了特别高的价钱只为早日得到这块陨石,所以拍卖行看势头很好,就提前拍卖?”

  叶飞羽点点头:“应该是这么回事。”

  徐南方更是苦闷了,“照这样说,一亿五千万这笔钱也根本就远远不够。”

  叶飞羽没有回答,不回答也即是侧面肯定了徐南方的说法。他看着徐南方转过身,又重新走向露台,徐南方站在阳光底下,看着耸立的高楼,蓦地反转头来,对着叶飞羽问道:“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拍卖的时候。”

  叶飞羽一愣,但马上就点点头,“那是公开拍卖,我们去应该没问题的。”叶飞羽看了徐南方一眼,只见她脸上的愁苦少了许多。

  “你想到方法了?”

  徐南方摇摇头,但却是带着优雅的笑:“你说的,走一步算一步。我去看看陨石最后落入谁的手中,再做对策。”既然要从拍卖行手中得到陨石需要得到富人相助,那么还不如等那些富人中的一个买了陨石,自己再想办法靠近来得更容易。

  一亿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即便再有钱也不见得会给自己,但是换作陨石,自己只要让那富人把陨石拿出来多瞧几次,总能寻着机会偷过来。

  叶飞羽顺着徐南方的意思点点头,但是还是说道:“我听说瑞音拍卖行还请了尚君澄做嘉宾。”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瞄了瞄徐南方。

  “嘉宾?”徐南方的脸色一下子又变难看了,“你是说尚君澄那天也要去?”尚君澄那天颓然的样子一下子浮现在徐南方的面前。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要去的。”叶飞羽看着徐南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点什么。

  但是徐南方很快就收住了自己的心神,只是淡淡地说道:“他去不去,与我无干。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你就不用陪着我。”不是徐南方善解人意,但听着叶飞羽并不热情的回答,徐南方也能猜到叶飞羽不情愿陪自己去。他若是和自己一同出现在尚君澄面前,不是等于默认他和徐南方是一丘之貉?暴露了他的野心。

  “没关系。尚君澄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对我改变看法。”叶飞羽明白徐南方所指,但他的话却是底气十足。或许他认为自己在尚君澄面前的功夫做得够分量,区区的小事根本不会惹来尚君澄对他的怀疑。

  “而且,我也想看看那块陨石到底有什么特别。”叶飞羽这句话似是出自他的真心。徐南方笑了,连叶飞羽都心动了,要是其他人知道这块陨石还能够穿梭时空,那这块陨石一定会造成万人空巷的局面,也势必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纷争,那么,也不是几亿块钱能够解决的。

  *******

  叶飞羽带着徐南方出现在瑞音拍卖行举行的拍卖现场时,只剩下第一排和最后一排的位置。很难想象只不过几天的时间,陨石的高价和神秘已经招来了这么多有兴趣的买家,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世界各地的富豪,一个可以坐两百多号人的会议厅基本上已经座无虚席。

  这些买家有男有女,有不少黄皮肤黑眼睛的中国人,但也有一大片各种肤色的其他人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全部都站在了座位的最后面,徐南方离他们最为靠近,听着背后咔嚓咔嚓响着,闪光灯一亮一暗,让现场的气氛陡然又紧张起来。

  徐南方和叶飞羽安坐在最后一排,台上有几个人在交谈着,最前面是一张半人高的桌台,桌台上空无一物。徐南方有些焦躁地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听着后面的记者在交谈着。

  “一块石头怎么这么大的排场?喂,你看见没!《福布斯》上排名第四的坎普拉德家族都来人了!”

  “嘿,坎普拉德家族怎么啦,今天半数的人都是身价过百亿的大家族!你没看连BBc的记者都来了。这次拍卖节目直接是全球直播!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里开奥运会呢!”

  “不会吧,这什么石头啊……”

  “我觉着吧,这石头没啥特殊,一亿五千万就买一块破石头,那石头又不是什么古董,说神秘力量都是吹出来骗人的。我告诉你关键就在于这块石头贵!那些富人出来显富来了。我告诉你,今天最大的噱头,不是坎普拉德家族的人……”

  “你不会告诉我噱头是尚君澄吧?我听说今天由他把石头给捧出来。”

  听到尚君澄的名字,徐南方心里头一抖,谁知后面的记者却冷笑,“尚君澄就算再火也还是一个明星!最大的噱头是夏家!”

  
            

  




  “夏家?哪个夏家啊?”

  “还能有哪个夏家,当然是T市的夏家。”

  “不会吧?天哪,夏家的人会来?怎么可能啊,你别开玩笑了,他们不是一向都非常低调,轻易不愿接受媒体的采访吗?这次怎么会?我才不信。”

  “我骗你干什么,夏家的人一向都很保守,又神秘,BBc想采访都要动用多少人脉关系,说起来也奇怪,夏家越是低调,越是神秘,他就越出名,满清都灭了一两百年了,这样一个还不是满清正统的王族居然还这么受欢迎,奇迹啊奇迹。”

  “你说的也对,你看夏家的老爷子,在文革时候去了国外,现在回来到T市,居然连官方都默认了民间对他老王爷的称谓。”

  “我听说夏家拒绝了英国女王对他封的爵位,这点让不少人觉得挺带劲的,话说回来,我觉得夏家不依靠媒体的力量还能有这么强大的势力,能在福布斯前四十排上名才是奇迹。”

  “其实照我说,夏家的财富不是福布斯可以衡量的。夏家实在太庞大了,不知道垄断了多少行当,对了,我还听说夏家暗地里把明末崇祯皇帝真正的宝库全部都收归己有,交给清室的只是一小部分,哦,后来他们还占了不少和绅的家财,光是这笔珠宝就不知道值多少,更别说夏家的那些没挂在名下的产业,哎,和美国的洛克飞勒有得一拼,不是,比他还强悍……”

  徐南方无意地听着身后两个八卦记者的交谈,哪怕她自己不太了解这个世界,也都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夏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是,真的会有夏家的人来么?”那个记者有点不相信,“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啊。是不是夏家正统的啊?”

  “是的吧。”爆料的记者自己似乎都有些不相信了,“嘿,来了,看那,门口!快拍!!”记者的声音陡然声调变了,差点没把徐南方虾了一跳。

  徐南方也不禁把头转向门外,只见几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人鱼贯而入。脚上蹬的是黑色的布鞋。看起来十分地土气,和这个时代人所穿的衣服格格不入,但是徐南方只粗略看一眼,就知道那袍子是上等的云锦,灯光打过去还能看到布上水印似的花纹,这种绸缎的刺绣工艺十分讲究,图案庄重,色彩绚丽,并且大量使用金线,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而且非得是手工所织绣,每一针每一线都不能有丝毫的差错,只要错了,就得全部重来,所以能织此绸缎的工匠也是百里挑一的。

  徐南方一看这几个衣着一般,身形一般的人就知道他们都是清一色的奴仆,连仆人都穿得这么好,那主子确实非一般的显赫。

  她正稀奇着,后面的闪光灯猛然间亮了十几倍。

  自己正后方说话的两个记者显然有些焦急,“是不是啊?到底是不是啊?”

  “肯定是,肯定是。”声音非常兴奋,“没看到他们穿的衣服吗?都是复古风格。”

  “什么复古风啊,人家根本就是沿袭古风。”

  “好了,别吵,拍照,快多拍几张!”……

  徐南方感受着气氛的热烈,只见那些奴仆进场之后,有几个又是装扮一样的女子簇拥着一个女人从门口进来,那几个丫环也都是穿着非常不合群的小袖锦衣,一边梳了一根辫子,在脑后绾成髻。

  徐南方看着那几个丫环簇拥着那女人往最前排坐了,原来最前面一排的位置是为她专门留的。徐南方还没有看到那女人的面容,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她优雅而从容地迈着步子,徐南方正揣摩着她是什么性子的时候,一抹白色吸引了她的目光。

  是那只白色的波斯猫。徐南方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前几天她和叶飞羽碰上的那辆房车里窜下来的波斯猫。

  徐南方眼神往上,抱着猫的只是一个丫环,不是当日那个隽美的少年。她正想着那少年应该会出现的,却听身后有几个女记者还发出了低低的尖叫:“还有个帅哥呢!好意外呀!”

  徐南方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留长发的少年。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穿着长袍,而是穿着雪白的长衣长裤,看得出来他身上衣服的料子和那些仆人的又不是一个档次,就连他衣服上最上面几颗领扣也都是用银裹的猫眼石,看来夏家的奢侈,只怕比徐南方所在的皇宫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夏家的第几代啊?是新的继承人吗?好帅啊!”女记者们一边怂恿着摄影师拍照片,一边不忘流口水地评头论足。

  “是蛮帅的,我喜欢他那眼神,长大了肯定迷死人……”

  徐南方看着那个少年走到最前排,挨着那个女人坐下了。看起来这个少年应该是所谓夏家里比较重要的人物。

  当夏家人到了之后,主持人这才跳上台,宣布这一次的拍卖正式开始。

  拍卖会的主持人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似乎是被后面的闪光灯给照得有些心虚了。按照规定,这些记者是不能上前拍照,否则前排不知道有多拥挤。

  拍卖会原本计划除了陨石之外还有别的古董要拍卖,把陨石作为压轴,但似乎不知在谁的要求之下,拍卖行直接就把陨石的照片给用大屏幕放了出来。

  这张相片的清晰度十分高,陨石被搁在天青色的底布上,反射着淡淡的光晕。大屏幕上一边播放着精心修饰过的相片,主持人一边解释着陨石的来历和其收藏价值。

  徐南方看着屏幕上投放出来的陨石相片,水晶般的陨石,把阳光折射出五颜六色,宛若一盏夜幕中挂着的璀璨宫灯。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色泽,让在场的记者和有意拍买的买家都不禁哗然。

  主持人给这枚陨石取了一个美丽的名字:“璀璨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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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色卷 第三章 璀璨之星



  璀璨之星,徐南方看着照片中的陨石,心顿时悬了起来,自己和这枚陨石的经历,这枚陨石的特殊作用,都由不得徐南方不引颈等待陨石的到场。

  终于,在主持人的絮叨和一些什么人士专家的品鉴发言之后,在所有人都有些迫不及待,坐不住的时候,主持人才终于宣布:“那么,就有请我们今晚的特别嘉宾,亚洲的天皇巨星尚君澄捧出我们最神秘最引人瞩目的‘璀璨之星’吧!”

  一阵激进而欢快的音乐响起,大屏幕背后的两扇门向内缓缓打开,一道强光从两边对住了门内。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壮汉从里面走了出来,整齐地排成一列,站在主席台前方,双手反在背后,应该是拍卖行方面怕引起意外,所以先派出保镖守护。

  徐南方又看了看会场的大门,门已经被关上了,门里门外想必都站了不少保镖。

  好多人都伸长了脖子,徐南方只感觉到身后的记者又是一阵疯狂的抢拍,闪光灯的强烈让徐南方都觉得眼睛起了幻影。

  尚君澄终于抱着大家企盼已久的“璀璨之星”从门后走了上来,他的出场,顿时让场面有些嘈杂混乱,还好来到会场的买家们都是大主顾,在交头接耳一番议论之后,只记得死死地盯住尚君澄手中捧着的托盘,一个被覆上了红绒布的托盘。

  尚君澄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戴着一副茶色墨镜,墨镜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看不到他那双最令人着迷的眼睛。尚君澄脸上没有笑,徐南方看着他,只觉得他的那些心结并没有解开。

  徐南方身后的两个八卦记者,似乎认准了这块晶石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陨石,不过是拍卖行的夸大和炒作,所以对尚君澄的兴趣好像明显要比对陨石高涨些。

  “唉,见着真人还真是比电视上还要好看许多啊。”

  “他最好看的是眼睛,可惜戴着墨镜了。我听说他这几天拍戏累倒了,你看,好像是瘦了不少。”

  “不过他这样子也很迷人……”

  两人的话越说越远了,徐南方听到两人的说话,忍不住又把注视着托盘的视线又往上移了二十公分,他那张脸庞是显得清瘦了些,配着这一副墨镜,更加衬得精神萎靡。徐南方忽然低下头去,她觉得有些愧疚,虽然尚君澄并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她,虽然她明白尚君澄再萎靡不振也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自己骗了他,毕竟徐南方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一个相处了两三天的陌生人,而他所无法忍受的是自己身边的吉姆对他的隐瞒。

  徐南方收摄住心神,或许尚君澄已经想通了,至少他现在出现在这里了。

  尚君澄在热烈的掌声中,揭开了手中的红绒布,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展露出来,玻璃罩中一个黑玉的座架上,支撑着那晶莹剔透,美丽不可方物的“璀璨之星”!

  旁边几盏灯光同时点亮,“璀璨之星”顿时折射出七色的光彩,从各个角度看,这颗如同水晶的陨石都散发着一种其自身的韵味,一种诱人的,慑人心魄却让人说不出所以然的韵味……

  徐南方看到那枚陨石,心一下子就突突跳个不停,这种紧张和兴奋似乎远远不止那么简单,在徐南方的眼中,这颗陨石和自己的联系实在是难以言说,自己在四百年前的时候,就研究不透这枚陨石,总觉得陨石中有难以言说的秘密,而自己的穿越,更进一步地让自己对陨星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主持人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拍卖了,徐南方则死死地盯着那陨石,她仿佛能感觉到什么,她看着那亮晶晶的陨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她的心跳慢慢减速,整个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她站了起来,眼神迷离而又似乎是被什么牵扯着似的,呆呆地望着那玻璃罩中的璀璨之星。

  徐南方的举动似乎引起了旁边叶飞羽的注意,他的手扯着徐南方,但是徐南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压根就没有理会叶飞羽的提醒。

  她只觉得嗡的一声,似乎有许多东西一下子飞入自己的脑壳,有关于穿越前的点点滴滴,以及自己穿越的那一瞬间像是头脑颠倒,如同作梦魂游的感觉一下子充斥脑中。

  她看着那陨石,只觉得胸闷心悸,而她突兀的站起,似乎也引来了尚君澄的注意。尚君澄终于看到了这边,只是徐南方看不到尚君澄是什么表情,此刻的他也没有心思去理会尚君澄看到自己是什么表情。

  尚君澄却突然脸色大变,他把手中的托盘搁在了自己前面的展桌上,自己则一个人走下台去,压根不理会旁人的阻拦。

  但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没有空去理会尚君澄这是要干什么,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桌上那枚大放异彩的“璀璨之星”给吸引住了。

  当尚君澄把托盘放下的时候,当徐南方觉得胸闷心悸已经让她快要无法承受的时候,璀璨之星却突然之间发出了耀眼的红光,这股红光绝对不是任何灯光光源所造就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是来自陨石内部的光芒,这红色而刺眼的光芒就像一颗红日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

  全场哗然,即便是拍卖行请来的专家都被这个场面给镇住了。他们无法解释,现场的记者更是沸腾了,这种神秘事件,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神秘事件,是最遭人喜爱的新闻。而现场的那些买家,除了感受着那种慑人的威力,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徐南方却已然急了,她当然知道这股红光代表着什么,她只见过一次,仅有的一次,自己穿越前就是被这样一股红色的光芒给缠绕在身上。

  而现在,她再次看见了红光,徐南方奋不顾身地就要奔着那股红光而去,她卖力的跑,连本来是拽着她的叶飞羽居然都被她给带动起来,人离开了座位,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绛色卷 第四章 高价的震撼



  但是徐南方还没有走上前,就被工作人员给拦住了,尚君澄也走了过来,徐南方看了他一眼,目光又继续停留在那枚陨石之上,璀璨之星的红光继续,但已经没有最开始迸发时那样耀眼,光亮渐渐趋于平稳,徐南方的心跳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冷静下来,想要去把这颗陨石抱在手中,但却根本无法上前。

  尚君澄直接从徐南方身边绕过,好像从未见过,他拍了拍叶飞羽的肩膀,示意叶飞羽同他一起出去说话。

  叶飞羽搁下徐南方,跟着尚君澄出门去了。

  徐南方知道尚君澄找叶飞羽问什么,无非是问他们两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好奇却绝对不会问徐南方。

  两人出去之后,璀璨之星的红光也已然渐渐消散了。场上的人都渐渐回过神来,徐南方也在工作人员的示意下,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只是如果说之前的徐南方对拿到陨石就能回到四百年前还吃着半信半疑的思想,那么现在,当她再度看到这股诡异的红光,当她强烈地感受到红光带给自己灵魂的奇异体验,让她自己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穿越之后,徐南方已经百分之两百的肯定自己只要得到陨石,就一定能回去!

  徐南方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陨石为何会突然之间发生异变,没有来得及推算时辰和方位,场上已经掀起了一股热潮。

  璀璨之星的竞买毫无征兆却是热火朝天的展开了。那些买家在亲眼见识到这枚璀璨之星的真实魅力之后,毫不吝惜的就下起了血本。

  “两亿!”

  “两亿两千万!”

