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雪寻冰
作者:张廉,最后更新:2008-5-8 3:35:39



  

  一壶茶,一盘棋,黑子落定,气吞山河。

  月冰笑道:“还来吗?”说完看着对面的扫雪,扫雪的眉眼很淡,但却能深深地刻入人的心底,他有着让人不敢亵渎的美,就像他的师傅,那出尘脱俗的美,如同雪谷中的仙子,真实却又遥远。(请各位看官原谅扫雪的娘娘腔,因为他娘娘腔是由历史原因造成的,在之后的文中便会阐述如何造就了一个娘娘腔的男人)

  扫雪淡淡地笑了,那是如同雪花飘零一般的笑,但那笑容却可以溶入你的心底,让你觉得刹那间的温暖。

  “我果然不及冰贤弟。不过下面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侧眸间,楼下正有两批人对峙,原本宽阔的道上被一红一白两队人马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倒是扎眼。”月冰单手枕在脸边,脸上带着玩意。

  扫雪淡淡地看了一眼月冰,若不是自己有着一张雌雄莫辨的脸,他会把月冰当作女人:“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料到这里会有好戏,才把我带到这里?”

  “冤枉啊,六月飞霜啊!”月冰大呼,委屈地看着扫雪,“人家是见你失恋才带你出来散心的啊。”

  扫雪淡淡的眉毛微微合拢,脸上带出一丝哀愁,那遥远的身影,那从小他就细心守护的人儿,在他离开后,会想他吗?不会吧……一丝苦涩在心底漾开,扫雪举起了面前的酒,却被月冰拦住,抬眼间,只看到月冰嘻笑的脸:“好戏开始了,不看吗?”

  楼下变得异常宁静,这里原本是鄞都最热闹的街道,而现在,却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一红一白两条长龙填满了整个街道,两旁的酒楼店家也纷纷关上大门,跑到二楼只探出一个脑袋小心观望。

  红色的人马穿红挂绿,一匹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火红的大花绑在胸前,少年剑眉星目,英伟挺拔,他就是天绝堡的小少爷玄玄天问,而他的身后正是一顶花轿,不过这送亲的队伍似乎带着杀气。

  白色的队伍披麻带孝,开道的是一位清秀的少年,正是无伤城少城主白梵,他的眼眶是红的,而那红肿的眼眶里,正喷射着愤怒的火焰。他的身后是一具八尺有余的楠木棺材,人人手上执着白帆,但那白帆中却隐隐闪现着寒光。

  “天绝堡真无聊,拦人家送丧的队伍做什么。”月冰无趣地说着,扫雪淡笑道:“前些日子无伤城老城主白洗秋死在天绝掌下,你说会不会是天绝堡堡主玄九重做的呢?”扫雪说罢看着月冰,月冰咧开了嘴角:“你说呢?他们的关系向来很好,听说即将联姻,玄九重没理由这么做。”

  “那么就是陷害罗,而后,无伤城的四位门主东方古月,西门鑫,南宫晓菡,北冥珊便带着属下到天绝堡要人,结果双方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双方死伤无数,才会有今日这冒失之举。”

  “哼……玄九重怎么教儿子的,居然做出这么不经大脑的事。”

  “且不说这玄玄天问鲁莽,你说会是谁要阻止他们联姻?天绝堡和无伤城平分武林天下,这若联姻,可谓是一统武林,谁想挑起他们的争斗?是下面的人,还是上面的人?难道这就是你来鄞都的原因?”

  月冰原本咧开的笑容有点僵,呵呵干笑着。

  楼下是一触即发的战争,楼上的云淡风轻的谈话,月冰执起了一把棋子,随意地抛着,忽然,她嘴角一扬,一枚黑子就飞了出去,嗖一声,被一颗白子当空打落,她撇回头看着扫雪,扫雪一脸责备:“怎么,你还嫌不够乱?”

  “哪里?”月冰叫屈,“只是他们都对峙了半个多时辰还不开打,很无趣耶,所以想让他们早点打完,我们也好早点看戏啊。”

  正说着,从送丧的队伍后面飞驰而来一匹黑马,黑马闯入了白色的队伍,异常显眼。黑马上是一名披麻带孝的少女,少女手提银月弯刀,弯刀在日光下却闪耀这阴冷的月光。她站到了送葬队伍之前,一抱拳:“玄三少,请让路!”

  月冰笑了,好戏终于开场,扫雪看着月冰那唯恐天下不乱的笑容只有无奈地摇摇头。

  坐在白马上的玄玄天问冷笑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不知青衣姐姐为何阻我迎亲的队伍。”

  这位英姿飒爽的少女,正是白梵的大姐白青衣。白青衣柳眉紧皱,身后立刻一片哗然,无伤城三门主西门鑫第一个冲了上来:“你们堡主杀害我家城主,现在还来阻城主上路,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还无伤公道!还城主命来!还无伤公道!还城主命来!”白色的队伍高喊着,手中的白帆高举入云霄,落地更是“啪啪”有声,气势惊心动魄。

  “啪!”一条马鞭甩落,直抽西门鑫,寒光滑过,马鞭被银月弯刀砍断,掉落一旁。白青衣紧咬下唇,恨恨地看着一脸嚣张的玄玄天问:“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白青衣身上的杀气让玄天问浑身一怔,他心里清楚,他不是白青衣的对手。

  就在此时,红方的后面冲来一匹白马,立时,红方欢呼起来,来者正是天绝门大公子,也就是未来的堡主玄天傲,一身青衣蓝衫的玄天傲英武非凡,白青衣立刻撇过脸不敢看那英俊的男子。

  “哥,你来了!太好了!”玄天问立刻策马迎了上去,玄天傲看了一眼白青衣,扬起了手,“让路!”

  “什么?”玄天问惊呼出声,“我们怎么可以示弱!难道你忘了他们前日伤了我们数十个兄弟!”

  玄天傲的脸立刻变得阴沉:“白洗秋老英雄死在天绝掌下,整个武林都认为是我们天绝堡所为,难道你还嫌麻烦不够多吗!我是带着爹的命令而来,死者为大!让路!”一声令下,红色的队伍立刻闪到两旁。

  玄天傲策马到白青衣的面前,看了看,随即向白青衣身后的棺材一抱拳,沉声道:“老城主,请!”

  白青衣垂落的眼睑中隐含着泪水,她一提缰绳,黑马与白马擦身而过,在经过玄天问的时候,玄天问忽然扬起了手,一道寒光滑过,一枚黑子扎扎实实地打在他的虎口,他“哎呀”一声,手中的马鞭跌落,他紧张地四处张望,玄天傲也抬起了头,只看见对面【四海茶楼】上坐着两名白衣的男子,其中一个正在品茗,茶杯遮住了脸看不清样貌,而另一个则很是清秀,宛如一个女子。

  玄天傲暗道:“难道是他们……”

  

  
            

  




  

  送葬的队伍开始前行,开路钱在空中飞扬,如同一只只白鸽飞到了廊檐上,飞到了红色的队伍里,也飞落在玄天傲的掌心,他慢慢捏紧的拳头,将那纸钱紧紧地捏进了掌心。

  月冰收回探在窗外的脸,失望道:“没戏了,原来名门正派也跟社团一般,动不动就群殴。”

  扫雪淡笑着执起茶杯,轻抿着:“他们应该感谢你。”

  “若不是这场意外,玄天傲跟那白青衣恐怕成亲了吧,不过这玄天傲对白青衣只是兄妹之情,看来白青衣姑娘也只是一厢情愿啊。”

  扫雪从茶杯间抬眼看着忽然变得认真的月冰,道:“你是在指什么?”

  “没,没什么,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这兄妹之情或许也能生出爱意来,是吧,扫雪。”月冰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一不小心又提到了扫雪的痛处。

  扫雪缓缓放下茶杯,哀愁的视线飘向了远方……

  整条街道再次热闹起来,玄天傲冷冷地看着玄天问和他身后的迎亲队伍:“我怎么不知你要娶媳妇!”

  玄天问不服气地撇过了脸:“他们伤了我们的兄弟,爹爹根本就没杀害老城主,这明摆着就是有人陷害!”

  “下面不懂事,难道你也要跟着不懂事?还不回去!”

  玄天问摸着被棋子打中的手腕:“那也要找出谁暗算我再走!”

  “这事我会处理,我们还要感谢人家,你快回去,若让爹等急了,我也无法担保你。”玄天问当即浑身一怔,立刻策马而去。

  玄天傲整整衣衫,便下马走进了【四海茶楼】,待他上楼的时候,那原本的窗口已经空无一人,桌上只留下一壶飘香的热茶和一盘已经下完的棋。

  玄天傲拿起了黑子若有所思,究竟会是哪位高人?

  ※※※※※※※※※※※※※※※※※※

  鄞都的街道上,走着两名显眼的男子,一名头戴帷帽,白色的纱巾将他的面容遮盖地严严实实,他的身边,是一个比他矮上一个头的秀美少年,少年怀中抱着一张紫檀古琴,乐意融融。

  “冰弟,你借这琴做什么?”

  “让你弹啊。”

  “恩?”

  “我们盘缠用完了,不想想办法怎么继续上路?”

  “昨日不是还有……”

  “被我喝花酒用完了,呵呵,你知道嘛,我可不像你一般清心寡欲。”月冰一脸无赖的笑,看着白沙下若隐若现的俊脸,隐隐的寒意让月冰的笑容渐渐支撑不下去。

  一间宽大的门楣,雕栏玉漆;鲜红的波斯地毯,精美华丽;玄色的廊柱,壮观威严,巧夺天工的包厢临空而立,卷帘深处,是美人的娇笑。

  扫雪看着身旁已经换作女装的月冰,暗道,冰贤弟还是换作女装好看。他浑身怔了怔,想起那灵动的身影,那如莺啼一般的声音:“师兄还是穿女装好看……”

  她,现在得到他的爱了吗?

  月冰抱着琴站在九娘面前:“我家公子要在这里挂牌卖曲。”她温润的声音让扫雪一怔,低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月冰,他也会口技吗?为何会有如此动听的女子声音?

  “卖曲?”九娘挑眉看了看月冰身边的白衣男子,男子的面容深藏在白纱之后,“我们这儿已经有了琴师了。”

  “我家公子的曲子人间无天上有。”月冰神气地笑着,九娘轻哼着:“你知道这年头什么人最不缺?”

  “什么人?”

  “吹牛的人。”

  “哼……”扫雪轻笑出声,鼻息轻轻扬起了帷帽的白纱,此刻九娘坐着,在白纱扬起的片刻,她一眼便看见了那隐藏在白纱后面半张绝美容颜,她立刻娇笑道:“当然,这世上最缺的也是人才,就让你家公子先试试。”

  “多谢九娘。”月冰一躬到底。

  “那你家公子名号……”

  “扫雪,扫地的扫,白雪的雪。”

  九娘眼中闪光,那是一种市侩的精光:“好名字啊……”心里暗道:方才只看见一半就知道是个美人,若是全部说不定能盖过这里的姑娘,这白纱下到底是一张怎样的容颜!她痴痴地看着扫雪,扫雪咳嗽了两声,月冰立刻挡住了九娘的视线:“我家公子我服侍就行了,我叫冰儿,请九娘为我们准备院子,我家公子喜静。”

  “知道知道,翠竹,带扫雪公子去【归雪阁】,晚上就为公子挂牌。”

  【归雪阁】?扫雪暗道:这倒像是专为我准备的,他看着身边始终不敢看他的月冰,陷入沉思。

  “这【天上人间】是集酒楼、青楼、休闲为一体的高级娱乐宅院,每位在这里挂牌的都是名伶,或是身怀绝技的才人。”月冰忙不迭移地为扫雪介绍着,“有许多名人万一没了盘缠就会在这里挂牌献宝,例如作画,写诗送字等赚取盘缠。”

  “就像我们?”扫雪缓缓拿下帷帽,坐在雕花的圆桌边看着滔滔不绝的月冰,他在等他,等他说实话。

  “恩,所以凭你的曲子,你的外貌……”月冰此刻色眼迷离,“一定能俘获许多男女的心,到时银子就……哈哈哈……”

  “你怎会口技?”(请各位看官原谅扫雪的白痴,他的弱智也是有深刻的历史原因的,稍后就会在文中阐述。)

  “恩?”正在遐想的月冰立刻愣住了表情,“口技?”

  “不会口技声音怎会如此像女子?”

  “我原来不像吗?”

  “原来……”扫雪愣了愣,其实月冰原来的声音低沉而温润,不仔细听,也当作是男子了,此番看着月冰晶晶闪亮的眸子,扫雪忽然恍然大悟:“原来你……”

  “扫雪不喜女色,扫雪除了自己师父和师妹便排斥天下女人,当时我巧遇你,那时我一身男装,你便将我当作男儿身,我又确实想交你这朋友,便一直如此,你莫不是要怪我?”月冰背手而立,又成了平时的月冰。(现在大家知道扫雪为何即娘娘腔又白痴了,他从小就跟两个女人生活在一起,从不踏出深山,一辈子就见过师傅和师妹两个人,试想,这种全是女人的环境下,又闷在深山里,扫雪能不变成娘娘腔和白痴吗?同情他吧,可怜的扫雪……)

  扫雪淡淡地叹了口气,无奈而笑:“我从不问你来历,更不会介意你是男是女了……”

  “这才是我的好友扫雪。对了,今晚就要挂牌奏曲,我该怎么装扮你呢?”月冰鼓起了脸,亮闪闪的眸子看着扫雪滴溜溜地直转,扫雪在那一刻,心忽然猛跳起来,之前的月冰沉稳少言,现在的月冰无论言行都是活脱脱一个女子,她一颦一笑都变得灵气逼人,他的脸渐渐红了起来,未曾想,这个四年的好友居然是个女子。

  

  
            

  

一解 扫雪 第三章 挂牌奏曲



  

  那一年,漫天白雪,月冰踏雪而来,清澈的眸子不染半点尘垢,让扫雪惊叹人世间居然还会有如此清澈的人。她从他的手上拿回了受伤的信鸽,连连感谢,再次踏雪而去。从此之后每年的开春,她都会与他煮酒论天下,笑谈人间恩怨情仇。

  月冰看着沉思的扫雪,他清冷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犹如雨中绽放的荷花,让人怜爱:“在想什么?莫不是知道我是女子开始后悔每年只见一次太少了?”

  扫雪的脸越发红了起来,只这油嘴滑舌一点就说明面前的月冰还是月冰。他撇过脸,不再理睬月冰。月冰呵呵笑着开始整理【归雪阁】。

  窗外春风习人,【归雪阁】是满园的海棠,白色的海棠在风中摇曳,如同层层浪花,带出淡淡的花香。

  他,如同天上的仙子,不食烟火;

  他,如同空谷的百合,不染风尘;

  他的曲,荡气回肠,带着淡淡的哀伤;

  他的曲,百转千回,天上人间不可闻。

  这便是扫雪的海报,让【天上人间】里的姑娘无不嫉妒,这扫雪二字闻所未闻,却让九娘如此隆重地推出他的红牌,怎能让那些拼命努力的姑娘们服气?

  但那一晚,一曲【扫雪煮酒】名动鄞都,让姑娘们争相请扫雪替他们奏曲,扫雪二字成了附庸风雅之人必谈之名。

  第二日,天上人间人满为患,第一次赶走迟来的客人。

  第三日,对不起,进门得买门牌,扫雪只为贵人而弹,而且一周只弹一日

  扫雪的曲贵,扫雪的人美,扫雪不可近,扫雪厌俗人。一时间,扫雪成了一个传奇,成为贵族争先恐后拜访的琴圣,仿佛得到扫雪的接见才显得你才学无敌,才显得你地位崇高。

  月冰垂手站在扫雪身后,从淡淡的竹帘后环顾着坐满人的三十三个包厢,【天上人间】,【三十三重天】,这三十三个包间十金一间,不知是谁,鄞都在短短三天传出了一句话:“千金只为买扫雪一笑。”

  包间被那些千金小姐,名门子弟所包,当然,这不是月冰所留意的包厢,她关心的是天地玄黄四个包厢。

  此刻玄字里坐着的正是天绝门的门主玄九重和大少玄天傲,二小姐玄色和小三少,也就是那日闹事的玄天问,而他们边上黄字包厢便是无伤城大小姐白青衣和她的弟弟白梵。

  “天字包间的人一定不俗吧。”扫雪悠悠地调着琴音,淡淡地说着,转眸看着依旧出神的月冰,自从她进入【天上人间】,就变地越来越神秘莫测。

  月冰依旧注视着那几个包间,并没听见扫雪的话,忽然一道刺耳的剪音划出,很轻,但却直接打入月冰的耳门,震地她眼冒金星。

  “扫雪,你。”

  “我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答,怎么,天绝无伤的少主很英俊吗?”

  扫雪的声音在嗡嗡的耳鸣中变得若即若离,月冰不由得大声道:“啊?你说什么?”

  一股闷气堵在了扫雪的胸口,不上不下,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气闷,但看见月冰只顾着看天绝无伤的少主的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被月冰忽视。

  阵阵耳鸣终于消散,月冰心头很是不爽,扫雪第一次用内劲伤她,她可是从未对他作任何提防,她是如此信任他,而他却莫名其妙伤她,不过扫雪对她的伤害早就已经开始了,不是吗?她心底苦笑了一声,即便是伤害,也是自己自找。

  “扫雪你干嘛?用内劲伤我?”月冰愤怒地看着淡眼抿唇的扫雪,扫雪不紧不慢道:“你既然是我的丫鬟,就该好好服侍于我,怎在我这个主人说话时却左顾右盼?

  “我哪里不好好服侍你了?”

  “那为何熏香没上,茶也没上?”

  月冰一时语塞,她因为得知今日会有大人物而来,一时激动把这些小事给忘了。心里憋着气,却也不敢多言。只这一会,天地两间包间的卷帘就此放下,月冰最终还是没看到那卷帘后的贵人。

  面前卷帘拉起,带出了幽幽扬扬的琴声,扫雪依然是一身不染尘的白衣,一双狭长的眼睛却是淡淡的哀愁,一曲《风舞叶飘零》将人带入了翠绿的竹林,那寂静的竹林被温柔的春风轻抚,沙——沙——它们摇曳着曼妙的身姿,舞出了自己的旋律,绿叶飘零之间,是一个绿衣的女子,她踏风而来,与漫天的竹叶一起起舞。

  今日的扫雪与众不同,一直以来他的琴声都是缓缓开始,慢慢结束,今日他却越奏越急,骨干的手指在琴弦上轻灵跃跳,跳跃的音符从他的指尖下蹦出,跳进了所有人的心里。他们随着乐曲而喜,随着乐曲而舞。

  忽然,扫雪指尖划出,琴弦上扬起一缕青烟,所有的一切都静了下来,风静,竹静,只剩下竹叶缓缓飘落和那女子慢慢消失,这种静,让人留恋,这种静,让人向往,他们伸出双手,想将那与竹叶共舞的女子挽留,但她最终,还是消失在了众人面前,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你今天心不在焉。”扫雪用羊羔皮轻拭着紫檀古琴,这是一张好琴,他一直不懂既然月冰能借来如此好琴,却为何借不来盘缠,他渐渐嗅出了阴谋的味道。

  “啊?我有啊,弹得真好。”

  此刻场上很静,众人依旧沉静在那个嘎然而止的尾音中。

  “那我方才奏的是什么?”

  月冰再次语塞。

  “你从不会如此,难道是我的琴技有所退步?”

  他们之间的谈话也很轻,轻得如同鸿毛坠地。

  月冰撇了撇嘴,今日的扫雪似乎火气很大,在月冰的心里,扫雪是沉静的,他的心不会为一草一木而动,也包括她,他的心只为了他师妹而生,只为师妹而死。

  “啪!啪!啪!”清澈的掌声从天字包间里传出,立刻引起了月冰的注意,月冰扬起了脸,但依旧只看到那一卷竹帘。

  刹那间,满堂喝彩,扫雪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喜这嘈杂的喝彩。

  在风字包间里,坐着一名女子,那女子杏目红唇,生得艳美绝伦,她朱唇轻起,清朗的声音穿破了满堂的掌声:“听闻千金难买扫雪一笑,看来所言非虚,今日我琉璃恩雅就花这千金,只为能让公子一笑。”

  “琉璃恩雅!”边上的包间纷纷探出头来,琉璃世家是南方实力最为雄厚的商贾,而这琉璃恩雅更是江湖十大美人之一,并且排名从去年的第九冲上了第七,多少王孙公子只为看琉璃恩雅一面,而争地头破血流,江湖上有这么一句传言:琉璃一笑,嫦娥无颜。可见琉璃恩雅之美丽。

  

  
            

  

一解 扫雪 第四章 拒霜舞 刀光起



  

  扫雪低眉不语,依旧轻轻地擦拭着琴弦,月冰上前一步笑道:“多谢琉璃小姐垂青,但公子不笑是因为无可笑之事,若公子对着琉璃小姐一笑,反而是辱了小姐。”

  琉璃恩雅微微一怔,心中反倒生出几分敬佩来:“扫雪公子果然是世间奇男子,恩雅受教了。”

  “笑天下可笑之事,笑天下可笑之人!好!好!好!”三声好字从玄字间嗡嗡而出,正是玄九重,“在下天绝门玄九重,不知能否请公子在老夫寿诞上奏曲?”

