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潋玉滟
作者:怜情惜雪,最后更新:2008-4-29 0:09:19

第一卷 初入江湖



    血,遍地的鲜血。

    墙壁上,树木上,池塘边,房顶上,,入目之处全是鲜红的血液。

    碎木、枯叶四处飞扬,血流成河。

    残肢、断臂,七零八落的抛落在地上,将像是屠杀场,让人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支离破碎纠缠在一起的尸体,仿佛是人间地狱一般。

    在碎尸的中央站立着一个黑衫少年,持剑而立,双目赤红,神情十分的疯狂。触目之处,便是剑影飞转,一道道血幕扑面而来。

    寂静。

    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少年那急促而不正常的喘息声。

    另外,在院子门口站着两名男子,都是二十岁上下,一青衫,一红衣,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屠杀的少年,眼底浮现出深沉的忧心。两颗血淋淋的人头滚到他们的面前,他们厌恶地把人头踢了出去。如今,除了他们与那少年外,再也看不见一个活人,包括老弱妇孺。

    “子夜,”青衫男子猛咽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少爷仿佛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他们该死,但也不至于……”

    “阿滔,”红衣男子的脸色也不比他好看,“我们……是慷慨就义呢?还是……置身事外?”

    “为了……一些垃圾,赔上我们……”青衫男子猛摇头,“不去,不去,这个时候的少爷是遇神杀神,遇魔诛魔,我还不想……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就……去……善后,”红衣男子不太确定的说道。

    “少爷,他……哎……”满布血腥的空气中只余下他们深深的叹息声。


    “不要......不要过来......救命呀......”在树林深处,一名少女狼狈地奔跑着,衣裙早已破碎不堪,早已无法遮挡自己凝脂雪肤。一个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男人紧随其后。只是,男人脸上带着淫秽的笑容,使他显得猥琐不堪。

    “嘿嘿......”男人发出恐怖的淫笑,色眯眯得看着少女的胴体,“叫吧,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不要......”少女惊慌失措,不小心跌倒在地上。

    男人顿时扑到在她的身上,少女拼命的反抗,无奈体力早已透支的她如何能够挣脱开来?恐惧袭上了心头,无助的泪水布满了如花的娇颜上。后悔如同那么腐蚀人心的毒药,一点一点把她吞噬,若非自己执意要出来上香,又怎会遭遇到如此的噩梦?若非自己任性妄为,可儿又怎会为了救自己而丢掉了性命?若非自己太过天真,轻信他人,又怎么中了迷药,以至于空有一身武艺而无法施展?

    眼看自己白玉无暇般的身躯就要被这个恶魔所玷污,就在这时,天上忽然飘起了无数的花瓣,少女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呆鄂的看着花瓣如雪花般飘落在自己的身上。

    “什么人?”男人也惊觉到事情的异常,停止了自己兽行,站起身来,看向了树林深处。

    “百花飘,仙子现。”

    紧接着——出现一个女人。

    一个轻纱覆面的女人。

    一个白衣如雪、不染纤尘的女人,踏着那飞舞的花瓣,随风而来。

    眼眸清冷,却如闪电般直射人内心深处,仿佛可以洞察人内心里最深沉的欲望。白色的衣裙,在五颜六色的花瓣的围绕下随风飞舞,宛若花中仙子一般,让人顿时臣服在她那平淡却又不失威严的眼神之下。

    “百花仙子......”男人瞳孔陡然收缩,恐惧的看着逐渐走近自己的女人,仿佛她是毒蛇猛兽一般。

    白衣女人只是缓缓地、悠然的走了过去,却似没有看到自己眼前的男人一般,或许是她根本不屑于看男人一眼,身旁的红衣少女恭敬的递上一条轻纱,女人温柔的用轻纱把少女已经几近赤裸的身躯覆盖,温柔的说:“不要怕,没事了,有本宫在,任何男人都无法伤害到你!”

    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话虽是淡然,却让少女紧悬的心放了下来,女人那飘逸的旗帜给了少女无法言语的安全感,仿佛真如她所说,有她在,一切都会过去的一般。

    “玉面蝴蝶贾谊,采花贼,出道江湖不到一年,毁在你手中的少女已达百人。今百花谷花奴收集到你所有罪证,一一属实,罪不容恕,其罪当诛。”紫衣少女一一道出男人(贾谊)的罪状。

    贾谊强行把自己心头的恐惧压了下去,闻言,讽刺道:“百花仙子莫不是把自己当做了官府之人,你有何资格......”

    “弱肉强食,本就是江湖不变的真理,若你能逃出,从此之后,百花谷之人见你便低头三分!”虽是不屑与贾谊说话,但百花仙子沉默了许久,或是不想让他死的不明不白,终是开了口。

    “你......”贾谊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升心头,百花仙子——被誉为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出现在江湖数年,尚无人是其敌手。以自己的武功,要想从她手下逃得性命,怕是比登天还要难上许多!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百花仙子的话刚落,原本随风飞舞的花瓣竟在瞬间快速旋转。

    “啊——”贾谊发出一声惨叫,高大的身躯跌倒在地上。

    只见,在他的咽喉处,多了一篇殷红色的花瓣。

    好——可怕的武功!

    一片轻飘飘的花瓣竟成了杀人的武器!

    “仙子请等下,”那少女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眼前发生的事情,却在百花仙子即将离去时,开口叫住了她。

    百花仙子回过头来,询问地看着少女。

    少女早已不见了惊慌,拉紧了身上的轻纱,虽是狼狈不堪,却也显露出大家闺秀的气质,很显然,少女出身大家。“我听他称呼您为百花仙子,不知道小女子称呼您仙子是否正确?”

    “随你。”

    “小女子先谢过仙子的救命之恩,若非仙子及时到来,怕是我只能一死以保清白了......”

    “不必......”百花仙子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便要转身离开,她没那么多时间陪人发呆。

    “仙子......其实,我......”犹豫了许久,少女终于下定了决心,跪了下来,“我叫纳兰莹若,不知仙子能否收我为徒?”

    闻言,百花仙子眼底微微闪过一丝惊讶,却快的让人无法发现。她凝视着纳兰莹若,仿佛在衡量她是否有这个资格!

    见百花仙子并没有回答她,失望顿时显现在纳兰莹若的脸上,“我知道让仙子为难了......”

    “纳兰莹若,年芳二八,女真族纳兰家的大小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百花仙子突然说出了纳兰莹若的身份。

    “仙子,我......”纳兰莹若有些紧张的看着百花仙子,只怕自己听到的是“拒绝”二字。

    “不论你是何人,若你能通过考验,那么,你便是兰花!兰花莹若!”

    百花仙子的话让纳兰莹若欣喜万分,她激动的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能够......能够实现自己的闯荡江湖的梦想了!”

    ———————————————————————————————————“庄主,您看中的那名小女子小的已经把她安排到您的房间里了。”

    “哈哈,做的好!自己去账房领赏吧!”

    “谢庄主。”

    被称为“庄主”的男人四十岁上下,气宇轩昂,相貌堂堂,满脸正气,谁想,他做出的事情竟是如此的......不堪!

    男人刚打开房门,却惊呆当场。

    只见,园中飞舞着五颜六色的花瓣,把庭院装扮的愈发美丽。

    一个白衣蒙面女人端坐在一个用百花编织成的软榻之上,花瓣像被牵引一般,只是围绕在她的四周,却丝毫不敢与其争艳。

    那女人虽让人看到相貌,却让人莫名的感到惊艳!

    好独特的一个女人!

    好飘逸的一个女人!

    好——可怕的一个女人!

    “你是何人?”男人质问:“竟敢擅闯我中州山庄?”

    一朵白玉无暇的花朵直射男人面门,擦面而过,没入他身后的墙壁上。

    男人看到那朵白玉雕刻的花朵后,脸色十分难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迎了过去,大笑道:“原来是百花仙子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女人仿佛没有听到男人的话语一般,看也不看他一眼。

    男人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气氛十分的尴尬。

    倒是女人旁边的美丽少女开了口,只是说出的话语却让男人连佯装的笑容也无法保持了,“中州大侠黄石,被誉为君子中的君子,锄强扶弱,惩恶扬善,所作所为皆是大快人心之事,被江湖中人所敬仰。但——”话音一转,“经我百花谷查实,黄石以侠义之名,行奸邪之实,誉满江湖二十年,毁在你手中的少女不计其数,毁在你手中的后起之辈更是不计其数!......”

    “诬陷,这绝对是诬陷......”黄石矢口否认。

    少女没有理会他,只是继续说道:“远的不说,只说最近,一个月前,你看中了妙手书生的暖玉箫,便诬陷其与魔教勾结,追杀于他。得到暖玉箫后,又霸占了妙手书生的爱妻,玷污后,把其杀害,抛尸原野。”

    少女的话让黄石脸上冷汗淋淋,这些事情他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除了亲信之人外,并无他人知晓,百花仙子是如何得知的?

    “半月前,你在清风坪被仇家暗算,几乎丧命,是一位老者救了你。但你却惧怕那老者会说出你一代大侠狼狈的样子,竟恩将仇报,斩杀老者一家十余口。”

    任黄石心机再深沉,也不由脸色大变,若说刚才的事被人所知道,或情有可原,但半月前的事情,除了天知、地知,还有自己知道,根本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百花仙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十天前,你......”

    “不必再多言,百花仙子,你究竟是何用意?”黄石不愧是一代枭雄,被人把所做之暗事一一道出,竟也是面不改色。

    “没什么用意,只是想要你的命而已,”百花仙子云淡风轻的说道,仿佛是说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聊天一般。

    “哼哼,想要我的命?如你所说,你若是惩恶扬善的话,早在二十年前就该出现!”

    “呵呵,”百花仙子轻笑,“其实,你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是忠还是奸都与本宫无关,本宫只是突然之间,看你十分的不顺眼,所以你只好自认倒霉了!”

    黄石瞳孔陡然收缩,“百花仙子,我敬你是女中豪杰,你莫要欺人太甚!”