  “两亿五千万!”……富翁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徐南方听着这些人的报价,听着离自己实在是遥不可及的数字,只觉得自己都有些晕乎乎了。

  “四亿!”一路拼杀过来,当叶飞羽进来的时候,璀璨之星已经从一亿五千万的底价飚升到了四亿。

  徐南方瞠目结舌,但却也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门口,尚君澄并没有再进来,而是他的一个工作人员从外面进来,走到前方和一旁站着的拍卖行的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

  徐南方不禁问道:“他走了?你怎么同他说的?”

  叶飞羽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了徐南方一眼才想起她这莫来由的问话是针对尚君澄的。

  叶飞羽笑笑:“放心,和你无关,反正这里没人听他唱歌。”徐南方无奈一笑,无论尚君澄离开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不负责任的离开,终究还是有些孩子气。

  “七亿!”当这个数字清晰送入徐南方耳朵时,徐南方不禁浑身一颤,七亿?!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哗然。

  这块石头纵然再大放异彩,也不过是一块石头,七亿元钱可以做多少项目,可以为这些资本家带来多少利润,这些在座的商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把算盘。

  “疯了,疯了!一块石头卖七亿!”后面的记者顿时聒噪起来,就连瑞音拍卖行的工作人员主持人都大跌冷汗,幸好这块陨石没有被人捧在手里,要是捧在手里,只怕听到这个数字都会双腿一软,手臂一僵,直接把石头给摔在地上了。

  徐南方朝前面望去,听到主持人用颤抖的声音喊着:“一号出价七亿,七亿第一次,七亿第二次……”

  第一排有人高高的举着号牌,出价七亿的就是被后面记者称为夏家的人。夏家人的叫价只惹得底下的纷纷私语,或许没有商人会认为这块陨石值七亿,但夏家财大气粗,不愧是中国最大财阀势力的形象却深深地扎根于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这块陨石将成为那女人的囊中物时,一个工作人员忽然从后面走了出来,窜上了台,把一张纸条递到了主持人的手中,又和主持人一阵耳语。

  主持人脸色一变,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看了第一排的夏家人一眼,徐南方眉头一皱,不知又生了什么变故,只见那主持人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居然有些结巴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我们刚才接到了T市夏家老王爷派人打来的电话,老王爷出价十亿元,十亿元!还有没有比十亿元更高的价钱?”

  这一声,顿时引来了全场再度的爆炸。

  “天哪!真的是夏家?还是夏家的老王爷?不会吧?”

  “不会吧?这样也行啊?电话拍卖?前面坐着的不是夏家人吗?他们七亿就可以买下来,干嘛非要多花三亿?是不是钱多得烧得慌啊……”后面的记者又开始唧唧歪歪起来。

  “夏老王爷特殊呗,你看他每年给咱国家贡献了多少税收!嗨,人家就是钱多得慌,本来买这石头就是烧钱的,现在你看花十亿,全球都会引起轰动,这广告效益好得很!”

  没有人会出比十亿更高的价钱了,徐南方冷眼看着前面坐着的夏家人。他们也没有了动静。是真的只是一个出名的策略还是他们之间也有许多的罅隙和不和,徐南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主持人那一锤子敲下去,一锤定音的宣布夏家老王爷拥有这枚璀璨之星的时候,她就下了决心,非得进那个夏家,非得把璀璨之星从那里头给弄出来!

  
            

  

绛色卷 第五章 进入夏家



  没有等拍卖会的项目进行完,徐南方就和叶飞羽出来了,坐在叶飞羽车上的时候,徐南方毫不犹豫就说道:“你帮我一个忙。”

  她刚刚把这句话说出来,就见叶飞羽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如果你是要我帮你接近夏家,恐怕我办不到。”

  “为什么?”徐南方没想到叶飞羽会出尔反尔,他明明答应了要帮自己拿回陨石,虽然他并没有这个义务,“你现在反悔了?”徐南方逼视着叶飞羽,想知道他为什么一下子就变了说法。

  叶飞羽的脸一片阴霾,他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我想帮你,我也无能为力。T市夏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了,甚至夏家人都有谁,长得什么样,都是谜,对于世人来说,只知道夏家很庞大,庞大到世界上没有哪个家族可以和她抗衡!”

  “那么今天坐在第一排的那两个人呢?应该也是夏家的吧?如果我没有记错,我和你碰见过那两个人,你说是你的朋友,噢,不知道是尚君澄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噢?”徐南方一针见血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不论他们是你的朋友,还是尚君澄的朋友,你都一定有办法让我认识他们,对了,既然夏家很庞大,总需要奴仆吧?”

  叶飞羽淡淡地看了徐南方一眼,“你要去做夏家的仆人?那个女人算是夏老王爷的儿媳妇,是夏家的三房太太,你自己考虑清楚,是不是只要能入夏家就行?我是可以想办法让你进夏家,但是你日后不要后悔。”

  徐南方听得出叶飞羽话里有话,她甚至能咀嚼到叶飞羽话语里一种不怀好意的信号,但是她没有心思去猜测叶飞羽,那个女人还有尚君澄之间到底又是怎样的关系,有着什么瓜葛,她只爬自己一犹豫,就错过了进入夏家的机会。

  “好,我不后悔。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徐南方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飞羽冷冷一笑,“不后悔就好。”

  ********

  T市夏家,原本是跟随着李自成农民军攻入北京灭了明朝,后来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夏家审时度势,放弃了农民军,投靠了清兵,成为了清军入主中原的先锋军。

  顺治在北京再度登基的时候,便封夏家为王,世袭爵位,封地也就在T市一带。如今清室早已灭亡,清室封的王爷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但是夏家的势力却依旧还在,应该说比之前更加庞大,所以虽然夏家已经不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那些“附庸风雅”的国人还是习惯得称呼夏家德高望重的老太爷为老王爷。

  至于徐南方要见的那个女人,是夏家的三太太,那个长发的少年是三少太太的独生子,名叫夏绛咨。这是叶飞羽所知道的,他已经说服三太太把徐南方留在身边当下人使唤。

  叶飞羽把徐南方送到一座大宅院的侧门时,门内已经走出来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仆人,和昨天在拍卖会上见着的服装样式一模一样。只是样式虽然相同,但衣服的料子却有很大的区别,昨天出席拍卖会的仆人都是身着上好的云锦,可是今天所见,却只是中等偏上的绸缎,原来夏家也不过是在世人面前粉饰太平。

  徐南方莞尔一笑,想着夏三太太这样出场,恐怕和那些记者猜得差不多,正是来一招先声夺人吧。让这个神秘的夏家第一次出现在世人面前时就足够震撼。

  ****

  徐南方下车时,叶飞羽意味深长的给了徐南方一个笑容:“你好自为之,也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说完这话,叶飞羽就扬长而去了。

  徐南方把自己的东西都留给叶飞羽保管,尾随着那个灰袍仆人从角门进去,边走边看,算是瞅出点韵味来了。这座宅院有着典型的南北结合的味道,取了北方宅院的工整对称,又有了江南园林的山水曲折,走几步就能看到小桥流水,曲榭楼台,既不失大宅的气势和规模,又在庄穆中带着几分柔美,大气下透着一股俏趣。

  仆人一直领着徐南方走到一处全是假山堆砌的小别苑中,苑中堆叠的假山数不胜数,高矮肥瘦,形态各异,或在水池旁,或掩于灌木草丛之中,有泥塑的小人挑着担子从蜿蜒的石阶上悠悠下山,有栩栩如生的白鹤展翅从山坳间飞过……

  苑子正屋下挂着一匾额,“无以逾此”,徐南方莞尔一笑,这里的假山绝对把天底下的假山都全部囊括了。只是假山原本只是点缀庄园,使庄园更富有诗情画意,现在却喧宾夺主,以假山为基础,显得有些可笑。

  灰袍人示意自己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挑开屋下的帘子,自己弓着腰进去了。过一会儿出来,朝徐南方招招手,让她也跟着进来。

  屋子里头有些阴凉,摆设也和徐南方想象的一样,古朴大方,只是有些故意的做作,尽管如此,徐南方却还是喜欢这种传统的摆设,自己心里头有些踏实感。

  仆人引着自己到屋子东头阁间,屋子里有个女人正斜倚着榻上的方案,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有一个小丫头在小心翼翼地替她捶着腿。

  徐南方进来的时候,引领着自己的仆人冲女人哈腰轻声说道:“回太太,人到了。”

  
            

  

绛色卷 第六章 传说中的夏家太太



  那女人想必就是夏三太太,她听到下人的话,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往徐南方这边看了来。徐南方一直低着头,摆出一副谨慎谦虚的样子。一般的主人都希望下人谨言慎行懂规矩,这是徐南方作为下人,应该给夏三太太的第一印象。

  夏三太太发话了:“抬起头让我瞧瞧。”声音圆润却有力,带着几分威严,徐南方缓缓地抬起头,给夏三太太一个略为有几分恭敬又不失灵活,几分怯弱又不失成熟的眼色,一边也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位夏三太太。

  夏三太太穿着一件墨绿色缎子裁的衣裳,衣裳有些中西合璧的味道,袖子中间宽大,到袖口缩口,又是以天青色的蕾丝边镶嵌,衣领比较低,露出颈下一片较白的皮肤,她的头发也并非十分严格地梳起发髻,至少和昨日拍卖会上相比,今天的夏三太太的穿着相对比较随意。

  夏三太太的眉目也十分齐整,想来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胚子,只是即便保养再好,岁月的流逝还是在她那张秀丽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夏三太太带着一丝玩味的眼光看了一眼徐南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模样倒还真不错。”她稍稍坐直身子,“叫什么名字?”

  徐南方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太的话,姓徐,名叫南方。”

  或许是徐南方回答的方式让夏三太太还算满意,夏三太太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人倒也挺乖巧的,名字虽然不大好听,不过也算好记,你以后就还是叫南方吧。”

  徐南方应声着,心想居然这么轻松就留了下来。

  夏三太太又问起徐南方会做些什么,徐南方只求留下,苦活脏活都不怕。夏三太太笑了,“你这样一个可人儿,做苦活累活不是糟蹋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夏三太太朝徐南方招招手,示意徐南方上前来,她拉着徐南方的手,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把徐南方又打量了一番,心中不知道思量着什么,好半天才对旁边的灰袍人说道:“把合同拿来。”

  灰袍仆人呈上两张纸,夏三太太递给徐南方,一边说道:“你仔细看看,既然入我们夏家做仆人,怎么也得按规矩来。”

  “不用看了,南方能跟着太太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徐南方正要把两张合约给推回去。夏三太太却笑了,“你还是好好看看吧,当下人也有规矩,每工作三天放一天假,可以攒假,不过,一旦你签了这约,五年内便算得上是我们夏家的人,准确说是我夏柳诗云的人。说句不好听的,那叫做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自己可看清楚了。”

  徐南方还是直接瞅准了签字的地方,毫不犹豫的就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按了手印。

  夏三太太冷笑了一下:“我听说你比较需要钱,”对身旁站着的一个五十岁的蓝袍下人说道:“仁喜,一会儿先支三十万的签约金给南方,要是不够,再同我说。”

  徐南方一愣,心想莫非这就是叶飞羽替自己找的理由,她马上感激涕零的一塌糊涂道:“够了,够了,谢谢太太,谢谢太太……”

  夏家的确是大手笔,虽然徐南方并不知道做佣人的工资待遇应该是多少,但是当她拿着钱,由仁喜带到了佣人住的房间时,徐南方看着佣人的房间都能这样宽敞明亮,一人一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空调热水都有,心想这年头的佣人也确实比从前要改善多了。

  夏三太太似乎还没想到徐南方的职司,等徐南方换好衣服,就跟着仁喜把整个园子熟悉了一遍,仁喜一边把这园子里头的地方说清楚,一边跟徐南方讲了些规矩,徐南方一一记着。

  这个园子里头的仆人也分了等级,仁喜算是级别最高的,以蓝袍区别,其实也就只有四个人;其次是灰袍,一般有具体的分工;最低等的仆人身穿土色的袍子,主要做具体的杂事,在这园子里几乎是随处可见,数不胜数。丫环也同样这样分级。

  夏三太太房里那四个级别最高的佣人,两男两女。

  两个丫环,都是守在夏三太太跟前服侍的人,一个叫做莲香,一个叫做莲珍,仁喜带着徐南方逛完,转头又把徐南方给领到了夏三太太跟前。

  夏三太太这时候在一个比较开阔的草坪中央铺了垫子,正端坐在上面,她又换了一身衣服,从头到脚都不再是传统的服饰,而是比较运动休闲的。夏三太太闭着眼,双手缓缓张开,伸展,一条腿也缓缓地向后拉直,徐南方看着夏三太太把身体拉直,过一会儿又换一个姿势,如此反复。

  所有的丫环都站的远远的,以至于那些鸟儿都毫不畏惧地停留在草坪上,四处觅食。徐南方不知道夏三太太这是在做什么,但也不问,直等到她睁开眼,站起身,莲香送上一匹毛巾替夏三太太揩了揩汗,夏三太太拿着毛巾忽然就动了气:“谁让你用这匹毛巾的?你没看到毛巾上有只虎吗?你忘记夏家的忌讳了?!”

  夏三太太突然的变色,让莲香吓了一跳,莲香头一低,支支吾吾地辩解道:“莲香想着反正是在自己园子里,也没人……”

  “没人?”夏三太太对莲香的辩解十分不满:“你没看到这里有一屋子的人啊!马上就要回T市了!我跟你们说过,一言一行一物都要做到无可挑剔!”直到莲香不敢再说话,夏三太太才收了身。

  夏三奶奶在徐南方面前树立了一个恩威并施的形象,转而又和颜悦色地望着徐南方,“南方啊,你练过瑜伽没有?”夏三太太随口问了一句。

  
            

  

绛色卷 第七章 叛逆的小少爷



  徐南方这才明白过来,夏三太太刚才在那坐好半天,原来是在练习瑜伽术。瑜伽术,徐南方是知道的,和本土的导引养生也有着异曲同工的妙用,可是她倒没有把瑜伽术给认出来。不过是过了四百年,连一门几千年的功夫都走了样。

  徐南方摇摇头,“南方只是一个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

  夏三太太笑道:“我看不像,你这个丫头比别人可强多了。”夏三太太一双犀利的眼瞟了瞟徐南方,徐南方默不作声,她还没摸清楚夏三太太的性子,只能韬光养晦。

  夏三太太接过莲珍手中的茶碗,喝了口茶,猛地想到了什么,又对莲珍说道,“以后瑜伽也不练了,老爷子不喜欢这些玩意儿。”

  徐南方算是明白过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他们口中的老王爷,只因为老王爷一人的喜好,夏家上下就上行下效,非要保持着这些传统。

  她一边想着,已经跟着夏三太太往她所住的石头园里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夏三太太忽然止住了步子,“仁喜,少爷回来没有?”

  “刚刚回了。”仁喜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夏三太太这才迈步进去,一边吩咐下去:“叫少爷过来见我!”

  ******

  夏绛咨赶到的时候,夏三太太已经换上了衣服,十分正统约束的装扮,从头到脚,从领扣到坠领到腰间的银七事,每一件都看顾到,穿戴得整整齐齐。

  徐南方算是看清楚夏三太太的真正喜好。她原本是个并不避忌西方文化的人,但是这园子里头处处都是传统压抑的色彩和建筑,屋子里的摆设,夏三太太在重要场合所穿的衣服,都是典型的中式传统。

  足见夏家的的确确是一个保守但并未没落的家族,刚才徐南方听到这里头的规矩就已经很头疼了。夏三太太生为夏家的媳妇,自然就得守着夏家的繁文缛节,就连见自己儿子的时候,也得正襟危坐,不敢穿之前的衣裳。

  这一次见到夏绛咨,徐南方算是近距离的看清楚了。夏绛咨生的一张好看的脸,如同降落凡间的天使一样,直让人觉得可爱。但他的脸上却是挂着一副冰凉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眼,通红通红的,好像熬夜未醒。浑身都有着一股焦躁和不满的气焰,也正是这种戾气把他眼睛的美好给大打了折扣。

  和徐南方想象的一样,他的手中还抱着那只白色的波斯猫,猫咪乖乖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微微眯着眼,似是还没有睡醒。

  夏三太太见到自己的儿子,脸顿时阴沉下来,她等着夏绛咨朝自己鞠躬行礼,带着一丝哈欠唤了一声“妈妈”,却直接向夏绛咨扔了一颗炸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吗?”

  夏绛咨没有吭声,脸上还是有些困倦之意,对于夏三太太的动怒似乎毫不在意,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徐南方冷眼旁观着这母子二人,夏三太太的脸色更加地沉闷了:“你昨晚上哪去了?”

  夏绛咨打了个哈欠:“房间里头睡觉啊!”

  “睡觉?!”夏三太太猛地一拍桌子,把夏绛咨手中抱着的波斯猫都给惊醒了,警觉地抬眼看了一下夏三太太。

  “睡觉的是枕头吧?!”夏三太太冷哼道,“我和你说话,你把手里头的畜牲给我放下!”

  夏绛咨皱了皱眉头,手却把怀里的猫搂得更紧了。他的忤逆顿时惹来了夏三太太的暴怒,她手指抬起指着夏绛咨,却是对着身旁的徐南方发话,“南方,去把那只猫给抢过来!去!”