  月冰再次拱手:“公子身子单薄,怕是经不起舟车牢顿。”

  “哈哈哈……”黄字包间里突然发出一窜笑声,原来是白青衣的弟弟白梵,“人家扫雪公子如此出尘,又怎会去你门天绝堡那般污秽之处。”

  “臭小子你说什么!”玄天问当即跳了起来,“我们天绝门没有杀害老城主!是你们在咄咄逼人!”

  “啪!”一声,玄九重当即拍桌案起,“问儿,给我退下!”全场一片哗然,纷纷朝玄黄两个包间望去。

  而只有一人却依然注视着舞台,就是玄天傲,他的视线直直落在舞台上那个身着蓝衣的女子身上,她有着一张灵气逼人的脸和一双不染尘埃的眼睛。

  月冰感受到了玄天傲的视线,她扬起脸,对着玄天傲微微一笑,这一笑却让玄天傲的心漏了一拍,她果然就是那天坐在茶楼旁的少年,那那天的黑棋究竟是她所发,还是她的主人,那位扫雪公子所发?若是如此,那这两人决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岑——”一声,扫雪的琴声再次响起,扫去了那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就如扫雪一般,在每人的心里扫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来,从舞台的一角,缓缓飘来一位仙子,她便是【天上人间】的舞娘拒霜。

  拒霜拒霜,拒之寒霜,一颗芳心,只为九阳。

  拒霜拒霜,谁人惜霜,心之呵护,含苞欲放。

  拒霜的美冷若冰霜,她有着和扫雪类似的气质,但她是雪中孤梅,傲然绽放。她在扫雪的琴下化作一只雪雁,与风雪搏斗,与彩蝶共舞,看地众人如痴如醉,不少人的眼中渐渐燃起了火焰。

  忽然,她临空跃起,腰间抽出了一把软剑,刀光滑过众人的眼,直逼天字包间,扫雪琴声骤急,指尖划出一道寒气,紧追拒霜而去,拒霜似乎并不在乎身后的寒气,她直直盯着那卷竹帘,剑气横扫,竹帘断裂,露出天字包间的主人,一面如冠玉的男子,男子嘴角含笑,如同春风一般的暖人,他即不躲也不防备,只是折扇轻摇看着这迎面飞来的地狱天使。

  就在拒霜以为即将刺中他的那一刻,那身后的寒气瞬即打中了她的腰间,她惊呼一声坠落空际。

  就如受伤的白鸽,犹如飘零的花瓣,她落了下来,下面不是柔软的草坪,而是等待她的侍卫,侍卫手执钢刀等着将这只猎物的降临。

  就在这时,横空划过一个蓝色的身影,是月冰,月冰接住了她,翩翩而落,月冰扶着怀中软若无骨的拒霜,惊讶地发现她已受重伤,昏迷不醒。

  事情发生地很是突然,几乎没有让众人惊讶的时间便已将刺客制伏,众人怔愣地看着月冰将那拒霜放下,然后对着扫雪就是一礼:“公子,不过是人家的事,为何要下如此重手?”

  扫雪只是淡淡地看着月冰,与此同时,天字包间男子身后的人欲抓拒霜,却被那男子身边一华衣女子拦住,那女子丹凤勾人,艳丽非常:“听说扫雪公子从未说过话,休得打扰。”

  那青衣男子立刻调笑道:“怎么?你看上了?”

  女子但笑不语。

  扫雪轻抚琴弦,淡淡道:“别人的事我自不管,但若在我琴下闹事,就该死。”温糯的声音,很淡,淡如即将化去的白雪,但却浸润了每个人的心,让人感叹,世上怎有如此动听的声音。

  月冰浑身一怔,看向身后躺着的拒霜,抬眸间,是那个天字包间,她愣了愣,心口的那团气瞬即消失,她今天的目的已然达到,只是不知那拒霜究竟是何身份。

  她看着一动不动的拒霜,笑了起来:“公子还是惜花的,没下狠手。”只因这一句话,扫雪淡淡得笑了,这一笑,犹如阳光下绽放的白莲,让人惊艳,但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对主仆的功夫,绝不容小觑,他们到底是何妨神圣!

  天字间的青衣男子站了起来,拱手道:“惊扰了公子的演奏,龙某再次向扫雪公子陪不是。”

  “不必。”扫雪淡淡回道。青衣男子挥了挥手,那些围在月冰和拒霜身边的人立刻将拒霜捉起,却不想月冰走到了他们的身旁,护卫当即拦住,月冰看向那名姓龙的男子,眨着眼睛,似乎在向那男子抛着媚眼,那男子微微得笑了,笑容中似乎带着玩意,他朗声道:“让那姑娘进去,既然是扫雪公子的人,不必多虑。”

  扫雪的脸阴沉下去,看着月冰对那男子绽放着只对自己才有的笑容,暗道原来月冰对别人也是如此。

  月冰收起笑容,走到拒霜面前,“嘶啦”一声,就扯去了拒霜右臂的袖子,一条玉臂瞬即暴露在众人面前,与此同时,右肩上一条黑龙的纹身赫然乍现,立刻带起一片抽气声!

  “地宫!地宫的人!”

  地宫,江湖闻之丧胆的黑暗势力,他之所以如此可怕,是因为他们是魔道,是一股与中原整个武林抗衡的力量,但在月冰认为,他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比名门正派更团结,白道上的门派,简直数不甚数,但黑道上,只有一个地宫,所以他强大,他让人闻风丧胆,而且,他的背后,是一股更为强大,无人能知的力量。

  当然,有一个比地宫更为神秘的地方,就是西界,无人知道它究竟是正是邪,但每当武林发生暴乱的时候,西界的人就会出现,他们的出现无人知晓,他们会融入武林之中,直到风平浪静之后,他们便会再次悄然而去,而留下的,就是一块刻有“西界”两个字的令牌。

  月冰挖开了拒霜的嘴,从里面拔出了一颗牙,血瞬即顺着拒霜的红唇潺潺流出,月冰将牙扔给了身边的侍卫,他们都惊讶无比,这女子显然比他们更为细心,若这牙不拔出,待犯人醒来,便会咬破藏在牙内的毒包,立刻见血封喉。

  月冰在侍卫身上擦了擦手,回到扫雪的身边,扫雪淡淡道:“你想见的是他?”

  “也不尽然。”

  “哼……你打算利用我多久?”

  “怎么,想你的师妹了?”月冰说着玩笑话,心里却滑过一丝痛。

  “你就会拿我师妹转移话题,我不是蠢牛,总被你捉弄。”扫雪带着怒意的话让月冰一阵疑惑,看来是出来久了,单纯善良的扫雪也渐渐被这世俗污染,变得不再纯净,换句话说,就是扫雪越来越精,变得不好互弄。

  扫雪说完这话,甩起袖子,愤然而去,只剩下傻站着的月冰,这扫雪的脾气日益见长,她赶紧抱起紫檀琴跟了上去。

  (今天的章节怎么有点乱,还好发现地早)

  
            

  

一解 扫雪 第五章 人在江湖 强者为王



  (视力报告,比去年都增加了50度,都是为了你们,五。。。。。)

  ※※※※※※※※※※※

  人去音留,扫雪这一曲让不少人为之折服,让不少女子为之倾心。天字包间的龙姓男子折扇轻摇,薄唇微启便是暖如春风的声音:“你此番怎么不动手?小心晚了让那琉璃恩雅抢了去。”

  他身旁的华衣女子咯咯地笑了起来:“四哥你真会说笑,他迟早都会是我的。”

  “哦?我看未必,你没发现他的丫头很是厉害吗?”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丫头,不说了,我要回去睡我的美容觉,四哥再见。”说着,那华衣女子在那龙姓男子的唇上便是一啄,龙姓男子无奈地摇头微笑:“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四哥也是个美男子,得到你的吻我能睡地更好。”华衣女子的凤眼变得更是迷离,浑身透着一股让男人无法抵挡的妖媚。

  就在此刻,边上地字包间的卷帘慢慢升起,里面已经空无一人,只剩那满室的清香。

  “好香啊。”收拾包间的小厮奇怪地说着,另一个也带着同样的神情:“是啊,怎么这么香。”两人猛吸了一口,神情变得自得:“这香味能让人心静,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真是好东西。”

  “东西是好,可若是放在咱们【天上人间】可就惨了,客人们都心静了,我们这里的姑娘还吃什么?”

  “是啊,哈哈哈……”两个小厮笑了起来,忽然,他们两个笑容瞬即定格,惊慌地看着门外,因为有人闪了进来,正是无伤城的少主白梵,他紧紧地按住自己的无意宝剑,侧身躲在门边,他在看到两名小厮的时候,立刻射出两道寒光:“继续干你们的活,否则要你们的命!”

  【天上人间】不愧是饱经风雨,两名小厮很快恢复神色,变得气定神闲,只是那两条腿还是时不时地颤抖,他们面朝外,继续卷着竹帘。

  “呵呵呵……这扫雪公子果然非比寻常,是个人才,若能将他请入天绝堡就好了……”远远的传来玄九重的声音。

  “是啊,爹,我看姐姐也很喜欢那扫雪公子,不如提亲……”是玄天问。

  “讨厌!”一声娇嗔,“找打!臭小子!”

  “大哥,二姐打我。”

  “哈哈哈……”从声音上看,这是一个美满温馨的家庭,而他们却没想到这里正有人准备要打破他们的幸福,讨回自己的公道。

  白梵手中的剑越握越紧,掌心已沁出了汗,这些带着恨意的汗珠究竟是因为他即将为爹爹报仇的紧张?还是因为他即将将仇人手刃的激动?我们不得而知。而他此刻已经犯了江湖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气息受到了情绪的影响,走漏地厉害,就连隔壁那青衣男子都已经察觉到,更何况是玄九重这般顶尖高手。

  忽然,一道白影晃过白梵的面前,他紧张地举起剑就刺,虎口瞬即被人紧紧捏住,就是一句低骂:“梵!你太鲁莽了!”

  白梵看着制住他的大姐白青衣,怔愣着,倏地,白青衣反手夺下他的剑,就将他推到门后,与此同时,那幸福的一家人从门口谈笑而过。

  “姐姐!你为什么要阻止我!”白梵推开了白青衣,怒吼着,两个小厮一看危机过去,便拿着抹布偷偷地从他们姐弟身旁溜出。

  “我明白了,是因为玄天傲!”白梵轻笑起来,笑中带着轻蔑,“姐,人家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要倒贴上去?他就有这么好?好地让你连爹的仇都不报了?”

  “啪!”一个响当当的巴掌,狠狠地落在了白梵的脸上,红红的掌印赫然出现在白梵白嫩的脸蛋上,一丝血腥从白梵的嘴角滑落,他紧咬着下唇,眼中是深如大海的仇恨。

  “白痴!”白青衣嘴唇颤抖着,“难道我就不想为爹报仇吗?我们已经没有爹了,我不能再没有你啊!”白青衣哭倒在弟弟的怀中,泪水如雨点般颗颗滑落,滴进了白梵的心,带出了那一片苦涩和内疚。

  “梵,我求求你,快点长大吧,无伤需要你,无伤不能没有城主啊……梵,求求你,快点变强吧,求求你……”

  “姐姐……”白梵紧紧拥住了自己唯一的亲人,她的身体是那样地单薄,她的心是那样地脆弱,在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姐姐总是阻止他报仇的原因,因为他太弱,是的,他连玄天傲都无法战胜,又谈什么报仇!他必须变强!他需要的,是力量!

  ※※※※※

  天字包间

  “主子,只怕鄞都要乱。”说话是一直守护在龙姓男子身边的一个铁卫。

  龙姓男子缓缓起身,眉眼扫向一边的地字包间:“未必,只怕这鄞都非但乱不起来,还会有好戏看。”

  “主子的意识是……”

  “呵……有趣,有趣……”龙姓男子低眸再次看了看那此刻空空荡荡的琴台,暗道:他到底是谁?

  他是谁?只有月冰最清楚,不过此刻,月冰却越来越搞不懂扫雪了,因为她被扫雪关在了门外,她怔怔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和屋内摇曳的烛光,嘟囔着:“又哪里惹到他了?”

  月光下,屋檐上,月冰背手而立,脸上是淡淡的哀伤,身边缓缓飘落一个黑色的人影,他飘逸的长发在月光下带着淡淡的紫色,幽深的眸子在星空下闪烁着星光,他抬起手,轻轻地落在月冰的肩上:“回家吧,这个任务你别再跟下去了……”

  “我不跟谁跟?你吗?呵呵……”她幽幽地转回身,靠在黑衣男子的胸前,“弋(yi)阳,我这样利用他心里好难受,他本来可以远离凡尘,他本来可以消遥自在,而我,却将他拐到了这里,看着他一点一点被世俗污染,他已经不是原来的扫雪了,以前的他从不对我发脾气……”

  “傻瓜。”弋阳温柔地抚摸着月冰的长发,“人都是会变的,你不开心是因为他喜欢的不是你……”

  月冰扬起了脸木呐地看着弋阳:“弋阳你在说什么?你应该知道我心里没有任何人,所以我才是家里最冷血,最无情的使者,我只是在矛盾,因为矛盾而生出了这些烦恼,所以我要尽快完成【天上人间】的部分,然后赶扫雪回家!”

  “可能吗?”弋阳幽深的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入江湖易,出江湖难,你已将扫雪带来江湖,他便已经进入江湖,已与这江湖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怕现在你想让他回去,他都未必肯了。冰儿,记住,既然是你将他带入了尘世,你就要对他负责。扫雪是一张白纸,将来究竟会变成什么你是一个很大的诱因。”

  弋阳的话让月冰陷入了沉思,正如弋阳所说,一切因果已经在你不知不觉中形成,并开始运转,命运的轮盘一旦转起,谁都逃不脱他的手掌。

  “一切小心……”弋阳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站在风里的月冰,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总是围着他转,喊着要棒棒糖的小女孩,她有了心,有了自己的想法,她的能力和悟性都远远在他之上,他不再是她的偶像,她缠着、跟着的大哥哥,所以,她现在选择了一个更强的人,跟着他继续学习,这个人,就是扫雪。

  

  
            

  

一解 扫雪 第六章 不进则退



  

  【归雪阁】内房里,扫雪正看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那是师妹妲己在他十八岁生日时,亲手做给他的,直到那个男人出现,师妹的爱心香囊就不再是他的唯一。

  香囊忽然被人抢过,扫雪愤怒地看向月冰:“还我!”

  “诶?这个香囊你每天都看,不怕脏罗?”

  “快还我。”

  月冰笑着,扫雪朝她扑来,她将香囊藏在怀里,扫雪从身后抱住了她,那一刻,两人都怔住了。

  扫雪立刻推开月冰,月冰被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撞到面前的门柱,若不是她有武功,只怕早就头破血流,她感到了一丝莫明的心痛,只因为她是个女人,扫雪的态度就大不如从前,宛如她是一个毒瘤,让他不敢碰触。幸好自己已经从对扫雪的那份爱恋中拔出,否则伤地会更深,更痛。

  扫雪伸出了手,踌躇地看着月冰,淡淡道:“还我。”

  月冰将香囊放入扫雪的手中,用比扫雪更淡的声音说道:“扫雪,你走吧……”她无力的声音如同即将蒸发的空气,飘飘渺渺,透露着深深的哀伤。

  “什么?”扫雪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着面无表情的月冰,第一次,他发现月冰的脸上没有了笑容,第一次,她的眼中失去了生气。

  “你走吧,回山上去,做回你的清幽闲人,你不适合这凡尘,我不该带你下山,你走吧……”月冰挥着手,转身离去。

  扫雪的心在那一刻停滞,他拉住了月冰,却忽然再次放开:“为什么?”

  “为什么?”月冰扭回了头,举起方才被扫雪捉住的手,“这就是原因,你在排斥我,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不接受除了你师父,师妹以外的女人,这样我们相处会很辛苦。”

  扫雪在那一刻,怔住了,变得茫然,他真的在排斥月冰吗?

  “我的任务必须完成,我为我利用你而道歉。”

  “那你说带我下山散心是真的吗?”扫雪的口气变得有些焦急,心中带着某种期望。

  “那是真的,只是我身上有任务,所以便自作主张也将你带入了这个任务,扫雪,你不属于这里,你回去吧,回到你师妹的身边。”

  扫雪怔怔地看着月冰,手里的香囊变得不再重要:“这个任务危险吗?”

  月冰笑了,笑容如同化开冬雪的阳光:“你认为我会让你身处危险吗?”她淡淡的声音却重重地击打着扫雪的心,月冰,这个除了师傅之外总是为他考虑的朋友,是他在山上唯一的朋友,正因为她的唯一,才让他无法忽视她对别人的一颦一笑。

  “我的目的就是进入【天上人间】,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而接下去的任务我也不会带上你,所以,扫雪,你回去吧,今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因为扫雪你……讨厌女人。”

  “这【天上人家】到底有什么秘密?”扫雪紧紧盯着月冰,月冰直言道:“是龙家的一个点。”

  “就是那日龙公子?”

  “恩,他就是龙家四公子龙紫珩(heng),所以我要接近他。”

  “那如果没有我,你能混进来吗?”

  月冰的头上立刻滑落一滴汗,她不是不美,但她美不过这院里的女人,而她又没特长,不由得,月冰笑了,她苦涩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离不开我,如果你想继续呆在这里。”扫雪忽然走到月冰的身前,凝视着她,她不能就这样将他赶回山上,是她,带他下山,是她告诉他天下大事,如果这个任务对她非常重要,那他就要助她完成,利用也好,什么也好,他只知道,这世上,只有月冰,不曾骗他。

  “那好。”月冰扬起了脸,看着忽然又变得温柔的扫雪,一阵茫然,扫雪当真变了,变得多变,不再是以前只会淡笑不语的扫雪,现在的扫雪会生气,会无缘无故怪她不仔细听他奏曲,会为了一个香囊而用力推她,又会担心她的安危而留下来,现在的扫雪,变得多姿多彩。

  她忽然变得茫然,那一年,她因为信鸽的失踪寻鸽而去,竹林中,满天白雪下,站着一名白衣的仙子,她的美让她痴迷,她执起了她的手,她却红了脸,她说:“姐姐真好看。”

  她说:“我是男孩……”

  那一刻,月冰的心为之悸动。四年,四年的相处,让月冰忽然明白自己对扫雪不过是一种钦慕,钦慕于他的美。

  扫雪的脸再次红了起来,月冰不由得笑了:“你还是那么会害羞,也难怪,你接触的女人少,等你脸皮厚了,想让你害羞都难。”月冰咬着下唇,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那可爱的神情让扫雪的心不由得跳了起来,这样的感觉很奇怪,但却很快乐是。月冰踮起脚尖,将自己的脸几乎贴到了扫雪的脸上,挤眉弄眼了好一阵子,看着扫雪越来越红的脸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要让扫雪对女人免疫,这是行走江湖所必要的。

  扫雪不由得紧绷起了身体,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他忘却了呼吸,他忽然有种冲动,一种想拥住月冰的冲动,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会有如此肮脏龌鹾的想法?这不是君子所为,就在他自责的时候,月冰撤回了身体,与他拉开了距离,那一刻,扫雪只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再次顺畅呼吸了。

  “扫雪。”扫雪愣了一下,因为月冰的脸变得认真,“我知道你排斥女人,但在江湖中比你武功高强的女人大有人在,所以你必须学会怎么应对她们,在她们纠缠你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听完月冰的话,扫雪笑了起来,那笑容在烛火下变得明媚,更带着一分得意:“月冰你在说什么?我想我的武功还不至于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是吗?”月冰的嘴角微微扬起,“那就让你知道知道。”说着,她甩手就是一掌,直击扫雪软肋。扫雪脚尖轻点,就往后跃退:“你忘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月冰只是微微地笑着,反手就带出了掌风,掌风如同一把利刃直逼扫雪面门,扫雪弯腰闪过,那掌风飞到了床边,带起了床边的帐幔,帐幔摇曳,两个身影在屋内纠缠。

  一白一蓝的蝴蝶在灯光下起舞,时进时退,进则快如闪电,退则速如疾风,扫雪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只是短短的一年,为何月冰强了这么多?忽地,月冰在他面前消失,立时感觉到身后掌风袭来却已为时已晚,自己的后背完完全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腰间似被千斤巨石击中,扫雪往前扑去。

  心,停住了,自己,居然失败了。扫雪呆愣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身体忽然停住了,一双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而抱怨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你该减肥了,好重!”