    “本宫摆明了就是欺负你,你又能奈本宫如何?”百花仙子嘲讽的说道。

    “你......”黄石的脸色酱红,却说不出一句话来,百花仙子的武功如何,怕是无人知晓,但是死在她手中的人,很多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看在你十分对得起伪君子这个称呼,本宫就给你一个最美丽的死亡!”百花仙子的话刚落,原本围绕在她四周的花瓣突然快速地飞舞起来,直奔黄石而去,瞬间把黄石淹没。

    明明看着花瓣朝自己飞来,想尽了所有的身法,竟无一个身法能够躲闪开来,只能眼看着花瓣把自己掩埋。

    一股奇特的香气扑鼻而来,身子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竟变得酥软无力,神志竟也昏迷起来,只觉得好困,好想睡觉。自己也分明知道这一睡怕是再也无法醒来,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强睁的眼眸终是闭上了。

    百花仙子眼神迷离的看着那随风飞舞的花瓣,仿佛像是在看一副绚丽多彩的画卷。一阵微风吹来,竟吹落了她面上的面纱,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那是一张怎样的容颜?竟是让人找不出一句适合的词来形容,仿佛任何的言语都无法配上这样绝世的容颜。

    “走!”软榻随即飞起,转瞬消失。


 人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杭州西湖美不胜收,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前来观景。有人更将西湖比做西子,足见它之柔美。

  在距离西湖不远处,坐落着一栋大的庄院,红墙绿瓦,富丽堂皇。

  “死丫头,又在偷懒是不是?地板上怎么还有这么多灰尘?”

  “叔父,我马上去擦干净。”

  “衣服洗完了没有?”

  “马上就洗好了......”

  “臭丫头,怎么做的菜,难吃死了!”

  “我下次改......”

  一进庄院,便能看到一个娇小的人影被呼来喝去、忙里忙外,没有一丝一毫休息的时间。

  “平凡,”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赵氏慈祥地叫住了奔跑忙碌的少女,“能跟我聊聊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少女就知道是谁了,因为在这个家里,会温柔的喊她名字的人只有一个,“叔母,我......”少女看着手中的活,有些为难。少女的容貌一如她的名字那般平凡无奇,唯独有一双明眸时而闪烁着灵动的神采。

  “放心,你叔叔今天刚出去,现在不在家,”唐氏笑着说。

  “那叔母等我下,”平凡把手中的活放下,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尴尬地笑了笑,“让叔母见笑了,有点脏。”

  唐氏笑着摇了摇头,拉住平凡的手,“没事的,平凡,来,坐在我身边。”

  平凡脸微微泛红,有些腼腆,但是却没有挣开唐氏的手,随着坐了下来。

  “平凡,你来这里已经有十年了吧?”

  “嗯,”平凡点点头,“叔叔已经照顾了我十年了,这十年给你们添麻烦了。”

  “千万不要这么说,”唐氏拉住平凡的双手,放在手心里,轻轻地揉着,“你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清香,让人心情舒畅,心胸宽阔,在叔母眼里,你一直是很特别的。这十年来,发生的一切事情叔母都看在眼里,都怪叔母性格太过软弱,你吃了不少苦。”

  “叔母严重了,”平凡抽出自己的双手,淡然地说道,“寄人篱下能有一席栖身之所、两餐温饱就已经知足了,又怎敢有奢求?”

  “......”唐氏看着平凡冷淡的神色,掀开平凡的衣袖,看着满是伤痕的手臂,眼中尽是心疼,“一定很疼吧!我真是愧对小叔,我没能照顾好你......”

  “劳叔母费心了,平凡生就是贱命,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唐氏的神色平凡尽收眼底,眼神逐渐放柔下来,语气也放柔了许多,“叔母,你对我的好,我都明白,也都知道,我都记在心里,您的恩情,总有一天平凡会报答您的。”

  “唉,平凡,”唐氏长叹了一口气,“我是你的叔母,对你好是应该的,并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我只是愧对你,也是为了要给铁峰赎罪......”

  “叔父没有把我赶出去,给我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我已经很感激了,再说,我也已经习惯了,叔母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平凡淡笑。

  唐氏看着平凡,一双大大的眼睛里露出一种仿佛很惊讶的光芒,“也许正因为我的平常心,使我看到了许多别人根本不去注意的东西。有时候我真有种错觉,你仿佛不属于这里,不,正确的说,你是属于那种险恶又惊险刺激的江湖,因为你不甘于平凡,虽然你的名字叫平凡。”

  “呵呵,”平凡笑了,笑得十分的开心,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情,“叔母真是爱说笑,平凡只是平凡,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如若我真如叔母说的那样如此不平凡,又怎么会在这里受尽欺凌呢?”

  “这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唐氏爱怜的轻揉着平凡的青丝长发,“平凡,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铁峰根本不与我讲有关他的任何事情,也从不听我的劝说,看着你吃苦,我心里十分的难受......”

  “.......”平凡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人打断了。

  “夫人,老爷回府了......”

  唐氏顿时花容失色,平凡自嘲地笑了,“叔母,平凡先行告退了,如果让叔父看到,于你,于我都没有好处。”说完,便躬身退下,回到了自己小而简陋的房间。

  “少宫主!”只见四条人影一闪,平凡的房中顿时出现了四名身穿不同颜色衣裙的少女,恭敬地跪在平凡的面前,“玉安。”

  平凡随意的半卧在床上,悠然的说:“你们怎么来了?”

  “公主让奴婢提醒少宫主一下,”红衣少女花红强忍着笑意,说道:“别忘记了还有不到两年的时间,少宫主就必须继任宫主之位,公主让少宫主早点做好准备,到时候别让她老人家亲自去逮人!”

  “哼!还真像母亲她会说的话,”平凡冷笑,“母亲真是狡猾,那也用不着你们四个人都来吧!”

  “公主的意思是让比努暗中保护少宫主,”紫衣的花紫掩嘴窃笑,“照顾少宫主的饮食起居。”

  平凡忍不住直翻白眼,“紫,你说的可真好听,本宫岂会不了解自己的亲娘?恐怕是叫你们明为保护,实则行监视之责,她怕本宫暗中潜逃,而她为了救爹爹无法分身,只好派你们前来。”

  青衣的花青笑着说,“公主早知道瞒不过您,叫奴婢如实回报,是阿紫姐姐不信,偏要尝试!”

  “少宫主既然知道这是公主的命令,还请您不要为难奴婢,”身穿银衣的花灵说道,她知道若是平凡有意不让他们跟随,她们是不能违背命令的。

  “哼哼!你们这几个鬼灵精呀!”平凡忍不住直摇头,“都起来吧!跪了这么久,你们不累我也嫌累呢!”

  “谢少宫主!”她们四人开心的站了起来,她们知道平凡默认了她们的跟随。

  花灵调侃地说道:“没有少宫主的吩咐,我们做奴婢的哪敢起来呀!”

  “少贫嘴了!”平凡笑骂道,“让你们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奴婢怎敢有负少宫主所托呢?”花紫收敛了笑容,神态恭敬的说道,“血修罗南宫绝玉,南宫世家三少主,二十岁,一年之中现身江湖两次,每半年出现一次,每次出现时间不等。但是每次现身都势必为武林带来一场血腥屠杀。不过,他的武功与圣宫的武学有几分相似,特别是修罗血煞剑很像是从本教的九天神剑演变而来的。他是圣手神医南宫思草和惊玉仙子宫敬君的遗子。十年前,他们夫妇不幸惨死,凶手不详,而南宫思草和宫敬君是本教的两位陛下的结拜弟、妹,身份非同寻常。那次血案,在十年前使得陛下发出血令,追查真凶,只是十年过去了,凶手依然成迷。”

  平凡沉思,眉头紧锁,“这样看来,南宫绝玉的武功最可能是凡叔叔所传授的。而修罗血煞剑定是凡叔叔从九天神剑中衍变而来。十年前,追杀血令已经发出,但是至今却无凶手任何消息,这说明凶手非寻常人。”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平凡神色严肃,语气不容拒绝,“那么,你们回去告诉雨姑姑和凡叔叔,这件事情本宫十分好奇,要全权负责,让他们置身事外,莫要插手,就算是我执掌百花宫的贺礼吧!”

  “少宫主,只怕这件事情陛下不会答应的,”花红说道,“要知道思草圣君和敬君圣妹可是两位陛下所珍视的人,十年前的事情让两位陛下内疚自责到现在,陛下是绝对不会放过凶手的。”

  “你们照本宫的话去告诉雨姑姑就是了。”

  “是,奴婢谨遵谕旨!”四人微微一欠身,身形一晃,便离去了。

  平凡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眼中恶毒的光芒一闪即逝,声音冰冷的说:“哼!叔叔,我的好叔父,十年前,江叔叔把我托付给你,让你好生照顾我,可是你给我的是什么?是连赵府一个普通的丫环都不如的生活!每天都要忍受你的凌辱和那几个堂兄妹的欺凌,过得是非人的生活。记住,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机会,看在叔母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还是丝毫不知悔改,不把我当人对待的话,那么就休怪我不念叔侄之情!自此你的生死将与我再没有任何关系,或者我是很乐意把你当成敌人来对待。我答应雨姑姑的已经做到,三次生的机会已然给你,否则的话,你又怎么会活到今天?”

  “平凡,”唐氏手里拿着一格包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把包袱塞到平凡的怀里,拉住她的手往外走,“快,你快逃......快逃......”

  “叔母,发生了什么事情?”平凡看着怀里的包袱,不明白唐氏为什么神色慌张。

  “铁峰要把你嫁给西户的王家作续弦,想凭此得到他的推荐,能任得一官半职的。叔母不能眼看着你不被推入火坑呀!叔母软弱了一辈子,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软弱下去了。包袱里是我这几年偷偷攒下来的一点积蓄,你节省点用的话,足够撑上个三年五载的。快走吧!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让铁峰追上你。”唐氏拉着平凡来到后门,把下人们都支开,“从后门出去,一直向西走,去找你江叔叔,走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回头.....”