  她厉声的吩咐让徐南方不敢做半秒的停留,徐南方快步上前,朝夏绛咨稍稍鞠躬,就伸出双臂,要把猫给抱过来。

  夏绛咨身子往旁边一侧,头却朝徐南方这边一凑,一双眼斜睨着她,忽然就笑了:“咦,你新来的啊?都没见过!你很漂亮啊!”

  他不说还好,他当着自己母亲的面调笑,压根就是不把母亲放在眼里,夏三太太已经气得再顾不得仪态,手中的茶碗直接就朝儿子腿上砸去,茶碗摔碎在地,茶水飞溅起来。“混球!你是不是成心要气死我啊?你明知道马上就要回T市了!”

  听到T市,徐南方心头一紧,她赶紧把头低下,手还是抱着猫,一边说道:“少爷把猫给我吧!”

  夏绛咨对于母亲的话,只是睫毛微微动了两下,他的脸上也是那种让人心寒的冷笑,他看了一眼徐南方,鼻子凑到徐南方跟前闻了闻,“你好香啊!用的是什么香水?啊,你要抱小白去,就抱去吧!”夏绛咨倒大方起来了。

  徐南方暗暗松了一口气,只当夏绛咨的调笑是耳旁风。但是夏三太太则已经难以忍受,她冷冷地对仁喜说道:“从现在起,派人寸步不离地跟着少爷,没有我的允许,少爷不许迈出房间一步!”

  仁喜偷眼看了一下夏绛咨,想要对夏绛咨使眼色,夏绛咨却继续忤逆道:“你有什么资格软禁我啊?上个月我就满十八岁了,按照中国的法律,我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你没权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徐南方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心里头却在偷笑,这个夏绛咨居然妄图跟母亲说道理。

  果然,夏三太太对于儿子的说法视若无睹,只对仁喜发话:“少爷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你去查查昨晚上少爷都和哪几个狐朋狗友鬼混了,找人把那帮蠢货都给我往死里打,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唆败少爷!”

  仁喜似乎有心护着夏绛咨,有些为难地说道:“太太,少爷一个人出去的,仁喜也不知道他和谁……”

  他还没有说完,夏三太太如利箭一般的目光就直刺仁喜的心房,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不知道?不知道就把和少爷一起玩的所有人都打一顿!该怎么做还要我教你吗?你要是不去,有的是人做!”

  仁喜不敢再说话,只唯唯诺诺地应着。

  
            

  

绛色卷 第八章 南方的投诚



  夏绛咨终于脸绿了,他鼓着眼睛对着自己的母亲:“你凭什么找人打我的朋友?”

  “谁让他们不教你好啊?”夏三太太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你是成年了,你想干什么都行,我只管着别人,以后你和谁去玩,我就把谁的腿给打断!”

  看到夏绛咨气得发抖,夏三太太站了起来,朝儿子走去,半要挟道:“你要是不想让别人有事,你就给我乖乖待在家里,好好把管理学给我学好,你要是在你爷爷面前把戏给演砸了,你知道后果的!”

  夏绛咨听到母亲的话,两瓣薄唇瞬间变了颜色,他冷冷一笑:“你恨我不争气,就别把我生出来啊!生出来不满意,你干嘛不另外去找个儿子!”夏绛咨不能斗过母亲,只能口头上讨些利索,他直接从徐南方手里把波斯猫给一把抢了回来,顺手一推把徐南方给猛地推了出去。

  徐南方没想到夏绛咨会把闷气转撒到自己身上,一个不稳,整个人就摔倒在地,夏三太太更是生气,“去扶起来!你真是一个没出息,不成器的混球,不是东西!”

  “我凭什么扶?”夏绛咨冷笑,“我又没有不尊重妈妈你,我做错什么了?”

  徐南方心里一凛,一个是极尽忤逆的儿子,一个是把儿子当工具的母亲,只不过在两人的战斗中,似乎败者是儿子。

  徐南方忍着胳膊的肿痛,爬了起来,“少爷有气尽管发在南方身上,太太也是为了少爷好,少爷以后长大了,就会明白太太望子成龙的苦心,这世上哪个父母不心疼子女的……”审时度势,徐南方心里头知道自己是要讨好夏三太太的。

  果然,她为夏三太太的说话更加地令夏绛咨不满,但却让夏三太太另眼相看,就连之前的怒气也似乎平息了不少。

  夏绛咨则对着徐南方冷冷一哼,嘴巴里嘟囔了什么,被夏三太太看在眼里,又免不了一顿斥责,“南方只是一个乡下姑娘,都比你懂事!你真是白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夏绛咨被母亲训斥了半天,怨气横生,眉毛都要缠绕到一块去了,他步步朝徐南方逼近,脸上的笑在徐南方的眼里是那样的奸佞,徐南方捏着自己的衣角,心知自己帮衬着三太太说话,夏绛咨不敢对三太太无礼,只好把所有的怨气都爆发在自己身上,她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赶紧把头一低,豁出去地就双膝一软,可怜巴巴地看着夏绛咨:“少爷,千错万错都是南方的错,但是三太太对少爷是打心眼里头疼惜,少爷,您不要和太太对着干了,您不知道这样最伤父母的心。”徐南方说着,就扑簌簌落下泪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南方会自己跪下,虽然夏家十分传统,但毕竟行跪礼的时候并不多,就连夏绛咨都忘了上前,呆站在一旁。

  夏三太太直接朝徐南方走来,居然朝徐南方伸出手来:“南方你起来啊,你这是干什么?”徐南方抹着泪,婆娑地看了一眼夏三太太,被夏三太太看到徐南方的泪,眼一横,对儿子不满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吓唬人!把人家都吓哭了!”

  夏绛咨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这样维护一个丫头,就连徐南方自己都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自己的装可怜如此奏效,她摇摇头,怯怯道:“不是的,不关少爷的事,是南方自幼就没了母亲,看到三太太您对少爷这般体贴关心,心里头一下子有些感触。”她又继续不顾性命的对夏绛咨直言进谏:“少爷,恕南方斗胆说句话,少爷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太太对少爷要求苛责,可若不是太太望子成龙,又怎会如此?”

  她的话顿时引来了夏三太太的共鸣似的,她拉着徐南方的手,直到此刻才缓缓松开,看向徐南方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柔和。她轻轻一笑,眼里头居然有一点无奈。她唤了一声“南方,我能找到你这么个人在身边,也算是欣慰了。”

  她不经意地瞥了夏绛咨和其他人一眼,似乎是告诉夏绛咨和其他的下人,真正贴心的竟是徐南方这样一个刚刚上岗的新人。

  徐南方稍稍扫了一圈,只见夏三太太的两个最器重的下人莲香和莲珍脸上都有些嫉妒和不屑之色,心里头暗暗一惊,怪责自己是不是锋芒太露了,只因听到了T市,心里头有些着急,所以一时揪着了机会,就想讨取夏三太太的信任,哪知道现在就已经遭人妒忌了。只不过,她刚才一番说话,明显是讨好夏三太太,但是也不至于让夏三太太这样惺惺相惜,好像自己一句话就戳到了她内心最深处似的。

  徐南方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她还没想明白,就见夏绛咨继续朝自己逼近,他那不怀好意的笑,顿时让徐南方一阵紧张。

  “绛咨!你别想再为难南方!”三太太已经出面替徐南方解了围,徐南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怯怯地望着夏绛咨,可是夏绛咨凝结的愁眉忽然化开,他脸上的狞笑忽然有些温柔,他居然不忤逆了:“南方是妈妈最喜欢的人,我怎么会为难她呢?”

  徐南方抬起头看着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哪知道夏绛咨却已经温和的对着自己,他怀里头抱着的波斯猫懒洋洋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爪子,夏绛咨轻轻的抚摸着猫的头部,这温柔祥和的一幕是那么的不真实。

  “再说了,其实刚才南方姐姐那样一说,我好像也明白了不少。”夏绛咨十分顺从地对着自己的母亲笑了笑,“妈妈,我也知道你是为我好的。真的,我知道,我不该对你发脾气,我以后不和他们出去鬼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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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色卷 第九章 小少爷的使坏



  夏三太太听着他的话,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夏绛咨什么时候这样乖巧懂事过,她半信半疑地问道:“你真的明白妈妈的苦心?你不是又来骗妈妈的吧?”

  夏绛咨点点头,看着徐南方,十分诚恳地说道:“是啊,南方姐姐说的对啊,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等到失去妈妈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妈妈,一切就晚了,对吧?”

  虽然他说的话并不是很好听,但是夏三太太却脸上露出了笑,徐南方看着她,心想母亲终究还是母亲,人就算悔改也不可能被自己这样说两句就悔改了,夏三太太太在乎自己的儿子,才会相信他的假话。

  然而如此一来,夏绛咨再接近徐南方就得了更多的便利。他把波斯猫朝徐南方怀里一送,徐南方茫然地没敢去接,那只波斯猫伸出头就要去徐南方的怀里蹭,夏绛咨露出大男孩纯真的表情:“南方姐姐,小白喜欢你呢!”他说着示意徐南方把小白接过去。

  徐南方受宠若惊,只好把小白再度双手揽过,心里头打着小鼓,夏绛咨不过是演戏,但是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夏绛咨转头对夏三太太说道:“妈妈,你看小白和南方姐姐也很投缘呢!妈妈,把南方姐姐送给我做佣人吧,不对,是让南方姐姐管着我吧!”

  徐南方差点没站稳,她算是知道夏绛咨打得什么鬼主意了,自己现在拿夏三太太当挡箭牌,可是一旦把自己讨到他那边去当佣人,夏三太太天高皇帝远,压根就管不了自己。

  徐南方望着夏三太太,夏三太太也不情愿道:“南方贴我的心,我可舍不得!”徐南方也趁机说道:“是啊,少爷,南方初来,许多规矩都不懂,怕会服侍的不周到!”

  夏绛咨却不依不饶道:“妈妈,我房里那几个丫头什么都不懂,哪里有南方姐姐明白事理啊?妈妈,我觉得南方姐姐和小白又合得来,我也愿意听南方姐姐的话……”

  徐南方牙齿格格响,这个夏绛咨使的手法实在太下三滥了,徐南方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在演戏,可是却又不能在夏三太太面前戳穿他,否则真是吃力不讨好。

  经夏绛咨“好心”的为母亲提点,夏三太太也不禁点头道:“这样说来,也确实需要在你房里放个信得过的人!南方啊,你觉得呢?”

  徐南方一脸为难,但却硬着头皮说道:“能为太太做事,是南方的荣幸,南方只是担心自己什么都不懂,又刚刚来,怕把事情给弄砸了。……”

  她话还没说完,叫莲香的那个丫环已经凑到夏三太太身旁说道:“太太,要是别人不愿意去,莲香愿意替太太分忧。莲香才不会推三阻四呢!”

  徐南方听着莲香无事生非的讽刺,却也不争辩,夏绛咨这个少年居心不良,自己可不愿留在他身边,毕竟是夏三太太的亲儿子,一旦夏绛咨陷害自己,若是自己破解了,夏绛咨也不会有什么惩罚,可要是着了道,扫地出门就会是自己的结果。

  可是莲香的自荐并没有惹来夏三太太的赞赏,她冷眼看了一下莲香,倒把莲香给瞪了回去,好象这个莲香藏了什么私心似的。

  夏三太太重新望向徐南方,脸上带着笑:“南方啊,我挺放心你的,你虽然才刚刚来夏家,可是你比起其它人来,都要懂礼数,懂道理。你帮我看着绛咨,我是真的放心呢。”

  她的笑让徐南方无处遁藏,“南方啊,你就只管给我管着他,他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骂他,可别给他留情面!知道吗?”

  夏绛咨听到母亲的话,脸上的怒色一现又遁了,只是换成笑看着徐南方。

  “南方?怎么了?不愿意吗?不愿意我就让……”夏三太太关切地看着徐南方。

  徐南方使劲的摇头,惶恐地说道,“太太,南方愿意,只要太太吩咐,南方都愿意去做的!”徐南方抬起头也给了夏绛咨一个笑脸,然后是对夏三太太带着几分感动的神情。

  徐南方暗暗的笑,看样子,这个夏三太太是铁了心要让徐南方跟着夏绛咨走的,说是因为信任徐南方,可是徐南方只不过是一个刚刚进来,连底细性格都没摸清楚的新丫鬟,真要是看着自己的儿子,哪里有跟着自己许多年,知根知底的莲香更让她自己放心?怎么样看都觉得夏三太太好象是顺水推舟地把徐南方往夏绛咨身边推去!

  徐南方不知道夏三太太这里演的又是哪一出,但是她心里头下定了决心,既然你们母子俩都要对自己演戏,那么我就陪你们俩一起玩玩。

  徐南方抱着夏绛咨那只白色的波斯猫,尾随着夏绛咨离去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环顾来一周,但见有人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也有人却是一脸怨毒。

  或许对不同人来说,服侍这位少爷可能是件肥差,也可能不是个讨人喜欢的活计。

  徐南方边走边想,难道是自己在夏三太太面前的主动示好有些过火了?以至于引来了她的怀疑,所以明知道自己的儿子并不是真心悔过,说让人督促不过是存心报复,于是顺便借儿子的手整一下自己,把自己找借口扫地出门?

  她正想着,已经跟着夏绛咨来到了他所住的别苑。

  苑子里栽满了竹子,竹林中隐隐绰绰地显露出房屋的角宇,园子里有一条蜿蜒流过的沟渠,渠上架着小桥,水流哗哗的流过,有些刻意的营造出与众不同的格局,仿佛标榜住在这里的主人是不堪与世人同流合污一般。

  徐南方尾随着夏绛咨走过小桥,看到桥边水渠旁向里凹的一个小圆池里漂浮着几株睡莲,不禁说道:“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夏绛咨反头看了一眼徐南方,徐南方木讷的一笑:“看到莲花,一下子感慨,随便说的,少爷莫怪。”

  夏绛咨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徐南方见夏绛咨并没有斥责,不禁又说道:“也不知怎么,走到这里就觉得这里好像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南方是个乡下人,但是总觉得这里的景致不做作,更自然,好像是人间仙境!”她努力摆出一副纯真的模样,衷心的夸奖着这里。

  夏绛咨这一次止住了脚步,他别过头去,对着门口的两个土色袍子下人说道:“关门!”他又反转头来,对着徐南方:“你这是在拍我马屁吧?呵呵,跟着我老妈混的人说话就是好听呵,不过你马屁拍晚了!”

  
            

  

绛色卷 第十章 少爷专吃窝边草



  徐南方心里一凛,虽然这个夏绛咨并不见得有多聪明,但是认准了自己是夏三太太的忠仆,那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是白搭,而且是典型的多说多错。

  徐南方不再说话,跟着夏绛咨进了屋子,夏绛咨径直就往自己房间里头奔,徐南方心里头并不踏实,对于这种有些“乳臭未干”,又有些冲动的大男孩,徐南方还真不知道他会想出什么让人头疼的招数来对付自己。

  谁知道夏绛咨压根就没有理会徐南方,而是一个人进了房间,把门一关,将徐南方留在了门外。

  徐南方正茫然的站在那,从里面却走出来一个也是十八九岁的丫鬟,看了一眼徐南方,便拉着徐南方的衣袖,把她拽到一旁,一边小声地问道:“你是?”

  徐南方刚刚出声,那个丫鬟就“嘘”了一声,示意徐南方小声些:“少爷困了,正在里头睡觉呢。”

  徐南方点点头,心想敢情是这个少爷还没睡够,等睡够了才会想办法对付自己,她适可地把夏三太太抬出来:“我是今天新来的,太太让我来敦促少爷学习,每天再向太太汇报一下。”

  徐南方把夏三太太抬出来的时候,的确让那个丫鬟刮目相看,徐南方又赶紧说道:“不过我才来,并不大懂园子里的规矩,敢问姐姐叫什么?我叫南方,以后有什么不懂,还要请姐姐帮忙。”

  “咳,什么姐姐呀,我叫莲蓬,就在少爷跟前服侍,南方姐姐就叫南方么?”这个叫做莲蓬的丫环对徐南方十分客气的问道。

  徐南方点点头,果然见莲蓬的眼睛里又多了一些敬意。

  徐南方算是明白了,这园子里头的丫环都是莲字辈的,唯独自己保留了本名,算是个例外,也正是这个例外,才让莲蓬相信自己的与众不同。徐南方要在这里扎根,见这个莲蓬还算纯朴,便主动和她示好,只片刻的功夫两人就姐姐妹妹亲热起来。

  莲蓬忽然说道:“对了,我去帮姐姐准备热水洗个澡吧。”

  徐南方有些不懂了,“用不着吧,安排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晚上忙完了,回那边洗就是。”

  莲蓬“扑哧”一声笑了,“姐姐你还真的是很多东西不知道呢,别的丫环都是另外安排住所,但是我们少爷比较特殊,少爷跟前所有的丫环都得睡在这个苑里!”