  扫雪站起了身,在月冰抽手的时候他立刻握住,宛如怕她逃跑,月冰的心跳瞬即漏了一拍,回神时,只见扫雪转身紧紧地盯着她,握着她手的力度在不断加大:“为什么,你会赢!”

  月冰神色凝重着,郑重道::“江湖里,不进则退!”

  

  
            

  

一解 扫雪 第七章 妲己师妹



  

  月冰看着扫雪那茫然的脸,笑道:“你整日呆在深山,练武便受到了局限,因为你没有对手,没有敌人,更没有实战经验,今后你就会明白我的话,那个……你能不能先松手。”月冰的脸开始出现不自然的红色。

  扫雪认真地听着,认真地想着,浑然不觉月冰的手还在自己的手中,他紧紧地握着,因为他是在握紧自己的拳头,他输了,输在月冰的手上,这个自己的唯一的朋友,也是自己唯一的竟真对手,而今,他这个想超越的对象却成了一个灵气逼人的女子,反倒让他踌躇起来。

  “扫雪?”月冰的心慌乱地跳着,自己明明已经练就铜墙铁壁一般的厚脸皮,为何还是会脸红心跳?月冰努力平稳着自己的气息,大喊道,“扫雪!放手!我快断了!”

  扫雪猛然惊醒,木呐地看着脸红地像个苹果的月冰,原来月冰也会脸红,他欣赏着,觉得此刻的月冰是他认识她到现在最有趣的时候:“怎么了?月冰?”扫雪淡淡的笑容让月冰郁闷,她眉角直抽:“我说扫雪,你还要握到什么时候!”她当即提起了双手,那紧紧握着她双手的手瞬时在扫雪的眼中放大,扫雪怔愣在了那里,月冰趁机抽手离去。

  当扫雪回神的时候,他的心却感到了一分失落,他凝视着自己的双手,许久……许久……

  ※※※※※※※

  【天下人间】的帐房内,月冰正在跟九娘算帐。月冰拿着轻轻的几张银票:“九娘,你似乎没给全吧。”

  “那是【天上人间】的规矩,场地不要钱?你们吃住不要钱?你们……”

  “少跟我装蒜,你是不想让我家公子离开吧。”九娘的脸上滑过一丝尴尬,月冰狡猾一笑,“我家公子武功超群,要走再简单不过,掀了你的【天上人间】都可以,还怕没钱?”

  九娘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忽然,她冷笑起来:“这世上没人敢掀【天上人间】,掀了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我的手心。”

  “哎呀……我好怕啊,我家公子也不是吓大的,其实你想留下公子不难。”

  “真的。”九娘的眼中闪出精光。

  月冰笑着伸出了手,在九娘面前晃着:“潜规则,潜规则……”

  九娘立刻明了,从抽屉中又拿出了几张银票塞入月冰手中,月冰满意地笑了笑离去。

  【归雪居】的庭院里,扫雪正盘腿坐在梨花树下,调理内息,他越来越觉得身体里有一个邪狞的力量在蠢蠢欲动,那股力量左右了他的脾性,那是一股燥热的力量,让他总会无缘无故动火,不,应该说不是无缘无故,那些动气的原因里,大多有月冰。

  将自己冰寒的内力再次运转了一周,终于将那股心火压制下去,耳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扫雪的嘴角微微扬起,这月冰又想搞什么鬼。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眼睛,扫雪那股心火莫明的又燃了起来,这手不是月冰的,月冰有着一双温热的手,那手很柔软,不如这双这般骨干,他的内力忽然爆发,他讨厌女人的碰触,除了师父和师妹,而现在,多了一个月冰。

  那人被他震开,是一个绿衣黄褂的少女,一张精美如同细心雕琢的脸,她撅起了嘴:“师兄,你怎么现在不认识我了。”

  在那一刻,扫雪的心狂跳起来,他转过身,他朝思暮想的身影填满了他的眼睛,他的师妹——妲己。

  “师妹!”扫雪淡淡的双眉微拢,“你怎么也下山了?”扫雪心中一阵疑惑,居然连师妹的手也分不出了。

  “无聊啊。”妲己挽住了扫雪的胳膊,“而且我的师兄在这里卖笑,你让师傅能不生气吗?”

  “师傅也来了?”

  “当然,那天地字包间里,就是我和师傅,还有……那个男人。”妲己的语气变得不自在,她转而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师兄会有那么帅的时候,我还从未见师兄发怒呢!别人的事我自不会管。”妲己说着学起扫雪那天的语气,“但若在我琴下闹事,就该死!师兄,你知道吗?那时你简直酷毕了,帅呆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师兄!”

  春日里,阳光下,一绿一白的身影相得益彰,一个笑得眼波流转,一个温柔宠溺,恁是谁都不愿打搅这份迤逦。

  月冰淡淡地看着海棠花海中的一男一女,不知为何,她的心却变得宁静,变得祥和,这份宁静犹如无风却动的流云,这份祥和如同大自然动物都围坐在了一起。

  她笑着,若要扫雪幸福,自己就要好好刺激一下那个师妹,让她发觉自己心底的人到底是谁?

  她缓缓走去,却听见那妲己嗔怪道:“没想到那一直与师兄来往的月冰居然是个女子,她把你骗下山,一定有什么目的,师兄你这么美,每个女子见了都会动心,那月冰莫不是趁机想追你?”

  扫雪怔了怔,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莫明的,月冰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变得清晰起来。

  月冰的脚渐渐停住,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迷茫,宛如那不属于她,她只是一个外人,她拐扫雪下山,真的有私心吗?她缓缓转过身,身后的海棠花在春风中掀起了一层花浪,片片白色的花瓣如同白雪飘零在她身后。

  那一刻,她的身影刻入了扫雪的眼中,他的心忽然莫明的揪痛,那一刻,他感觉到原来月冰的背影是那样的孤寂。

  “师兄!师兄!”妲己跳起来在扫雪面前挥着手,拉回了扫雪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扫雪温柔地看着妲己,轻轻地扣住了她的双肩,他的手很轻,轻的就如一层白雪覆盖在妲己的肩上,他怕自己过于亲昵的动作会引起妲己的反感,自从那个男人的出现,妲己便不再需要他的怀抱。

  妲己缓缓靠了进去,让扫雪一阵惊喜,却又有淡淡的忧虑,他不知自己在徘徊什么,但在师妹在怀的时候,他却想起了月冰,那个远去的身影,他有点不解,又有点困惑。

  

  
            

  

一解 扫雪 第八章 江湖白痴是扫雪



  

  凉亭外,河塘边,月冰临水而立,就在方才,她离开【归雪阁】的时候看到了扫雪的师傅花生,她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但月冰常去有缘药栈,自然认得出那是花生。当然,这不足矣让她惊奇,既然听到了妲己的话,看见花生也并不奇怪,让她奇怪的是,她在花生边上看见了方振眉(玄色客窜),方振眉可是家里掌管天涯海阁的人,怎会认识花生?家里家大业大,也并非所有事情她都知道,那么,如果方振眉认识花生,花生又是那样一个绝世的美人,那就说明一件事,这个花生不是凡人,那会是谁?

  花生……身旁出现一股杀气,月冰倒也不躲,就让身旁的人将她退入池水,她那时只是在想,就让她为她主人报仇吧……

  在月冰被推入池水的那一刻,一个青色的身影也飞出了岸边,他抱住了即将掉入水的月冰,脚尖轻点,在池面上踩出一朵水莲,面带微笑,将月冰安安稳稳送到了岸边,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月冰的肩上,温柔的声音随即传来:“冰儿姑娘,没事吧。”

  月冰木呐地扬起脸,看着这个救她的男人,居然是他,龙皇一族的四殿下,龙紫珩(heng)。总是找机会想接近龙家的人,却没想到老天就这样成全了她。

  那推她入河的小丫头已被龙紫珩(heng)的护卫拿下,小丫头眼中充满血丝,张口间,月冰迅速伸手点中她的脖颈,她愤怒地哼哼着,一颗牙被月冰拔下。

  “我知道你想死,但我不会看着你在我面前死。”月冰将牙甩入那些护卫手中,转身离去。

  “不说声谢谢吗?”龙紫珩(heng)的声音很温和,就如他的笑容,如同春日的和风。

  月冰顿了顿脚步,头也不回道:“这丫头落在你们手上本就会生不如死,我没那份心情来感谢你。”

  “是吗?”龙紫珩(heng)飘到了月冰的身边,那快如闪电的身形让月冰心中一惊,带着淡淡的檀香的味道冲入月冰的鼻尖,“可是我很想感谢上次姑娘救我之恩。”

  “那是我家公子,若公子想感谢,我可通知我家公子。”

  “大胆!我家主子请你是你的荣幸,你知不知道我家主人是谁?”

  “是谁?”月冰好笑地看着身边的龙紫珩(heng),龙紫珩(heng)温润的脸上带出一抹邪笑:“姑娘不知吗?”这是一个天使的邪恶笑容,让月冰不自主的浑身微颤。

  春风带起了满池荷叶摇曳,那摇曳的身子又带起了水面的涟漪,扫雪远远走来,他的身边依偎着妲己,他又回到了从前,那和师妹花前月下的日子,妲己说她长大了,知道那位无名大哥心里是师傅,不是她。

  师妹说,当她看见扫雪那次演奏之后,她感觉到师兄变了,变得更有男人味。

  师妹说……

  师妹说了什么,扫雪没有听清,因为他看见了龙紫珩(heng)救月冰的一幕,他心底忽然生起了一股厌恶,厌恶月冰为达目的而不惜牺牲自己,博取男人同情。

  妲己感觉到了扫雪的异样,抬眼望去,河池边,一个男人挨地月冰很近,很近……

  “冰儿。”扫雪淡淡的看着身披男人外套的月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该回去了。”

  “是,公子。”月冰将外袍退下还给龙紫珩(heng),衣服由护卫接过,龙紫珩(heng)却微微而笑:“东月初升之时,便是我在此等候姑娘之刻。”

  “不准。”两个字,平淡但却充满寒意,月冰疑惑地看向扫雪,他应该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接近龙家人,当她看见扫雪脸上的寒意后,应声道:“是。”

  扫雪白衣飘然,原本面无表情的他如同出尘的仙子,而此刻的他却如冰雪王国的帝王,霸气撒冷。他转身离去,月冰无声地紧跟其后,她想回头看那龙紫珩(heng),例如抛个媚眼或是给个暗号,却被扫雪拉住了手,冷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准回头。”

  月冰暮然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妲己,妲己紧紧盯着扫雪拉住她的手,眼中带出了寒光,那寒光让月冰笑了,原来妲己喜欢的是扫雪,那扫雪终于不用再烦恼,不过似乎以前的扫雪更让她游安全感,而现在这个……她看了看紧紧拉住她的手,越发不解起来,那手的温度灼热了她的心,扫雪变了,扫雪的手也变了,变得不再冰冷刺骨,而是犹如一团火焰从千年的冰层中爆发出来。这种温度让月冰有种不祥的预感。

  归雪阁的气氛变得骤冷,外面阳光明媚,却丝毫不能让屋内的温度上升,扫雪低眉看着古琴,轻轻弹奏,妲己托腮坐在一边,仔细聆听。月冰环抱双手,左看右看觉得扫雪还是原来的扫雪,沉静而冷漠,他向来不关心自己的来历,向来不关心她口中的天下大事,缘何这次打乱了她的计划。

  “扫雪。”月冰轻唤扫雪,她的声音在琴声下变得无力,并且遭来妲己的白眼:“别打扰师兄弹曲。”

  月冰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郁闷压下,烦躁地看着窗外停落在梨树上的两只黄莺。

  “听琴之人应当全神贯注,这是对弹琴之人的尊重,你不会不懂吧。”扫雪指尖一转,带出一道音波震入月冰的耳内,再次将她震地头晕目眩。

  “够了!扫雪!”月冰用内劲化去那道徘徊在耳内的音波,愤怒地看着扫雪,“你!你……”她看见了妲己的存在,指向门外,“你给我出来,我有话对你说!”她第一次,用这么重的语气与扫雪说话,之前,她总是静静地欣赏他,就像欣赏一副画一般。

  “好啊,我倒要听听月冰贤弟有何高见。”扫雪缓缓起身,轻轻掸了掸不染半点尘埃的白衫,身旁的妲己也要起身,只见扫雪右手轻轻抚过妲己的面颊,她双眼微微张了张,便昏昏睡去。

  “你使毒,不用这么严重吧。”

  扫雪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古琴:“现在你可以说了。”

  “扫雪,你变了。”

  “哦?”扫雪双手按在琴弦上,心里有股火,努力克制着,他不想对月冰大声咆哮,痛骂她不该为了任务而牺牲美色。美色,扫雪心中一痛,就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月冰,月冰,月之冷,冰之寒,她应该和自己一般出尘脱世,不受任何污浊的侵蚀,可她,却为何如此复杂。他缓缓扬起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我们相交不过四年,见面不过四次,你又了解我多少?”

  月冰怔了怔,扫雪冷漠,扫雪无法亲近,但那是对别人的,扫雪的雪是春天的瑞雪,有着瑞雪盖大地一般地温柔,他的笑容很淡,却很温暖,而现在,他的笑里带着寒冷,那冷如同刺骨的冰锥,直直刺入人心。

  月冰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苦涩:“好,好,我月冰的确不懂扫雪公子的心,我至今才知道与扫雪公子之交淡如水,只可交谈,不可交心,那月冰就此拜别,希望扫雪公子今后多多保重。”

  扫雪豁然站起:“你要去哪儿!龙紫珩(heng)那里?月冰,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居然为了完成任务,牺牲,牺牲……”

  “牺牲什么?”月冰双耳开始嗡嗡作响。

  “牺牲,牺牲色相!”扫雪甩袖转身,深深吸入一口凉气,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这句话,他知道这会伤害她,但他不忍不说,他想说:月冰,放下任务吧,和我从此只在山间弹曲,和我从此只在雪下煮酒。可是,他却说不出口,不知为何,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

  月冰双目瞪大,脑袋上赫然出现呆子两个字,她从没想过自己在扫雪心中的形象居然变成了如此不堪,她想笑,却笑不出:“呵……没想到扫雪公子知道地还挺多啊,我差点忘了,扫雪公子过目不忘。月冰开始后悔不该让清高自傲的扫雪公子了解这些俗事,更不该带你下来,让你沾染了这里的俗气,被你看到月冰其实并不是山野隐世,而是跟这里许多人一样俗不可耐,让你失望透顶,为了让扫雪公子眼不见为净,月冰就此告辞!”月冰抽身而去,腰间的绸带在风中飞扬,那一刻,她不想回头,她也不会回头,因为现在让她失望的,才是这个扫雪。她忘记了,忘记扫雪从不下山,忘记扫雪只生活在山间,他是个笨人,是个白痴,是个武林的白痴!江湖的白痴!

  
            

  

一解 扫雪 第九章 江湖七贱



  

  月冰离去的身影在扫雪的眼中渐渐放大,放大,自己从此就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朋友,他不明白,何以那个和他在雪下煮酒的月冰,会在下山之后变得陌生,那个和他在竹下合奏的月冰会在下山后变得轻浮,难道这就是尘世?

  口中如同咬入一颗莲子,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慢慢化开,一直滴落他的心底,他无力地趴在了琴上,这时,他只想回山上,或许,那时就会看到以前的月冰,可是,她还会回来吗?

  耳边渐渐响起鼾声,他这才想起被他弄晕的师妹妲己。妲己,这个在他眼中视如珍宝的女人,此刻,她的鼾声却在他的耳里变得刺耳,仅管那是几乎不可闻的鼾声。

  一阵风卷进了屋,带出了一道寒光,扫雪立刻扬起袖子,电光火石间,扫雪的长袖化作片片飞雪,一个男子伫立在扫雪的面前,那是一个异常俊美的男子,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手中的长剑在屋内散发着特殊的妖气。

  “既然这女人烦扰了公子,就让在下结果了他。”

  扫雪并没看向那个男子,只是将残破的袖子收起:“我的房间我作主。”

  “好!有个性,我夜枫就喜欢扫雪公子这样的美人。”夜枫倾身拘起了扫雪一捧长发,扫雪的寒冰内力当即爆发,长发飘扬,夜枫却纹丝不动。

  扫雪惊讶地抬眼,这是一个怎样厉害的男人!

  “你不欢迎我?”夜枫抬手扣住了扫雪的下巴,笑着,邪魅的眼睛有着让无论男女都无法抗拒的魅力,“你看,你的衣服都破了。”夜枫的手指轻轻滑过扫雪暴露在外面的如雪肌肤,那温润如玉般的肌肤在他的指尖下绽放出了迷人的粉红。

  这是一个可怕的男人,扫雪第一次感到了恐惧,那男人抚摸他让他感到了恶寒。他曾问月冰,自己的功夫如何,月冰说在她之上,他又问,月冰在江湖上排行第几?月冰说她从未上过排行榜,因为真正厉害的人,是永远不会在排行榜上出现,因为他们是神秘的,是未知的。

  而在今天,面前这个名叫夜枫的男人,却可以在他的气劲下,丝毫无损,而且,为何这个男人要调戏他?

  “喂!死人妖,我还没走远呢。”意外的,门外阳光下,站着满脸杀气的月冰。夜枫立刻放过扫雪,跑到月冰的身边,一脸媚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宫主看上了你的人,所以我先来验货。”

  月冰心底一惊:“宫主!你说宫主看上了扫雪?”

  “当然,那日宫主也在,他对你选的这个人可是相当满意哪。”夜枫缓缓靠近月冰的耳畔,“啪”一声,被月冰的手掌挡在半米之外:“快滚!看见你的样子我就想吐!”

  夜枫笑了起来,很是暧昧:“冰妹子总是拒人于千里,好让人伤心啊。”夜枫顺手捉住了月冰拍在他脸上的手,月冰立时一阵鸡皮,侧眸间看见面无表情的扫雪,回过神继续对付夜枫:“你摧残的男女还不够多?闪远点。”

  “难道你就不想见到宫主。”夜枫引诱着月冰,月冰浑身杀气在那一刻爆发,夜枫立刻举起双手,大声道:“我走,走就是了。”

  “慢着,七贱都离开碧落黄泉了?”

  “怎么,冰妹子还想着其他人?我可是要吃醋的哦。”夜枫又再次粘了上来,立刻被月冰一掌片飞,消失在屋檐之上,只听见夜枫一声嘶喊,“冰妹子——你可真绝情——”月冰一阵冷汗,暗想七贱出了黄泉,看来今年的武林大会是颇有看头了。

  打发了夜枫,月冰看向屋内换衣的扫雪,她变得踌躇。那时,当她气得离开的时候,一阵带着淡淡海棠的花香吹醒了她,她忽然明白扫雪是在关心她,不愿看她为了任务而跟别的男人巧言欢笑,但她有任务,必须完成。而扫雪,对这个江湖虽然了解,但经历却是一张白纸,他不懂江湖的奸险,就像方才,他居然对夜枫束手无策,其实夜枫并不是他的对手。

  扫雪啊扫雪,我带你下山究竟是在帮你,还是害了你。

  扫雪缓缓系着腰带,他用内力增强了自己的听力,他无法忽视那一男一女的对话,他发现自己似乎是个笨蛋,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白痴,他原本以为自己无所不知,而现在,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不了解这个世界,不了解这个江湖,不了解自己见到的那些奇怪的人,甚至,不了解月冰。

  他听见了脚步声,是月冰的,他的双手开始变得冰凉,她利用了他,什么宫主,什么选中的人,到底是什么?难道月冰把他只是当作一个物品,可以随意送人?