  “叔母,”平凡感激地看着唐氏,这个带给她关怀把自己当作自己孩子的叔母,她知道这次唐氏放她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平凡突然跪了下来,朝唐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您的大恩大德平凡铭记在心,永生难忘,叔母保重了......”

  “好孩子,好孩子......”唐氏忍不住泪流满面,把平凡扶了起来,把她往外推,“去吧!孩子......”

  平凡最后深深地看了唐氏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金花酒肆是边境有名的酒肆,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莫子夜在金花酒肆住了好几天了,寻找家仆的事情还是毫无头绪,只要是一听说是南宫世家,所有的人马上飞快地跑掉,就好像后面有什么猛兽追赶似的。

    莫子夜独自一人坐在靠窗口的位子上,“哎......哎.....”不停的长吁短叹,“真是苦恼呀!我上哪儿去拐些毫不知情的人回去?......”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的女孩,走了进来。女孩既没有出色的容貌,也没有特别的气质,是那种放在一群人里就立刻找不到的人,但不知为什么,莫子夜却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长相平凡的女孩。

    莫子夜若有所思,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是眼睛,她的眼睛里始终带有一丝淡淡的哀愁,但是闪烁的眼神中却只有平静,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的烦恼。眼底偶然闪过的一丝神采,让人情不自禁地随她飞扬。如此矛盾的眼睛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不妥,这个女孩.....虽然脸色苍白,带着不健康的白色,但是却让莫子夜眼前一亮,好——独特的女孩!

    这个少女正是逃离赵府的平凡。

    平凡看着“金花酒肆”,不停的咽着口水,眼里充满了想要进去的欲望。

    真是好饿呀,三天没吃东西果然能饿死人的!平凡低着头,喃喃自语,仿佛没有注意到后面跟随的几个行踪诡秘的男人,真不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呢?竟把自己搞得如此凄惨!下次,下次不许再随便大发善心了,不是说过了嘛,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该死的,又不能去钱庄拿钱,那样的话肯定被小灵子她们发现,找到,到时只怕她们又要如影随形了。头疼呀,难道我真的要成为第一个饿死的少宫主吗?天哪!到时肯定会被她们笑死的!

    不甘心的把衣服翻了几遍,终于在衣服缝里发现了一块碎银子,不由欣喜万分。

    “小二,拿两个馒头,上两个小菜。”

    “得了,客官您坐好,马上来,”小二吆喝道,引着平凡坐到一旁。

    忽然,旁边传来了议论声,议论的内容引起了平凡的兴趣,不由侧耳倾听。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上个月荆门上下被人屠尽满门,鸡犬不留,手段极其残忍……”

    “还用说吗?肯定是绝杀楼……”

    “嘘——,你不要命了?绝杀楼的事情你也敢说。”

    “你这消息早就过时了,江湖上哪一天不都是有人被杀?有人成名的吗?……死个把人算什么?……”

    “绝杀楼是什么东西?你们怎么这么怕他?”

    “嘘——,小声点,老兄,”那人小心地看了看四周,才小声的说道:“绝杀楼可不是东西,而是一个十分恐怖的杀手组织。据说,凡是接到他们的绝杀令的人,七天之内,必定死于非命!你刚才的话,若是让绝杀楼的人听了去,怕是几条命都不够!”

    “这么可怕?……”那人不禁直冒冷汗,后怕不已。

    “你说的绝杀楼我怎么没听过呀?”另一人问道:“不是只有四大世家的吗?”

    “四大世家算什么?我跟你说呀……”那人一看有人用崇拜的眼光看着自己,顿时自大起来,“这江湖上的事情,还没有能瞒过我包打听的,说到这绝杀楼,就不得不说一下这江湖中隐藏在暗处的十大势力。”

    “哪十大势力呀?”

    “自从三十年前,武林盟主冷傲凡神秘退隐,这三十年来,每个武林人莫不梦寐以求,妄图坐上盟主之位。只是,你争我夺,你不服我,我更不服你,三十年来竟无人再坐上这盟主之位。

    三十年来,除了江湖六大门派外,另外还有武林公认的十大势力!

    一谷二门三宫四世家!”

    “没听过。”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呢?连这都不知道,一谷,说的是百花谷。传说中,百花谷中皆为女子,个个以花为名,且国色天香,气质迥异!百花谷是女人的天堂,但却是男人的地狱。传说中,凡是擅入百花谷的男人,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所以,几十年来,无人知道百花谷的所在,百花谷成为江湖中最神秘、最可怖、也是最让男人向往的地方!只因为那里美女如云!

    二门,四川唐门,以毒和暗器闻名于天下,独一无二,三环四扣,五申六索,七巧八如意,九天十地罗喉神针!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所以,江湖中人谈唐门而色变!湘南龙门,剑术独步武林,但行事乖张、怪异,却偏偏势力强大,所以,龙门成为江湖人士最不愿意招惹的门派。

    三宫,指的是冥宫、地灵宫和绝杀宫,绝杀宫又被人称为绝杀楼。三宫在江湖众同样神秘莫测,被江湖正道人士称之为魔道。

    四世家,南宫世家,慕容世家,斜剑山庄和无恨山庄。昔日的武林盟主便是这斜剑山庄的庄主——冷傲凡!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世家,成名绝技斗转星移!无恨山庄老庄主与南宫世家老庄主乃是八拜之交,两大世家几为一家!”

    “听起来也不怎样呀?百花谷好象更厉害些呀?……”

    “废话,百花谷里虽然全是女人,但却没有人敢小觑她们,所以,十大势力俨然以百花谷为尊。但他们每一个都不是我们这些人所能惹得起的……”

    “听说前几天中州大侠暴毙在家中,听说全身找不出一丝的伤痕,也查不出死因来,还听说他的尸体上铺满了艳丽的花瓣,手中拿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的全是他所犯下的罪孽,听说,经人查证,那些罪状一一属实......”

    “呸,还以为中州大侠真的是仁义之人,没想到竟是一个伪君子!”

    “不过,这些消息也已过了时。目前江湖上的风云人物却不是他们,而是血修罗!

    一年前,血修罗南宫绝玉之名不胫而走,武林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传闻,他貌胜潘安、宋玉,风度翩翩,玉树临风,武功高绝,剑法更是出神入化,神鬼莫测,但却阴狠冷绝,剑下毫无生还。

    传闻,他自私乖戾,狂傲残暴,性格冷酷,蛮横无理,极度自我,且又残忍无情,落入他手中之人,铁定尸骨无存!

    传闻中,只要他现身江湖,武林中莫不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血修罗所到之处,人畜决无生还。不论正邪都丧命在他的剑下。他现身江湖两次,死在他剑下的黑白两道人物不计其数。

    血修罗,一个让人心惊胆寒的名号,一个让人在半夜听到都会吓醒的人。凶暴,无情,冷酷,让人对他敬而远之;英俊,潇洒又让不少自认貌美无双的侠女对他心仪,但最后的下场嘛......哎,碰上他的女人都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但是仍有不少女人妄想得到他的心,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甘之如饴。

    传闻中,血修罗根本是个疯子,只要他发作起来,身边的人畜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那时候的血修罗根本就是不论亲疏、不论人畜,见到活动的生物就砍!

    宁惹剑无情,莫遇血修罗!

    江湖中人,只要听到“血修罗”这三个字,莫不远远的躲避开来,就怕自己成为那被殃及的池鱼。

    所以,每当血修罗出现的时候,江湖中的人便离奇的消失,不见踪影!(都是为了躲避血修罗)

    在血修罗眼中,黑白和是非对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能够呆在他身边的人只有四种人:一种是忠心耿耿不怕死的人;一种是存心要死的人;一种是懵懵懂懂不知死的人;还有最后一种人就是能够制服他的人。不过,恐怕这最后一种人,整个武林中连十个指头掰都掰不完。

    当然这些只是传闻,没有人能够证实,因为凡是见到南宫绝玉的人,都已经去和阎王下棋去了(哇,好恐怖的男人!)。

    所以现在有人戏称南宫世家是——‘疯子庄’,就因为南宫绝玉是南宫世家的三少主!”

    听闻那人说到“南宫世家”四个字的时候,莫子夜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悠闲的品茶,隐藏了自己嘴角那阴冷的笑意,这人还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背后编排少爷的不是!还明目张胆的议论绝杀楼,若是让少爷或是绝杀楼的人听了去,怕是这整个酒肆的人都要因为他们的无知而为他们陪葬了!不过,话说了回来,他的消息还是瞒灵通的,竟连一些江湖隐秘都知道!自己和阿滔还真如他所说的,属于那忠心耿耿不怕死的一类人。

    话说回来,十年前,在他们被传授血修罗武功的神秘男人救下的时候,便决定了他们的忠心,不是吗?因为,那是那个神秘的男人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对少爷绝对的忠心,永不背叛!而那神秘男人在交给少爷几本武功秘籍和三粒丹药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还真对得起他神秘二字!

    莫子夜苦笑,至今,那男人给他的感觉让他想来仍觉得高深莫测。

    不得不说,少爷的天赋远在他和阿滔之上,同样的武功,少爷学来就比他们要快上许多。少爷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来的,那份毅力和恒心是我和阿滔所没有的,怕这也是少爷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的原因吧。

    “血修罗南宫绝玉?”听到那些人说到血修罗的名讳,平凡眼睛猛然一亮,当年的事情仍是毫无头绪,正无聊的很。他们说来,南宫世家仿佛有趣的很,反正为了当年的事情,她早晚也是要去南宫世家的。

    呵呵,平凡暗中傻笑,机会不就在眼前吗?

    其实,刚一进来,她便看到了身穿红衣的莫子夜,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来,那一身耀眼的红,让人想忽视都难。只是,要如何才能让他毫不起疑的带自己去南宫世家呢?