  “都睡在这个苑子里?”徐南方隐隐觉得有些不堪不妥,莲蓬已经拉着徐南方往屋后的一间偏房走去,房间里的装修都是比较古朴的摆设,但是再往里入了盥洗间,反倒是现代的奢华和绚烂,整个都是冷色调,墨绿色的墙砖地板,正中央是一个宽大的浴缸。

  莲蓬上前把两个瓶子递到徐南方手中,一边说道:“少爷最喜欢闻这种香型。姐姐先用这个沐浴露洗了之后,再抹这种香水,要不然少爷又要说了。”

  徐南方脸色一变道:“我干什么要抹他喜欢的香型?到底怎么回事?”

  莲蓬更笑开了:“姐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少爷领姐姐进来的时候,可有对姐姐说过几句夸赞的话,譬如说姐姐很漂亮,说姐姐身上很香什么的?”

  徐南方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了,“他对所有人都说这两句话?”

  “是园子里所有的女人!据我所知,园子里的姐妹们都听过少爷说相同的话,就连莲香也听过,不过莲香是太太跟前的人,所以我听说她都要郁闷死了。”莲蓬补充道,“谁让我们少爷又年轻,又风流了,长得又帅,人又在青春期,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时候。虽然他喜欢去找蜂引蝶,但是大家也愿意被少爷招惹上。”莲蓬说着,脸上还泛着些潮红,“你别听少爷说谁身子香,其实少爷那个的时候,还是喜欢这种味道……”

  她的喋喋不休,还是带着几分少女憧憬思春的喋喋不休让徐南方听着只觉得别扭,她冷冷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你让我沐浴,让我用这些香水,就是为了告诉我,我是来给少爷泄欲的么?”

  “青淙园的丫环进来后都是这样做的,每天沐浴,每天……”莲蓬说着,忽然抬起头看了徐南方一眼,只见她一脸的阴沉,莲蓬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马上改口道,“不是的,姐姐你应该例外,姐姐是太太指派来的……”

  徐南方可没空计较莲蓬所说的话,她只是淡淡地问道:“照你这么说,少爷所住的这个园子里,所有的丫环都和少爷有过床第之欢了?”

  莲蓬抬眼看徐南方的脸色,没敢回答。徐南方马上和颜悦色地挽着莲蓬的胳膊:“好妹妹,你跟我说嘛,我只是刚来,没听过这种说法被吓着了。我看这园子里也得有七八上十个丫环吧!”

  莲蓬见徐南方恢复了脸色,这才放下心来:“何止是青淙园啊,少爷的相好不知道有多少呢。”她说着吐了吐舌头,“不过,青淙园是少爷住的园子,要说这里头的丫环没有和少爷那个过,打死也没人相信啊!”

  “那太太知道吗?”徐南方随口地探问着,“我看太太对少爷要求很严格呢,就由少爷这样胡来吗?”

  莲蓬笑了:“什么事能瞒过太太啊?太太也不是没管过,可是管不住啊,我们这个小祖宗自从懂事就老是和三太太对着干,三太太越生气,他越满足似的。所以太太跟前的人,我们少爷就总是想方设法弄过来。”

  “想方设法弄过来?”徐南方似懂非懂。

  “是啊!”莲蓬附着徐南方的耳朵小声说道,“这园子里就有两个原来是太太跟前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少爷把这两个姐们骗上床后,她们就向着少爷,算是少爷屋子里的人了。所以太太怎么都不准莲香莲珍她们接近少爷。不过,少爷也看不上她们俩呢!”莲蓬有些幸灾乐祸地笑。

  她瞥了徐南方一眼,怕她生了误会,赶紧补充道,“姐姐和她们不一样,姐姐是太太指派的。少爷应该不会,不是,是肯定不敢乱来的。”

  “不一样?!”徐南方冷冷一笑,是夏三太太受了自己儿子的迷惑,真的派自己来监督夏绛咨,还是她顺水推舟,借刀杀人啊?恐怕是她明知道夏绛咨放纵无度,明知道他园子里的女人都不能和他撇清关系,所以故意把自己推到这个火坑里,不论夏绛咨对徐南方有没有动粗,徐南方的清誉算是绝对解释不清了。

  
            

  

绛色卷 第十一章 夏家的老少爷们



  好一招深藏不露。徐南方冷笑,三太太明知道夏绛咨喜欢动对自己忠心的人,所以故意在儿子面前表现地对徐南方深信不疑,信赖有加,在夏绛咨对徐南方发泄不满的时候,更出手维护,从而更进一步激发夏绛咨对母亲的反抗,然后在夏绛咨假装受教的时候,又表现得十分欣慰,逼着夏绛咨主动提出把徐南方要过去。

  直到此时,三太太还要继续惺惺作态,把徐南方不费力就推入了青淙园的门中。还让自己的儿子把对己的一腔怨恨转接在徐南方身上。

  只是徐南方怎么样都想不明白,夏三太太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她是识破了自己另有所图,识破了自己的伪装,那直接把自己弄出府不就完了?把自己丢给自己的儿子,又是唱得哪一出?

  徐南方一头雾水,那一边莲蓬已经把水给放好了,她把洗浴用品都摆放齐整,对徐南方友好道:“姐姐,你先洗吧,隔壁的房间就是体检室,姐姐每日随时可以去体检。”

  “体检?”徐南方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每日体检?”

  这一次轮到莲蓬糊涂了:“姐姐难道不知道身为夏家的女仆,体重身材都要保持在一定范围内么?还有就是健康状况也要维持,所以每个礼拜还要量一次血压,每个月要验一次血。”

  徐南方摇摇头,“还要这么麻烦,验血?”徐南方对这个词有些敏感,总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的感觉。

  莲蓬更是头大了:“姐姐进来的时候没有体检吗?”看到徐南方茫然的摇头,莲蓬不禁掩住了口:“姐姐居然连体检这一关都省去了?姐姐的后台好硬啊……”

  徐南方这次算是彻底地明白了,凡是夏家的仆役,在被录用之前都要进行全方位的检查,就同皇宫里的宫女一样,必须经过严格的筛选。可是徐南方却压根没有经历过任何的筛选,就直接被夏三太太指派为贴身的丫环。无怪乎连莲蓬都觉得不可思议了。

  徐南方暗暗心惊,叶飞羽究竟同夏三太太说了什么?绝对不止是对夏三太太说徐南方需要钱所以甘愿为奴那么简单。照莲蓬的说法,要入夏家恐怕不止是要熟人介绍,更需要有强硬的后台。这个叶飞羽居然让自己可以直接进入夏家,连过场都免了,究竟是叶飞羽这个后台太强硬了,还是叶飞羽对夏三太太摆出了什么有利的条件,从而让夏三太太把自己给留下。

  徐南方有些迫切地想要知道夏家的事,想要知道叶飞羽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眼前就有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徐南方一把拉住莲蓬,笑脸相向:“好妹妹,我有什么后台啊,以后姐姐和妹妹你就是亲姐妹了啊,咱们姐妹俩一条心,有姐姐一口吃的,就不会少了妹妹。”

  莲蓬眼睛一亮,在她眼里,徐南方后台强大,她的主动示好绝对是自己的荣幸,“姐姐,嗯,咱们以后就是一条心。”

  徐南方拉着莲蓬又说了几句贴己话,两个女人嘻嘻笑笑,洗澡之后,趁着夏绛咨熟睡的当头,徐南方算是把夏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夏家的庞大,夏家是如何发迹并不是徐南方所关心的地方。她只想知道神秘的夏家究竟有着怎样复杂繁缛的关系,而处于夏家之中的这些人又怀着怎样的心思。

  如今夏家的最高一辈,也就是被称为夏家老王爷的,是清末夏家最后一位世袭了王爵的子孙,也有近百岁的高寿,他有两个老婆在世,原本都是偏房,如今一个算是扶了正。

  老王爷的下一辈算是有四房儿子,大房只剩下一个寡妇,生有一个儿子,算是长孙。二房健在,有一子一女,三房儿子出家做了和尚,也只剩下夏三太太和夏绛咨,至于四房,只生有一个女儿。老王爷的儿子只有老二和老四在夏家,两人都各自管理着一部分家族的企业,但是老王爷原本就是固守陈规的人,虽然帝王早已经不存在,但老王爷却一心想要从孙子辈中找到一个能担大任者继承自己的事业,或许老王爷看到了自己儿子之间的勾心斗角,要是自己百年之后,只怕夏家就会分崩离析,老王爷不忍心夏家就此瓦解,所以觉得要把夏家振兴发达就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统一领导。

  至于夏老王爷的四个儿子,大儿子原本是已故的正妻生的,算是嫡子,但是正妻亡故,大房也只剩下孤儿寡母,势孤力弱;二房才是现在的正房嫡子,而且二老爷也健在,掌握实权。更何况老王爷中意的这个孙儿人选也并不是长子长孙,选贤任能是老王爷心中的想法,他看中了二房的儿子,并且一心栽培他,大房的少爷虽然不愿,但是却说不上话。

  只是,不知是因为天妒还是人怨,二房的这个聪明机灵,做事卓有成效,又深受老王爷喜爱的儿子却一直身体不好,半年前更是突然病倒了,一直卧病在床,请了无数的医生都治不好,据说是无药可救,老王爷到后来都也有些放弃了,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少爷随时都可能魂归西天。

  “那么也就是说,老王爷要在大房少爷和咱们少爷之间挑选出一个来主政夏家了?”徐南方闲聊似的拽着莲蓬问道。

  莲蓬点点头,但马上又摇摇头:“还要加上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徐南方算是大概明白这夏三太太为何要夏绛咨每天去看管理学了。

  “是啊,二老爷其实本来有两个少爷的,只是后来和二太太离了婚,噢,不,是和前任二太太离婚,前二太太把另一位少爷带出国了,现在希少爷可能不行了,二老爷一定会把另一位少爷找回来呢。”

  
            

  

绛色卷 第十二章 澄少爷



  “另一位少爷?不知道这另一位少爷叫什么名字呢?二太太后来去了哪国?”徐南方隐隐有种预感,她有些紧张的问,眼前总是不停的有一个人影在晃动,她眼前浮现出那个黑衣男人鞠躬说“澄少爷”的样子,她总觉得自己要知道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咳,原来的那个二太太娘家是意大利最大的华裔家族呢,二太太和二老爷离婚,当然只能回意大利。”莲蓬一脸惋惜道,“可能那个二太太是中意混血儿,所以一直不讨大安人喜欢,加上那个二太太性子太硬了,这么多年都和夏家没有来往,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少爷叫什么名字。”

  “意大利。”徐南方心里头默默地念着这几个字,自己的直觉没有错吧,她想起了吉姆对肥油说的话,尚君澄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还有那些黑衣人,那些称呼尚君澄为“澄少爷”的黑衣人,应该就是夏家二老爷的人吧?一个来自意大利的,有着非常显赫,无以伦比家世的少爷,再没有什么比夏家二房孙子的解释更合适了吧?

  只是夏家的人早已经和尚君澄的母亲脱离了联系,所以大多数人连尚君澄的样子都不清楚,加上尚君澄刻意要隐瞒自己的家底来闯歌坛,连姓都改了,那些人就更不知道尚君澄的底细。而知道尚君澄是夏家子孙的,恐怕只有二老爷,还有夏三太太和夏绛咨。

  对!夏三太太能拦住尚君澄的车,就肯定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和他有来往的。那么叶飞羽呢?叶飞羽这个野心家会真的不知道尚君澄的身份?

  徐南方打了个寒噤,叶飞羽恐怕并不是因为要得到那个吴小姐所以选择和自己合作,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叶飞羽这个人有什么阴谋诡计,徐南方不知道,但是她却想到了叶飞羽送自己到此地所说的那句:“合作愉快。”

  她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合作?自己要拿那颗陨石,可是自己又能和叶飞羽有什么合作?叶飞羽,尚君澄,夏三太太,还有徐南方自己……

  徐南方想着叶飞羽奉劝自己不要后悔,他的话意味深长,他究竟跟夏三太太是怎样交待自己的身份?让夏三太太毫不犹豫就留在自己身边,毫不犹豫就把徐南方往儿子的“虎穴”里推,难道自己也成了他们争权夺位的一个砝码?一颗棋子?

  徐南方心里一凛,直觉告诉自己,这里头的关键恐怕就在于自己同尚君澄的关系。夏三太太肯定是不希望尚君澄好的,她把自己留在身边,肯定同尚君澄有关。只是还没等徐南方想明白,夏绛咨就派人来叫徐南方进屋里去。

  他醒了。

  徐南方没想到夏绛咨这么快就醒过来了,她还没来得及问清楚夏家的所有,还没理清楚所有的关系,就得和莲蓬一起进了夏绛咨的房间。

  夏绛咨正躺在自己的席梦思大床上啃着一片一片的西瓜,见到徐南方进来,眼睛也没有抬一下,只是冲其他人挥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所有人都有些识趣地无声退出,把房门给带上了。

  夏绛咨抬眼望着徐南方,朝徐南方举起一片西瓜,另一只手则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他对着徐南方一笑,笑容很灿烂很温和,但是那一双眼睛里头却是掩饰不住的冰凉。“南方姐姐,吃片西瓜吧。”

  在徐南方面前演戏,这个夏绛咨还嫩了些。徐南方一眼就瞧穿了这个十八岁少年的把戏,他在向自己假意示好,他冲自己眨眼微笑,横卧床上,难道是这年头时兴“美男计”么?

  徐南方冷冷一笑,既然夏绛咨以为自己是夏三太太跟前的亲信,那就一直让他这样认为好了。“不敢,少爷和南方尊卑有别,南方只是按照太太的吩咐,叮嘱少爷看书。”

  夏绛咨嘻嘻一笑,手中还是举着那片西瓜:“好姐姐,你先把西瓜吃了嘛,我已经举得很累了。”他眼中波光流转,对着徐南方的那双眸子清亮无比,但是徐南方却丝毫没有买夏绛咨的帐:“不如南方等少爷吃完西瓜之后再过来吧,少爷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夏绛咨没想到自己对徐南方的主动示好完全没有效果,他只有把一片西瓜都塞入口中,从软软的床垫上爬了起来,随手抄起了自己旁边的那只白猫,他抱着波斯猫走近徐南方,闻了闻香似的,“姐姐怎么也喜欢用这个香味儿?”他说着毫不留情地就把鼻尖凑到了徐南方的颈后,一股暖风顺着徐南方的领后往下直飘。

  徐南方身子一抖,有些怒意地看了一眼夏绛咨,对他的轻薄十分不满,徐南方带着一丝愠怒地对夏绛咨说道:“少爷把对付其他下人的那一套收起来吧!南方只是太太派来督促少爷学习的,少爷如果对南方无礼,就别怪南方如实向太太回报!”

  徐南方的强硬让夏绛咨先是一讶,或许作为夏家的少爷,尽管总是被自己的母亲看扁和训斥,但是在下人的眼中,始终是人中的龙凤,别人高攀都来不及,平时不知道要怎样去巴结示好,更别提夏绛咨对自己的主动亲近。

  所以夏绛咨在几番示好之后,徐南方对自己都始终是一副不买账的样子,让夏绛咨不禁有些忿忿然,这个南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丫头,还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夏绛咨冷哼道:“你来这园子里,有多少天了?”

  徐南方淡淡地回答着:“今天刚来的。”

  “今天刚来的?”夏绛咨听到徐南方的回答,心里头更是不爽了。他本来对自己的母亲就一腔的埋怨,但自己对母亲又毫无反抗的实力,只能无可奈何,通过把母亲身边的人收为己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可是眼前这个丫鬟,不过是刚刚进来不到一天的新佣人,居然就仗着自己母亲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头。

  夏绛咨一来是不满母亲宁愿相信一个刚刚进园子里头的新佣人也不愿给自己好脸色,二来是对徐南方这种嚣张清冷,颇有一种狗仗人势的态度十分恼火,所以是一门心思要给徐南方一点颜色看看。

  夏绛咨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冷脸下人,忽然就对着徐南方狡黠的一笑,这笑里头的坏,在徐南方的眼里是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眼前这少年的笑,知道他又要动什么坏心思了。事实上,徐南方就等着夏绛咨的坏主意,所以对着这个少年依旧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甚至还故意挑衅道:“少爷如果没事就好好看书,三太太吩咐过的。”

  
            

  

绛色卷 第十三章 弄坏的怀表



  夏绛咨没有直接回答徐南方的话,而是凑到徐南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你要知道,我就算再不讨我妈妈喜欢,我也还是少爷;你,就算再得势,也是个外人!”他说着这话,眼见得徐南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看起来似乎并不明白自己说这话到底是为什么,夏绛咨冷冷一笑,被长长的刘海儿半遮住的眼从缝隙间望出去,如同隐藏在灌木中的猎豹。

  夏绛咨轻轻把刘海儿往后勾了勾,对着徐南方嘴角一歪,坏坏的笑,双手已经把脖子上吊着的链子从胸前提了上来,是一只金色的怀表。

  夏绛咨当着徐南方的面,把怀表展开,表面划分为十二个刻度,对应着从子到亥十二个时辰,每一个刻度都嵌有一枚宝石,十二个刻度就有十二枚不同的如米粒大小的宝石,怀表只有一根指针,并不像现在的钟表有一层玻璃隔离,是只古朴的裸表,这精致的西洋怀表一看就是年代久远,好像一碰就会无法动弹似的。

  “这只怀表是三百年前的康熙皇帝所有的,据说是汤若望神父漂洋过海带过来的。康熙皇帝一直把这块怀表戴在身上,后来转赐我夏家。”夏绛咨一边介绍着,一边说道,“这块怀表算起来也应该市值四百万吧,不过,要知道这块怀表对于我们夏家来说,意义远不止四百万那么简单。”

  徐南方冷冷地看着夏绛咨,等着他长篇大论之后的花招。夏绛咨小心翼翼地把手里头的怀表护在胸前,“这只怀表是爷爷给我爸爸的,我爸爸又把表交给我,嘱咐我好好保管。所以你知道,这表要是坏了,对于我来说,对于我妈妈来说,实在是一件天大的事。”

  他说着,手一用劲,表盖嘣的一声弹开,他冲着徐南方给了一个坏笑,忽然口里头喊出一声“哎哟”,这冷不丁的叫喊让徐南方吓了一跳,等她回过神来,夏绛咨已经自己滑了出去,扑翻了旁边的一张躺椅,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躺椅倒地的巨大声响,还伴随着他这个少爷的哎哟声,顿时让离房间不远的那些佣人瞬间冲了进来,所有人都只见徐南方木讷地站在那里,夏绛咨却非常狼狈地摔倒在地。

  “少爷……”几个丫鬟已经慌忙奔上前去想要把夏绛咨给扶起来,夏绛咨则别过脸来,怒目对着徐南方,“我妈妈让你管我,不过是做做样子,你还真的对我动手啊!”