  “扫雪,你回去吧。”出乎意料的,月冰还是那句话,让他回去。

  扫雪迅速转过身,那飘然的长发随着他转身而飘扬。

  月冰的神情变得凝重,扫雪从未见过这么认真的月冰,只听她缓缓说道:“事情变得复杂,我不能让你落到地宫的手里,你赶快走,我会跟你的师傅说明,让她带你离开。”

  “你……你是地宫的人?”扫雪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拥有世上最清澈的眼睛的人,居然是江湖上最让人闻风丧胆的地宫的人。

  月冰耸了耸肩:“怎么说呢,不是,但最近是,很复杂,有点像双重间谍,呵呵,扫雪,你一定很吃惊吧,我居然这么复杂。”扫雪看着月冰,忽然觉得她清晰起来,无论何时,她对自己总是那样坦诚。

  “没办法,做我们这行有许多话不能说,憋地慌,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倾诉对象,我骗了你,隐藏了自己的真实性格,真实性别,只是希望你不讨厌我,排斥我,现在,我的行为已经让你陷入危险,所以,你必须走,而且,我忽然觉得你的身世很可疑……”

  “危险吗?”扫雪打断了月冰的话,拉住了她的袖子,他很小心,小心地拉着月冰的袖子,宛如她会被自己吓跑。月冰认真的眼神告诉了他结果,他沉默了,他忽然觉得他不能让月冰受伤,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失去月冰这个唯一的朋友。

  “扫雪,我没见过地宫宫主,但既然他看上了你,你就无法逃脱,所以趁现在,你快走。”

  “她是个女人?”

  “不,是男人。”

  扫雪愣住了:“男人……喜欢男人?”他想起了方才那个男人,他摸了自己,一时间,扫雪浑身寒毛战栗。他的头顶冒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个江湖好复杂。

  
            

  

一解 扫雪 第十章 江湖事,江湖了



  

  月冰看着扫雪满脸狐疑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这世上没说一定是女人喜欢男人,也有男人喜欢男人,更何况你又美地雌雄莫辩,方才夜枫摸你时,你是什么感觉?”月冰好奇地看着扫雪,扫雪皱起了双眉:“想吐。”

  月冰笑了,拍着扫雪的肩:“很好,这说明你喜欢女人,呵呵。还有,其实夜枫不是你的对手,你只是实战经验还太少……”月冰看了看似乎即将醒来的妲己,顿了顿,这一顿自然被扫雪洞察,他再次扬起了手,妲己咂巴一下嘴,沉沉睡去。

  “呃……你怎么又用毒。”

  “师妹不该知道这些,你说我是因为实战经验太少而输给了夜枫?”月冰认真地点了点头,扫雪沉思着,渐渐松开了愁眉,“那个夜枫就是七贱里的?七贱到底是哪七个人?你似乎没怎么跟我说起过。”扫雪在脑中搜罗了一番,只要月冰跟他说过的,他都会记住,但对七贱的印象却很淡,浅浅的记忆里也只有江湖七贱这四个字。

  月冰笑道:“七贱是最近两年才出来的,分别是凌贱夜枫,言贱张若怜(本大教主客串),履贱子檠(qing)灿(代表作《绿茵争霸之腰分前后》),诋贱陈林,命贱唐小邪(代表作《冒险者》),愚贱叶梦蝶(代表作《超时代保镖》和辱贱朱角六(代表作《新二战风云》),他们其实各个都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并且已经有一定身份和威望,却因为种种原因被逐出了师门,只叹命运弄人。”

  “原来如此……”扫雪不由得感叹,“能自称为贱的岂能是真贱?只怕各有一段辛酸过往……”

  “扫雪说的正是,我与这七贱本就是好友,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各个都愿说明的,就拿夜枫来说,其实他原本是少林的大弟子呢。”

  “哦?”

  “正是,当年,他从山贼手中救下一个被凌辱的女子,哪知那女子却撞树而死,有人经过的时候,只看见他和那已死的女子,于是便认为是他欲凌辱那女子,他百口莫辩,方丈又不相信他的说辞,于是,便被赶出了师门,从此,他就自称为凌贱,索性做起了采花公子。”

  “凌贱——凌辱糟蹋,呵……此人倒也有趣。”

  “虽然他只是游戏人间,但扫雪还是要多多留意他,他虽有分寸,但那狗皮膏的脾性实在让人头疼,下次见到他,你只需打他即可。”

  “呵呵……”扫雪淡淡地笑了,原来江湖中有如此之多的怪人,“那其他人呢?”(这位看管急了,快说快说,呵呵其他六人的故事将会在后面一一道明,并让他们在武林大会上了却因果)

  “其他人……”月冰顿了顿,原本是赶扫雪回家,怎就讲起了七贱,于是嘴角微抿,认真道:“扫雪,我是劝你回去,不是讲七贱,你这次回去,想来你师傅也不会再放你下山,你要多多保重,你的师妹似乎喜欢的是你,所以你也别再愁眉苦脸……”月冰不停地说,扫雪静静地听,那一刻,扫雪忽然觉得很忧伤,仿佛月冰在说完这些话后会忽然消失,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心狂跳起来,情不自禁地握住了月冰的手,月冰在那一刻,怔住了身体。

  “能不执行任务吗?”

  月冰笑了:“生在江湖就是江湖的人,江湖事江湖人管,江湖事,江湖了,还有。”月冰的空闲的手覆在了扫雪握住她的手上,就如当年他们每每把手言欢之时,“我好管闲事,不然也不会每年忙得只来与你相聚一次啦,哈哈哈……”月冰爽朗地笑了起来,随眼看看妲己,“今后有了嫂子,就更不能来拜访了,女人的醋劲可是很大的哦。”

  “醋劲?”扫雪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月冰笑了:“看来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啊。”

  “那我不走。”扫雪放开月冰的手,缓缓坐在琴边,双手轻轻拨弄就是一窜琴声。

  月冰疑惑起来:“怎么不走?”

  琴声停下,扫雪认真起来,是的,他不要再做白痴,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白痴,他郑重道:“我要学做江湖人。”扫雪淡淡地笑了,他认为他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月冰可以多变,为什么他不能?月冰说他缺乏实战经验,为什么不趁现在积累?他要做真正的,高高在上的,可以冷眼天下的扫雪,而不是那个只是表面清高的扫雪。

  “扫雪,你……”

  “晚上我会跟你一起去见龙紫珩(heng)。”

  幽幽的琴声响起,那流动的乐符就像扫雪此刻的心一般畅快。月冰怔愣了许久,许久……

  当妲己醒来的时候,扫雪已不在房中,她鼓着脸准备找扫雪算帐,却看见扫雪和自己的师傅花生站在月下,他们似乎在聊什么,然后,花生长长叹了口气:“罢了,就随你吧。”然后,转过了身,与妲己不解的视线正好撞在了一起。

  “妲己,我们回去吧。”花生依旧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但只这双如同泉水灵动的眼睛,就知道这是一个绝美的佳人。妲己看着师傅,再看向微笑的扫雪,总觉得有点异样:“师兄不回去吗?”妲己问着,看向师兄。

  “不,他要继续留在这里。”

  “那我也不回去。”妲己鼓起了脸,跑到扫雪的身边,挽住了他的胳膊,扫雪温柔地抚过妲己如流云一般的长发,宠溺地笑着。

  花生看着倔强的妲己,还是温柔的眼睛瞬即变得威严:“妲己,别闹小孩子脾气,这里不适合你!”

  “不,我就要跟师兄在一起。”

  扫雪淡淡地笑了,是那种心中明了的笑容,他明白,妲己在躲避那个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在一起,那是一种痛苦,他何尝没尝到过?他轻轻拢住了妲己的身体,淡淡道:“师傅,就让妲己在这里玩几天吧,我会照顾她。”

  花生恍然明白,该来的总是会来。当她离开的时候,心里带着怅然,这两个毕竟是她抚养长大的孩子,她也明白永远不能守护他们的道理,可当离别之时,还是会哀伤,他们最后会变成怎样,她不敢想,至少她知道,这个江湖将会再次不安。

  她抬眼望去,却看见方振眉和月冰站在一起,淡淡的谈话飘入她的耳朵,她笑了,原来这个江湖就是那么的小。

  月冰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的男人,心里透着隐隐的不爽:“大叔,那个花生到底是谁?”

  方振眉:“臭丫头,我有那么老吗?”

  月冰努了努嘴:“我曾听四叔说过,当年武林上出了一位药仙,不仅有倾城的容貌更是医中圣手,让无数男人为之倾倒,也包括二叔你,可是这药仙却在二十年前突然失踪,那花生……是不是她?”月冰紧紧地盯着方振眉,方振眉不由得被盯地手心冒汗,暗道:这丫头脑子越来越快了。月冰眯眼看着方振眉:“那扫雪又是谁?”

  “呵呵呵呵……”方振眉仰天而笑,掩饰自己的心虚,“若是我说出来便是我泄密,你应该知道规矩。”

  月冰一口气堵在胸口,吐不出也吞不下,瘪了瘪嘴,甩手离去,没想到碰来碰去,都是自己人,一直认为花生师徒的神秘,查了半天一无所获,结果却是自家的秘密,难怪不知所以。

  花生缓缓走到方振眉身边,看着月冰远去的身影:“冰儿越来越厉害了。”

  “是啊,有她看着扫雪,你可以放心了。”

  “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两人相视而笑,淡淡的月光将他们的笑容融入花海之间,他们的任务,终于完成。

  
            

  

一解 扫雪 第十一章 易主



  

  夜风习习,朗月当空。淡淡的檀香,淡淡的琴声,淡淡地微笑,淡淡的扫雪。一席白衣在黑夜下犹如水中的仙子,坐于凉亭之中。

  月冰依旧垂手站在扫雪身后,面前是折扇轻摇的龙紫珩(heng)。悠悠的琴声犹如蜻蜓点水,似有若无。扫雪白皙的手指纤长而骨干,他缓缓停下,让琴声结束在那蜻蜓带开的涟漪中。

  龙紫珩(heng)缓缓睁眼,眼神变得清澈明朗:“扫雪公子的琴声如同春日的瑞雪,洗净了人的心灵。”

  “人自清则何须扫雪的琴声呢?”

  “呵呵……正是,都说扫雪公子冷漠清高,在下倒觉得未必。”

  “哦?”

  龙紫珩(heng)转眸看着始终低头不语的月冰:“只看扫雪公子对下人这份关心,足见扫雪公子是个重情重意之人。”

  “言下之意是龙公子嫌在下碍眼罗。”扫雪淡淡地笑着,但那笑容却带着深深的寒气。龙紫珩(heng)并不摄于扫雪的寒气,只是看着月冰,他折扇渐渐停住,指向月冰:“将你这冰儿让给我如何?”月冰暗道:“好机会!”却听到扫雪淡淡说道:“不行。”

  “哈哈哈……”龙紫珩(heng)朗笑起来,“这冰儿姑娘聪慧无比,且又身怀绝技,是我也是不舍的。”

  月冰暗道:这样也好,若扫雪一下子答应,反倒让人起疑。月冰自当是扫雪的计谋,怎知那是扫雪真心之话,他可谓是听了龙紫珩(heng)的要求脱口而出。而现在,他开始后悔,于是再次淡淡道:“若龙公子当真欢喜这丫头,可以借公子几日。”

  “啊!公子!”此番是月冰惊诧了,那神情仿佛生是扫雪的人,死是扫雪的鬼一般。

  扫雪继续说着,那神情宛如只在跟月冰说:“冰儿,妲己小姐来了,你应该明白,她不喜欢你。”月冰怔在扫雪身边,龙紫珩(heng)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丫头有碍扫雪公子了,好,那龙某就替公子保管这冰儿丫头几日。”

  “有劳。”扫雪眉眼之间似对龙紫珩(heng)的感激,宛如这是一场交易。月冰就像话梅卡在了喉咙之间,彻底无语。

  “冰儿。”

  “在。”

  “还不过去?”

  “是……”月冰心里嘀咕了千百变,恍然发觉自己被扫雪掌控在手心。

  “龙公子。”

  “扫雪公子请说。”

  “这冰儿虽借你几天,但她毕竟是我扫雪公子的人,请好生对待。”扫雪看到月冰离开自己身旁的那一刻,竟有一丝气闷,看着面前的龙紫珩(heng),越发讨厌起来。

  龙紫珩(heng)看了看此刻站在自己身后的极品丫鬟月冰,不由得笑了,那笑容很温暖,竟带着宠溺:“如此可人的丫头,怎会舍得欺她。”

  这句话若是女人听见,定然感动万分,但这话在扫雪听来,却是刺耳,只觉得那龙紫珩(heng)好色。

  正觉后悔,妲己居然来了,她的脸上带着不满,妲己并不认识龙紫珩(heng),因为扫雪与月冰的聚会她从不参与,也不知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更不知天下江湖的事。她直接走到扫雪的身边坐下,挽住了扫雪的胳膊,嗔道:“师兄怎么出来也不叫妲己,现在师傅也走了,妲己好无聊。”

  此话一出,让原本平静的每个人心里都扬起了不小的波兰。

  龙紫珩(heng)暗道:扫雪居然还有师傅?扫雪的功夫已是如此出神入化,那他的师傅又是何人?若是能为我所用……可是,他们到底什么身份?看这妲己小丫头似乎没有半点城府,将来倒是可以从她处下手。

  月冰暗道:哎……这个丫头迟早会害了我,扫雪不该留下她,罢了,只怪她是扫雪心上人,若我说赶她回去,扫雪还当我心眼狭窄。

  扫雪暗道:这就是我不带你来的原因,你的嘴实在是没把风啊,幸好你知道的也不多,就罢了吧。

  妲己看着面前的人都变得沉默,越发觉得无聊起来:“你们怎么不说话?”她忽然看见了月冰,“呀,月冰你怎么跑到人家身后了。”

  月冰猛地抬眼,头上砸下“失败”两个大字。

  龙紫珩(heng)暗道:原来她叫月冰,改日查查她的底细。

  “哦~我明白了,这位公子才是你的心上人是不,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跟着我师兄是别有用意呢。”她一下子抱住了身旁的扫雪,紧紧地盯着月冰,那眼神中是任何人都看得出的挑衅,月冰不由得垂脸哀叹:“白痴……”这声音十分细小,只有具有一定内力的人才会听到。龙紫珩(heng)听到了,扫雪也听到了。

  扫雪反手揽住妲己的肩,柔声道:“云儿,你也玩了一天了,不累吗?”

  妲己侧过脸看着扫雪,他的眼睛里是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此情此景,恁谁看见他们都会觉得他们是相亲相爱的情侣,月冰只觉得心头一紧,那一下收缩很快,快地让月冰忽略面前两个人的亲昵,再次恢复了镇定。

  “云儿,你累了吗?”扫雪再次问了一遍,妲己只觉得扫雪的眼睛很美,美地让人炫目,她渐渐倒在了扫雪的怀里,呢喃着:“是啊,好累,师兄,我想睡觉。”

  “好,那我们回去。”说完扫雪扶起妲己,淡淡道,“冰儿,你把琴放回琴屋,这几日便跟着这位龙公子。”

  “是。”月冰缓缓抱起了琴,紧紧跟在扫雪的身后。龙紫珩(heng)看着月冰的背影深深地凝视起来,身旁的刑铁不由得道:“主子,请三思。”

  “最危险的人放在身边才会最安全,更何况他们还不一定是敌人。”他注视着那远去的身影,心念一动,忽然觉得若将这月冰纳入内室,岂不是件美事,他愣住了,为自己有这种想法而吃惊,想罢,嘴角不由得上扬,幽幽地笑了。

  

  
            

  

一解 扫雪 第十二章 月冰的目的



  

  归雪阁内,月冰正为妲己盖被,扫雪站在月冰的身旁,静静地看着月冰的背影,有那么一点,当然,只是那么一点,他心里产生了内疚。月冰站起身,自然而然撞到了扫雪,扫雪并没退,只是凝住了呼吸,他深深地皱起了眉,这一刻,他感觉到了月冰的单薄,她在自己的身前看上去是这么的瘦小。可她身上一直带着自己喜欢的味道,那种犹如梨花融入雪里一般清香的味道,扫雪不由得微微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取了那清新的气味,复又睁开,心境瞬即变得开阔起来。

  “我会带她回去。”淡淡的语气吹起了月冰耳边的长发,引起她一阵轻颤,扫雪感觉到了,握住了她的手臂,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心在那一刻变得紊乱,月冰仓惶地逃出了扫雪的身前,缓了缓呼吸,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他:“不用,这样正好是个掩护,而且,妲己也要学会生存,不是吗?”

  扫雪淡淡地皱起了眉:“今日方才觉得江湖的复杂,那龙紫珩为何要留下你?他明明知道你我来历不明,难道……他是觉得把最危险的人放在身边才让他觉得安心?或是……他想拉拢我们?”

  “行啊,扫雪,你真聪明。”月冰扬起手捏着扫雪那白皙的脸蛋,这扫雪自小便和那绝世美人住在一起,每当那美人美容时,也会带上扫雪,扫雪才有了这如雪一般让月冰嫉妒的肌肤。

  “那你的目的又是什么?只是这么简单地接近他?”扫雪掸开了脸上不安分的手,沉思起来,“你现在算是地宫的人,而龙家唯一能让地宫感兴趣的恐怕就是舍利塔,莫不是……”扫雪的眼睛明亮起来,如同火光被瞬间点燃,他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欣喜,“我听你说过,地宫常年无法渗透的就是西界和龙家,而这舍利塔内放的是国宝舍利,取舍利,可成神,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但舍利塔是由江湖五行数术大师西方败所造,所以机关重重,任由你武功再高,也无法逃脱他的机关,所以……地宫要你得到机关图?”扫雪说完,看着月冰,等她的意见。

  “恩……”月冰环双手于胸前,“一半一半吧,取地图是地宫给我的任务,但我真正的目的是接近地宫宫主,这么神秘的人物,真是让人好奇。”月冰的双眼绽放出了如同烟花般的光彩,她的兴奋可想而知。

  “哦?看来你目的不小。”

  “但现在……我又改变目标了。”月冰看向扫雪,笑容有点贼,扫雪疑惑地看着自己:“我身上又有什么让你感兴趣的?莫不是……”扫雪忽然扬起了一个坏笑,这坏笑是他跟夜枫学的,“看上了我?”

  月冰一口气差点呛到了自己:“你,你跟谁学的。”

  扫雪抬眸看着上方,单手支在那柔美的下巴之下:“恩……跟夜枫还有龙紫珩学的,我觉得那才是男人,对了,我发型也要换一下。”扫雪捧起了身后的长发,那长发总是披散在他的身后,一根丝带束起松松的一捧,让他柔美非凡,“我这个形象太像女人,是不是从小跟师傅隐居山林有关?”