    有了!平凡突然面露喜色,听闻,由于血修罗的缘故,南宫世家的佣人经常是换来换去,而且还是比旁人给的佣金要多上许多,但还是无人敢去。我若是去应聘丫鬟……怕是很容易便能进去了。只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应聘呢?平凡沉思道。


    “小二,结帐!”平凡故意要引起莫子夜的注意,大声喊道。

    “三十文,客官您走好。”

    平凡拿了两个馒头,把钱放在桌子上,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咦?那是......”莫子夜忽然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随后放下一锭银子,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宝剑,跟了过去。

    该死的!真是到哪里都有苍蝇,赶都赶不完!平凡皱了皱眉头,对跟在自己后面的“苍蝇”感到厌烦。一出门,平凡便觉察到自己后面跟了一群“苍蝇”,虽心里厌烦,但不得不说这些“苍蝇”来得正是时候。平凡懊恼万分,不知不觉间,平凡越走越偏僻,行人日渐稀少,直至再无人烟。

    忽然,平凡停住了脚步,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过身来,看向自己来时的方向,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我说各位老兄,你们跟了我那么久,难道不累吗?”

    “嘿嘿,”那几名男人把平凡围了起来,一人奸笑的说道:“平凡,跟我们回去吧,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

    “哎呀,人家好不容易光明正大的出来了,怎么可能跟你们回去?”平凡慵懒的一抬眼,平凡的相貌竟似有万种风情,让大汉不禁微微呆了眼。

    “哼哼,”大汉冷笑,“只怕由不得你了!”

    “我就知道,叔父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的,”平凡警觉到有武林高手的到来,来人武功不错呀!至少属于一流高手!呵呵,原来是他?果然不出我所料。语气顿时改变,原本就略显苍白无色的脸,竟是更加的苍白,目露恐惧,浑身发抖的看着围住自己的人,双腿忍不住直打哆嗦,颤抖的说道:“不要......不要......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嫁给那个病痨子......不要......”

    平凡却在心里暗中腹诽,诅咒他们的祖宗十八代。

    几名男人看到平凡前后相差万里的表现,脑中不禁卡了一下壳,思路没有跟上来。

    “嘿嘿,你既然知道是老爷吩咐的,就老实的跟我们回去,免得受皮肉之苦!”

    “不要,求求各位大爷,大哥......平凡给你们磕头了,给你们下跪了,求求你们......求你们大发慈悲,放过我吧!”平凡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嘭嘭直响,不多时,额头就渗出血丝来,她却仿佛没有注意,仍然不停的磕头。

    “嘿嘿,我们可不敢违抗老爷的命令,”一名大汉目露淫光,色眯眯的看着平凡娇小玲珑的身体,“不过,若是你能陪哥几个乐和乐和,兴许我们会放一马......”

    “啊......”平凡闻言呆了呆,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继续不停的磕头,“不要......求求你们......发发慈悲......求你们了......”

    “哥几个,反正她最终是要被老爷送人的,不如我们几个先尝尝鲜......”

    “嘿嘿,”几名男人淫笑着朝平凡靠近。

    “不要......救命......救命......”平凡惊恐的看着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几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抓住平凡......“啊......”忽然,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自己的左手,“我的手,我的手......”

    只见,男人的左手从手腕处被平整的切断,掉落在地上,地上只有一片沾有血迹的树叶。

    “什么人!”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莫子夜环抱宝剑,斜倚在树干上,红色的儒衫随风飞扬,红得耀眼,红得那般自然,更是衬托出他的儒雅与斯文。

    孔雀!看到莫子夜的样子,平凡脑中只浮现出两个字——孔雀!一个大男人,竟然穿得比女人还要艳丽,难怪旁人说能在南宫世家生活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好象是这几名男人中的大哥的人瞳孔陡然缩小,在江湖上,有三种人不能轻易得罪,一是老人和小孩,二是和尚和尼姑,三便是这身着儒装宛若文士的人!这三种人敢出来闯荡江湖,背后一般都有强大的靠山。

    所以,男人微微抱拳,“这位侠士在下有礼了,我们奉命捉拿府中逃婢......”

    “我不是......我不是......”

    “啪”平凡刚开口说话,他身旁的男人便甩给了她一个耳光,“贱人,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莫子夜轻叹了一声,才轻声细语的说,“没听到小姑娘的话吗?她不是你们府内的人。”

    “你......我大哥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别给脸不要脸......”

    “啪”只见一道红影闪过,刚刚说话的男人便飞了出去,撞到了树干上,又落了下来,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你.....是谁?竟敢管别人府内的事情!”

    “南宫世家,莫子夜.....”莫子夜轻轻的吐出几个字。

    “南宫世家?”男人猛的打了个冷颤,“莫......莫子夜?血衣剑侍......莫子夜?”天哪!怎么会惹到这个煞星?眼前的男人的确像是传闻中的血衣剑侍,二十上下,俊逸儒雅,红色儒衫。

    “是莫子夜,”莫子夜忍不住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自己的名字这么简单竟还有人能叫错,忽然诡异一笑:或许,或许我可以把他们逮回去,等到下次少爷发疯时,也好有些垃圾给他杀来出气,兴许这样会让少爷早些冷静下来,早些恢复正常。

    “呃......呃......对......对不起......”南宫世家可不是老爷能惹得起的,南宫世家虽然是江湖中有名的疯子庄,但却没有人敢对南宫世家放肆!“这......误会......误会......小的不知道是莫大侠......若是莫大侠喜欢这丫头,尽管要去......我们......我们先告退了......”

    “滚,”莫子夜仿佛不想理会他们,只是淡淡的说道。

    “大哥,我的手......”

    “不想死的话,赶快走!”

    “把他的手拿走。算你们几个走运,今天不想杀人。”

    “是,是,是,”男人不停的哈腰,把地上的断手拾了,一行人仓皇的逃去。

    莫子夜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发生的事情的平凡(其实是正在看好戏),微微叹了口气,把平凡扶了起来,“姑娘,他们走了......”

    平凡这才回过神来,就要朝莫子夜行礼,“小女子谢公子救命之恩!”

    “姑娘不必多礼,”莫子夜及时把平凡扶住,使她无法行大礼,“姑娘怎会一人到此?”

    “我......”听到莫子夜的问话,平凡神色悲戚,刚要开口说话,却脑中一阵昏厥,身子一软,朝莫子夜倒去,昏迷前,平凡脑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该死的,这次玩过火了!糗大了!会被笑死的!

    “姑娘!”莫子夜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平凡,不由苦笑,“这是什么事呀,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姑娘,醒醒!”

    “嗯,”平凡幽幽转醒,发现自己竟然倒在莫子夜的怀中,脸色顿时红了起来,一把推开莫子夜,“公子......”

    莫子夜耳根发红,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姑娘若无他事,在下先行......”

    “公子留步,”平凡叫住莫子夜,跪了下来,“小女子求公子收留。”

    “哎呀......这个......那个......”

    平凡双眸凝聚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莫子夜,“不瞒公子,小女子实是无家可归了,若公子不收留的话,只怕......只怕小女子......只能饿死街头了......”

    看着梨花带雨般的脸魇,莫子夜没由来的心头一紧,不忍心拒绝她,不太确定的问:“姑娘,你会......下厨吗?”

    于是,半个时辰后,就见莫子夜带着吃饱喝足的平凡朝南宫世家方向而去。

    原来,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下临茫茫九派,上接冥冥苍穹,重山叠岭,云雾缭绕,秀丽多姿的庐山充满了大山大水的气魄,荡漾着令人神往的灵气。古往今来,不知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兴之所发,诗文便就。

    而南麓秀峰的飞瀑流云,古木参天,更是庐山最灵秀之处。特别是在这盛夏时分,在那秀峰山脚下,那幽谷清泉,那一座巍峨雄壮的大庄园,悠然怡适,静谧淡雅,将这芙蓉山水处,衬托得更加灵秀非凡。这就是名震武林、声名显赫的武林四大世家之首的——南宫世家。

    曾经门庭若市的南宫世家,现如今却显得十分地平静,非到万不得已,武林人士绝不轻易跨进南宫世家半步。当然,有几家除外。原因无他,血修罗南宫绝玉正是这南宫世家的三位少主之一。

    “少爷对食物很是挑拣......?”

    平凡蹙眉思索了半天,“那个......那个你们知道你们少爷喜欢吃什么吗?”

    “咦?”莫子夜一愣,不禁猛搔脑袋,糟糕!他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么深奥高深的问题!以前大家都干脆给少爷吃素食,“唔......这个嘛......嗯,啊......耶,好象真的不知道少爷喜欢吃什么呢!”

    我为南宫绝玉感到悲哀,竟然有你这样的属下,连自己少爷喜欢吃什么都不清楚!平凡忍不住直翻白眼。

    “那你们少爷吃不吃素食?”

    “素食呀?”莫子夜蹙眉想了想,“好像吃的,但是却不吃生的。”

    “这样啊?”平反沉思,跟我也差不多嘛,我最擅长的便是这素食了,谁叫我自己也最喜欢吃呢!“那就好办了,我可以做一些特别的素食给少爷。”反正自己的武功也不适合吃荤腥。

    “对了,你还要切记,味道要尽量放清淡一些,少爷不太喜欢吃油腻的东西,而且少爷脾气很是不好,一口不合胃口,就会马上掀桌子。”

    “这样啊......”平凡恍然大悟,“还真是任性呢!”和我叔叔家的那个难伺候的少爷差不多嘛!

    耶?任性?等等,等等,她该不会是误会什么了?“姑娘,你......”

    “莫大哥叫我平凡就行了。”

    “平凡?”莫子夜一愣,不太明白平凡的意思。

    “我姓水,名叫平凡,”平凡微微一笑道,“请莫大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味道清淡当然没问题了,不过,我们也不能太惯着少爷,这样的话,少爷才能慢慢的改掉任性的坏习惯。”

    啥?什么意思?“姑娘,请听我......”

    “耶?子夜呀,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平凡滔滔不绝的话语突然中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发声处看去。

    只见,叶滔正带着庄里的所有人朝地下室走去。

    见状,二话不说,莫子夜也拉着平凡,飞快地跑向地下室。

    不一会儿,所有人有聚集在地下室,平凡仍是一头雾水,“那个......请问,我们......”