  他这样一说,所有人都先入为主地朝徐南方看了看,莲蓬看着徐南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也不知是为徐南方担心还是为自己不值。

  正在大家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的时候,夏绛咨忽然又一声惊呼,差点把所有人的魂魄都给喊掉了,他双手托起了自己胸前挂着的怀表,只是半边表壳却已经从怀表上掉落下来,夏绛咨叹息道:“完了,完了!表坏了!”

  似乎除了徐南方,所有人都知道那只怀表的重要性,所有仆人的脸都在一瞬间变成了土色,徐南方冷眼看着夏绛咨,看着他演的这出“嫁祸”的好戏。

  如果说这块怀表对于夏绛咨来说,真的是一件意义非凡的宝贝,那么夏绛咨为了嫁祸给自己,而牺牲这样一块怀表,也算是下了血本。正所谓演戏演真实,对他越是珍贵的东西,这件事就越真实,那么自己受到的牵连就越大。

  徐南方冷冷的笑,但见夏绛咨在惊惶中还不忘投给自己一个幸灾乐祸的笑,看着这个还有些年少轻狂,戾气太盛的少年,徐南方真是有些无语,不过对于使用下三滥招数的夏绛咨,徐南方还是有些佩服。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个夏绛咨居然能这样毫不眨眼就毁掉了一块对夏家来说十分重要的宝物,他要是用这份心思来做别的,只怕魄力也是非同小可。

  她想归想,却见夏绛咨已经一手攥着自己的怀表,一手拉着莲蓬说道:“去把我妈找来!她找来的人第一天就把我的怀表给弄坏了!把咱们家祖传的怀表给弄坏了!”他告状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还不懂事的大男孩。

  莲蓬站在那犹豫着,她看了看徐南方,又望了望夏绛咨,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徐南方对着莲蓬,一脸漠然地说道:“是少爷自己绊倒的,你去把太太找来,我也是这样说。我压根就没有碰过少爷!”徐南方强硬的说话让莲蓬一惊,她才刚刚和徐南方交好,这时候还是善意地冲徐南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和少爷对着干。

  可是徐南方压根就不理会莲蓬的好意,徐南方这样说等同于告诉所有人是少爷陷害自己,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一个表情,那就是徐南方死定了。

  夏绛咨对于徐南方的回答也是十分的满意,她越是和自己对着干,夏绛咨这个时候占的便宜就越多:“你,你推了我,还狡辩!你的意思难道是我自己把怀表弄坏?你不知道这块怀表我要是没保管好,该受多大的处罚吗?我自己吃饱了没事,故意把表弄坏找死啊?”他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夏绛咨看着莲蓬还没有过去,眼珠子一鼓,推了旁边的人一把:“还不去告诉我妈,我的怀表被这个女人弄坏了!”旁边的人很久没见过夏绛咨对下人发这么大的脾气,一下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夏绛咨原本十分好看的脸,这时候都快冒出青烟来了。“去!还不去把我妈找来!你们都去,都滚啊!”夏绛咨有些疯狂了,其他的下人也都一窝蜂的涌了出去,在他们眼中,只因为夏绛咨身上戴着的这块怀表弄坏了,让夏绛咨心情坏到了极致,所有人都不敢再在夏绛咨面前晃悠,免得惹来他的责骂。

  夏绛咨眼见得所有人都出去了,他则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对徐南方拌了个鬼脸,坐回躺椅,仰着身子在躺椅上一摇一晃,很是得意:“你是不是想着就算我妈来,你同她解释就能解释清楚啊?”他此时的神情和刚才那急得快要哭了的少年实在是判若两人。

  徐南方不慌不忙地说道:“少爷这种嫁祸的伎俩玩过太多次了吧?说实话,少爷这种把戏看起来有点假,少爷这戏唱得也有些过了!太太应该看得出来,少爷比南方高许多,少爷就算再弱不禁风,南方也没这么容易就把少爷给推倒吧?”

  夏绛咨听着徐南方不咸不淡的话,心里头更加的窝火,眼前这个女人居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下场!夏绛咨哈哈笑了:“你忘记我跟你说的话了吗?我妈就算再信任你,你也始终是个外人,怀表坏了,必须得有个人出来扛着,所以我妈必须得牺牲你!哈哈,你就等着收拾东西滚蛋吧!”

  夏绛咨说到这,心里头一股闷气总算是舒展了出来,一股恶气吐了出来。他看到自己面前这个可恶的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似是没猜到自己所说的话,不禁心中大悦:“怎么样,你没想到吧!告诉你,夏家可没那么简单!”

  徐南方收拾了自己的心思,只是对夏绛咨说道:“希望你猜的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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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色卷 第十四章 在一起的惩罚



  然而,夏绛咨猜错了,夏三太太甚至压根就没有过来,只是派身边的莲香过来传话。

  夏绛咨满怀希望地看着莲香,“妈妈说什么?”虽然没看到自己的母亲,夏绛咨倒也不失望,反正他也懒得看她,他只是迫切地想要看到徐南方被赶出去那落魄的样子。

  但是莲香却没有给夏绛咨一个满意的答案,相反,则是一脸尴尬地对着夏绛咨:“太太说了,改明儿会叫钟表匠上门为少爷修表,太太说,也请少爷以后不要再胡闹了。”

  “妈妈就说这些?”夏绛咨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他们有没有说清楚啊?这个女人,把我的表给弄坏了!”

  莲香看到夏绛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自己也挺无奈的,“是,太太说了,就算是南方不小心弄坏的,南方的本意也是好的。”她说到这,眼睛不自主地瞄了一眼徐南方,嗓门提了提,“不过太太说了,怀表到底是老王爷传下来的宝物,怀表弄坏了,南方难辞其咎,少爷自己没有保护好怀表,也应该和南方一起受罚。”说着,莲香还善意地对夏绛咨劝道:“所以少爷您就少说两句吧,传出去对少爷也没什么好处!”

  徐南方对于这个说法倒是安然接受,可是夏绛咨却绝对没有料到,他那张原本十分得意的脸,现在都有点变形了:“你让我和她一起受罚?”夏绛咨差点没被自己这句话给噎死,他在徐南方面前基本上是颜面扫地。

  “是。太太罚少爷抄写夏家祖训一百遍,罚南方抄写夏家家规一百遍。”莲香说着说着,自己的脸色都是一变,她对夏绛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太太让少爷和南方到后面的念经堂抄写,如果没抄完,就不准出来!”

  眼看着夏绛咨要做什么挣扎,莲香赶紧补充道:“太太已经派人在外面等着了,少爷完成了任务,他们才会放少爷出来。”莲香说着,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夏绛咨,眼波流转。

  此时的夏绛咨脸都要绿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妈妈会这样对自己,他反头看到面无表情的徐南方,但却觉得她嘴角边挂着一丝冷笑,酒窝里藏着许多讥讽,心里头不知道有多窝火,在这个女人的眼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是事实上,徐南方压根就没有空去嘲笑夏绛咨。她知道夏绛咨会对自己动怒,知道他会想办法给自己安插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让夏三太太把自己赶出去。她也有心要看看夏三太太会怎么对自己。

  所以当夏绛咨把一块祖传的怀表弄坏的时候,徐南方不禁暗暗叫好。她只是惊讶看起来冲动胡闹的夏绛咨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愚蠢。

  夏绛咨说的没错,这块怀表既然是祖传的,作为夏家的孙子居然把这样一个宝物给弄坏了,夏老王爷如何会不对他印象大减?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大事化小,只当没发生过,实在不行,就只有把这档子事推给下人,徐南方按道理顺水推舟得背上这个罪名,弄坏这样重要的东西,不打官司告徐南方就算是万幸,赶出夏家根本是必然的结局。

  可是夏三太太并没有这样做,她让自己背上了这个罪名,却给自己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处罚——抄写家规。无怪乎连莲香都忍不住对徐南方刮目相看,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只怕早就被赶出去了,就算自己再对夏三太太的胃口,也不会把这样一个给自己添了乱的下人留在园子里。

  徐南方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等的就是夏三太太的反应,她只是要应证自己的猜测,夏三太太是刻意要把自己留在身边,自己对于她来说,有着更大的利用价值。

  ******

  园后的念经堂规模较小,是个两进的小屋,外头供奉着神龛,神龛之下是打坐念经用的蒲团,旁边有书案,案上堆着一大摞高高耸起的佛经。

  夏绛咨在监管下进了念经堂,但却是径自就往房间里面走,压根没有抄写祖训的意思,徐南方则一个人走到书案旁,研起墨来。

  当徐南方已经把家规抄了两遍的时候,在房间里百无聊赖的夏绛咨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他嘟嘟囔囔地埋怨着什么,没有了那只波斯猫的夏绛咨更加的无事可做。

  夏绛咨眼见得徐南方在那一笔一划的用毛笔抄写着家规,不禁冷笑:“你这么喜欢抄,不如把我的那份也抄了罢。”

  徐南方手上没有停,更不抬头,“我可不想再被罚。”

  夏绛咨抱着双臂走到徐南方的身后,看着徐南方娟秀的字体,不禁哼道:“你从哪里来的,我妈怎么就这么看重你!”夏绛咨妄图用这样的话来解释他刚才在徐南方面前大放厥词的失败。

  “我也很想知道。”徐南方不经意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她在夏绛咨面前一直是一副不理不睬,寒若冰霜的样子,加上夏绛咨刚才又丢了面子,现在更是心里头有气,越看徐南方越不顺眼,眼睛一眨,又起了坏点子,身子往书案上一撞,原本就因为堆了经书而不稳的桌子顿时剧烈地一晃,砚台都给打翻了,墨汁泼洒了出来,把徐南方已经抄好的家规给全部的淹没浸泡了。

  徐南方横眉看了夏绛咨一眼,夏绛咨却耸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没睡醒,不小心碰到的,这个,不好意思啊,不过,你重抄就行了!”他嘻嘻的笑,那笑容似是告诉徐南方,就算她重新再抄,这样的事情也绝对会再次重演。

  徐南方把手里的毛笔一掷,正要说话,书案上堆着的经书早已经晃晃悠悠,猛一下就往徐南方那边倾斜下去。徐南方还没来得及躲开,一大摞的经书和画卷什么的就“轰”的一下倒在了徐南方的身上。

  徐南方下意识地往旁边躲闪,人还没躲开,脚刚迈出步子,脚下就像是绊倒了什么,重心顿时偏移,眼看着自己就如同一棵大树一眼,轰然倒下。

  慌乱中,一哄而下的书卷统统都砸倒在徐南方的身上,徐南方半天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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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色卷 第十五章 意图不轨



  这一幕看在夏绛咨的眼里头,可算是解了气,他在旁边拍手叫好,就像是过年看大戏一样开心。

  徐南方摔在冰冷又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浑身都疼得要命。她咬着牙,坐直身子好让自己没那么狼狈,心里头算是想明白刚才为何会摔倒,八成就是夏绛咨伸脚拦了自己一跤!碰上这样一个还没长大的人,甚至比那些稚童还喜欢胡闹的家伙,比起只是比较单纯一点的尚君澄来说,这个“童心未泯”的夏绛咨简直能让人崩溃。

  徐南方一边揉着自己的腿,对夏绛咨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刺:“你觉得这样很好玩么?你长这么大,就只会用这种三岁孩童用的把戏来报复吗?”

  徐南方对夏绛咨的挑衅,终于再度遭致了夏绛咨的强烈不满,他身子一矮,忽然就凑到徐南方的旁边,徐南方还没明白过来,自己的身子就猛地被扑倒,自己的后脑贴着冰凉的地面,寒气逼了上来。

  但更多的寒气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徐南方的上方,夏绛咨的身子已经完完全全地压倒在徐南方的身上。

  “你,你干什么?!”徐南方终于还是紧张起来,她挣扎着喊。

  对于徐南方此时的表现,夏绛咨总算有了一些成就感,他的手指轻轻的从徐南方的脸庞划过,“南方姐姐的皮肤好好呀,咦,姐姐你细看下更漂亮呃!”

  他的气息吹在徐南方的脸上,让徐南方好不自在,可是她的说话有些多余,她越是叫喊越是反对,夏绛咨就越来劲。

  对于夏绛咨来说,眼前这个原本嚣张跋扈的女人,似乎对异性过敏。平时夏绛咨和园子里的丫鬟佣人们也没少有身体上的接触,尽管夏家是那种比较传统保守的家族,但即便如此,家族里头的小姐太太们,也不至于像徐南方一样这么避讳。

  夏绛咨的手臂环住了徐南方的腰,“南方姐姐,这里没有外人,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矜持了嘛!”他的话也带着刺,徐南方被夏绛咨一抱,看着他这双眸子,满是索取,挑衅和隐怒的眸子,竟然生出了一点熟悉。

  是了,这神情和尚君澄竟有几分相似的。徐南方心里头一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尚君澄,眼前夏绛咨的样子,就如同自己从尚君澄寓所里出来那次尚君澄对着自己咆哮凌辱的样子……

  徐南方此时的一走神,再回过神来,嘴唇上只觉得湿热,夏绛咨十分满足地看着自己,眼中的嘲弄之意盖过了他脸上的笑:“姐姐的唇好香啊!”

  徐南方看着眼前的这个夏绛咨做作地扮演着一个风流无耻的花花公子,他这样做无非是宣泄自己心中的愤慨,她忽然豁然开朗,忽然之间像找到了门,找到了解开疑团的门,也找到了自己立足夏家的门!

  夏绛咨只看着身下的徐南方,脸色由阴转晴,疑惑了一会儿,想着这个女人不知道又要使什么把戏,干脆下狠招:“我抱姐姐到里面的床上躺躺吧!我会让姐姐舒服的哦!”他充满暧昧的说话,他那比蜜糖还要甜润的笑看在徐南方眼里,只觉得想要去撞墙。

  夏绛咨原本以为徐南方听到自己说的这句话,一定会拼死地挣扎,他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手上,以防徐南方扑腾的时候可以把她给牢牢掌握,可是这时候的徐南方压根就没有反抗的意思,她甚至任由着夏绛咨把她给抱了起来,还侧着头给夏绛咨一个妩媚横生的笑。

  徐南方一笑的时候,嘴角边的两个小酒窝就深深的凹陷下去,两只眼睛呈弯月,却又比泉水还要清亮。夏绛咨被这迷人的笑一望,只觉得手里的力气都化开了,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不明白徐南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少爷不怕被太太利用,不怕遂了太太的心愿,那就尽管做少爷想做的事。”徐南方继续对着夏绛咨笑。她刚才一直对夏绛咨板着脸,现在换上了媚笑,让夏绛咨有点乱了阵脚。

  他没有前行,但抱着徐南方的手却也没有松开的意思,“你什么意思?”他有点云里雾里。

  徐南方有条不紊地说道:“少爷性子风流,最喜欢跟园子里头的丫鬟闹私情,是不是?”见夏绛咨不说话,她继续说道:“少爷素来不喜欢太太管着少爷,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抗太太,是吧?”

  夏绛咨抱着徐南方已经有些累了,他松开手放徐南方下来,白了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拐弯抹角!”

  徐南方笑道:“南方正说着呢!少爷不知道怎么反抗太太,于是就仗着自己风流的性子,把太太身边得力的丫鬟都给收入了房中,让太太身边的人心里都向着少爷,算是借此向太太打击报复,南方说的是实话吧?”