  月冰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扫雪从小便与两个女人在一起,他又是如此绝美,他的师傅自然将他偏向女儿家打扮,这打扮让他看起来像个柔弱的受,也让月冰第一次见到他就有保护他的欲望。

  “恩……”一声轻轻的呢喃从一边传来,月冰看着妲己笑道:“她也真惨,不是被你下毒就是催眠,她可是你喜欢的人,你就不能稍稍留情一点,扫雪是冷漠,可不是冷情。”

  扫雪的脸沉了沉:“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扫雪抬手捏住了月冰小巧的鼻子,这一捏,让扫雪注意到月冰的脸上居然有雀斑,这是瑕疵,是美人脸上不该有的瑕疵,他的心底立刻涌起要将这些雀斑彻底消灭的火焰,这是他作为一名医生,药师,美容师的职责。

  于是,捧住了月冰的脸,月冰稍稍平静下去的心被扫雪这一捧再次失常:“扫雪,你干嘛?”月冰的脸渐渐发红,扫雪为何要盯着自己?扫雪为何要捧着她的脸?扫雪为何在靠近?月冰看着扫雪越来越近的脸,大脑变得混乱,难道他要吻我?倏地,一句话蹦到了月冰的眼前,当这句话蹦出来的时候,月冰的脑子反而不乱的,转而,一盆冷水从上而下将月冰浇了个透,因为月冰冷静的那一面苏醒了,而且她还听到了她的讽刺:“你就自我淫荡吧。”月冰脸上的红潮开始退却,心底不由得自嘲而笑:月冰啊月冰,原来你也抵不过扫雪的美,原来你也是制服不了诱惑。是的,当初她在看到扫雪的第一眼,就觉得扫雪是让自己练习克服诱惑的不二人选,可最后,她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对扫雪产生了某种希望,某种非分之想……

  “你怎么会有雀斑?”在月冰彻底冷静后,她听到了扫雪的回答,她暗道:幸好这句话是在我自我调节后说的,否则对我的打击可是相当沉重。月冰扯了扯嘴皮:“这个……雀斑嘛,总是要有的。”

  “不行。”扫雪放开了的月冰,严肃地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就不允许你的脸被雀斑破坏,从今天开始……”

  “啊!”月冰当即打断了扫雪的话,“我该去龙紫珩那里了!扫雪晚安!今晚妲己就睡在这里,你可要好好把握良辰美景。”这话还未说完,月冰的身影就早已不在房中,扫雪看着迅速开溜的月冰,心里有点生气,气她不接受自己的好意,若是换作别人,就算跪着求他赐美颜丹他都不会多看那人一眼。

  龙紫珩,去他那里用得着这么着急吗?也不见这月冰来看他的时候有多么积极,一年也只是一次,转眼看向熟睡的妲己,这个从小他就将妲己视如珍宝,自己也不明白几时觉得妲己烦人了,或许是因为她那张没有遮拦的大嘴?还是因为她没有半点城府的心眼?可他没有资格怪妲己,不是吗?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自己也才刚开始学做江湖人不是吗?想着想着,浑身的血液忽然沸腾起来,让他难以抑止,他有一种冲动,一种想扁人的冲动,他的怒气在升华,杀气在加重,他无法控制住这股力量,他想扁人,无论是谁,来一个就好。

  而这时,倒霉的夜枫来了,他嘴里含着桃花枝,从房顶帅气地翩翩而下,他眉前那屡不羁的刘海在月光下潇洒地飞扬,他那俊美的身姿,绝对能在第一刻虏获少女的芳心,而此刻,他的双眼变得犀利,因为杀气,正朝他袭来。

  

  
            

  

一解 扫雪 第十三章 知色方能防色



  (年底聚会多,不好意思,更新不够准时,真是对不起啊)

  第十三章知色方能防色

  朗月中,一抹白色的身影与夜枫擦身而过,速度之快,让夜枫惊地张大了嘴,那口中的桃花枝飘然跌落,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寒光,那是一把如月光一般的剑,剑身三尺有余,带着如同千年寒冰一般的寒气,只要那剑刺入身体,与剑身相触的肌肉就会瞬即封冻,不会流出半滴血液,抽剑时,更是滴血不沾。

  (这位看官说了,杀人就是为了放血,这不放血还止血那杀个屁?的确如此,不过我们的扫雪同学不喜杀人,更不爱见血,心地纯良,蚂蚁小虫都不会伤害一只,更是全年吃素,就差做了和尚。更何况,真正的高手,是杀人于无形之中的,那种砍不中要害的生手才会随便砍一刀,让人放血而亡。这若是扫雪,则直接封喉,省事省时。)

  “凝霜剑!”夜枫惊呼一声,这一声,是在他躲过那剑之后落在地上所说,这一年,他大多在屋檐之上,难得触地,此时此刻,他忽然感觉到站在地面上,是多么的踏实。他惊愕地看着面前杀气阵阵,长发飞扬的扫雪,这还是那个下午他调戏的柔弱美男扫雪吗?简直就是夜下的帝王,那股子威严和霸气让扫雪不怒而威。

  “听说你喜欢采花?”扫雪嘴角微扬,淡淡而笑,但这笑容里,却带着邪气,他手中的凝霜剑缓缓扫过眼前,直指夜枫喉尖:“我不管你采谁?若再让我发现你在我房上乱飞,我就拆掉你的翅膀。”平淡的语气,却有着让人冰冷刺骨的寒冷。

  作为七贱之首的凌贱夜枫在刹那间怔愣在那里,直到扫雪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才回过了神,宛如先前是被扫雪点了穴,无法动弹。

  “先前我还只当他是只弱猫,却没想到是只白虎,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夜枫心中暗想,而那颗心却莫明地颤抖起来,第一次,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怕,身体在风中打了一个寒战,想起了月冰交代给他的事情,于是他匆匆进了扫雪的门,有了先前的教训,他一时不敢随意进入房间,于是装模作样地敲着那大开的房门:“呃……扫雪公子,打扰了。”夜枫的转变让扫雪密起了眼,暗道:月冰说得没错,打他即可,现下果然老实了。于是道:“夜公子深夜造访有何事?”

  夜枫缓步进屋,撩袍正经威坐:“是月冰让在下来的。”

  “月冰?”

  “正是,她让在下来教导扫雪公子你如何防人骚扰?”

  “防人骚扰?”扫雪虽知夜枫并不是真正采花族,但还是忍不住揶揄道,“就是防阁下?”夜枫的神色紧了紧,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咳咳,在下还只是小巫,扫雪公子要防的是那些大巫,他们不仅仅有女人,更有男人。”夜枫看着扫雪倾城倾国的容颜,若不是这扫雪有一定的武功修为,怕早就被那些淫男荡女分尸了,“这些人以收集美人为乐,以满足其色欲为目的,所以月冰对扫雪公子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这些人中,有很多是绝世高手,例如那日在天字包间的女人。”

  扫雪听罢回忆了一番,那日在天字包间似有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妖艳的女人。他这边在回忆,那边的夜枫继续说着:“若要防色,必先知色,这食色二字只要是男人,都知道,我想扫雪你也不会例外吧。”夜枫的嘴角带出了不羁的笑,瞬即变成那风流无耻的凌贱公子。扫雪茫然地看着夜枫坏坏的笑,心里却在想着这些为何月冰不来教他,而要让这夜枫来?之前许多江湖知识都由月冰传授,莫非是月冰嫌他烦了?还是她知色而退?估计多半是后者,所以月冰才会找来这个夜枫,想这夜枫曾经也是戒色的和尚,而今却是飞舞在花丛间,想来对这色定然已经大彻大悟。

  “色是什么?”扫雪问道,夜枫只顾着坏笑,张口接道:“色既是空……”他兀自愣了一下,心中滑过一丝隐隐的痛,很快,他将那些伤痛抹去换上笑容,“色既是女人,难道扫雪从未对女子动心?看到她们的胴体不会血脉沸腾?”

  扫雪玄墨一般的眸子转了转,道:“我喜欢师妹。但看到她的身体却从未出现像夜兄所说的血脉沸腾。”夜枫倏地愣住了,没想到这看似君子一般的扫雪居然也会偷窥女人洗澡?只听扫雪继续道:“我自小跟师傅师妹一起,十一岁之前,我和她们一直都是一起沐浴,只是觉得她们的身体构造与我不同,仅此而已,后来我觉得赤身裸体在她们面前不妥,便与她们分开,独自沐浴,所以夜兄说的现象扫雪从来未曾有过,那又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夜枫当即被扫雪的话萌住了,扫雪怎么说得仿佛是他师傅和师妹要来偷窥他洗澡一般。忽然间,他明白何以月冰要让他来传授“男经”,这扫雪若再不好好调教,极有可能“堕落”成了女子,一个大好的男子就这样被两个女人潜移默化成了一个伪娘(伪娘:男儿身,女儿心,最后只能成为一只受),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至少在夜枫看来,这是一个极大的灾难!看来这次的传授不是一时半会能成功的,甚至必要时,要让他亲身经历!

  夜枫心中燃起了一把火,一把让扫雪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火!不,他夜枫不仅仅要让扫雪成为男人,更要让他成为一头禽兽!不成兽,便成受!

  熊熊的火焰在夜枫的双目里燃烧着,而扫雪的目光却是越来越迷茫……

  ※※※※※※※

  带有淡淡熏香的房间里,是暧昧摇曳的光,月冰垂手站在龙紫珩的身边,为他宽衣,心里却在想着:这龙紫珩的身材也不错。

  “冰儿也是如此服侍扫雪公子的吗?”龙紫珩看着月冰,越看越喜欢,若有如此乖巧能干的丫头,自己在外也就不用只带着那些粗线条的男人了。

  月冰点了点头,将衣物折叠整齐:“请主子休息。”

  “恩。”龙紫珩赞赏地看着月冰,大模大样地坐在床边,那威严的气势即使他只穿着白色内襟也无法减弱,“不暖被?”

  “禀主子,现在是春天。”

  “那主子我一个人睡很寂寞。”

  “冰儿这就给主子安排。”月冰立刻转身离去,龙紫珩笑了起来,此番是从心底笑了出来,许久都没如此畅快一笑了:“这月冰确实有趣,我且看看你们主仆到底玩什么把戏。”

  让龙紫珩没想到的是,当真有一个女子前来,自然不是月冰,却是【天上人间】的头牌:君橙舞。君橙舞的美是霸气的美,她傲然站在哪处,那处就会变得鲜亮生辉,因为这光辉是从她身上而来,是让男人无法抵挡的光辉。而正是这光辉,让君橙舞成了【天上人间】只卖艺不卖身的头牌。

  君橙舞缓缓一礼:“橙舞奉冰儿姑娘之命前来为龙公子献舞。”

  “原来只是献舞?”龙紫珩也并不是酒色之徒,只要他愿意,别说一个君橙舞,就算十个百个君橙舞都会主动投怀送抱,但那样,岂不是无趣?

  君橙舞欠身颔首:“冰儿姑娘说龙公子睡前寂寞,特叫橙舞来为龙公子解闷,好让龙公子安然入睡,稍后,便有别的姑娘来服侍龙公子就寝。”

  呀!没想到这月冰还给我安排了睡前娱乐,龙紫珩)越发觉得有趣了:“橙舞姑娘的舞龙某是定了,只是后面的姑娘就免了,睡前能看橙舞姑娘的舞,也是龙某有幸了。”

  “那就献丑了。”说罢,君橙舞摆出了一个华美的POSS,仿佛在等人发令,就在这时,一阵幽幽扬扬的笛声破空而来,就如一只苍鹰划破了天际,从九霄冲下,橙舞那橘红的水袖瞬即甩了起来,在龙紫珩眼前裙摆飞扬。

  这一夜,龙紫珩发现了珍宝;这一夜,龙紫珩(heng)下定了决心。这个月冰,他志在必得!

  
            

  

一解 扫雪 第十四章 春天到了



  鄞都这几日热闹起来,原因很简单,天绝堡堡主的五十寿诞即将来临。而江湖人心里也都清楚,这次寿筵无疑是一次提前的武林大会,更是一场对无伤城城主之死的公审会。常年不见的那些有头有脸的名门正派在这一天,都会披上正义的外衣,来审判玄九重。到底是谋杀还是陷害,也在那一天会一锤定音。

  且不说鄞都这日趋紧张的局势,但说被扫雪彻底打败的夜枫,他此刻趴在桌子上已经了无斗志,这些天他可谓言传声教,他特地挑了两名貌美的女子,自然是【天上人间】首屈一指的,哪知他演示抚摸时,扫雪却看着那女子的皮肤直皱眉,说这皮肤虽然弹性有余但却润滑不足,然后开始大谈美容经。终于,扫雪谈着谈着握住了其中一名女子的左乳,仔细地按压,这让夜枫顿感欣慰,简直快要泪如泉涌。哪知扫雪在一番按压后,叹了口气:“哎……姑娘,你的左乳里有枚毒瘤,若不尽早医治,只怕命不久已。”直说得那女子点头称是,双膝下跪,求扫雪这活菩萨救她一命,于是,扫雪又开始讲起了医经,开起了方子,让夜枫彻底石化。

  “夜兄不谈色了吗?”扫雪昨晚睡得倒是安稳,只是不明白何以夜枫昨晚独自一人依旧坐在自己房间里发呆,直到他醒来,这夜枫依旧维持着昨晚的坐姿,如同灵魂出鞘一般。

  夜枫机械地眨巴着眼睛,暗道:这扫雪是圣人吗!还是先天阳痿!!!为何连摸了女人的身体也毫无反映?不,反映是有的,就是诊病。夜枫失败了,而且失败地很彻底,哎,看来月冰和扫雪只能做一辈子姐妹了。夜枫缓缓回过了神,看着一脸精神气爽的扫雪,相较于他,自己明显萎靡不正:“扫雪公子现在这样就很好,夜枫不该听月冰那鬼丫头的主意来教坏扫雪公子。”

  “扫雪自幼就久居深山,所看的书籍都是由师傅所买,所以扫雪对男女之间的事并不清楚,只在医书中看到一些,但那只是症状,与夜兄昨晚所说的那些完全不同,看来是扫雪愚钝,无法理会这男女之间的奥妙了。”

  “呵呵……”夜枫干笑着,难怪扫雪不懂,即使是他们和尚,有时一些好奇玩劣的师兄弟也会到民间弄来春宫图看看,而这扫雪从小足不出户,书又是师傅所买,自然不会受到半点污染,月冰啊月冰,你交的朋友果然一个比一个有特色。

  “那扫雪就做夜兄这样的。”扫雪忽然笑了,笑地很淡,但却很阴险,“是不是这样的男子才算真正的男人?”

  夜枫的额头上冷汗直冒,暗道他学得会吗?抬眸间,扫雪那倾城的脸却到了眼前,指尖轻轻滑过夜枫的脸,魅惑的语气吐入夜枫的耳畔:“你看我学地……像不像?”

  那一刻,夜枫浑身犹如被人浸入陈醋一般彻底酥软,甚至已经忘记自己姓什么,他看见的只有扫雪那绝世的容颜,听见的只有扫雪那天籁之音,闻到的只有扫雪身上特有的迷人芳香,清醒的时候,扫雪已经回到原位喝着茶,淡淡的容颜上是认真的思考:“原来这么简单,改日在月冰身上试试。”扫雪想着,便为月冰担忧起来,她已经在龙紫珩那里三天,不知进展如何,龙紫珩会不会对她无礼?

  看着扫雪发呆,夜枫暗道机会来了,在江湖行色的第一招,就是下药,他拿过了茶壶,弹指间,便是一粒细小地无人能见的粉末,然后为扫雪漆上了茶:“扫雪在想什么?”

  扫雪端起茶喝了,微微抿了一口,然后走到琴案边开始抚琴。琴声淡淡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半个时辰过去了,夜枫僵硬地变成了石头,细密的汗从额间滑落,暗道:“怎么还没发作?”

  琴声停止,扫雪看着夜枫淡淡道:“夜兄的合欢散已经过时了,下次可用用天下第一淫魔攻自在的千吟春,那是他最近一年才研制的,没有解药,见效快,使用也方便,放入香炉内即可。”

  夜枫的下巴立刻脱灸,这是月冰所说的深山野人吗?殊不知,虽然月冰对扫雪从未说过这些,但扫雪的师傅花生却是极其痛恨淫药,只要世间出了新的淫药,花生毕要灭之。

  当然,还有扫雪自己偷窥的,他知道月冰的信鸽必然会经过他的山林,每每捉下来自己先看了,才放走那些信鸽,所以这江湖上的事扫雪知道地比月冰还要快上几天。可以说,他对于色,是一脑子理论,但却并不了解这之间的深意,也就是毫无实践经验,因此他才能如此淡然地看待这男女之间的床帷之事。

  他曾在医书上看到梦交一词,因为无图,便求教于师傅花生,花生的表情很淡,给扫雪的解释就是在梦中交配。交配这一词扫雪还是懂的,山中猛兽无数,每到春天便会求偶交配,所以那时扫雪在想,这只是生命繁衍的方法,只从动作上来看,其实毫无乐趣,所以夜枫对扫雪谈色,就如对牛弹琴,扫雪想的与夜枫说的,永远不会合拍。

  春风徐徐,带着淡淡的花香,扫雪心想:春天又到了,山里的动物又该忙着交配了。

  看,这就是扫雪对性事最初的理解,就是万物忙着交配。

  屋外匆匆跑来了妲己,她很高兴,粉嫩的小脸在阳光下灿灿生辉,她跑到扫雪的面前,看了看灰头土脸的夜枫,心想他怎么憔悴了这么多,不知为何,妲己总觉得这个夜枫很是阴森,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总是会打寒战。夜枫对着妲己微微一笑,妲己又是一阵寒毛,她气喘吁吁地对扫雪道:“师兄,请,请柬。”

  扫雪轻轻拉过妲己,用帕巾为她拭去额头的细汗。夜枫看着扫雪和妲己,身后阴风飘过,带出一个细弱的声音:“小天觉得他们更像是兄妹,扫雪公子看来尚不知男女之爱,才会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妲己。”

  夜枫微微点了点头,看着妲己拿起了桌上的凉茶,忽然白影扫过,那茶当即摔了个粉碎,是扫雪打落了茶杯。妲己不解地看着扫雪,扫雪只是淡淡笑道:“请柬呢?”

  没有心肺的妲己立即忘了扫雪打碎杯子的事将请柬交到扫雪手中,一旁的夜枫也凑过了脑袋,原来是邀请扫雪参加玄九重寿筵的请柬。扫雪拿着请柬问着一旁的夜枫:“你说这白老城主究竟是由谁所杀?”

  夜枫回以一个狡猾的笑:“我怎知,多半是玄九重。”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妲己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子,他们似是在打哑谜,但是不是哑谜她可不管,她关心的是扫雪到底去不去,她可不想错过这次这么好的机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去,这次会有答案吧……”一窜琴声带出,扫向了院外,“怎么这梁上君子越来越多。”气劲化入琴声,穿墙破瓦,琴声骤起,夜枫皱起了眉,他立刻起身,恭敬道:“是夜枫的朋友,请扫雪公子手下留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飘落于门前。

  

  
            

  

一解 扫雪 第十五章 四月初四,相逢在天绝



  

  一个身影缓缓飘落于扫雪的门前,扫雪停下手,抬眼望去,却是一个低眉淡眼的女子,这女子虽然一身粗布麻衣,但却浑身透着一种桀骜不驯的气质,只见她一抱拳:“打扰了,扫雪公子,小女子是来请老大回去的。”

  “老大?”扫雪看着眼前这毫无半点修饰的女子,她的脸上不施任何脂粉,从头到脚更无半点首饰,长发也只是像男子一般高高束起,用一条麻布随意地束着,可不知为何,扫雪觉得这女子很美,究竟是她本身的美,还是从内而出的美,扫雪分不清,但扫雪的心里却对这女子有了几分好感。

  “难道你是言贱?”妲己跑到了这女子的面前,七贱之说她已从师兄扫雪口中得知,尤其看见凌贱夜枫后,她对其余六人更是好奇。

  那女子淡淡道:“正是小女子,老大,该回去了。”果真是言贱张若怜。

  夜枫眯起了眼,懒懒地站起了身,哀叹道:“看来在下不能陪伴扫雪公子了,待玄九重寿诞再见。”扫雪微微一笑,看着夜枫转身离去。

  妲己依然看着面前这二贱张若怜,她的身上又是怎样的故事呢?张若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夜枫出来后,她才向扫雪和妲己微微一欠身,与夜枫飞上了房梁,夜枫当即沉声道:“你怎么也越来越学我不好好走门?”

  “梁上方便。”张若怜只是淡淡地答着,夜枫微微叹了口气:“找我这么急又是什么事?”

  “天罗地叉来了,宫主怕他们惹出事来。”

  “哼!若是惹事也是那些名门正派坏事做太多了,这本就是因果循环,顺其自然即可。”

  “既然老大知道顺其自然的道理,那何以勉强扫雪公子学色?”

  夜枫一阵语塞,只听张若怜继续道:“等扫雪公子有了心爱的人自会知色,老大不用心急,这扫雪公子天资极其聪颖,相信在这江湖加以时日,定然无师自通,修为必在老大之上。”

  “哼,怎么可能超过我?”夜枫颇有些自得,只听张若怜淡淡道:“那方才差点倒入扫雪公子怀中的又是谁?”

  “你!”夜枫顿住了脚步,一把拉住了还在飞跃的张若怜,张若怜依然面无表情,正是她这死人一般的表情才凭添了一分灰色的幽默,夜枫眯起的眼中带出了杀气,“你看见了!”

  “老大真是太不小心了。”

  “不许说!”夜枫威胁着,张若怜微微颔首:“若怜不说。”那依旧如同死人一般的表情却让夜枫浑身一个哆嗦,不置可否地跟在张若怜身后继续飞跃,心中开始考虑是否要“杀“人灭口。

  ※※※※※※

  四月初四,天绝堡张灯结彩,一座硕大的城门上,是两盏大如洪钟的红灯,红色的绸带从天绝堡的城门一直拉伸到了天绝堡的主城楼,让整个操场都被笼罩在红绸之下,犹如在天际搭出了一条条红色的通道。可谓气势磅礴,富丽堂皇。

  当今武林的武林盟主是少林的知果大师,但其实大家都心里清楚,那只是一个虚设,佛教中人整日都是因果循环,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说辞,但哪有人会在别人杀了自己亲爹后说这是命,这是果报的话?还不是拔了刀就砍人?