    “她是谁?你请来的吗?”

    “废话,不是我请来的,难道还是你请来的?”莫子夜鄙视的说道:“她是我请来的新丫头,主要负责少爷的饮食。”

    “她行吗?”叶滔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平凡,“她这样子?下过厨房吗?”

    “小看人!”平凡怒视着叶滔,“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出来的菜呢!”

    耶?好大的口气!

    “至少比你要行的多!”莫子夜也说,除非是大家闺秀,否则,哪有女孩子不会下厨的?

    “那倒也是......”叶滔想想也对,不觉松了一口气,“谢了,老弟,你真的是救到命了!我欠你一条命!”跟着又转向平凡,对她点点头,“你怎么会......”

    “我没钱了,然后又碰到坏人,是莫大哥救了我,所以我便跟着莫大哥回来了,”平凡连忙说,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在路上碰见了许多难民,一时心软,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送了出去吧!差点把自己给饿死!那样,怕是会被人给笑死。

    “我叫叶滔,和子夜都是负责少爷的,以后少爷饮食方面就交给你来负责了。”

    “是,叶大哥,我会尽力,不过......”平凡说着,朝四周的奴仆望去,有的很紧张害怕,有的却已经睡着,有得甚至在闲谈,不解的问:“为何大家都跑到地下?”

    莫子夜和叶滔互觎一眼,“——这个嘛......老实说,我们少爷的脾气不大好......呃!真的是很不好,——非常的不好......”或许用不好来形容已经很委婉了,应该用残暴二字,但是,他们可不想,好容易找到的丫鬟兼厨娘就这样被他们给吓跑!

    “哦!我明白了,”平凡停顿了一下又说,“原来是大家太宠少爷了,不是我说你们,你们也真是的,即便是宠爱也要有分寸,不是吗?你们听我说呀,这小孩子可不能惯着,不然,长大了就不太好管了......”就像我叔父家的那个小祖宗,现在可没人管得住。

    小孩子?管少爷?我们可不想找死!莫子夜和叶滔慢慢的面面相觎。

    “......如果你们还是不舍得管教的话,也可以交给我来负责调教。”

    你......你调教少爷?调教血修罗南宫绝玉?!莫子夜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只怕整个江湖都没人有这个胆子和勇气!“那个......平凡啊!我想我最好告诉你一下,那个......我们少爷不是......”

    “平凡?......”

    山庄里突然传出一阵凄厉的狂啸,整个山庄都为之一震,莫子夜不由向平凡望去,担心地看着平凡,怕她就这样吓得头也不回的落跑了。

    没想到平凡却是若无其事,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啥米米?!耶?平凡平淡的反应把莫子夜和叶滔看傻了。

    看着他们呆傻的表情,平凡暗自偷笑:她当然知道南宫绝玉是什么人了!好不容易能有机会调侃下让江湖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血修罗而不用担心丢命,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现在的她可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不明白当属于正常,明白了才有可疑呢!


    “爷爷,三弟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一位长的与南宫绝玉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颇为担心说。

    “是啊,爷爷,”另一张相似的俊脸也是眉头紧锁,满是担心,“庄内除了芙蓉小筑的人外,其他下人不知道换了几遍了!但是芙蓉小筑的人哪怕是南宫世家遭遇大变也不会插手的......在她们的眼里,只有一人......”被老者凌厉的眼神一盯,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头陡然一惊,顿时住了口。

    “绝玢,绝琦,”被称为爷爷的南宫霄长叹了一口气,“试想我南宫世家曾几何时名盛江湖,可现如今,却没有几个人敢轻易靠近这儿,就连住在这儿的人都不太想靠近这儿。”若是可以,我也想一走了之。“每当可怕的狂啸声响起之前,我们就得像逃难似的躲到地下,一次又一次,别说是他人了,就连我们自己也都快要发疯了。前几年还好点,最起码我还能制得住他,可是,现如今,我也只有逃命的份!”南宫霄说完,可怜兮兮的看向莫子夜和叶滔。

    他二人苦着脸,互相看了一眼,“老太爷......”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南宫绝玢含笑拍了拍战修的肩膀,“反正血院的事情一向都是由你们负责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了,就有劳你们了......”

    “玢少爷,”莫子夜的脸顿时扭成了一团,万般无奈。

    “就是呀!南宫世家生死攸关的大事都交给你们了,千万不要有负众望呀!”南宫世家唯一的一位小小姐南宫素问笑着说道,随即,又喃喃自语,“还是老爹和老娘聪明,说什么要游遍三山五岳,大江南北,把家里的事儿全交给我们,真是有够不负责任的!”

    可怜的莫子夜和叶滔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其他人都是主子,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反正坏事一般都是他们负责,谁叫他们是下人呢?

    唉......其实,他们也想一走了之的,只是,当年救下他们的神秘人要他们发下毒誓,此生此世只效忠南宫绝玉一人!永不背叛!那个神秘人......一想到那个神秘人,他们两人就忍不住发抖......那人......太强大,太恐怖了!至今想来,仍让他们不寒而栗。

    所以——每当南宫绝玉发狂时——“对不起,那个打搅下,”南宫素问挠了挠披肩的长发,“我要去巡视下各地商行的情况,就不再庄内用膳了!”话没落,就已经闪人了。

    “真聪明!”南宫绝琦忍不住羡慕,随即想了想,自己好像也不笨呀!“前些日子江南发生了点事情,我要处理一下,先行一步了!”说完,也闪人了。

    “那个......”南宫绝玢没想出什么好借口,就干脆什么也不说,“我也闪人了!”

    紧接着,南宫霄也十分聪明的借故不在庄内用膳,潇洒的离开!

    ——————————————————————————————————————每当南宫绝玉在书房背着手,伫立在画像前沉思时,是他最像活生生的人的时候,但若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了他,唯一的结果便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所以,叶滔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不出我所料,少爷又在对着画像发呆了。

    只见书房里挂满了画像,画像上的女人都是同一个女人,从小孩一直到长大成人,不多不少刚好十幅。

    叶滔轻轻的把晚膳放下,他可不敢轻易去打扰南宫绝玉,因为,他还不想死!

    南宫绝玉站在最后一幅画像面前,脸上的神色不再冰冷,眼神中充满了柔情,看着画像中的少女,眼中的情意越发深沉。

    少女面容如玉,弯弯的柳眉,衬着一双饱含西湖水波的翦水秋瞳,轻直俏丽的琼鼻,小巧如玫瑰花瓣般殷红的唇瓣,一袭绛紫色的轻纱长裙,更衬托出少女的高雅与迷人!好一个美人!美的让人惊叹!

    南宫绝玉叹息似的低喃:“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水潋滟,也只有这样的名字才配得上善良美丽的你。十年了,十年杳无音讯,当年的你如今也应该出落得更加迷人了吧!潋滟啊潋滟,为什么我用尽了所有方法都找不到你的下落,你究竟在哪里?究竟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呢?”

    叶滔暗叹了一声,忍不住摇头:少爷呀,您又是何苦呢?那只是您凭着自己的感觉想象着画出来的,人世间哪有这么美丽的人呀!十年前,少爷您重伤回来,是主人暗中拼命把你从死亡中救了回来,却使得主人耗尽心力重伤修养。少爷呀,您就是不为自己,也该为了拼命救您回来的主人珍视自己呀!但是少爷醒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画了一张画,一个小女孩的画像,从那以后,每年到了那个时间,少爷你都是凭着自己的想象她长大的样子,并把想象中的样子画了下来。叶滔苦笑:水潋滟?少爷呀,恐怕她根本不存在,而是少爷您身受重伤时出现的幻觉吧!

    轻轻地叹息,叶滔就要打算悄悄的离开。因为一旦南宫绝玉站在画像前沉思的时候,没有人敢惊扰他。有时候他可以看着画像,三天三夜不吃不喝。“哎,少爷天天吃冷菜冷饭,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行呢?”叶滔看着放下的饭菜,长叹道,便要转身离开。

    没想到,南宫绝玉竟然听到叶滔低喃的说话声,转过身来,看着桌子上精美的饭菜——素食,蹙眉沉思了许久,才慢慢的坐了下来。

    盯着眼前如画般的饭菜,每一盘菜都被人精心调制成花朵一般,晶莹剔透,像艺术品更多于像饭菜!许久,南宫绝玉才拿起了筷子,翻了翻菜肴,“这些是什么?怎么从未见过?”

    这些饭菜究竟是用何种材料制成,竟是如此的美丽,让人无法不食欲大开!叶滔也很奇怪。

    叶滔小心翼翼地瞄了南宫绝玉一眼,胆战的说道:“这......对不起,少爷,属下......属下不知道,咱们庄里来了一位新丫鬟,这是她做的菜,她说她做菜的时候,任何人都不准进入厨房,所以.....属下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告诉过她,少爷的禁忌了,所以......”

    “好烦!”南宫绝玉眉宇深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叶滔吓得不敢再有任何的话语。

    南宫绝玉拈起一块看上去很像花朵的东西,放在眼前,瞅了半天,才放进了嘴里,“是萝卜。”南宫绝玉咀嚼两下后,这么说,“好吃!”话落,便坐下来开始用膳了。

    叶滔看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这大概是少爷第一次用到热食吧!啧啧啧!平凡还真有一手!

    然而,十数天后,当南宫绝玉同样下筷便挟了一块“花”放入口中后,只不过一霎那,他就皱起了眉头,“奇怪。”

    莫子夜一听,(因为今天是他负责)咚的一下,一颗心立刻沉到了谷底,脚底下马上抹好油,准备要落跑了。

    天哪!平凡疯了不成!明知道少爷不吃肉食的!想害死我呀!

    可是,出乎意料之外的,莫子夜提心吊胆地等了老半天,都等不到该有的惊天动地。南宫绝玉虽然眉头紧锁,脸上却出奇的未见任何怒容!然后,他看着放在他手边的茶壶,“茶?”