  夏绛咨脸色一变,他诧异地望着徐南方,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戳穿自己的用心。其实夏绛咨的用心,其他的下人也看得出来,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今天徐南方这么直截了当地就看穿了自己,让夏绛咨只觉得有些扫颜面,好不窝火。

  他恨恨地看着徐南方,“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动你啊?”他挑衅地瞪大了双目,直惹得徐南方好笑。

  “少爷息怒啊。”戳穿了夏绛咨的徐南方更是成竹在胸,“南方区区一个外人都能看穿少爷的用心,太太肯定也看出来了,不是么?要不然太太为什么不让莲香和莲珍和少爷单独接触呢?”

  徐南方俏脸望着夏绛咨,夏绛咨的目的就是要让夏三太太生气动怒,他也猜到了自己的母亲看得出他是故意要离间她身边的左手右臂,只不过借着自己本来就风流的习气,夏三太太也说不出个正形,他冷眼看着徐南方,这女人的眼睛里有着一股邪气,“那又怎么了?”

  现在的他,也已经收拾了自己的嬉笑,不再狡辩。

  “少爷没注意到么?太太不让莲香和莲珍同少爷接触,却故意制造机会让南方同少爷独处呢!”徐南方侧眼看着夏绛咨,细细地观察着他的眼神,一边提醒道,“太太早就猜到少爷挖空心思要对她身边的人下手,所以少爷在太太面前说好听的话,把南方要到少爷房里来的时候,太太就猜到了少爷的想法,然后顺水推舟的把南方给了少爷;少爷再想想,太太都罚了你我什么?罚南方同少爷在一间屋子里抄写家规祖训,太太明知道少爷风流,更不买太太的帐,别说一百遍,只怕一遍也懒得抄,而这屋子里又只有你我两个人,少爷您不觉得太太是有意要少爷对南方做点什么吗?”

  
            

  

绛色卷 第十六章 夏三太太的目的



  徐南方的说话让夏绛咨一凛,她看着夏绛咨若有所悟的眼神,继续冷笑地补充道:“所以少爷要是以为太太器重南方,甚至有意偏袒南方,那就是大错特错了!事实上,太太偏偏就是要少爷和南方有那层关系!少爷你差一点就上了太太的当啦!”

  夏绛咨眉头纠结起来,他摸着下颌望着徐南方,徐南方的话已经让他信服,细细想来,妈妈的确像是故意把徐南方推到自己身边的。“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一点再度困惑住了夏绛咨。

  对夏绛咨复杂的问题,在徐南方眼里却终于再清楚不过。夏三太太铁了心要把徐南方留在夏家,甚至费尽心思要让自己和夏绛咨有染,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尚君澄!

  之前的徐南方还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叶飞羽同夏三太太说了些什么,让夏三太太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留在了身边,甚至连自己“毁坏”了夏家祖传的怀表都不怪罪,而只是变相的制造机会让自己和他的儿子有关系,要不是徐南方看到夏绛咨那种和尚君澄有些相似的眼神,徐南方也没有这么快想起第一次见到夏绛咨的表情,她记得他看到尚君澄的车露出了欣喜的表情,可是在看到叶飞羽的时候,却又回复了冷漠。

  “所有的关键就在于一个,你妈妈想让你和尚先生决裂。”徐南方试探地看了夏绛咨一眼,果然看到夏绛咨神色一变。

  “你是说尚君澄?澄哥哥?”夏绛咨提到尚君澄的时候,脸上竟然满是关切。尚君澄应该就是夏家二老爷的儿子,尽管和夏家没来往,但却和夏绛咨有着密切的交往。

  徐南方知道自己猜得不错,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是非一般的要好。“是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同尚先生要好,非常不讨你妈妈的喜欢啊?”

  徐南方再度猜中,夏绛咨一双俏目若有所思地看着徐南方,“是,我妈妈当然不希望我和澄哥哥来往!可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直到现在,夏绛咨一直被徐南方牵着鼻子走,他对这个女人不禁有了一丝警惕。“难道我和你上床就会让我和澄哥哥的关系破裂?你又干嘛这么好心的告诉我这些?”

  “不会。”徐南方有些无奈地淡淡一笑,“可是三太太却是这样认为的。我想三太太是误会了我和尚先生的关系,她以为我是尚先生的女朋友。所以就把我放在少爷房中,想让少爷和尚先生因为我而伤了你们兄弟二人之间的情谊。”说到这里的时候,徐南方偷偷看了夏绛咨一眼,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种幽怨,“我怎么可能是尚先生的女朋友呢?他恨我还来不及呢!”

  “照你这样说,我妈做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可能。”徐南方的推断已经得到了夏绛咨的认可,“不过,澄哥哥干嘛恨你啊?”

  徐南方被夏绛咨问道,一时语塞,她支支吾吾地说道:“说起来太复杂,总之,尚先生只怕以后都不想再见到我了!不过尚先生对我的好,南方一辈子都记得的。”她故意把和尚君澄之间的事情用模糊的语言交代,在夏绛咨听来,只当是两人之间有着什么断断续续恩恩怨怨的感情纠葛,徐南方这样说,一来是避免了夏绛咨对自己的骚扰,既然自己和尚君澄有瓜葛,他也知道了夏三太太的“阴谋”,那就不会对自己再无礼。二来,夏绛咨认得尚君澄,万一他向尚君澄问起自己,自己所说的也没有一句谎话。

  “其实,我只是因为家里负债,急需用钱才进了夏家的。”徐南方满腹委屈道,“可是没想到夏三太太有心利用我。太太心里头肯定想着,就算南方和少爷没有什么瓜葛,但把南方放在少爷房中,少爷又是这样风流的性子,要是说南方和少爷没发生点什么,恐怕也没多少人相信吧?至少,流言传出来,真真假假难分辨!不过,太太也错听了人言,南方当然不可能是尚先生的女朋友,尚先生更不可能因为南方和少爷你有什么争执,只不过少爷,南方跟您说这么多,只是希望少爷和尚先生之间不要有罅隙,否则,南方的罪过就更大了。”

  夏绛咨听着徐南方的说话半信半疑,刚才还冷若寒冰的她怎么一转眼就有了这满腹的心事。而且她越是说自己和尚君澄之间没什么,但却像是在掩饰着两人之间的暧昧似的。可是听着徐南方的“肺腑之言”,又实在是有道理,让夏绛咨找不到任何理由不相信徐南方的话。

  徐南方看着夏绛咨的样子,知道自己已经摆平了夏绛咨,不禁进一步试探道:“南方是个外人,不知道太太为什么不希望少爷和尚先生要好呢?少爷不妨告诉南方,或许南方也能帮到少爷。”徐南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夏家是入了,可是徐南方必须在夏家立足,必须在夏家找到同盟,这个夏绛咨,未必不是一个可以利用合作的角色。

  夏绛咨瞟了一眼身旁这个女人,“你帮我?你能帮我什么?”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还抵一个诸葛亮呢。南方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又无权无势,可是为少爷出些主意或许也能为少爷分担些忧愁。”徐南方见夏绛咨似乎对自己有些质疑,不禁一笑道,“南方只刚刚来夏家,却也看得出少爷和太太之间有些罅隙,太太既然让南方督促少爷,虽然是假意,但南方却也可以和少爷来个假戏真唱,蒙混过关。”

  夏绛咨眉头一皱,徐南方的说法让他一惊,忍不住对这个看起来也不过比自己大几岁的女人刮目相看,这个丫鬟和他所见过的其他佣人的确不一样,她的冷静、聪慧和世故已经让他惊讶,但是这女人身上更有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震慑,他看着她的那双眼眸,忽然无法嬉皮笑脸了:“你又为什么帮我?就为了澄哥哥不和我翻脸?”

  徐南方一愣,旋即默然不语,答案不用说出口,夏绛咨既然这么问,就表明他已经打算和自己合作了。

  可是在夏绛咨眼里,徐南方的默然就算是默认了。夏绛咨颇带了几分嘲讽似的说道:“我还以为澄哥哥心里头只有音乐呢!”

  
            

  

绛色卷 第十七章 夏家的夺位大战



  他话刚说完,就找了个凳子,坐着告诉徐南方有关他的矛盾。夏绛咨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心事对人胡乱说的大男孩,在他和徐南方的交谈之中,只说了点点滴滴,甚至大部分时候是徐南方举一反三地把他和夏三太太之间的矛盾给串了出来。

  夏绛咨只需要透露一点信息,徐南方就已经全盘皆晓。

  作为夏家的三房太太,名叫柳诗云的夏三太太并不是很知足,柳家原来也是香港那边数一数二的首富,柳诗云作为柳家的长女可想而知也是柳家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嫁入夏家虽然说是门当户对,可是三老爷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最后选择到寺庙里去当和尚!

  本来柳诗云嫁入三房就有些委屈,被大房、二房踩在了头顶似的,现在自己的丈夫居然放下一切尘缘选择出家当和尚,那就更让夏三太太颜面尽失,在哪里都觉得落了人家的笑柄。

  徐南方当然理解女人这种心情,不见得夏三太太有多在乎自己的婚姻,但是夏三老爷出家则是对夏三太太最大的否定。

  丈夫出家了,好在还有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夏三太太丢了面子,总想着要让自己的儿子为她挣回些颜面,对夏绛咨的指望就比别的母亲更大了几倍,可是不知道是操之过急,还是要求太严格,夏三太太越是望子成龙,就越是激起了夏绛咨的逆反心理。

  夏三太太让他往东,夏绛咨偏偏往西,夏三太太让他好好读书,他就偏偏要荒废一切,甚至故意放纵自己,闹出许多事端来让夏三太太难堪,母子两的关系更是一直好不起来。

  夏家老太爷原本一直有意让二房的孙子继承祖业,这个孙子的年纪比起夏绛咨来也大不了多少,这点让夏三太太看在眼里更是忿恨,她对二房的人自然也从心底里讨厌。好在“上天开眼”让这个深得老太爷喜欢的孙子得了不治之症,那么自己的儿子又有机会进行角逐,夏三太太一面又加紧管教自己的儿子,另一面却又找着了二房的另一个儿子,那就是尚君澄。

  徐南方几乎无可避免地想到了尚君澄能够一帆风顺地唱歌演出,夏三太太肯定是起了不少推波助澜的作用。尚君澄一心做音乐,写自己的歌,唱自己的歌给别人听,当然就没有心思回来和夏绛咨竞争夏家的一切,而他在歌唱方面的成就越大,得到别人的认可越多,他就越不舍得放弃他所追逐的。

  尚君澄本身不属于夏家,尚君澄的母亲也比夏家要开明的多,比较支持尚君澄唱歌,可是尚君澄的父亲却不大愿意,好在他有个希少爷继承祖业,即便反对,夏二老爷也无法阻止尚君澄。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夏二老爷寄予厚望的希少爷居然得了不治之症,他自然是把希望转嫁于尚君澄身上。

  夏三太太和夏二老爷为这事估计也算是斗智斗勇,尚君澄却一个人茫然不知。夏三太太对尚君澄的暗中支持,时不时对尚君澄的嘘寒问暖以及对尚君澄音乐的肯定,都瞒不了夏绛咨这个局外人。他当然知道母亲的意图,也更反感她这样的做法。

  夏绛咨自然而然地又和母亲对着干上了。他主动亲近尚君澄,甚至故意学习尚君澄的特立独行,也要标新立异,明着表示要和尚君澄一样做自己爱做的事,对夏家的家族产业没有丝毫的兴趣。夏三太太明着夸尚君澄,自己的儿子在旁边跟着起哄,让夏三太太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夏绛咨在和尚君澄的亲近中,倒也真的和这个交往不多,但又相见恨晚的堂哥真心实意地交了朋友,夏三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越走越偏,没想过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而是把所有的责任又归结于尚君澄带坏了自己的儿子,三番四次让夏绛咨离尚君澄远一点。

  如今的夏三太太不能明着来,于是就来阴招,她以为徐南方是尚君澄的女友,便想用这一招顺水推舟的让两人反目,男人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即使尚君澄不见的有多喜欢南方,但是知道自己的女人和自己的兄弟有染,对于男人来说是最受不了的事。夏三太太就是抱着这样的思想,想让尚君澄和夏绛咨决裂,而夏绛咨不学着尚君澄或许就能觉悟过来,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以夏绛咨的聪慧,夺得继承人的位子也容易得多……

  这些是夏绛咨心中所想,但更多的是徐南方自己猜测推断的。直觉告诉南方,夏三太太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她把自己留在身边,也决不仅仅是破坏尚君澄和夏绛咨的关系那么简单,她总觉得三太太既然要为自己的儿子谋幸福,那么对付尚君澄,也只会是“彻底打垮”这一种结局。

  否则以二房的实力,万一尚君澄被二老爷说动回来争夺,绝对比三房占有更多的优势。想到尚君澄另外还有一家挂名的公司,搞不好这也是二房争夺战的砝码,三太太又怎么可能不未雨绸缪?

  徐南方对夏绛咨款款一笑,笑得让夏绛咨摸不着头脑。“你笑什么?”

  徐南方一双晶亮的眼睛如明月般望着夏绛咨,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南方不明白少爷的烦恼是什么。是真的不能追求自己所喜爱的物事,却要被三太太当作傀儡般摆弄而觉得心烦意乱;还是,无法达到三太太的要求,却又控制不住地一再同三太太作对而懊悔?”

  夏绛咨神色一变,忽然执拗地别过头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绛色卷 第十八章 真“好心”的少爷



  徐南方并没有胡说八道,而是一字一句说着夏绛咨的真心,既然她挑选了夏绛咨作为自己的合作伙伴,那就必须彻底地取得夏绛咨的信任,为他解决他真心要解决的问题,也让他见识到徐南方的作用,在必要的时候帮自己一把。

  “就像少爷的小白一样,希翼得到主人的爱抚与照顾,少爷只有三太太一个母亲,当然也希望三太太能够关爱自己,能够认可自己。可是三太太对少爷却从来只有责骂,从来没有肯定过少爷,使得少爷最后只知道同太太唱起了反调。”徐南方大胆地说着,只看到夏绛咨的脸一块红一块白,正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少爷想来也不是一个故意放纵自己的人,少爷也是个好心人,看少爷对小白的疼爱就看得出来,可是少爷偏偏要强自做出一副纵情声色的样子,明明怕看到太太对自己失望,却又忍不住地要故意和太太作对,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少爷心中的痛,可是实际上,少爷却从来没有真正的快乐过……”

  “够了,够了,别用这种文绉绉的话同我说话!我最讨厌这种腔调了!”被徐南方说中心事的夏绛咨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你是谁啊,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了解我什么呀!”夏绛咨有些面红耳赤了,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少年,性子有些倔,被徐南方说中心事好像没面子一样,吵吵嚷嚷地就不让徐南方继续说下去。

  徐南方莞尔一笑:“是,少爷,南方只是信口胡说,不过少爷要有什么需要,南方愿意为少爷想想办法。”徐南方已经达到了目的,马上就住了口,不再说话。

  “切!”夏绛咨没再等徐南方说完,就朝门外走去,他走到门口,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两个灰袍仆人抱着双臂堵在门口,看见夏绛咨打开门,齐刷刷地看着他,更加把一座门给守得死死的。

  “让我出去。”夏绛咨有些气闷地吩咐着。他想要硬闯,可是那两个人稳如泰山。

  “太太吩咐过,少爷把祖训抄了一百遍才能出来。”

  夏绛咨知道自己是硬闯不出去了,他一跺脚,“我肚子饿了,我要去吃饭!”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丫鬟拎着两个食盒站在门外:“少爷想吃些什么,看看这些爱吃么,要是不喜欢,厨房里……”

  没等那个丫鬟说完话,夏绛咨就砰的一声把门给重重地关上了。夏绛咨回转头来,却见着徐南方已经把书案上倒下的经书一本本捡了起来,码整齐。

  “喂,你不会真的把那些东西抄一百遍吧?你真当自己是小学生啊?还是书法班?”夏绛咨看着徐南方这架势,马上就要重新研墨了。在夏绛咨眼里,做这样抄抄写写的事实在是幼稚。

  徐南方头也没回,边收拾边说道:“我之前已经说了,如果没有抄完一百遍,太太是肯定不会放我和少爷你出去的。少爷被关在这里头越久,太太就越高兴,不是么?”

  夏绛咨也知道徐南方说得有道理,可是他还是不情愿:“非要抄吗?没别的办法?”

  徐南方身形一滞,忽而抬起头望着夏绛咨道:“也不一定。”

  “什么办法?”夏绛咨眼前一亮,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向徐南方征询意见了。

  “要是少爷的兄弟朋友有急事要见少爷,太太应该就会把少爷给请出来吧。”徐南方不动声色地说着。

  夏绛咨嘴巴一撇,“还以为有什么好办法呢,你没听到我妈说吗,她要是见到我那些朋友,恨不能打断他们的腿,怎么可能……”夏绛咨话未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起眼看着正盯着自己对自己微笑的徐南方,终于明白徐南方所指的兄弟朋友是谁了。

  “你是说澄哥哥?”夏绛咨的脸上又挂着了他温暖的微笑,“对哦,妈妈要让澄哥哥和我反目成仇,肯定会让澄哥哥见到我和你在一起用来刺激一下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了手机,拨起号码:“我现在就和澄哥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救我,顺便让他别上了妈妈的当!”