  所以真正有威信的,却是天绝堡和无伤城,两家本就是世交,天绝管南,无伤管北,一直将江湖上的恩怨处理地让人心服口服。所以,若是天绝和无伤两家掐起来,无疑就是大海啸,除了会席卷整个武林,甚至会左右国运。所以这次无伤白老城主的死也惊动了朝廷,这就是龙家的人出现在鄞都的原因。

  各色各样的人拿着请柬涌入了天绝堡的大门,月冰跟在龙紫珩的马边看着这些人,有僧侣,有尼姑,有道士,也有绿林侠士,有衣衫整洁的俊才,也有邋里邋遢的乞丐,这是多久没见到的场面了?武林自从天绝堡和无伤城二分天下后,平静了十几年,所谓的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也类似于小型的家庭聚会,用月冰的话说,就像社团开年会,各门各派当家的前往天绝无伤,然后大吃一顿后,拿着红包回家过年,就又是太太平平五年,十几年前那次武林大会的盛况,也已经被人渐渐遗忘。不过今年或许会不同吧,因为由邻国选出的八大高手将会挑战中原八大门派,这次的挑战让整个武林轰动,也让今年的武林大会变得让人期待。

  当然,还是得先解决这天绝无伤的恩怨,否则难保整个武林会变得动荡,产生罅隙,让他人有机可乘。

  远远的,行来一辆马车,月冰的嘴角渐渐上扬,他也来了,听说他把风流的夜枫给彻底难到了,扫雪啊扫雪,你到底会变成怎样的一个人?

  扫雪此刻坐在马车里,身边是早上又突然出现的夜枫,而妲己好奇地看着车外形形式式的人群,时不时惊呼着:“哇!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原来真正的和尚尼姑和道士这么有趣。”

  “喂,小姑娘,有趣的人还多着呢,你看那里。”夜枫指向一边,妲己看到了丐帮:“呀,那不是乞丐吗?为什么他们也能来,奇怪,他们看上去也不脏啊。”

  “那是净衣派,大凡大场面都是由净衣派出席。”

  “哇——”妲己又看到了一顶白色轿子从天而降,前面是白衣女子鲜花铺道,“那是谁,那又是谁?”

  “那是天山派,天山派的掌门是个美女……”夜枫说着说着,双眉渐渐拧紧,今天八大门派也到了吧,说是让七贱看住天罗地刹,只怕他们还没捣乱,兄弟们就先忍不住惹事了,希望老二能管住他们。

  “你来了,为什么若怜姐姐没来。”妲己好奇地看着夜枫,夜枫看着妲己,这个女孩带着特殊的清澈,让人不忍心将她污染,扫雪在一旁淡淡地开口道:“妲己,你又多问了。”妲己吐了吐舌头,立刻闭嘴,经过这几天师兄的教育,她已经对这个武林有了些许的了解,最关键的,她终于明白多看少说少问的处世方法,只是一时间还没适应,有时依旧管不住自己的那张嘴。

  “啊,我看到月冰了!”妲己这一喊立刻引起了扫雪的注意,远远望去,果然在天绝堡贵宾专用通道门口,看见了一身蓝装的月冰,他首先确定那衣服不是月冰自己的,心头泛出了一丝酸楚,既然不是月冰的,就说明是龙紫珩送给她的,扫雪的视线渐渐变得深沉,看着月冰紧紧跟随龙紫珩)进入了天绝堡。他记得夜枫说过,男人追女人无非就是攻物和攻心,现在看来,那龙紫珩是下了决心要将月冰拿下了。

  可月冰不是普通女子不是吗?扫雪这么想着,怎会几件衣服就收买了月冰的心?不过,接近龙紫珩拿到舍利塔的地图不是月冰的目的吗?她又会不会主动投怀送抱呢?此番一想,到把原本平静的心搅地烦躁起来。

  

  
            

  

一解 扫雪 第十六章 暗流涌动



  (明天开始PK了,喜欢我的希望能继续支持我,在二月PK结束,我就会上传《红娘》呵呵,请原谅我在PK期间就无暇顾及红娘了,所以喜欢红娘的筒子们就请耐心地等到三月吧)

  PK罗,大家手中的票票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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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扫雪今日一身白衫,这白犹如宣纸放久了一般泛着旧色的白,可恰恰是这样的白,把扫雪衬托地不像真人一般,犹如从画中走出的水墨人物,正因为如此,当他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嘈杂的人群忽然变得宁静,就连那天山的轿子也缓缓停下。

  众人的视线都开始向一个地方聚焦,就是那画中的人物:扫雪。扫雪今日的发型终于稍稍有了改变,一块方巾将近一半的头发束起,额前刘海散乱,让他凭添了几分男人的沧桑感,而不是之前那女子般的柔弱,让人一见,就自然而然想去守护他,深怕他被阳光融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妲己抱着紫檀古琴也跟着跃下,那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少女,一双宛如狡兔一般的眼睛在人群里滴溜溜地转个不停,笑嘻嘻地跟在了扫雪的身后,紧跟着,就是夜枫,夜枫懒洋洋地笑着,若不是他每次“采花”都戴着面具,否则他怎敢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名门正派之前,只他现在俊朗的样貌,恐怕就连他原来的那些少林师兄弟都不认得了。各位看官可千万别鄙视采花公子夜枫,他其实很讲原则,他处女不采,勉强的不采,当然,丑的老的也不采,这前者是他自己的规矩,后者则是采花党大同的规矩。

  这两个美男一个美女,让宽敞的操场一下子变得炫目起来。

  “这不是扫雪公子吗?”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当中自有见过扫雪风采的。

  “原来他就是扫雪公子,果然是个美人,到底是男是女?”

  “住口,别用污言秽语侮辱了扫雪公子。”

  “是啊,他可是个高人?”

  “高人?哈哈,你是说他琴声天下第一吧。”

  “小声点,你知道什么,人家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小心你怎么死都不知道。”

  “切,就他那娘娘腔样……啊……”说这话的人忽然张嘴结舌,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脖子,呻吟起来,“呃……呃……”宛如有东西卡在了他的喉咙,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突然的事件,让众人惊异万分,他身边的同门立刻扶住了他,哪知他却发狂起来:“啊——啊——”

  “他到底怎么了——”

  有人惊讶,有人冷哼,有人黠笑,有人漠然,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这几人焦急地围着那人转,他们齐齐看向扫雪,扫雪已经飘然离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这几人是雷霆帮的,在江湖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大凡来到这里参加寿筵的,除了少林,武当那种大门大派,几乎都是这种门户,所以自然也是天绝门的贵客,而受伤的正是雷霆帮少主雷雄,他的脸此刻涨的绯红,宛如有人勒住了他脖子一般。

  天绝堡几位少主当即赶到,玄天傲立刻吩咐人将雷霆抬下,担架才刚刚抬起,却被一个蓝衣女子拦住了,三位少主一看,不由得一惊,正是跟在扫雪身边的那个丫头,而她的身后,此刻却是龙紫珩。

  玄天傲暗道:这女子到底是何来历,上次见她是扫雪身边的丫头,而今,却怎跟了龙家。

  “放下,抬回去就来不及了。”众人赶紧听月冰的话迅速放下担架,月冰手掌抚过雷霆的喉结,淡淡道,“以后别乱说话,我家公子脾气不好。”说罢,一抬手,掌心内竟吸出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来,若不是在日光下,银针闪着银光,这针是万万看不出的。

  雷霆帮的人一阵惊愕,那少主更是害怕起来,自己居然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人暗算,这扫雪到底有多么厉害。他立刻道:“不说了,再也不说了。”站起身就和自己的部下跑了个飞快。

  “呵呵呵呵……”龙紫珩在白马上悠然地笑了起来,“看来你家公子还很小气。”

  “是男人都不愿被说成是娘娘腔的,我家公子也不例外。”月冰说罢收起银针,对玄天傲三人抱拳道,“真是对不起,让天绝堡的客人受惊了。”

  “天绝堡是什么地方!岂容你家公子随便伤人!”到底是初出牛犊不怕虎,耿脾气的玄天问,他当即对着月冰大呼小叫起来,完全不注意到月冰身后的人到底是哪位尊神。

  “这位就是天家三少吧。”龙紫珩柔柔地笑着,那笑容在阳光下暖入人心,让一旁的玄色不由得脸红耳热。

  玄天问知道龙紫珩的身份,立刻恭恭敬敬道:“正是。”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冰儿可是我的人,你这样对她大呼小叫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呢?”微笑依旧保持在龙紫珩的脸上,但此刻,那笑容已经变得阴寒。

  玄天问当即怔住了:“她,她不是……”

  “小弟年幼不懂事。”玄天傲立刻站了出来,一身盛装更是体现出他的帅气挺拔,“在下还要多谢冰儿姑娘出手相救,否则让雷家少主死在我处就会引发更大的风波。”

  月冰淡淡道:“不用,我家公子知道我就在附近,所以就让我善后,应该说是我家公子手下留情。”

  月冰的话让众人再次一惊,深感他们主仆之间这种无人能比的默契。

  玄天傲尴尬地看着月冰,立刻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龙爷入堡。”

  龙紫珩折扇轻摇,带笑而去,但在他的心里,却深深地埋下了一根刺,难道,自己就真的不及那扫雪一分?

  宽阔的英雄殿上,正北方摆上了三张红木椅,而左右两边分别摆上了数排椅子,排场比那皇宫夜宴还要庞大,左右两边的桌椅分别位四张一组,共设了八八六十四张桌椅。

  正中红木椅上坐着的是少林知果大师,也就是武林盟主了。而他的左边是玄九重,在玄九重身后,站着玄天傲、玄色和玄天问,以及他堡内四大门主。

  而知果大师右侧的红木上,却是赫赫然摆着一个灵位,灵位上写着白洗秋三个金漆的大字,灵位后面正是白青衣和白梵兄妹。

  而下垂手左右两旁,分别坐着当今武林的八大门派,右边是少林现任方丈,也就是知果大师的师弟知缘大师,接下去便是武当的张一真人,天山天遥掌门和峨嵋的定一师太。

  左边分别是点沧木野掌门,崆峒笑青山掌门,青城叶行健掌门和华山华鹰掌门。此番,这些掌门只是带着几个普通弟子前来参加寿诞,而那些得意的门生正准备着那八国高手的挑战,此时已经动身南下,与各自的掌门师傅在举办武林大会的嘉兴会合。

  且不说这分坐两边的八大门派,他们自不属于天绝和无伤的势力,而他们的身后,则有了势力的分化。

  坐在左边四大门派后坐着的是西北方各大门派的各大掌门,同理,右边四大门派后面坐的就是东南主流门派掌门,让八大门派掌门将他们隔开的原因,就是怕谈判一旦破裂,双方人都抄家伙,到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英雄殿大殿东北角和西北角分设贵宾席,皆有屏风阻挡,龙紫珩便是坐在右侧,原本玄九重是安排上位,但龙紫珩说这是江湖事,他不过是个旁观者,坐在正中并不合适,于是他隐于人后,颇有垂帘听政的感觉。月冰站在他身侧,将大殿里的人看了个真切。

  而另一侧就是扫雪及【天上人间】的君橙舞,及其她歌姬,毕竟是寿筵,自然还是需要有人表演。

  此刻英雄殿可谓寂静无声,只是在这片不安的寂静下,却透出了隐隐的杀气

  
            

  

一解 扫雪 第十七章 杀气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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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宾客已经落座,玄九重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了身,抱拳在胸,声音亮如洪钟:“今日多谢各位武林英雄前来为玄某贺寿。”

  这边西门鑫当即一声冷哼:“哼!我们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堡主心里清楚,今日,就在各位掌门,盟主知果大师面前,为我家城主讨个说法。”

  “对!讨个说法!”

  “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相信玄堡主不会是凶手!”

  “你们少在那里维护!”

  “你们这群无知之徒!”

  “阿米托佛——”一声狮吼瞬即打断了双方的口舌之战,直震地众人耳膜发麻,嗡嗡作响。只有各大掌门巍然不动。

  “各位少安毋躁,可否听老衲一言。”大堂立刻鸦雀无声,各位掌门纷纷欠身:“请大师直言。”

  “天绝堡与无伤城联姻在即,何以作为亲家的无伤城主会突然爆毙于天绝掌下?这很明显是有人从中挑拨,破坏武林的和平,让在座的各位都卷入腥风血雨之中。当年,地宫宫主火皇血洗武林,被冰帝所灭,才换来武林这十年的和平,而此次事件极有可能是地宫复苏的前兆!”

  殿上立刻唏嘘一片,年轻的自然不知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而年长的则在那余悸中轻颤。

  屏风后月冰轻声而笑,龙紫珩收起折扇,问到:“冰儿笑什么?”

  “自然笑天下可笑之人?”

  “哦?说来听听他们如何可笑?”

  “当年,火皇并未血洗武林,只是因为他行为乖张大胆,更是将所谓的名门正派内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公诸于世,让他们毫无颜面,于是,便称其为魔人,必要灭之,之后,他更是爱上了当时北冥雪域的冰帝,让武林众人更是群起而攻之,其实是因为他们害怕,嫉妒火皇。”

  “害怕?嫉妒?”

  “没错,因为冰帝也是一位大大的美人,于是,便有了传闻中冰帝不堪于火皇的骚扰与火皇一战,但结果呢?是两人双双消失在了人间,让人害怕的火皇消失了,让人垂涎的冰帝也消失了,从此天下太平。”

  “这么有趣,冰儿的意思莫不是说他们双双归隐?”龙紫珩端起了茶杯,没想到还能从月冰嘴中听到另一个版本。

  “没错,火皇烦的是名门正派不断的有意挑衅,冰帝烦的是那些求爱,更关键,冰帝其实是个男人。”

  “噗——”龙紫珩当即一口茶喷出,咳嗽起来,“咳……咳……什么?男子?”

  “嘿嘿,这个秘密可是没几人知道哦,主子是不是该赏冰儿呢。”月冰一脸的谄笑。

  龙紫珩邪睨了月冰一眼:“你这丫头,可别忘了我只是临时主人,不过你说地如此有趣,赏你一个心愿。”

  “多谢主子。”龙紫珩的这个承诺让月冰喜出望外,而此刻,外面的气氛却又紧张起来。

  众人在一番交头接耳后,自然认为知果大师说地有理,只是那天绝掌是天绝堡独门绝技,当今武林会的也只有玄九重和玄天傲两人,而且,玄天傲的天绝掌都没到火候。

  众人看向白青衣和白梵,白梵虽然年少但已经执掌整个无伤城,原本稚嫩的脸上渐渐也有了几分成熟的沧桑,他看了一眼身边始终沉默不语的白青衣,他知道,大姐心里爱的是那个男人,而整件事的确疑点重重。

  “请问堡主。”他一开口,大殿立刻宁静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都集中到了白梵一个人身上,“那日家父被害,请问城主在何处?”

  “在【天上人间】。”

  “可有人作证?”

  “君橙舞姑娘和【天上人间】所有人。”

  “是吗。那今日橙舞姑娘可曾前来?”

  白梵的声音清朗而响亮,喊入了屏风之后,扫雪看向坐在身侧的君橙舞,淡淡地笑了起来:“看来今日姑娘不止止是表演而来哪。”

  君橙舞面露难色,秀眉微蹙:“是啊,这些江湖事真是麻烦,扫雪公子可要多加小心啊。”她侧过脸,脸上已无忧虑而是深沉的笑。

  “哦?”

  “橙舞先行告辞。”说罢,君橙舞起身翩然而去,扫雪看着她轻轻的身影,心底滑过一丝笑意,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起来。

  江湖上的人又有多少见过水灵灵的美人?这君橙舞缓缓走入大殿的时候,那些莽夫们都拉直了眼睛。

  “这就是君橙舞?”

  “果然标致。”一群男人看见美人时连今日究竟为何而来都忘记了。

  君橙舞翩翩而拜:“橙舞见过各位爷。”

  白梵当即虚扶一把:“姑娘可认识堂上这位男子?”

  君橙舞淡眼扫过玄九重:“认识,是天绝堡堡主玄九重。”

  “那三月十五那天的事你可还记得?”

  “记得,那日玄堡主来【天上人间】设下酒宴款待客人,橙舞献舞于人前。”

  “那后来呢?也就是酉时之后呢?”

  “橙舞不记得了。”

  “君姑娘,你可别胡说!”玄九重激动地站了起来,“那日明明与姑娘在一起,姑娘怎会不记得?”

  君橙舞扬起茫然的脸:“玄堡主慎言,鄞都无人不知橙舞不留人过夜,怎会与堡主一起,想必堡主喝醉了,与别的姑娘在一起。”

  “哇~~~”下面一片哗然,私语不断。

  “没想到玄堡主老当益壮啊。”

  “诶~男人哪有不风流的?再说这君姑娘的确娇艳欲滴啊。”

  月冰看着君橙舞微微簇起了眉,暗道这女人好邪气。

  玄九重整个身体都颤抖起来:“我那日明明在姑娘处喝醉了酒,醒来后便是在堡内,已是天明,若不是留宿在姑娘房中,那这段时间老夫又能在何处?”

  君橙舞怪异地笑了起来:“堡主好生滑稽,这橙舞又怎知?那日分明是堡主自己酒醉走了出去,【天上人间】的守门可以作证,至于当中那段时间堡主干了什么,或是去了何处,就不得而知。”

  当下,殿内一片哗然。

  “难道真是天堡主?”

  “没道理啊,都要做亲家了。”

  “可是那段时间天堡主说不出到底身在何处啊。”

  众人再次窃窃私语,怀疑的目光在玄九重的身上扫射,让玄九重犹如坐了针毡,浑身刺痛。

  “阿米托佛。”知果大师大喝一声,再次让大殿安静下来,他双手合十,面向玄九重:“请玄堡主仔细想想,那段时间你究竟做了什么?”

  玄九重跌坐在红木椅上,双手紧紧握着那红木椅的把手,那是要将扶手捏碎的力度,他看向君橙舞的眼睛,那深邃的眼神让他如同置身悬崖边,忽然,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当即跌落那黑暗的深渊,啪,一下,他掉落在崖底,他摔得粉身碎骨,脑浆迸裂,白色和红色的乳液在他眼前交织,赫然间,一张碎裂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却是,却是白洗秋的脸!

  “啊!”他惊呼出声,身上的衣服已然湿透,身后的玄天傲、玄色和玄天问立刻围在他的身边,急道:“爹,你没事吧!”

  “哼!莫不是做贼心虚了。”白梵冷冷说道,看着玄九重不寻常的神情,仅管,他之前也认为这是有人陷害,或是地宫的手段,但玄九重此刻怪异的神情不让人起疑也难。

  片刻之间,众人的心里就开始升起了一个问号,难道真是玄九重?可是,为什么?

  

  
            

  

一解 扫雪 第十八章 招魂铃响,魂飞九重



  那日姐妹说我了,说我写什么不好写扫雪,结果从我开始写就下雪,停更两天两天就不下雪,说都是我害的。我彻底无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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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龙紫珩放下了茶盅,手指轻轻敲击着身边的案几,问向月冰:“冰儿,你说是谁所为?”

  与此同时,一脸紧张的妲己问着身边的扫雪:“师兄,你猜谁才是凶手?”