    “是的,少爷,是平凡亲自为少爷精心调制的,她说少爷定然会很满意的,”莫子夜小心翼翼的才把平凡的话传到。

    南宫绝玉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下,闭目养神,然后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茶杯约摸盏茶功夫,才说道:“很好!”

    没错,菜虽美,却抵不过茶的清香。虽然不是那种浓郁的香,而是淡淡的、清清的清甜怡人的香味,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拂之不散。那种柔和的、淡淡的、家的味道让人回味无穷,南宫绝玉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

    莫子夜惊讶地看着南宫绝玉,不敢相信眼前神色平和的南宫绝玉会是让人闻风丧胆的血修罗!哇唔!——简直太崇拜平凡了,我一定要拜她为师!学学怎么样才能讨少爷欢心!

    之后,南宫绝玉便微闭上双眼,满足似的慢慢的享受着清茶,不再言语。

    莫子夜明白自己该退下了,收拾好一切,便躬身退了出去。

    “子夜,少爷还是老样子?”一出门,叶滔便站在不远处开口问。

    “唉——”莫子夜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激动万分,一把抓住叶滔的双臂,语不成调的说道:“少爷......少爷......他吃完了!第一次......把所有的饭菜给吃完。”莫子夜激动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才好。

    叶滔看着莫子夜手里的空盘子,惊诧的问:“少爷真的......真的全部吃完了?”

    莫子夜耸耸肩,一脸的兴高采烈,“很惊讶是吧!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比你更加的不相信呢。我好高兴,好感动,至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有多久少爷没有如此用心的用餐了?只怕我们都快要记不清了吧!但是,自从平凡来了以后,只要是平凡做的膳食,少爷一定都会很用心的吃完,吃的干干净净。”

    “啊!”叶滔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脸上的神色奇怪非常,忽然大叫一声,回抱莫子夜,激动万分,“太好了,太好了,有平凡在,真好,你真是找了个好丫头......我们一定要留住她,千万不能让她看到少爷发作的模样!”

    “我们尽力而为吧!”莫子夜不太有把握,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是啊!”叶滔当然明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只有能瞒多久是多久了......”

    “嘘!”莫子夜忽然朝叶滔猛施眼色。

    叶滔会意地闭上了嘴巴,转过身来。

    平凡哼着小曲走了过来,像是十分开心的样子,看到莫子夜与叶滔两人,快步跑了过去问,急声问道:“怎么样?少爷有没有吃完我的饭菜?有没有发火?有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或是有什么意见没有?”

    “等等,打住,平凡,”莫子夜打断平凡不停的问话,好奇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竟让少爷每次都把所有的膳食全部干掉!”

    平凡神秘地一笑,食指放在才唇边,小声地说道:“这个可是神秘!”

    “对了,你是怎么调制出让少爷满意的茶?”要知道南宫绝玉对茶的挑剔可是出名的苛刻的。

    “这得要感谢它们了!”平凡扬了扬手上的植物。

    叶滔接过平凡手上的植物,反复看了看,好奇地闻了闻,一股沁人的清香从植物上散发出来,却看不出来是什么植物,这东西他还真没见过,“这是什么?为什么要感谢它们?”

    平凡笑着解释,“这是从波斯移植过来的香草植物,在中土是没有的,所以你们当然不认识了。它能疏解人的疲劳和紧张,还能安定精神和情绪,让人心情平和,也能帮助睡眠,治疗头疼等等各方面的疾病。只要懂得如何使用这种植物的各部分药效,就可以帮助人。我对药理有些许的研究,听你们所言,我查了许多医书,终于被我找到,这株草能够缓解少爷的心情。”虽是治标不治本,但就目前而言,它无疑是对南宫绝玉的病症最为有用的药材。

    “那我们就多种一些!”莫子夜说。

    平凡好笑地看着莫子夜,若是容易,我又何必费尽千辛万苦才寻得一株呢?“莫大哥,你以为它很容易成活吗?它成活的条件非常苛刻,必须在阴凉但又有充足阳光的地方种植,而且不能直接浇水,更不能忘记浇水,每六个时辰,便要小小心心的浇水一次,否则的话,就不能成活,对了还要记得及时为它修剪,不然药草会变成毒草,还有......不然怎么会这么珍贵呢?”

    “啊!”莫子夜顿时苦了脸。

    “平凡你既然这么了解它,定然有办法种植!”叶滔试探地说。

    平凡点点头,“在这个世上除了我母亲外,就只有我能把它养活,不过要有适宜的地方,否则我也是无能为力。”

    “我记得在血院的后面有一片荒地,刚好符合你说的条件,”叶滔想了想说道。

    “快带我去看看,”平凡欣喜万分。

    “西南者,坤方,为月晦极复苏,阴极生阳之地,所谓阳极阴生、阴极阳生。‘乾阳灵气’本是先天纯阳之物,却偏偏藏于这种至阴之地。好地方呀!”平凡看着眼前的荒地,眼神直放光,“就是这里了。”

    “那好,我马上派人把这里的杂草清除干净!”叶滔话一落,身形一晃,飞身离开。

    “我去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太爷、玢少爷和琦少爷他们,他们一定会很高兴得,”莫子夜飞一般的离开。只可惜他们被开心冲昏了头脑,没有想到:一个平凡普通的小女孩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平凡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令人费解!未见她有任何动作,人已经远在数丈之外,速度之快,动作之轻盈远胜于莫子夜和叶滔两人。

    平凡,她......她她她......竟然是武林高手?


    “人生如雾亦如梦,情如朝露去匆匆!潋滟,”南宫绝玉手里拿着画像,眼神忧郁,神情显得十分的疲惫不堪,“你到底在哪里?十年了,为什么十年来不论我用什么方法都打探不到有关你的任何消息?甚至不惜动用了南宫家所有的力量!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知道我好想再见你一面!当年若非遇到了你,南宫绝玉根本活不到现在,若不是你,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血修罗。是你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可是,现在你却在哪儿?在哪儿?......”

    莫子夜推门进来,见状忍不住直摇头:少爷也只有在看着画像的时候,才让人感觉到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让人感觉到他还活着,还有感情,才让人无法感觉到那种深深的绝望!

    南宫绝玉惊觉到有人进来,放下了画像,扫了战修一眼,冰冷的眼神让战修心底发寒。

    “少爷,平凡为您准备好了膳食,平凡说今天的膳食是您最喜欢的桃花飘。”

    南宫绝玉看着盘中如桃花般盛开的食物,栩栩如生,几乎让人不忍心去破坏。

    南宫绝玉很用心的吃着饭菜,然后又习惯性的端起了清茶,深深地闻嗅了一下,轻轻地畅饮着,然后慢慢的闭上了双眼,享受着清茶所带给他的平静祥和的感觉。

    莫子夜识趣的退了出去。

    远远就看到叶滔匆忙地朝他跑了过来,“子夜,玢少爷和琦少爷来了,现在正在龙魂厅里用茶呢!叫我们赶快过去。”

    “哎!他们来了肯定没好事,”莫子夜虽然很无奈,但是还是跟着叶滔一起赶往龙魂厅。

    “玢少爷,琦少爷,”莫子夜一进龙魂厅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详细的叙述给南宫绝玢和南宫绝琦两人听。

    南宫绝玢、南宫绝琦两人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大事,惊讶地合不上嘴巴。

    “等等,我没有听错吧?你说只要是平凡做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三弟都会吃得干干净净?我没出现幻听吧?”南宫绝玢打了打自己发呆的面容,说什么也无法相信,几天没回家,就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千真万确,”莫子夜当然明白南宫兄弟为何会有如此反映,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比南宫兄弟更难相信,更加震惊。

    “你还说这半个月来三弟发作的次数也相对减少了?”南宫绝琦不太确定第问。

    “是,”叶滔肯定的点点头。

    “如此说来,我对这个叫‘平凡’的女孩倒是十分的感兴趣,”南宫绝玢很快恢复了正常,毕竟是南宫家的少主,“莫子夜,叶滔你们带我去,我要见一见这个名叫‘平凡’的女孩。”

    “不敢有劳玢少爷,还是属下把她叫过来吧!”

    “不,”南宫绝琦摇头拒绝,他与南宫绝玢互望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笑着说,“我想大哥的想法和我的一样,都是想亲自去会一会这个‘平凡’女孩!”

    “这个时间,平凡应该在花圃照料那些花才对,”战修说,“少爷请跟我来。”

    血院后面的荒地消失了,现在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简直可以说是一片花海。

    平凡躺在花海之间,嘴里衔着一只血红色的牡丹花,显得十分的悠闲。

    “平凡,玢少爷、琦少爷来了,”叶滔老远就喊道。

    平凡悠然的哼着小曲,仿佛是没有听到。

    “嘘......”南宫绝琦示意他们不要打扰到平凡,饶富兴趣的看着平凡。

    过了好长时间,平凡才自动的站了起来,这才发现站在她身边不远处的几个人。不由惊奇万分,开开心心的跑了过来,“莫大哥,叶大哥,你们什么时候来了?怎么没叫我呀?他们两个人是谁?”

    “平凡不得无理,这是少爷的两位兄长,玢少爷和琦少爷,”莫子夜连忙介绍。

    “呵呵,”平凡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玢少爷,琦少爷日安,平凡不知道是两位少爷,失礼了。”

    南宫绝玢上下认真的打量着平凡,“你就是平凡?”

    “回玢少爷的话,我就是平凡,平平凡凡的平凡,”平凡恭敬的说。

    “哦,”南宫绝琦看平凡若有所思,挥退莫子夜和叶滔,“你们两个先去忙吧。”

    “那......”莫子夜看了看平凡,又看了看南宫绝琦,最后听令离开,“属下先行告退。”两人躬身离开。

    南宫绝琦看着遍地的花海,突然说道,“我看姑娘虽然名叫平凡,但是却并不平凡......”