  “别……”徐南方的制止已经有些迟了,夏绛咨的手机那一头已经响起了尚君澄的声音:“喂,咨同学有何贵干啊?”尚君澄故意用一种文绉绉的语气同夏绛咨对话,似是调侃。

  虽然只是隐约听到尚君澄的声音,徐南方的脸色还是一变。

  夏绛咨脸上的笑绽放开来,或许是尚君澄的声音太过阳光,富有磁性,夏绛咨听到他的声音也似受了感染。“澄哥哥,你太不够意思了!前天我坐在第一排对你挤眉弄眼好半天,你甩都不甩我!”

  “前天,前天什么时候?”

  “你健忘啊?前天拍卖会!你后来走也不打招呼,赶着约会啊?”夏绛咨有些坏坏地笑,唇角轻轻上扬,眼睛里的笑意总让人感觉不安好心似的。他调侃着尚君澄,却不忘偷偷拿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徐南方,这一次却终于轮到徐南方的脸色不大好看了。

  徐南方一听到尚君澄的声音就变了颜色,这一点看在敏感的夏绛咨眼里,饶有趣味。他并不知道徐南方变色也是为了前天的事,尚君澄要不是见到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最后连该做的事都不做,就一走了之了。

  “嗯,前天临时有事。”那头的尚君澄不耐烦地盖过那天的不辞而别,“你找我有什么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绛色卷 第十九章 尚君澄,你快过来~



  夏绛咨嗤嗤笑:“澄哥哥,我被我妈罚着抄祖训啊,说不让我抄满一百遍,不放我出来!我完全没有人身自由……”

  那一头的尚君澄终于酣畅淋漓地笑起来了,这笑声让徐南方听了都觉得扫除了心中的阴霾。“你又怎么得罪三婶了?”

  “哪问这么多,你过来救我吧。”夏绛咨央求着,都有些撒娇的嫌疑。

  尚君澄的笑还没停止:“我怎么过去,一会儿就要彩排,”他想了想,终于还是止住笑:“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晚上我估计得十点以后才能收工,太晚了,你妈都睡了。”

  夏绛咨听到尚君澄说明早过来,有点嫌晚,但是一想到尚君澄的工作有些没日没夜,也就只有作罢。“好吧。”他带着几分不情愿说着,眼角瞥见徐南方,猛地一个激灵,夏绛咨马上就又改口道,“不行,不行,你要是太晚来,可就迟了啊。”

  他心里想着要是过了一夜,那么他和徐南方就得在这念经堂里孤男寡女过一夜,大白天把两个人关在一起就遭人话柄了,更何况晚上,又只有一张床。

  想到那些流言飞语,夏绛咨打了个寒战,可是也咽了下口水。他咧嘴对尚君澄笑道:“你要是不来,不怕我做出对不起你的事啊?我也是个大男人啊,也会把持不住的。”

  徐南方听到他这句话,真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她站到夏绛咨的面前,摆摆手,示意夏绛咨不要把自己在此的事实告诉尚君澄。

  夏绛咨以为徐南方是有些不好意思呢,他对着一头雾水,完全不知所云的尚君澄嘻嘻笑道:“我妈罚我和另一个女佣一起抄经书呢,你不想知道我和谁一起抄吗?她长得还满正点呢。”夏绛咨的不正经换来了徐南方的一个白眼,徐南方不敢同夏绛咨说话,怕被尚君澄听见。她只好走到桌边,提起毛笔写起字条来。

  “我才不像你那么猥琐。”尚君澄对夏绛咨不客气地说道,“既然有人陪你,你应该很乐意才对啊,叫我去不是坏了你的好事吗?”

  “哈哈,我是怕坏了你的好事才对!”夏绛咨边朝徐南方走去,边对尚君澄继续说道,“澄哥哥你真不够意气,我还以为你对美女都没兴趣,不过话说回来,南方比起那个有胸没脑的吴诗卉,还真是好了不止千倍百倍,哥,我支持你啊……”

  夏绛咨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徐南方提着毛笔拿着一张白纸滞在那里,纸上写着:“莫提南方”,电话那头却传来尚君澄的声音:“你刚刚说什么?谁?谁比吴诗卉好?”

  夏绛咨看着徐南方,他刚才已经把“南方”两个字说出来了,徐南方写晚了一步。夏绛咨疑惑地看着她,既然让尚君澄来,又干嘛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

  “你刚才说南方?”尚君澄没等到夏绛咨的回话,其实已经听清楚那两个字的尚君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来。“哪个南方?”尚君澄的声音有些沉闷,徐南方听着这声音居然有些心头不安。

  “徐南方?”尚君澄一个人在那头自问自答。

  夏绛咨虽然看不到尚君澄的表情,但是听到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多少感觉到尚君澄的心情陡然变样,再加上徐南方现在这样一副要命的模样,更让夏绛咨摸不着头脑,直到尚君澄问到徐南方,他才“嗯”了一声。

  “她在这里干什么?”尚君澄的冷笑让徐南方有一阵不自在。她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撒谎骗人对自己来说,原本根本就是最滥最常用的伎俩,她也从来不会为欺骗了谁而心存内疚,可是听到尚君澄这样冷冰冰的话,徐南方明显情绪有了落差。

  “在我家当佣人啊。”夏绛咨解释着,听出了尚君澄的语气不善,夏绛咨忍不住笑骂起自己的堂兄,“怎么啦?你紧张啊?紧张她还不过来瞧瞧。”

  徐南方别过脸去,没敢看夏绛咨投来的眼光,但是耳朵却一直有意无意地听着他们的交谈。尚君澄停顿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道:“她在你旁边?”

  “在啊,你要和她说话?”夏绛咨看了徐南方一眼,一边笑着,一边打算把手机交给徐南方。但是那一头的尚君澄很快就拒绝了夏绛咨的要求:“不用了。”

  他的声音有些冷,让夏绛咨有点意外,但是不耐烦的尚君澄声音却放大了好几倍:“你最好离那个女人远点,你这个傻瓜!”尚君澄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即使徐南方没有站在夏绛咨的旁边,也能轻松听到尚君澄的“忠告”。徐南方脸色一白,尚君澄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毕竟还是记恨自己对他的欺骗,所以让夏绛咨远离自己。

  可是听到夏绛咨的耳朵里,却另有一番理解。他冲着徐南方一笑:“看不出来,澄哥哥居然吃醋了,喂,他让我离你远一点哈。”

  在夏绛咨的心里头,还以为自己这个傲然的堂兄,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绯闻的堂兄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和自己吃醋了,夏绛咨觉得有点意思,他一想到尚君澄那又不愿承认又恼羞成怒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有趣。

  
            

  

绛色卷 第二十章 脚踩两只船



  他的笑如同挂在蓝天上,想要调侃一下徐南方,徐南方却已经恢复了正常,又重新拿起毛笔,蘸饱了墨,铺开纸,开始抄写家规。

  夏绛咨愣了:“你还抄什么?你没听到某人已经气急败坏?搞不好都不彩排就跑这来见你!咱们一会儿就能出去了!哈哈,不过事先说清楚啊,等我先戏弄一下澄哥哥,你再和他解释缘由。”他似乎是迫不及待想要看尚君澄出丑似的。

  徐南方可没抱这样的希望,“要是少爷没有提南方,尚先生可能会来,现在,恐怕不会来。尚先生不会想见到南方的。”她头也不抬,提笔写字,每一个字都写得工整娟秀。

  夏绛咨想凑过去问徐南方和尚君澄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刚才还好好的徐南方,在听到尚君澄的电话时,却换了一副表情,又回复了冷冰冰的面孔。

  “嘿嘿,我才不信。澄哥哥一定会来。”夏绛咨朝徐南方吐了吐舌头,想到一会儿可以捉弄尚君澄,他不禁有点兴高采烈,但是等到天都黑了,也不见尚君澄来。躺在里屋百无聊赖的夏绛咨又继续睡了一觉。

  这一觉睡到了半夜,夏绛咨有些饿,爬起来想要吃东西,从里间走出来,却看见徐南方还待在那桌前抄着家规,桌上是一盏小油灯,油灯里的火苗飘摇着,显得那样的渺小,更是昏暗。

  “你不是吧?开灯啊?”夏绛咨习惯性地走到门口去找开关,可是摸了一圈,都没看到。

  徐南方放下手中的毛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少爷不用找了,这间念经堂只有油灯。”

  夏绛咨傻了眼,“念经也不至于要这么艰苦朴素吧?”他再次打开门,门口已经换了两个灰袍人站岗。

  “我饿了,拿东西给我吃!还有这屋子里没灯,拿灯来!”夏绛咨一觉醒来,并没有等到尚君澄,免不了有些烦躁,对着外面的仆人拿出了少爷架子。

  守在外面的丫鬟连忙把食盒呈上,几个食盒里从各色点心到家常小菜都有,菜也都冒着热气,可是却没有丫鬟送灯进来,说这是三太太立的规矩。

  夏绛咨憋了一肚子的火,即便是肚子饿,看着那些饭菜也吃不下,咽不下心中的气。他按捺不住,再次拨起尚君澄的手机,可是那头已经关机了。

  夏绛咨连拨了好几遍,最后只好对着手机大吼留言:“你再不来,我就把你女人上了啊!你知道我最没耐性的!”

  徐南方听着夏绛咨的话,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夏绛咨一眼,夏绛咨不耐烦的一句玩笑话,却忽然之间触动了徐南方的心思。

  徐南方说起来也没那么关心尚君澄和夏绛咨的关系,事实上,她对夏绛咨说那么多,一是保全自己,二是获得他的信任,寻找在夏家的同盟。一旦自己进入了夏家,必须有所依傍,才能更轻易地接近老王爷,拿到那枚“璀璨之星”,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夏三太太一定会带着徐南方进夏家的门。

  夏三太太把自己留在夏绛咨的身边,是要借徐南方引起夏绛咨和尚君澄之间的误会,而夏三太太说不定这几天就会试验一下徐南方是否有这个潜质,值得她把徐南方带在身边。可是若真的试验起来,尚君澄绝对不会为自己和夏绛咨决裂,到时候徐南方又该如何自处?

  徐南方一动不动地盯着夏绛咨的脸,思绪却已经飘出了好远,她看着夏绛咨,心里头却有了新的计划。

  夏绛咨被徐南方看得头皮发麻,一边说道:“你别紧张,我暂时还没打算对你做什么,我也就是骗骗他。”昏暗的灯光下,夏绛咨投来的笑容让徐南方心里头打了个冷颤,夏绛咨则又拿起手机对尚君澄恫吓起来,“喂,是不是你女朋友啊?别不承认,你要是不管,我可真不客气啦!”……

  徐南方跟前的那株火苗却剧烈地跳动起来,不知道是哪里吹过来的风,直让夏绛咨觉得一阵阴寒,那跳窜的火苗映着徐南方半边脸,就好像一尊泥塑似的,让夏绛咨看了一眼,居然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徐南方冷冷地说道:“尚先生恐怕不会来了,三太太也不会轻易放少爷和南方出去的。南方到现在已经抄了三十几遍,少爷你也赶紧抄吧,或许明天晚上就能抄完。”

  “这么无聊的事,打死我也不会做!”夏绛咨斩钉截铁地说着,他眼睛一转,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对着徐南方狡黠一笑,“喂,不对啊,澄哥哥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他为什么不来啊?你们两闹别扭?”

  徐南方就等着夏绛咨问起自己的事,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火烛下颤动,“南方哪里有资格和尚先生闹别扭。南方只要想着能让尚先生快乐就好了,要不是南方,他和吴小姐也不会闹别扭,也不知道尚先生最后有没有把吴小姐给哄回来……”她的声音有些冰冷,但更多的是一种孤寂。

  徐南方幽幽地说着,好像自己真的担忧尚君澄一样,即便是傻子也能够从徐南方的话语里“揣摩”出一二了。夏绛咨那坏坏的笑又浮上了面庞,“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澄哥哥一脚踩两船,和你好又不想跟他那个有胸无脑的吴诗卉说拜拜,结果你的事又被那个蠢女人撞破了,澄哥哥是见你也不是,不见你也不是,对吧?”

  
            

  

绛色卷 第二十一章 少爷的诡计



  他说着拿眼看徐南方,像是掌握了一个天大的趣事。徐南方脸一块红,一块白,更支支吾吾的,“其实,也……不完全是……那样,中间有些是,可是……”

  “诶,你不用说啦,我懂!我也是男人,我知道澄哥哥这种心态!”看着徐南方一脸窘样,夏绛咨挺身道,“你放心!你既然是我的丫鬟,嘿嘿,我可不会让澄哥哥这样对你!”夏绛咨原本就不是一个登徒的浪子,只是假装成纵情声色的样子,心地没变,“怜香惜玉”的习气倒沾染了些。

  “说实话,我觉得那个吴诗卉根本配不上澄哥哥,除了门当户对,真是没一处好的!不知道那个二婶是怎么想的,会让澄哥哥和她凑一对!”夏绛咨摆出一副阅人无数的样子,“不是我说,单论长相,南方你就比那个女人好几百倍嘛!”

  “不过,嘿嘿,真没想到澄哥哥也是这样的人,原来娱乐圈真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夏绛咨有些老气横秋的笑,他看了看旁边的徐南方,忽然站起身,把一方食盒里的点心端到徐南方面前,一边说道,“你不会是铁人吧?一晚上没吃东西,你不饿啊?”

  徐南方确实饿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离手边最近的一块凤梨酥,即便很饿,却也还是很优雅地送入自己的口中,品尝完后,不自禁地说道:“未入口时即有清香扑鼻,入口即化,滑而不腻,甜而不娇,味道是刚刚好。好久没吃这种苏式点心了。”她说着,看了夏绛咨一眼,忽而没胃口的把半块点心又放了回去,眼中带了几分幽怨。

  看在夏绛咨的眼里,还以为徐南方顾影自怜呢。夏绛咨不禁又拍起胸脯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澄哥哥这样对你的!我帮你讨个公道!”

  徐南方脸色一变,惊呼道:“千万不要啊,少爷!你这样会让尚先生难做的,你和他之间要是因为我而真的闹反目了,那不是让南方成了罪人,正好让三太太称心如意了吗?”

  看到徐南方一脸忧色,夏绛咨却像是被徐南方无意中的话给点醒了似的,“是了!我妈妈罚我和你抄什么家规祖训,不就是想让我和你发生点什么,让澄哥哥误会嘛?只要让我妈的目的达到,我也就不用抄那一百遍!”

  徐南方脸上马上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夏绛咨以为自己的话把徐南方吓到了,于是又笑着补充,说自己不过是骗骗夏三太太。

  “可是,三太太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徐南方眼波流转,“不如就让南方帮少爷先抄那一百遍祖训,如何?”徐南方心里头有着计较,自己替夏绛咨抄写祖训,自然会被夏三太太看出来,夏三太太一定会借此大做文章,说徐南方居然阳奉阴违包庇夏绛咨,这一来,自己和夏绛咨的关系,一定会在夏三太太的“助长”下,越发显得不清不白。

  可是夏绛咨才没这个打算,他好像一刻也等不及地要出去了,“这怎么行!你这一抄,也得一整天!我还等着见澄哥哥呢!”

  “但三太太即使要放少爷出去,也得给找个合适的借口才行啊!否则在这园子里就没了威信。比如少爷得了重病。”徐南方有意看了夏绛咨一眼,“可是少爷好端端的怎么会病呢?即使说了,太太也不一定会相信。”

  夏绛咨一拍手说道:“病?生病!”他眼睛一亮,“我要是说感冒发烧我妈肯定不会买我的帐,但是我要说别的,那就不一定了!”他脸上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笑,高兴地摇了摇徐南方的手臂,“南方,你真聪明!你提醒了我!”

  徐南方一愣,从夏绛咨的手掌中挣脱出来。

  “是少爷你自己想的。”徐南方在一旁淡淡道。她也不知道夏绛咨想到了什麽鬼点子。她只是暗笑夏绛咨说的话。

  徐南方原本有意在夏绛咨面前混淆视听,让夏绛咨这童心未泯的少年有意帮自己并捉弄一下尚君澄,也有意让夏绛咨和自己在夏三太太面前演一出戏,可是夏绛咨少年心气,刚才自己在夏绛咨面前卖弄,说穿了夏绛咨的心思,非但没有让夏绛咨对自己信赖,而更是激起了他的反感,让他差点恼羞成怒。

  徐南方于是不再出头,而是旁敲侧击地把夏绛咨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引导。既然无法让尚君澄因为自己和夏绛咨闹翻,那就让自己来制造别扭,让夏三太太看到徐南方确实可以令夏绛咨和尚君澄发生争执。

  徐南方别过脸,心里头一阵冷笑。夏绛咨要装病就由他去吧,她已经有十足的把握能让两人在夏三太太面前闹出矛盾。

  她没打算利用尚君澄,事实上她这么做也算不上利用他,只不过她能进夏家也是因为尚君澄的关系,她要留在夏家就必须得先依靠这层并不存在的关系。

  夏绛咨还以为徐南方的脸色不善是因为自己对她的“毛手毛脚”,忍不住莞尔一笑,忽然就拦腰一把将徐南方抱起,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徐南方完全没料到,花容失色,更惊叫起来:“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啊!”