  扫雪嘴角微微扬起,那边的月冰也笑了起来,两人同时说道:“君橙舞。”

  “啊?”龙紫珩和妲己都惊讶地张开了嘴,看着身旁的人,久久没有合上。

  玄九重双眼爆凸,抱着自己的头浑身颤抖不已,忽然,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浑身内劲瞬时爆发,众人立刻用自己的真气抵挡,白梵当即抱起君橙舞飞至一边,让她免受伤害。可怜了围在他身边的三个儿女,立刻被他的真气震飞,吐出了鲜血。

  “啊——”玄九重大声号叫着,发髻散乱,犹如疯子一般,各掌门想靠近他,哪知他爆走般发射着天绝灭,由真气形成的风刀瞬即砍向了四处,闪避不及的弱者纷纷受伤倒地,哀嚎连连。

  大殿的柱子若不是由青铜所制,此刻非柱断廊塌不可。

  玄九重如同一只发疯的狮子四处咬人,风刀扫过屏风,屏风断裂,龙紫珩折扇遮面,折扇的扇面立即碎裂,只剩几根龙骨,龙紫珩啧啧叹息:“哎,可惜了这把扇子,这可是楚楚所画啊。”

  风刀扫过另一边,屏风破碎,扬起了扫雪额边的长发,扫雪只是调试着面前的古琴,他双手缓缓放到古琴之上,立刻,如山间古刹钟鸣一般的琴声断断续续,幽幽扬扬地飘荡出来,那琴声一波又一波地从他指尖滑出,滑向玄九重,一声又一声地撞击入他的心房。

  玄九重举起双手怔愣在原地,双眼慢慢恢复了神采,可就在这时,一窜手铃凭空响起,那紧簇的手铃,那“噌唥唥”响的手铃立刻将玄九重渐渐恢复的神志再次抽离了躯壳。众人捂住了耳朵,那手铃里带着音波,扰人真气,闻久定然会走火入魔。

  一个红色摇曳的身影在大殿上舞动,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正是君橙舞!她跳跃着,舞动着,手腕和脚踝处的银铃在她的舞动下连成了银线。那晶莹的银线在火红的仙子身周形成了网,织成了绸带,连绵不绝,周而复始。

  一道寒光滑过,却是白青衣,一剑刺入那张银网之中,一道血丝与那些银线交织在一起,铃声渐止,琴声渐止……

  玄九重从那蛊惑中解脱出来,粗重地喘着气,幽幽的琴声再次传来,此番却变成了绵绵的细雨,玄九重席地而坐,缓缓稳住了身体里乱窜的真气。众人纷纷开始调息,方才那杂乱的铃音让他们混乱不堪。

  “多谢扫雪公子。”玄九重缓缓睁开了双眼,面色如初,他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装向停止弹奏的扫雪便是一礼。众人纷纷起身,谢道:“若不是扫雪公子制住那妖女的魔音,我等也已经走火入魔了。”

  江湖中唯独声音和气味最难防备。

  扫雪淡淡地笑了,那笑容让整个大殿变得圣洁,他幽幽道:“在下并不认为那君姑娘的铃声是魔音,若她是魔音,那扫雪方才所奏便也是魔音了。”

  众人脸色一白,讨了个没趣,立时觉得江湖上说扫雪性格怪异冷漠果然属实。

  “阿米托佛,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阿米托佛——”还是知果大师的话让扫雪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边的龙紫珩拿着残破的折扇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左手,问着身边的月冰:“为何八大派不动手?他们捉那君橙舞恐怕手到擒来吧。”

  “那为何公子不动手?”月冰看着龙紫珩,他身后的护卫当即道:“我家公子何等身份,杀鸡鄢用牛刀!”月冰笑了:“这就是八大掌门不动手的原因了,怕低了身份。”

  “呵呵……”龙紫珩笑了起来,“妙啊,回答地妙啊。”转而,他神色一凛,“我只道音波最难防备,但江湖中能将内力化入乐器的却寥寥可数,今日当真大开眼界了。”

  月冰不由得冷笑出声:“哼,这是那君橙舞还没练到火候,她使的本是百年前天音教的镇教之功:招魂铃,她方才不过是第一层入梦,若是练到三层魔障,扫雪便不是她的对手了。若再用上真正的魔器招魂铃,发挥九重天籁,那今日这八大派的高手也必死无疑。”

  月冰的话让龙紫珩不由得到抽一口冷气,更让他奇怪的是此刻月冰不再称呼扫雪为公子,而是直呼其名。月冰的话不响,但因为此刻屏风已被玄九重爆走时打碎,大殿又静地出奇,所以她的声音反而变得清晰起来,让倒落在地上的君橙舞不由得一惊。

  “哈哈哈……什么招魂铃,听都没听说过,看你不过是个丫鬟,又怎知江湖中事。”取笑月冰的是某派的新少主,那些年轻的少侠们都纷纷取笑起来。

  “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啊——”知果大师忽然长叹一声,让众人都疑惑起来,“当年老衲的师傅便是死于那魔铃之下,招魂铃九重天籁,杀人于无形,至今让老衲回想起来依旧不由得心惊胆颤。”

  “大师,您说地太夸张了吧,世上真有如此诡异的武功?”

  “哈哈哈……”君橙舞趔趄地站了起来,“你们这些无知之徒,又知道多少绝世武功?一个个都自命不凡,其实各个都是酒囊饭袋!”

  “你说什么!”众少侠们都噌噌噌拔出了剑,月冰一阵摇头叹气。

  各门主拦住了浮躁的门下,正色道:“大师,看来无伤城主之死与这妖女有关,请大师明察!”

  “妖女……”月冰撇了撇嘴。那边的玄天问不服气道:“怎么?你还要站在这妖女一边不成?”

  月冰淡淡地看着他,暗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还不是你老子那屁股风流债惹的祸。

  “我看君姑娘并非妖女,而是孝女。”不轻不重的声音却如一根锋利的冰锥刺入了大殿,刺入了每个人的耳朵,让君橙舞在那一刻怔愣起来。

  知果大师从长眉下抬起了眼睑:“看来扫雪少侠似乎知道隐情?”

  “不算知道,只是从君姑娘身上推测出来的。”

  君橙舞颤抖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咬住了下唇,宛如想起了悲痛的往事。

  扫雪缓缓起身,来到大殿中央:“我先跟大家说一个故事。”

  “故事?”

  “有没有搞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故事……”众人虽然不悦,但看见扫雪那绝美的容颜后,忽然觉得听如此美人说故事也是一件恰意的事,于是便安静下来。

  “在三十年前,有一位少侠途经泗水河畔,救起了一落水女子,那女子娇艳异常,于是,少侠和这女子便一见钟情,结伴上路。少侠有着很大的抱负和志愿,便是成为一代枭雄,少侠成功了,他以他的聪慧顺利进入了天绝门,并获得门主女儿的芳心。”

  扫雪说到此处,玄九重的脸上已经阴晴不定,众人都看向玄九重,这扫雪虽未说出那少侠的名讳,但无疑说的,正是三十年的他。

  

  
            

  

一解 扫雪 第十九章 天罗地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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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厅里变得异常宁静,宛如毫无半个生人存在,又宛如空气被一下子抽走,总之那股子宁静让人心惊。

  “为了达到称霸天下的目的,这位少侠决定牺牲和自己一起的那名女子,和天绝门的女儿成亲,也就在他成亲的前一晚,他将那个女子狠心地推落山崖。”扫雪轻而悠远的声音犹如一记闷棍打入水中,当即,整个大堂一片哗然。

  玄九重立时脚步不稳,一个趔趄,这些事扫雪是如何知道?宛如亲身经历一般。

  月冰在一边不由得笑了,扫雪的记性还真不是一般地差,这些便是月冰手上的资料,月冰隐隐记得在玄九重档案册上是这么写的:玄九重寡情薄幸,已造成日后的隐患,相信果报应验不远矣。果然,今日这君橙舞就来寻仇了。

  “扫雪也只知那女子死了,但却没想到今日这位姑娘会来寻仇,定是她用招魂铃控制了堡主的神志让堡主杀死了无伤城主,起初,扫雪也想不通这女子有何理由向堡主报仇,因为【天音宫】并不属于地宫,但扫雪后来想到那段故事,因为当初堡主救的那名女子正是天音教的左护法司徒杏儿,这堡主不会不知吧。”

  “嘎!”玄九重忽然轻呼出声,视线望向了远处,宛如望向那记忆的深处。

  “而君姑娘用的正好是招魂铃,只是还不够纯熟,再看看她的年龄,所以扫雪大胆揣测,这君姑娘应该是司徒杏儿的女儿,君姑娘,在下可猜错?或许,玄九重更是你的亲爹。”

  “呸!我没有这种道貌岸然,寡情薄幸的爹!”君橙舞杏目圆睁,皓齿紧咬下唇。

  “不可能!爹,这绝不是真的!”玄色当即握住了玄九重的手臂,她的爹,天绝堡高高在上的堡主,一个真真正正的正人君子怎会做出如此卑鄙的事。玄天问更是将手中的三尺长剑扫向扫雪:“你休要胡说,诬蔑我爹!”

  扫雪的话自然震惊四座,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就是玄九重。玄九重看着面前这似是故人的脸眼中滑过一道寒光,忽然,他大笑起来:“哈哈哈,扫雪公子,你这又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扫雪淡淡地看着玄九重,暗道,原来虚伪就是如此之人。尚未待扫雪说话,一窜蔑笑当即响彻英雄殿:“哈哈哈……就知道你不会承认,虚伪!虚伪!!”说着,君橙舞跃了起来,手中的铃声再次响起。

  此番众人哪会再次受袭,纷纷用内力护住耳门,玄色更是提剑刺向君橙舞。

  玄天问心里痒痒着,看自家姐姐打地热闹,便也来一招潜龙出涧就冲了出去,与君橙舞纠缠在了一起。

  扫雪淡淡地看着这一切,退回座位,暗道:原来这就是名门正派,为了维护自己的声誉不惜牺牲自己的亲人,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大侠。他看向月冰,月冰微微眯起了眼睛,指了指上面,手势一转,打出了一句哑语:“天罗地刹来了。”扫雪心下一惊,淡淡地凝住了心神。与此同时,夜枫的双眉也紧紧拧起。

  就在这时,众人似乎听到了一阵仙乐飘零,那音乐异常渺茫,似有若无,那音乐婉若天际的佛音,又似九重的仙乐,飘落人间,让人神往,一时间,大殿的战斗停了下来,玄色和玄天问驻足望向上方,宛如那上面真有仙子降临。

  一阵淡淡的清香立刻弥漫在了大殿之上,有人开始露出神往的神色:“好香啊,什么东西?”

  “大家快闭气!”少林知果大师一声大喊,盘腿而坐,身边的八大门派立刻纷纷进入闭气状态。然而,这一声喊迟了,只见大殿上有人开始翩翩起舞,有人开始摇头呓语,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他们的脸上带着幸福,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或许是那满天的银票,或许是那身着轻纱的曼妙女子,他们看见了,自己想看见的东西。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一句句心经从空中慢慢飘落,和那白色的衣摆一起慢慢飘落,那宛如观音大士一般慈祥的面容上带着可以包容一切罪恶的微笑。

  知果大师拧紧了他长长的白眉,沉声道:“罪过罪过。”

  “呵呵,大师何处此言?”那女子的声音带着某种磁性,让人不禁出神,“你看他们不是很开心吗?”

  “他们陷入你的魔障便是无明,心经原本净心而用,而你却用于魔道,休怪老衲无礼了!”说着,知果大师便起身跃起,气劲撑开了他的袈裟,双掌呼呼作响就直扑那女子面门。

  “地刹,你看看,这就是名门正派,就喜欢欺负晚辈。”那女子咯咯一笑,原本圣洁的面容却瞬即变得狰狞,杀气骤起,让那一席白衣透出了血光。与此同时,知果大师惊呼道:“天罗地刹!”掌势无法收起,就打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女子嘴角微扬,在知果大师面前渐渐消失,知果大师当即跃出圈外:“天罗地刹阵!”

  “什么!”众人也惊呼起来,人人惊魂不定。

  妲己好奇地问着扫雪:“师兄,这天罗地刹又是谁?”有他师兄的提醒,她也早早用内力护住了心脉,而扫雪身上淡淡的药香更是将那魅香驱散。

  扫雪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大殿,尚未开口倒是夜枫插了进来:“呵,来找麻烦的人。”

  “找麻烦?”

  “这天罗莫离和地刹渡劫本是蓬莱岛万法真人的徒弟,因为偷练天罗地刹阵而被逐出师门,成了名门正派追杀的对象。”

  “为什么?”

  “因为那是魔阵,用特殊的香料和声音让人产生幻觉,控制人的行为,名门正派畏惧于他们,所以才要杀死他们。”

  妲己皱起了眉,原来害怕也可以成为杀戮的理由,那么,这个江湖到底谁是谁非,孰正孰邪?

  说话间,八大门派的掌门也纷纷站起,摆出要与那天罗地刹决一胜负的架势。

  
            

  

一解 扫雪 第二十章 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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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大掌门站在一处,以防被迷阵逐一击破。

  “哼!天罗地刹来得正好,就让我们替天行道!”

  “地刹!他们说要做了我们,怎么办?人家好怕哟?”还是那个声音,此番却再也见不到人影。

  静静的空气中随即传来一个温润的男音:“不怕不怕,若心中没有邪念,又怎会中我们的天罗地刹阵?”

  “就是啊,咯咯咯咯,你看看他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哪儿呢?”一阵如同天旋地转的笑声让阵内的八大掌门各个都皱紧了眉,身上内劲环绕只待对方露出破绽。

  恍然间,有翩翩仙子扫过众人眼前,知果大师立刻双手合十,心经带着他的内劲从他口中源源不断飞出,他要用心经来破除众人心中的魔障!

  “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不断重复着的心经进入了其余掌门的心房,让他们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当即推掌超一个方向攻去。掌风带起了重重气浪,将弥漫在四周的白雾瞬即扫平。

  “呀,被他们发现了呢。”天罗巧言欢笑。

  “是啊,看来要使出全力了。”那男子当即喝了一声,“天罗地刹第二层八部神明!”刹那间,知果大师只觉整个大殿变得漆黑,知果大师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丝丝细汗,对方的魔阵又加深了一重,只见八大神明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们审判着,质问着:“知果!你为何当初不救你的师兄!”

  “你一念之差导致你师兄万劫不复。”

  “知果!你到底在修什么佛!”

  “知果!你不配做佛门弟子!”

  一声声质问让知果大汗淋漓,心魔,这是自己的心魔!知果大师艰难地守住了自己的心脉,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无法脱离自己的魔障,这魔阵的第二层分明就是针对他而来。他闭上了双眼,大呼:“善哉善哉,心魔不除,怎可成佛,当年师兄也是由自己的业障造成,因果昭彰,天理循环,知果无错,知果无错!”啥时,他的胸口一阵沸腾,眼前当即明亮起来,“噗!他吐出了一口鲜血!”众人纷纷将他扶住,再看其掌门,有的陷入迷阵无法自拔,有的正在调理气息,知果大师沉声道:“虽然天罗地刹阵难以破除,但天罗地刹修为尚浅,我等集力必能闯出此阵!”

  “恩!”众人纷纷点头,站在一侧,猛然间,另一个声音穿透进来,确是清晰异常,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只听那人道:“八部神明,八重地域,形于八卦,灭于八卦……”

  “谁?”众人惊呼,立刻,众人的眼中闪现精明的神采,武当张一真人立刻道:“原来如此,我等正好八人,可以站成八卦的方位破阵!”

  “没错!”众掌门立刻齐声应和,知果大师道:“张掌门熟通八卦,就拜托张掌门了。”

  “好!”立时,张一真人看向四周,立即扬起了剑,念道,“乾行天!”一剑扫出,带出一道剑光,众人纷纷护阵,站在八个方位之上。接着,众人随着张一真人的口诀,纷纷推掌击打,“坤行地、震行雷、巽行风、坎行水、离行火、艮行山、兑行泽——”

  迷雾在剑气中渐渐扫尽,隐约中传来天罗地刹的咒骂声:“该死!愚贱!要你来坏我们的好事!”

  张一真人及各大掌门最后一击,彻底打碎了迷雾,整个大殿变得清晰起来,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寒,只见整个大殿的人都陷入疯癫,有的自相残杀,有的嗤笑怒骂。唯独一旁的龙紫珩和那扫雪等人闭目凝神,却也是自顾不暇。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的面前赫然站着七个人,此七人丝毫没有受到迷阵的影响,他们英姿飒爽地站成一圈,将天罗地刹围在他们的中央!

  扫雪和龙紫珩淡淡地睁开双眼,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的七人,扫雪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夜枫和张若怜自己是见过的,暗道且看看其余五贱生地何许模样。

  只见在夜枫的右手边是一蓝衣男子,头上一块白色黑边的方巾,是一儒雅俊朗的翩翩君子,他的腰间别有一根晶莹剔透的玉箫,如此潇洒之人不知为何成为一贱。

  “那是何人?”和扫雪同样在观察七贱的龙紫珩问向身边的月冰,宛如月冰无所不知,月冰淡笑道:“回主子,那是愚见叶梦蝶。”龙紫珩微微一点头,目光又扫向了叶梦蝶的右手边,却是一个完全与叶梦蝶相差甚远的丑陋男子,只见他虎头虎脑,大鼻厚唇,一身短衣襟却是破破烂烂。

  “那是辱贱朱角六。”月冰见龙紫珩看着那朱角六便从旁解释,随手指向朱角六身边又一英俊少侠,“那是命贱唐小邪。”龙紫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只见那唐小邪却是一脸肃杀,苍白的脸上没有半丝生气,若不是那眼神中时时闪烁出来的异彩,会以为他是一具活尸,而就在这唐小邪的右眼上,却是一个诡异的图案,那图案非但没有破坏唐小邪的帅气,反而凭添了一分酷劲,龙紫珩在见到那图案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惊呼出声:“唐家药人。”

  “正是,主子果然见多识广。”月冰在一边不忘拍龙紫珩的马屁,而此时,龙紫珩的目光已经移到了唐小邪身边的那一贱身上,那却是一个美少年,少年如瀑布般的长发斜梳在耳边,可惜这少年却是一个瘫子,他坐在一张藤制的轮椅上,淡淡的目光了无生机,宛如是对世界的冷漠,又宛如是对世界的绝望。

  这边扫雪微微拧紧了眉,暗道:这莫不是履贱?履贱踊贵,可惜了这美少年,真是怪了,这七贱中怎么大多看上去没有生气?这绝望的少年,那冷漠的唐家药人,还有那总是一张死人面孔的张若怜,这七贱快成活死人兵团了。他眉眼一转,转到最后一个人身上,那是一个充满暖意的男子,那男子的眉眼很柔和,虽不突出,但却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那又是谁?

  “那是诋贱陈林。”月冰这厢给龙紫珩介绍着最后一贱,龙紫珩不由得微微点头:“总算看到一个有活气的人,这七贱倒也团结,只看那履贱行动不便,他们依然带着他一起出行。”

  “主子别小看那履贱,他的暗器可是天下无双,而且他身形本就轻巧,所以由陈林和唐小邪抬着并不觉得累赘。”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七贱还真是各有所长啊。”

  说话间,那边的八大掌门已经渐渐认出了自己的弟子,惊叹之声此起彼伏。

  “朱角六!”张一真人当即惊呼出口,引来七人淡漠的目光。一时间,各个掌门也纷纷唤出了自家弟子的姓名,而他们的神色也开始异常。

  首先是定一师太,她可谓是见到污点一般瞪着张若怜,而一旁的点沧木野掌门则眼中带出了柔和的光,轻呼着爱徒的名字:“阿灿!”随即看到子謦灿身边的陈林立刻眉眼中滑过一道犀利的光。作为陈林师傅的青城叶行健掌门更是痛心疾首地跺起了脚:“孽徒啊孽徒!”

  而这厢的华山华鹰掌门在见到唐小邪的时候则浑身开始颤抖,宛如见到了地狱的恶鬼。一声“梦蝶!”从天山派掌门天遥的口中呼出,却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

  “七个人,莫非就是七贱!”知果大师当即在大殿上惊呼出声。

  
            

  

一解 扫雪 第二十一章 新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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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果大师惊异地看着众人,此刻他还没认出自己的徒孙夜枫也在七贱之中。自打七贱出世,他们并未在江湖中有所显露,而在名门正派中更是不屑一谈,此次他们如此光明正大,整整齐齐地站在天下名门面前,还是第一次,他们的师傅甚至还不知道被自己逐出师门的孽徒就是七贱之一。

  “七贱!”众掌门惊呼起来,沉痛的声音宛如自己的门派里出了一颗老鼠屎,“他们已经被我等逐出师门,不再是我们的弟子!”青城掌门一声怒喊,当即引起了其余各个掌门的附和,只不过这些声音中有的带着心虚。

  “哈哈哈!”天罗莫离当即大笑起来,“七贱啊七贱,你们救了他们他们还不希罕呢。”

  “不打紧。”夜枫晃出了圈子,微扬的嘴角始终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否则无法拿薪水。”

  天罗地刹立时眯起了眼睛,渡劫狠狠道:“哼!走便是了!”

  “想走!”峨嵋定一师太当即跃了出来,忽然眼前人影滑过,速度之快,让她惊讶,这分明是峨嵋失传已久的形影迷踪步,待看清时,却是被自己曾经废除武功的张若怜,只见她脸上没有半丝表情,只是将剑拦在自己的面前:“你们受伤已深,不是我们的对手,请回。”短短的话语,死人一般的表情,却让定一师太当即怔住了身体,一种犹如恶鬼缠身般的恐惧,让她的脚步变得不稳。

  夜枫看了看拦住自己师傅的张若怜,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喂,死人,事情已经结束,该走了!”