    “呃?......”平凡心中一惊,但是神情未变,“奴婢不明白琦少爷是什么意思?”

    南宫绝琦却并未看向平凡,“姑娘能种出这片花海又怎么会平凡?而且姑娘能让一种植物开出数种不同的花朵,如此精湛的花艺,又怎能平凡?”

    “琦少爷过奖了,”平凡微微欠身,行了一礼:原来此意非彼意,“平凡只是我的名字,我姓水,小名平凡,并不代表什么。其实,琦少爷所说的没有什么,这只是雕虫小技而已,平凡曾经见过有人能让一棵普通的树上结出没有一格完全相同的果实。”

    “姑娘,你都种了些什么花卉?”南宫绝玢巧妙地转移话题,看着花海问。

    说到自己种的花卉,平凡两眼放光,露出骄傲的神情,“很多,什么花都有,玫瑰、牡丹、芍药、百合、水仙、凤仙、菊花、兰花、月季等等将近数百种,每一种都是只种十棵,每一棵只开十种花或者是十朵花。”

    “看来姑娘对花的了解很是深刻呀,真是让小可佩服,”南宫绝玢说,“就以姑娘如此才学,小可倒认为姑娘的名字应该改为‘不凡’才名副其实......”

    “哼,”平凡笑了笑,淡淡的说,“名字重要吗?玢少爷,平凡也好,不凡也罢,都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

    “姑娘教训的是,小可着相了,”南宫绝玢朝平凡鞠了一躬,“受教了。”

    “其实,平凡也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如果我的爹娘能够平凡的话,也就不会......”平凡看着花海的眼里充满了深深的哀伤。

    “如此说来,姑娘的双亲实是非凡人物了?”这一点平凡没有隐瞒,南宫绝琦抓住平凡的话语,紧追不舍地问道。

    “请琦少爷见谅,奴婢答应过爹娘,今生今世不对外人提起他们的身份。”

    “是小可冒犯了。”

    “琦少爷严重了,您是主子,平凡只是个丫环,何来冒犯之说?”

    “姑娘......”

    “玢少爷,琦少爷,姑娘二字奴婢万不敢当,你们还是叫我平凡吧。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丫头,实在担当不起姑娘二字!”

    “小可很好奇,平凡你来我南宫家的目的......以平凡你双亲的能力,必不至于让自己的爱女流露街头......”

    “琦少爷,平凡的父母早......早就......”平凡说到这里,纯真的眼眸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如今的平凡也只是一个孤女,无依无靠,要想养活自己,只有找一份工作,而且,若非当日莫大哥相救,怕是平凡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平凡不像两位少爷,一生下来就被宠在怀里,”平凡眼里闪烁着泪花,强忍着泪水,不使它流下来,但却更加让人心疼她,怜惜她的佯装坚强,“平凡别无它求,只求能有一安身立命之所,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生活。”

    看着平凡强忍泪水,佯装坚强的模样,南宫绝玢连忙赶快转移话题,“平凡,看来你很爱花呀?”

    “是呀,”平凡轻拭眼角,听到南宫绝玢的话语,看着手里的牡丹花,说:“其实,花是有生命的,同样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一个真正爱花的人,才能真正的懂得花。古诗人对花都有很深的嗜爱。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蓉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李白的这首诗颂的是号称百花之王的牡丹,高贵、耀眼、美艳。”

    “平凡,你......”

    “花就像是我的躯体,我的生命,我爱它们就如同爱我自己,是它们陪着我度过我的童年,是它们让我的童年不再孤单,不再无助,所以对花我有很深很深的了解,就像了解我自己,”平凡蹲跪在花海里,看着盛开的百花说,“这是娘临走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也是这么多年来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平凡......”

    平凡回过神来,歉然一笑,“奴婢失态了,让琦少爷、玢少爷见笑了。”

    “不,你能在我们面前真情流露才说明你把我们当作是朋友,我们又怎么会怪你呢?”南宫绝琦连忙说。

    “是啊,是啊,倒是你的才情让我们震惊。”南宫绝玢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奴婢恭送两位少爷。”

    “以后在我们面前不用再自称奴婢了,在我们眼里你是我们的朋友,不是府里的丫环,”南宫绝玢把平凡扶了起来,柔声说道。

    “谢少爷抬爱,”平凡站起身来。

    “你要早点休息呀,我们走了,”说完,他们两人便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身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平凡跪在花圃前,小心翼翼的为每一株幼苗摘心,促使它分枝,细心地检查是否有病虫侵袭,并观察水气的状况,以致没有注意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个高高瘦瘦的人伫立那儿,审视了她许久。


    南宫绝玢和南宫绝琦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哥,你觉得她说的话有几分能信?”南宫绝琦问道。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所以才让人难以分辨,”南宫绝玢摇了摇头,也不能确定平凡说的究竟是不是真话,“不过我能确定的是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那她来我们南宫家的目的何在?”南宫绝琦问,突然脸色一变,“她在三弟这里,难道是为了三弟?”

    “二弟,”南宫绝玢拉住冲动的南宫绝琦,“别冲动,也许我们想错了呢?如果她居心叵测的话,你贸然前去,岂不是打草惊蛇?再说,三弟也非好愚弄的人。”

    “那......大哥的意思是......?”

    “啪啪,”南宫绝玢拍了两下手掌,面前出现了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单膝跪在他面前,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的说,“少爷有何吩咐?”

    “查下这个叫平凡的女孩的来历,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最详细的资料。”

    “三日后,有关她来历的资料会如期送到少爷书房。”说完,也没等南宫绝玢有什么反应,就直接离开了。

    “哎......”南宫绝玢看着离开的身影,一脸的尴尬之色,“他.....还是这么的不近人情!”

    “大哥,除了他所认定的主人外,他能称我们一句少爷,能听从我们的一些命令,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南宫绝玢任命的点点头,“是啊,在他的心里只有主人,就是爷爷也无法支使他,我只是有点不忿,更有些好奇,血魂究竟选择我们其中的哪个作为主人的?”

    南宫绝琦苦笑,“我很希望是我,但是很可惜,不是。”

    “那就只有在三弟与小妹之中选一个了,二弟,你觉得他们两人谁最有可能使血魂的主人?”

    “很难说呀,”南宫绝琦沉思,“三弟......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而三弟残忍、无情、冷酷,与血魂的性情很像,难说血魂不会看他对眼,所以很难说三弟到底是不是血魂的主人;至于小妹呢?纯真、善良、聪慧过人,但是她.......”南宫绝琦说到这里却停了一下,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也难保血魂不会认她为主,所以总的来说,三弟和小妹是半半之数,都很有可能是血魂的主人。”

    “你废什么话呀!”南宫绝玢忍不住敲了下他的脑袋,“我会不知道,难道说我还没你聪明呀!”

    “......”

    经过了精心的修剪,平凡终于把所有的花卉都整理完了,直起身来,挺了挺腰,而后站了起来,“真是要命,好累呀,好久没有亲自动手照顾它们了。”

    看着盛开的花朵,平凡的眼眸中充满了自豪,使她整个人顿时神采飞扬,让人忍不住目光紧随着她。

    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还不到用膳的时间,去做些什么好呢?”平凡坐在花丛里,左手抵在下颌上,低头沉思。

    忽然,两条健臂伸了出来,把坐在地上的平凡环抱起来。

    “什么人?”平凡想要扭过头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非礼她!只是她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无法挣脱那人的桎梏,无法扭头去看身后何人。

    “放开我!不然我喊救命了!”平凡努力使自己的语气不是那么的颤抖,强自镇定地说道。

    那人却并未言语,只是把头埋入平凡的颈项。

    南宫绝玉,你别太过分了!平凡在心里暗自咒骂道,逼急了我,我管你是谁呢!“啊!”平凡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惊得飞鸟乱飞。

    “三弟?”

    “少爷?”

    平凡诧异地看着闻声赶过来的南宫兄弟和莫子夜、叶滔四人。

    “少爷?”他们叫唤的少爷,不会就是......就是......“你们说的三弟,少爷不会就是我身后的这个男人吧?”平凡背着身子,指了指身后的人,声音颤抖、语气却满怀希望他们答“否”。

    “三弟?”南宫绝玢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可是他似乎没有听到。于是南宫绝玢只好再唤一次,这次提高了声调,但是他还是依然一动不动,南宫兄弟、莫子夜和叶滔相觎了一眼,可没人有胆量再喊一声,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顿时,平凡的幻想破灭。

    平凡忍不住推了推趴在她身上的人,“喂!那个......玢少爷在叫你呢?”

    “啊!”所有人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几乎不敢去看平凡悲惨的下场。

    可——他还是紧抱着平凡,仿佛没有看到自己面前站立的四个活生生的人。

    南宫绝玉果真如传闻中的那般俊逸不凡!真是让人心动的男人!平凡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呃......那个......你喜欢抱就抱吧......但是你好歹得问问这个身体的主人我愿不愿意让你抱呀!”

    南宫绝玉闻言微微皱眉,忽然很用力的推开了平凡。

    “啊!”平凡发出一声惨叫,狗啃屎般的爬到在地上,该死的南宫绝玉,此仇不报非君子!你等着!

    平凡伶俐的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尘土,微敛得眼眸悄悄的打量着南宫绝玉,“咦?原来你就是少爷呀!”他的眼中怎么会......看到南宫绝玉漠然的神色,心竟然不自觉地微微的颤抖,甚至隐含着深深的哀伤和悲痛。为何......他的眼底也有着深深的绝望?为何......为何我对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我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就在平凡出神的时候,面无表情的南宫绝玉在深深地凝视她片刻后,便突然微微一晃,飞身消失在他们眼前了。

    啥米米?什么意思?南宫兄弟一头雾水,莫子夜和叶滔也傻了眼,都没有追上去,反正他们也追不上,全部呆呆地看着平凡出神。

    “那个......大哥,我有没有眼花?”南宫绝琦呆呆了拉了拉南宫绝玢的袖口,痴痴的问,“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刚才抱着平凡的人不是三弟......对不对?”