  夏绛咨凑到徐南方的耳边,小声说道:“你可能要忍耐一下啊,要不然我妈妈怎么放我出去!”

  徐南方是希望夏绛咨和自己演一出戏,可是却绝对没想到夏绛咨要和自己演这样一出!徐南方顿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她挣扎着,“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啊!”

  她当然知道夏绛咨抱起自己往房间里头走是什么意思,当然知道夏绛咨嘴巴里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她也终于知道夏绛咨要以什么方式来“欺骗”夏三太太。

  徐南方有点急了,“你疯了?!你要骗也用不着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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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色卷 第二十二章 又一个喜欢表演的人



  可是夏绛咨压根就不理会徐南方,他任由徐南方在自己的怀里狠狠地摇晃,但还是一鼓作气把徐南方带进了房间,放倒在床上。

  夏绛咨把徐南方放下,背后已经隐隐渗出汗来,他喘着粗气,伸手按住徐南方,不让她从床上起来,他的脸和徐南方几乎都要贴上了。

  徐南方别过脸去,一张俏脸憋红了半边:“少爷!你这样不怕尚先生真的误会……”

  “放心啦!我本来就是逗逗澄哥哥嘛!”夏绛咨看着徐南方一脸紧张的样子,只觉得她这个时候才让人有种亲切感,可是他的身子半压在徐南方的身上,让本来正算计的徐南方忍不住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样子在夏绛咨的眼里很是好笑,“喂,你怎么紧张成这样?!弄得好像没跟男人搞过一样!”

  徐南方听到这个字眼浑身一颤,触动往事一般,停止了挣扎,夏绛咨却仍在一旁天马行空地猜测起来:“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为了讨澄哥哥喜欢,故意装清纯!嘻嘻,不过你这一套过时啦,现在酒吧里都流行Sm御姐!我觉得你蛮适合御姐控啊!”

  徐南方简直不知道夏绛咨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是突突猛跳的心脏也算是暂时缓和下来了,她稍稍恢复了常态:“你要怎么个骗法?”

  夏绛咨看到徐南方没有再闹腾,就开始宽衣解带,鞋子一脱,把袜子也随地乱扔一气。他一边又把手伸到徐南方的面前,手指尖在她的玉颈前滞留,正要去解开徐南方上衣的领扣,但一抬头看到徐南方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夏绛咨终于还是又缩了回去:“得了,要不你自己解开吧。免得你大叫,别人还以为我喜欢玩强的呢!传出去可真是丢死人!”

  从来都只有女人对夏绛咨投怀送抱,他更是从来不缺女人,夏绛咨可不想让外面的看守以为自己下贱到需要用“强”。

  徐南方没有好气,但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问起,“少爷要装什么病?还需要这样……”她眉头一蹙,觉得自己和夏绛咨的这个游戏有点像玩火自焚。

  夏绛咨嘻嘻一笑:“我小时候装过太多次病了,我妈妈肯定不信,不过我现在有个特别好的点子,又可以让我妈妈以为她的‘奸计’得逞,”说到这,夏绛咨冲徐南方狠狠地眨了眨眼,“又可以让尚君澄为你吃醋!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徐南方有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她倒是相信眼前这个少年有许多鬼点子,只是这少年想出来的点子都是些不入流的把戏。徐南方想要嗤之以鼻,但却只能忍着自己的看法。“什么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夏绛咨关子卖得差不多,凑到徐南方耳畔说道,“我一会儿大叫一声,就说我屁股上被咬了一口,咬出血了!……”他话还没说完,徐南方就浑身跟被通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似的,差点没咽气!

  夏绛咨却还在为自己想出的好方法而洋洋自得:“嘿嘿,我的屁股怎么会被人咬呢?别人不用说也能猜到,当然是我在玩什么花式的时候玩过火啦!我妈一想,我们两连这些花式都玩了,那她关我们俩的目的不就达到啦?而且我说我屁股出血,我妈也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验伤,当然就得先放我们出去!”他想着自己的计划,臻于完美,“反正我妈目的达到,就算发现我骗她,也不会再计较!南方姐姐啊!”夏绛咨第一次比较真心的称呼南方姐姐,“我可是为了你和澄哥哥的幸福才这样牺牲我的形象啊!你们要是好事成了,可欠我一份大人情!”

  徐南方早被夏绛咨的这个想法气得发抖,她绝对没想到自己对于这种十八九岁,明明成年,性子却还是孩童的人有时候居然会没有办法,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气都有些不顺:“你这样说,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尚君澄……”

  徐南方话还没说完,夏绛咨就明白了徐南方的意思,他还是一边把自己的头发用手给弄凌乱,一边解释道:“我把裤子一脱,澄哥哥发现我并没有被咬伤,不就真相大白了?放心吧,我做事你放心!我就是逗逗他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夏绛咨的脑海里似乎放着什么画面,让他自己压根就忍不住笑,他伸手过来,又趁徐南方不注意,冷不防把她箍发的两只发夹和发勒熟练地扯下,徐南方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搭在肩上,略微有些蓬乱。

  徐南方没能制止夏绛咨,只好把双手护在胸口,以免他真的来扯自己的衣扣,态度不是很合作。

  夏绛咨干干地笑,见徐南方护着上边,他一个冷不丁,又把徐南方的两只鞋给除了去。他手里抱着徐南方的两只鞋,得意洋洋地笑,就和小孩子打架胜利了一样。

  徐南方急了:“把鞋还我!你这样胡闹对谁都不好!”

  可是她一急,忘了夏绛咨是典型的越激越来劲,把鞋子往怀里一收,笑道:“我说演戏就应该专业点!最好把衣服脱干净了!”夏绛咨一激动在徐南方面前有点放浪形骸地口没遮拦起来。看到徐南方那张冰冷的脸,夏绛咨只好不再做要求:“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我出去表演了!”他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似乎自己马上要去完成一件杰作。

  
            

  

绛色卷 第二十三章 如愿以偿



  他不再理会干坐在床上的徐南方,而是抱着徐南方的鞋子就出了房间,徐南方的鞋子被夏绛咨拿走,赤着脚下床不是,不下床干坐在那更不是。

  夏绛咨一出来就放肆地把徐南方的布鞋往佛堂里随处一扔,明明已经走到了门口,又退回到房间门口,忽然张大嘴大喊了一声“哎哟!”这声音让徐南方浑身打了个哆嗦,她看着夏绛咨兴致勃勃的样子,显然是准备开演了。

  徐南方脑袋嗡嗡作响,说实话,夏绛咨这一举,至少目前对自己是没有坏处的,所以徐南方更找不到去制止他这样胡闹的理由。可是,夏绛咨这般胡闹,把徐南方牵扯进去,怎么都有种引火烧身的不好预感。

  夏绛咨喊完,冲徐南方半做了个鬼脸,人已经奔到前厅外头去了。

  外面的门砰地一响,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撞上了似的。就听见夏绛咨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让我出去啊!我后面出血了!”

  徐南方听到夏绛咨的这一句话,只觉得身子往下一坠,哭笑不得地摊在床上。

  那边的夏绛咨却是拿出了专业演员的水准要求自己,卖力地演着戏。

  看门的灰袍仆人都有些疲倦,百无聊赖地站在那几乎要打着瞌睡,猛地听到房间里头传来一阵惊呼,半夜里头这叫声就好比一把利刃划破了天空。

  两个仆人打了一个激灵,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正不明白里头发生了什么惨剧,这时候自己守着的门又发出一声巨响,差点把两个人吓一大跳,然后就只见他们的小少爷狼狈地打开门,一脸痛苦又狰狞地对着他们两人吼:“我后面出血了!”

  “后面?!”两个仆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夏绛咨,只见他头发乱七八糟,完全没了发型,上衣胡乱地穿着,领子和扣子都没对上,他的双手则提着腰间的裤子。两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什么。

  “看什么看?还不快放我出去!还不快给我把医生叫来啊!”夏绛咨跺着脚,龇牙咧嘴地对着他们咆哮。

  “是,是,这就去回太太。”一个仆人忍住自己眼中的笑意,显然已经领悟了夏绛咨那句后面出血了是什么意思,只是夏绛咨不知是嫌把屁股说出来不够文雅,还是故意模糊用词,让两个下人想的更猥琐些,总之他这一句话让两个下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该给怎样的表情。

  一个仆人飞快地奔了出去,另一个却依旧还是守在门口,他阴阳怪气的表情被夏绛咨都收入了眼底。

  只是此刻站在门内的夏绛咨,却只能在旁边假装疼痛地哀嚎,他一个人嚎了几声显得有些无聊,忽然就对着里头高喊道:“喂!你个死女人,还不出来!还躺在床上装死啊?”

  这一句话一出,门外的下人忍不住抬起眼朝黑漆漆的屋子里瞟了一眼,脑子里浮想联翩,可惜什么也瞧不见。

  而躺在屋子里的徐南方,听到夏绛咨这样一说,简直要崩溃了。骗人的伎俩她也没少用,可是绝对不会像夏绛咨这样把戏演得如此不堪入目。

  她原本只想一个人静静待在房间里任由夏绛咨在外头胡闹,可是夏绛咨终于还是按捺不住把外人的注意力往徐南方身上扯了。

  徐南方这时候不论出去还是不出去,傻瓜也知道夏绛咨这话里头的暧昧有多么地深。

  夏绛咨完全不满徐南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置身事外,而是不停地喊着徐南方的名字,他毫无顾忌地当着下人的面亲热地对着房间里呼唤,徐南方简直就像一只被扔进滚汤里的蚂蚁,已经无法在蒸笼似的小房间里呆下去。

  徐南方实在难以忍受夏绛咨在外面的胡乱喊叫,她也再顾不得其他,赤着脚就下了床,手中捏着发带,随意地把自己的头发又往上绾起。

  她出现在念经堂中厅时,顿时感觉到身上被灼人的眼光给注视着,浑身都不自在,她就像真的做了错事一样,没敢抬起头来。

  外面的灯光从门外洒了进来,有些昏暗,只能把念经堂里照出个依稀大概。徐南方顺着那光亮往房间里头费力地瞟着,想把自己的那两只鞋给找到。

  她能感受到夏绛咨和别人都盯着自己,徐南方浑身不自在,长大后,她可从来没有这么狼狈的出现在陌生人面前,还是这种带捉弄的性质。

  她甚至有些恼火,只是这些怒火却无处发泄。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徐南方想借着外面的灯光找到两只并不显眼的布鞋,似乎有些困难,秋日的地板赤脚踩着也有些凉。她端着油灯,好容易才看到了一只鞋,就在佛堂正中央的蒲团上。

  徐南方一手端着灯,俯下身就要把那只鞋子给捡起来,猛地却听见外面有个丫鬟唤道“少爷”,是莲蓬的声音,她在喊夏绛咨。

  夏绛咨正一边哎哟哎哟地呻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徐南方找鞋子,听到丫鬟的叫唤,忍不住一愣:“这么快?”

  去报告三太太的仆人才刚刚走,园子这么大,尽管那仆人出去电话报告,三太太半夜起身赶过来,也要一段时间。

  “啊!哦!这里,这里……”夏绛咨只好又皱起眉头装疼。

  莲蓬听到夏绛咨的声音从佛堂里传来,一喜,高声说道:“少爷,尚先生来找您!太太说让我把尚先生直接领这来见您!”作为仆人,莲蓬并不知道尚君澄和夏家的渊源。

  
            

  

绛色卷 第二十四章 尚君澄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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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南方听到莲蓬的说话,心底一咯噔,拿住鞋子的手一松,鞋子啪地一声又掉落在地,分外地清脆。

  夏绛咨原本也如徐南方所想,认为或许徐南方和尚君澄之间的障碍太多,所以他那“坏坏”的澄哥哥斟酌再三,还是不过来看徐南方。

  可是没想到尚君澄来了。

  夏绛咨有点意外,又有点惊喜,这时候都忘记去装疼,或许应该说是已经觉得没有演戏的必要,脸上挂上了笑,他脚跨了出去,对着外头道:“澄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南方姐还不相信呢!”

  他跨出门槛,就见莲蓬背后跟着一个浑身泛着银光的男人。猛一眼看过去,还觉得这光亮有些刺眼,直到那人已经走到身边,夏绛咨的双目才从那刺眼中恢复过来,正是尚君澄。

  尚君澄穿着一件银色的长袍,长袍上坠满了亮晶晶,明晃晃的银色亮片,那些亮片即使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也反射着莹莹的光彩,若是在强光之下,只会更加地夺目绚丽。而此时耀眼的衣服裹着一张俊美却有些清冷的面庞,银色的光映在脸上,更显得脸色苍白,如同白皑皑的雪地,但是却更衬得那一双与众不同的眼更加地明亮,比天空中的繁星还要迷人。

  “你不是在抄家规吗?”尚君澄看到夏绛咨这副模样,似乎和自己想象的有点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就从敞开的门朝里面望去,房间里面比外面还要暗,但是中央却有一抹昏黄的灯光照映着一张脸,那张脸正望着自己。

  尚君澄看到那张面孔,脸一下子就变了颜色,就连呼吸声也似乎比刚才要急促些。其实尚君澄知道徐南方在这里,但是亲眼见到和从夏绛咨口里听到还是不一样:“她怎么会在这里?”他用手指着里面,对着夏绛咨质问着。

  夏绛咨调转头看了一下里面,徐南方端着油灯怔怔地对着门外,身子一动不动,像是触电了一般。夏绛咨对着尚君澄嘻嘻一笑:“我不是说了吗?她现在在我们家做事,呃,她是我的贴身丫鬟啊!”

  他故意把“贴身丫鬟”这四个字用力说出来,他看到尚君澄见了徐南方以后脸色一变,就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这个堂兄对徐南方确实是有意思,又不敢承认。“喂,澄哥哥?放心不下南方啊?这麽晚才来是不是怕被别人看见?”

  尚君澄听到夏绛咨的话,简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戳了戳夏绛咨的胸脯道:“我不放心她?你傻了吧?我是不放心你啊!”他反转头看了一眼里头的徐南方,她的眼眸中有着幽怨的感觉,这感觉让尚君澄生厌,“把你那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收起来吧!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喂,你干嘛这样说她?”夏绛咨没想到尚君澄对女人会这种姿态,夏绛咨私生活不检点,但常常和女人厮混在一起,又让他自命不凡地怜香惜玉起来。

  夏绛咨的挺身而出让尚君澄顿时有种狗咬吕洞宾的感觉,“我是为你好!这个女人只会编瞎话,只会骗人!”尚君澄有点激动,他衣服上的亮片随着他扭动的身子而发出叮叮的声音,徐南方看着外面为夏绛咨紧张的尚君澄,心里头有点愧疚,却又忍不住在想,他穿着这样的衣裳唱着自己的歌,一定很吸引人吧。

  “她是不是在你面前扮可怜?在你面前装做什么都不懂,连抽水马桶都不会用?”尚君澄见夏绛咨一副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些轻蔑嘲讽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她在利用你,你这个大傻瓜!”

  尚君澄当着仆人的面称呼夏绛咨为“大傻瓜”,这一点让少年心性的夏绛咨十分不满,脾气一上来,忍不住也和尚君澄杠上了:“她怎么你了?澄哥哥你干嘛这样说别人?我可不认为她是在扮可怜!我觉得你对她太过分了!”

  “少爷!”徐南方在后面出声了,“尚先生说得没有错,你们不要为了我争执,这样,这样我的罪过就大了。”徐南方适时的深明大义,通情达理,更让夏绛咨觉得尚君澄在刻意地贬低徐南方。

  尚君澄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在他眼里,徐南方的演技和挑拨技术实在是高潮非凡,要是原来,徐南方这样说,尚君澄也会觉得她是真正的弱者,衷心地相信她的这番话是发自肺腑,可是他见证过徐南方的强势,她对待恶势力时那份决心,那毫不畏惧的表情,以及她的聪慧睿智都深深地刻在尚君澄的脑子里,所以一旦徐南方再沦为弱者,在尚君澄的眼里,那都是做戏!

  可是尚君澄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法子来揭露徐南方的虚伪,他只知道生气,他今天彩排时的状态就很不好,回去休息的时候终于还是开着车过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真的只是为了不让夏绛咨被那个女人欺骗?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又是什么?

  黑夜好像一下子被驱赶走了似的,念经堂外面顿时亮了好几倍,尚君澄侧过头,只见好几个端着铜质台灯的仆人从外面走了过来,一个人拎着药箱匆匆地朝这边走来,看到夏绛咨就站在门口,赶紧说道:“少爷哪里出血了吗?”

  来人是园子里的家庭医生,他看了一眼尚君澄,示意他让开,而是朝夏绛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夏绛咨和他一起进去,让他来看看夏绛咨的伤势。

  那些仆人端着台灯走进没有灯光的念经堂,亮光一下子充溢进来,把本来就不大的厅堂照得如同白昼。

  徐南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这灯光之下。暴露在尚君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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