  “是。”还是没有任何语气的声音,飘飘飘渺渺地唤回了定一师太的心神,定一师太暗道:她不是被自己废了武功吗?为何变得如此之强,甚至还学会了峨嵋失传的绝技?

  张若怜脚尖轻点,就如鬼魂一般飘回了夜枫的身边,天罗地刹不服气地看着围着他们的七贱,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随即,他们跃了起来,七贱紧紧跟随,犹如押送一般飞出了大殿,夜枫跟在最后。知果大师不由得大喊一声:“可是元来?”

  夜枫回眸看了一眼知果大师,扬起一个自嘲的笑,双手抱拳:“大师保重。”说罢,与那八人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扫雪看着远远飞去的身影,想着方才那八大掌门其中七人的表情变换,不觉感到有趣,这之间又有什么故事?原来这世上还有月冰不知道的秘密。那这七人是否真如江湖所传言的那样不堪?扫雪进入了沉思,果然眼见未必是真,耳听未必是实。

  烟雾消失之时,各大掌门终于从龟息状态中渐渐回复,看着那些还沉静在幻境中的弟子头痛不已,不过他们还是没忘记先感谢八大门派的各位掌门,玄九重立刻站起身代表各个门派像八大掌门拱手称谢:“若不是各位前辈,我等恐已经陷入迷阵无法自拔。”

  定一师太当即道:“是那天罗地刹暗算在先,否则我等怎会中他们的迷魂毒雾。”

  “正是,玄掌门,你也是先受那君橙舞的控制,受伤在身,否则怎会让天罗地刹有机可乘。”

  玄九重脸上露出惭愧之色,看着依旧闭气打坐的儿女当即道:“还是先替那些晚辈趋毒要紧。”

  众掌门也深表赞同,忽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君橙舞不见了!”

  众人赶紧望去,果然在方才君橙舞被围困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玄九重一掌拍在了自己的红木椅上,垮嚓一声,扶手被他一掌震断,玄九重神色闪烁了一下,当即沉声道,“居然让那妖女跑了,怎还在下清白,替白兄伸冤!”

  坐在白青衣身边的白梵,微微睁开眼睛露出一抹蔑笑,随即将内力收入丹田,开始将残留在体内的毒素缓缓趋散。

  “啊——”有人大喊起来,有人开始在大殿四处奔跑,有人开始拔刀相向,有人开始互相厮杀,众人开始忙于阻止他们厮杀,整个大殿一片杂乱。有人举刀向扫雪砍去,扫雪弹指间,就带出了银光,那人当即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一旁的妲己只觉有趣,也迈开了风叶飘零,时隐时现在众人之间,一时间,不少人呆立在原地,被妲己那小丫头点了穴。

  一场寿诞,在刀光剑影中开场,又在混乱中结束,待到傍晚酒宴之时,众人已经疲惫不堪。仅管天罗地刹被八大门派打败,仅管白洗秋的死证明与玄九重无关,但给那些掌门以及心中野心勃勃的人却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新的揣测,新的罅隙,新的势力,新的野心在不知不觉中开始慢慢形成。

  知果大师神情肃穆地坐在内堂中央,此刻已是掌灯时分,身边是八大门派以及玄九重,他们的脸都相当凝重,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他们正在开“关于此次君橙舞及天罗地刹事件的小组会议。”

  张一真人在一声哀叹后先开了口:“虽然此次我们是赢了,但实际却是输了,而且输地彻彻底底。”

  “是啊……”青城掌门叶行健重重地捶打着扶手,他是一个急性子,“没想到我们八大掌门,加上玄堡主,外加各大门派的掌门,这么多的高手在场,却被一个君橙舞和天罗地刹搅地混乱不堪,我们,我们!哎……”

  定一师太微微抬了抬眼睑,脸上丝毫没有半点惭愧之色:“叶掌门怎能长了魔道的士气,灭了正道的威风,若不是对方偷袭,使诈,他们岂是我们的对手?”

  “师太此言差已。”知果大师紧拧的双眉渐渐打开,“老衲经过此次事件也是惭愧不已,不知大家是否注意到了那扫雪公子和龙爷身后的小丫头?”

  “大师何意?”

  “他们其实在我们之前就已经察觉到天罗地刹的到来,早已做好了防备。”

  “什么!”

  “怎么可能!”

  “大师没有看错?”

  知果大师双手合十:“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虽然此二人尚是年轻,修为也不在我们之上,却已经能洞察先机,看来他们将是这个武林新的希望。”

  “莫非他们跟地宫是一伙的?”华鹰立即提出了质疑,“在下记得那扫雪公子来的时候身边跟着的就是七贱当中一人!”

  众人纷纷点头,夜枫跟在扫雪的身边,众人都看见了。天遥则缓缓摇头,温温的声音随即从那纱巾下飘出:“不见的,那月冰丫鬟护住了龙爷,扫雪公子则是护住了身边的小丫头,他们各自保护了身边的人,看来应该是能力有限,而且……”

  “而且什么?”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在了天遥一人的身上,天遥微微叹了口气:“指引我们出来的正是原来为本门弟子的叶梦蝶,也就是那天罗地刹口中坏他们好事的愚贱。”

  “什么!”众人不觉惊呼出口。

  “所以……天遥觉得,地宫此次并未打算破坏玄堡主的寿诞,因此派出了七贱将天罗地刹捉回,只是万万没想到本门的叶梦蝶会是七贱之一。”

  “是啊……”众人也纷纷感叹起来,玄九重沉吟道:“那莫不是说这扫雪究竟是正是邪尚不可知?说不定地宫也打算拉拢他?”

  知果大师点了点头:“正是,所以老衲觉得这扫雪公子正是正道武林的新新力量,况且他天资聪颖,加以时日,必在我等之上。”

  众人听罢不由得陷入沉思,而玄九重的心里又开始了新的打算,将知果大师好好的栽培歪曲成了拉拢,于是,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玄色,但心念一转,色儿似乎对龙紫珩有意,拉拢扫雪,倒不如投奔龙紫珩。于是,心中便有了决定,心想龙紫珩今日也在堡中休息,机不可失。

  
            

  

一解 扫雪 二十二章 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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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较于天绝堡那堂里愁云惨淡,扫雪的院子里却是笑声连连。妲己一边用掌风打落院内的桃花,一边在花间欢舞,曼妙的身姿和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让经过院子的玄天问神往不已。

  扫雪看着玄天问痴痴的眼神,暗道:少年就是少年,早上才发生如此大的变故,晚上便已经忘却大半,这或许就是少年的优点,没有太多心思。

  “师兄师兄,你看我这风叶飘零练地怎样?”妲己一下子蹦到扫雪的面前,今晚,他们是天绝堡的贵客,住在这满是桃花的院落之中。扫雪温柔地看着妲己额头沁出的汗珠,取出帕巾为妲己拭去,却没想到妲己撅起了嘴,夺过帕巾自己擦了起来,“师兄应该像个男人,别总是跟师傅似的。”扫雪微微怔了怔,立刻沉下脸,摆出了一副威严的样子。

  妲己亮灿灿的眸子开心的笑了起来:“就是这样,妲己若不是见到这么多男子,还只当天下男人都如同师兄一般呢,现在妲己觉得月冰姐姐的做法是正确的。”妲己的脸上带出了一片崇拜,微红的脸蛋如同一朵绽放的桃花,让远处偷看的玄天问不由得耳热心跳。

  拉回目光妲己叉腰站在扫雪的面前:“从今天起,妲己就要监督师兄努力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不能让月冰姐姐的心思白费。对了!月冰姐姐就住在隔壁,我要去看看她。”说着就往外跑,扫雪拉住了像猴子一般的妲己:“别去麻烦人家。”言语中是对妲己的告诫,妲己狡猾的眼珠转了转,咧开了嘴:“放心,师兄,妲己已经知道错了,不会乱说话的。”说罢,一溜烟跑没了影,扫雪看着那背影不由得轻笑起来,转而瞟向原来躲藏着玄天问的地方,暗道:默默注视一个人就这么有乐趣吗?难道这就是喜欢?

  想起喜欢二字,扫雪的血脉忽然诡异地沸腾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奇怪的现象?一股炽热的,邪狞的力量正从他的丹田猛力地冲出,宛如要冲出禁锢一般破土而出,那是一种发胀的力量,扫雪觉得全身犹如要被炸开一般痛苦,他双眉紧拧,紧紧揪住了自己胸口的衣领,里面的那颗心脏正急速收缩着,扫雪沉重地喘息着,挣扎着运起了自己丹田中寒冰的内力,努力地将那股妖魔一般的力量如同以往那般压制。好热!浑身犹如浸没在岩浆中,带出了如同灼烧一般的痛,这股热力灼烧着他的身体,他的心脏,他的血脉,他的一切,他快爆发了,那股力量就要炸开他的身体,从那深深的封印中逃出。

  一个人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身后,扫雪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深黑的眸子里是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的杀气,他霍地站起来,反手成爪就朝那人抓去,紧紧地扣住了她的身体,淡淡的清香渐渐消去那重重的火焰,视线变得清晰,只见月冰怔愣地看着他,微张的红唇显示着她的惊讶。

  月冰怔住了,确切地说她惊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杀气沉重的扫雪,那深沉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呐喊,扫雪的变化让她一时无法反映,她僵直地站在那里,任由扫雪扣住她的双肩,她知道,扫雪不会伤害她,因为当扫雪扣住她的时候,那手中的力度就已经开始减弱,虽然浑身的杀气依旧让月冰心寒,此刻的扫雪就像一条大蟒,将猎物卷入自己的身体,只要猎物稍稍一挣扎,它就立刻将她揉碎在自己的身体中。

  “冰……儿……”扫雪微微眯起了眼睛,宛如在努力看清面前的身影,她很模糊,模糊地扫雪只看到那因为惊讶而微张的红唇,那娇艳欲滴的红唇,那宛如桃花初绽的红唇,就像白雪中的红梅让人心醉,那股火焰渐渐融入他的血脉,身体不再灼痛,却如同置身于温泉中变得舒适,他看着那红唇,就像一颗鲜艳可口的果实,在诱惑着他,是的,他现在很渴,渴地想尽快去品尝那颗果实。

  月冰的心开始加速,她察觉到了扫雪的变化,当扫雪呼唤她名字的时候,当他的眼睛眯起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丝邪气,那邪气是由扫雪的身上而来,那邪气让扫雪原本沉静的脸变得邪魅,那邪气让扫雪原本好看的淡淡的笑容带上了如同帝王一般的霸道,她慌张地看着扫雪,更多的是对扫雪的担心,当她正要为他把脉的时候,扫雪却俯了下来,那俊美的脸在月冰的眼中放大,放大,不断的放大,而原本扣住自己双肩的手也不知何时落在自己纤细的腰上,不寻常的热度正透过春季微薄的衣衫隐隐传递过来,熨烫着她腰间的肌肤。

  猛然间,一阵带着初春寒意的风扬起了扫雪长长的发丝,那发丝和月冰的发丝纠集在了一起,月冰的心渐渐平静下来,看着不断下沉的脸,她扬起了手,真是舍不得打啊,月冰暗想,但她还是打了下去,不轻不重的力度打在了扫雪完美无缺的脸上:“扫雪!你练什么走火入魔了!”响亮的声音震入了扫雪的耳门,扫雪那沦陷在深海中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月冰,那此刻眉脚直抽的月冰,茫茫然的他依旧保持着将月冰揽在胸前的姿势。

  扫雪茫然着,刚才好像被人打了脸,是谁?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自己英俊无比的脸!他淡淡的眉毛皱了起来,问着身前的月冰:“月冰,刚才好像有人打我,是谁?”一句话让月冰差点气结,她用力推了一把扫雪,扫雪趔趄地倒退了几步,茫茫然看着推离自己的月冰,原来刚才自己揽着月冰,那柔软的触感依旧滞留在自己的指尖。

  月冰努力压下揍扫雪的冲动,尽量温和道:“扫雪,你练什么邪功!刚才你自己做了什么不记得了吗?”

  扫雪依然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扬起了脸茫然地看着月冰,月冰瞬时觉得还是刚才那个扫雪似乎更精明点。月冰不由得上前,踮起脚尖抚上了扫雪的额头,扫雪额前的刘海滑过了月冰的手背,一时间,扫雪的心跳因为月冰的碰触而猛烈收缩了一下,但很快,那颗心脏再次恢复了平静。当平静下来之后,扫雪似乎隐隐约约想起了方才的变化,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凝重:“月冰。”他取下了抚在自己额头的手,认真地看着月冰。

  “什么?”

  “帮我查一下身世。”

  月冰笑了:“这你不说我也已经在做了。”扫雪微拧的眉头稍稍打开:“我发觉身体里有一股邪狞的内力,能左右我的心性,所以月冰,我希望今后的日子你不要离开我。”若不是扫雪认真的表情和平淡的语气,这句话足够让月冰脸红心跳,月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有你看着我我放心,我怕被那股力量控制做出可怕的事情来。”扫雪回忆了一番,自己方才那举动应该就是夜枫所说的亲吻,一想到此,他不由得再次望向月冰饱满的红唇,心猛然撞击了一下,慌忙撇开眼睛。

  陷入沉思的月冰自然没有发觉扫雪神情的变化,她双手环胸,沉重地看着地面,如果自己看着扫雪,那龙紫珩那里就没人盯着,而且万一扫雪病发又像刚才那样,那自己岂不是?心跳漏了一拍,暗道别人吃亏总比自己吃亏好,暗自鄙视自己的邪恶。想来扫雪的病发似乎并不频繁,脑中忽然想到了几个更好的人选,这几人,无论在功夫还是在江湖经验上都不比自己差,而且他们在这一路上对扫雪更是有很大的帮助,想到此,她不由得嘴角上扬。

  

  
            

  

一解 扫雪 第二十三章 他朝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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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朗朗,停云蔼蔼。月冰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现着特有的狡黠。扫雪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寒意,那丝寒气犹如一只妖媚的纤手缓缓抚过他的面颊,转而从他的领口探入他的身体,让扫雪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月冰嘴角扬扬,笑意盈盈:“扫雪,我们在嘉兴汇合怎样?”

  “汇合?”扫雪的眼中带出了失望,“你不跟我一起上路吗?”

  “当然,扫雪,你不觉得你太依赖我了吗?”月冰闪亮的眸子如同星光一般璀璨,让扫雪不由得看出了神,是啊,自己几时开始如此依赖月冰了。只听月冰继续说道,“此次南下我会安排你的路线,并赠你五个锦囊。”

  “锦囊?”

  月冰背手而立,开始在月下徘徊:“没错,五个,你将经过五个地方,我会给你五个锦囊,一路上会有人协助你在这五个地方得到五样宝贝。”

  “宝贝?”月冰的话越来越充满玄机,扫雪开始感到这一路自己会走得很辛苦。

  “扫雪,这是历练,他们将是你最初的老师。”月冰的神情变得认真,“总之,我们嘉兴烟雨楼见。”

  扫雪淡淡得点了点头。

  五月初五,烟雨蒙蒙,八大高手,挑战宗盟,这次的武林大会将是直接关乎中原武林的大会,更是关系到国体的大会,这八个高手分由中原邻邦八个国家选派,这八个国家分别是东阳国,于阗国,古蜀国,东胡国,匈奴国,月氏国,乌孙国和大理国,谁都不知道他们将派遣怎样的高手,更不知那些高手有怎样的武功,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这场战斗成了未知。

  但八大门派必须赢,因为世间武学起源中原,而八大门派更是中原武林的泰斗,权威,代表,若是输给了这八个小国,那中原武林的颜面何存?国家颜面何存!赢则是应当,输就会成为全中原武林之士的笑柄,这不仅仅动摇的是八大门派在武林中的地位,更加会影响国体,稍则不慎,就会带来杀身灭门之货。

  这也是为何八大门派近来烦恼的原因,他们不仅仅肩负着中原武林的使命,更是肩负着国家的使命,他们这回若是输,就丢了自己的面子,中原武林的面子,国家的面子,他们将会成为千古罪人,中原的耻辱。凡事与国家政治挨上边,那就不再只是自家门派的事,可谓顾虑重重,压力重重。

  龙紫珩看着手中被玄九重气浪震碎的折扇,皱紧了眉头:“这若是被楚楚看见,又该怎么交代。”

  一抹黑影缓缓飘落在窗前,单膝跪地:“主子,七姑娘走了。”

  龙紫珩将残破的折扇轻轻收拢,院外的月光宛如凝霜一般地皎洁,他扬起了一抹浅浅的,却又带着一点玩味的笑容:“她走了也好,免得又在这里祸害美男子……”

  “昨日,大公子和二公子已经上路。”

  “是吗,那就让他们去吧,多安排几个人在路上盯着,说不定会有惊喜。”

  “是,还有就是月冰和扫雪的身份依旧无法查出。”

  “哦?”龙紫珩手中的折扇开始轻轻敲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莫非是那两个地方的?”

  “属下会进一步查探。”说罢,那抹黑影再次消失在夜空中,宛如方才只是人的错觉,从未有人在窗前出现过。

  龙紫珩望着那冻云中的明月,眼神浅浅变得深沉。

  院外传来一个银铃一般的声音:“月冰姐姐!月冰姐姐在吗?”龙紫珩的眼睛浅浅眯了起来,从里面射出了一道精光,他微笑着站到了窗前,那灵动的身影蹦到了他的面前,枕在窗棱上调皮地眨着眼睛:“奇怪?你明明没有我师兄好看,为什么月冰姐姐这么喜欢跟着你?”

  “因为我比你师兄更像个男人。”龙紫珩也单手枕在窗棱上对着妲己眨着眼睛,一脸温和的微笑如同春日的暖风。

  妲己歪了歪眉毛,豁然开朗一般地笑了:“那怎样让师兄变得更像男人?”

  龙紫珩也歪了歪眉毛:“那就让他在这个江湖多多呆上一阵子。”

  “是吗!”妲己好像得到什么重大提示,惊喜地离开了窗棱,“龙公子真厉害,不过,月冰姐姐你始终是要还给我们的!”

  “怎么?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否则你家师兄也不会将她寄放在我这儿了。”龙紫珩站直身体,看着月光下的妲己,这个丫头其实很可爱,她就像一只狡黠的白兔,让人爱不释手。

  妲己埋下了脸,对戳着自己的手指,轻声嘟囔道:“曾经是的,因为她以前女扮男装,拐骗师兄下山,师傅气得直说师兄不学好什么的……所以妲己以为月冰想教坏师兄,却没想到月冰是个女的,自然就认为她居心不良……”

  “哦?原来她经常女扮男装?”

  “恩!她当年来的时候……”妲己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立刻向龙紫珩挥起了手,“既然月冰姐姐不在,那妲己就不打扰龙公子休息了,龙公子再见。”说着,她一个转身就跑没了影。龙紫珩摇头轻笑,暗道:这丫头也精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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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早晨依旧有点凉,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整个鄞都,这边的路人微微拢了拢衣领,黑色的发丝上已经沾满点点雾珠。

  一辆马车停在天绝堡的门口,很静,静地只有拉车的马喘息的声音,它甩了甩亮油油的黑色鬃毛,一口白气从它的嘴里吐出,仿佛已经做好了长途跋涉的准备。

  “主子真的不与玄堡主和各位掌门告别吗?”月冰坐在龙紫珩的对面,怀里抱着一个简易的报包袱,龙紫珩浅浅地笑道:“这一告别,说不定又要耽搁了,冰儿不想早点到嘉兴吗?”

  月冰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此刻的晨雾一般迷幻。

  幽幽的,风中带出一段歌声,那歌声不轻不重,却很是适耳,那歌声伴随着琴声,飘入了马车的珠帘。

  “蔼蔼白雪,重重冰凌

  伊舍扫雪,伊舍煮酒

  昆蒙竹下,雪中独抚

  有朋远来,一曲赠送”

  龙紫珩用那残破的折扇轻轻地打着拍子:“一解,未曾想扫雪公子会用歌来送冰儿上路……”月冰的笑容深了一分,就如同那窗外的晨雾渐渐消散,淡淡的金色的暖人的阳光从东方撒了下来。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轻轻的马蹄声渐渐消失在那二解的歌声中……

  “蔼蔼白雪,重重冰凌

  伊舍煮酒,伊舍扫雪

  桃园羞花,与卿共赏

  今卿远去,再曲相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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