    “我也很希望是你眼花,但是我好像也看到了,”南宫绝玢也没有反应过来,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切,“三弟竟然抱着平凡?一向有洁癖的三弟竟会去抱一个脏兮兮的人?被人如此对待竟没有发狂、发疯,难道他的症状又改变了不成?是加重?亦或是减轻了?””

    “不知道,”莫子夜呆呆的回答,脑子无法思考。

    而平凡想的却是另一件很单纯的事情:他——南宫绝玉为何会突然抱着我不放呢?难道是同我心底的渴望一样?陡然心中一惊,脸色刷的一下变得十分苍白,但很快被她努力掩饰下去,不可能!我不可能会......不敢相信自己想到的结论,平凡拼命的说服自己。

    于是,五个雕像出现了,站在烈日底下一动不动。


    南宫绝玉狼狈地逃到了书房,把画像拿了起来,神情不再冰冷,神色也逐渐镇静下来,看着画像,静默了半天,“潋滟,我今天看到了一双眼睛,一个拥有和你一样清澈眼神的眼睛。她看向那些花时眼里的温柔就像当前你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她——会是你吗?......”

    莫子夜正在这时小心地推开了房门,送晚膳过来,并陪着南宫绝玉一起发呆。

    南宫绝玉回过神来,神情又恢复了冰冷,瞪着盘子里的菜肴。今天的菜更加的艳丽,有龙游四海的汤,也有凤翅九天的菜,让人目不暇接。

    “叫她来。”南宫绝玉突然说道。

    啥?什么意思?叫谁来?“少爷,叫谁来?”

    “平凡。”南宫绝玉轻轻地说道。

    “平凡?”莫子夜微微一愣,不敢多问,因为他没这个胆子!随即,“我马上去叫她。”

    “莫大哥,叫我做什么?我还在忙呢!”

    “天大的事情都得给我放下,”莫子夜几乎是硬拽着平凡从花圃中离开的,“少爷叫你呢!”

    耶?“那个任性的男人叫我?”

    “嘘!平凡,你不想活了吗?竟然敢这么说少爷!”

    “至少目前你们不会让我轻易死的,不是吗?那我怕什么!”平凡小声地嘀咕。

    “你说什么?”由于平凡的声音太小,所以莫子夜没有听到平凡嘴里嘟囔的话语。

    “嘿嘿,没什么!”平凡干笑了两声,老实的跟在莫子夜的后面。

    莫子夜狐疑地看了看平凡,不再言语。

    “少爷,平凡到了。”

    “坐下,陪我。”

    臭血修罗,烂血修罗,这么难伺候!小心吃饭噎死!平凡不满的腹诽,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以后都来。”

    耶?有没有搞错?平凡终于忍不住了,“嘭”的一下,用力的拍了下桌子,以后都来?我还要不要做其他事情了?任性的人果真就是任性的人!“少爷......”

    “以后都来,”仍然是那四个字。

    “你.....你......你.....”平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宫绝玉的手指不停的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没见过这样的人,长这么大还未有人敢如此对她!

    “平凡,注意身份......”莫子夜小心翼翼的提醒。

    “啊!”平凡呆了呆,才发现自己好像逾越了丫环的身份,竟然敢对少爷大呼小叫的,不由悻悻的收回了手指,脸色难看的坐了下来,“奴婢该死,辱及少爷,请少爷责罚。”

    “以后都来。”还是那四个字。

    “你——”平凡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被提了起来,该死的南宫绝于,真是个任性的小孩!(她也不想下自己才多大!汗。)

    一出修罗书苑,平凡立刻开始抱怨:“莫大哥,这样怎么行?你叫别人去陪他好了,庄里还有这么一大家子人等着吃饭呢,我哪有那么多......”只陪他,我哪有时间去做其它事情?我可是很忙的呀!

    “其他人不用你管了,那些人不重要,平凡,你只要能让少爷心情舒畅就行了,其他人的死活就不需多管了!”瞧瞧,他还真说得这么无情,“这点相信玢少爷和琦少爷也会同意的,他们会安排好其他的一切,你只要专心伺候少爷就行了。”

    “但是......”

    “平凡,就算是我代替南宫世家所有人求你了,行不行?”莫子夜突然垮下脸来哀求,“你可能永远都无法了解,能不能使少爷心情舒畅,才是南宫家最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否则......否则庄里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过得安稳的!”应该是没一个人能活得长命!

    “不......不明白!”平凡扬起了小脸,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莫子夜,眼眸中散发着纯真可爱的表情,“就算少爷真的不高兴,发脾气了又如何?大不了摔摔桌子什么的!丢丢杯子什么的!......”

    摔桌子?那算什么!少爷发脾气的时候是会死人的!可惜,莫子夜可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要是敢说出来,只怕全山庄的人都要追杀他!

    要知道为了能能够把平凡留在山庄,全庄上下所有人都费尽了苦心,每一次只要发现南宫绝玉似乎有发狂的可能,就会第一时间把平凡骗出山庄,趁着她不在的时间,全庄上下都动手把南宫绝玉破坏的地方恢复成原样。

    另一方面,又得防着镇上的人对她说三道四的,万一把平凡吓走了,他们全山庄的人都得等着哭死吧。

    因为,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自从平凡来到山庄以后,南宫绝玉发狂的时候越来越少了,发作次数的间隔也越来越长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能冒险,都不能轻易把平凡吓跑。

    看着莫子夜精彩绝伦的脸色,欲语还休的模样,平凡好想笑,但是她知道,若是自己真笑了出来,怕是真的要惹怒了莫子夜了。

    犹豫了半天,豁出去了,莫子夜狠下决心,“平凡,我老实告诉你好了,少爷是个非常暴躁易怒的人,而且,他一旦发起火来,就会理性全失,像个疯子似的,所以......所以有人管南宫家叫做疯子庄。”

    “疯子庄?”其实我早就知道,“为什么?”

    莫子夜颔首,“嗯,南宫世家本来是四大世家之首,被武林中人所敬仰。四世家就是一谷二门三宫四世家中的四大世家。只因为少爷常常发狂的缘故,才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不过,自从你来了之后,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少爷的情况似乎好了许多。所以,我希望你能专心伺候少爷,说不定少爷还能更好一点。”

    那是当然了,为了他我可是耗费了许多心力。百花之雨的香味可是能让人化戾气为祥和的,再暴躁易怒的人闻多了它的香味,也会平静下来。“哦......是这样呀?”平凡想了想,对南宫绝玉她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虽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就目前而言,她不想看着南宫绝玉痛苦、挣扎,而且她也很想确定自己的感觉,“好吧!看在你这么恳求我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去陪他好了。”

    “太好了,平凡,你真是我们的救星!”莫子夜兴高采烈的说,就忍不住想要给平凡一个大拥抱,但是在看到平凡怒视了他一眼后,尴尬的笑了笑,把手放了下来,脸色忽地又变得很严肃,甚至是甚至可以说是沉重,“有一件事情我想我一定要事先提醒你。”

    “什么事?”

    “当少爷突然显得很累、很不舒服或是不耐烦的时候,你就要小心了,之后,若是少爷开始散发绝望和冰冷气息的时候,平凡,你要记得,马上跑,有多快就跑多快,有多远就跑多远,记住了吗?”

    “咦?为什么呀?”

    “因为那就是少爷即将疯狂的前兆!”

    修罗书苑内“少爷,属下不懂,你究竟在怀疑平凡什么呢?她只是......”

    “说,”南宫绝玉阴沉着脸。

    “少......”叶滔看到南宫绝玉冰冷的神色,心里顿时一惊,知道少爷嫌自己问得太多了,连忙闭嘴,“平凡是‘盖世太保’赵铁锋的亲侄女,她的父母据说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平凡在赵府的地位甚至连一个丫鬟也不如......”

    “她——一直在赵府?”

    “不,她是在十年前被他父亲的好友江湖上号称‘小孟尝’的江天枫送到了赵府的。”

    “十年前?”南宫绝玉的神色变得十分的奇特,看着画像,“潋滟,你我相遇也是在十年前,而且那条小溪是去赵府的必经之路,平凡会是你吗?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呢?”

    原来少爷是在怀疑平凡会是潋滟小姐,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她们一个是人间绝色,世间少有;一个却是平平凡凡,相貌普通顶多只能称得上可爱两字的人,两个有着云泥之别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呢?不过,叶滔可没有这个胆量说出来。“平凡是个孤女,我只查到她父母在十多年前死了,却查不出她父母的身份,不过,从平凡口中得知,她的父母好像是非常人!”

    南宫绝玉看着画像不再言语


    平凡又在花圃照顾那些她心爱的花卉了,蹲在地上,温柔地抚摸着花朵,忽然,眼眸中闪过一抹异彩:有人来了,好高明的轻功!

    “你就是平凡?”

    平凡闻声站了起来,转过身问道:“啊!是呀,我是平凡,敢问小姐是......?”

    “我叫南宫素问,”南宫素问打量着平凡,不停的点头,“嗯,不错......”

    “原来是四小姐呀!四小姐有事吗?”

    “叫我素问就可以了,”南宫素问笑着说,看着遍地的花海,“这些花草都是你种的吗?”

    “是啊!”

    “好......”看着满眼的花海,南宫素问得眼神忽然变得有些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奇怪......啊!......”南宫素问猛然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跪了下来,“头......好痛......”

    “素问小姐......”平凡见状正准备上前扶住南宫素问,“你怎么......”

    “啪!”谁知南宫素问已然放下了手,一掌把平凡伸过来扶她的双手打开,眼神里的纯真消失了,眼睛里闪烁着阴冷滲人地寒气,顿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只见寒光一闪,平凡的脖子上已然多了一把散发着森冷寒气的匕首,“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七绝百花阵?”

    耶?七绝百花阵?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突然性格大变?平凡诧异的看着南宫素问,丝毫没有理会自己脖子上要命的凶器,除了那几个人及其贴身侍女外,根本不会有人会知道七绝百花阵,难道她会与......平凡的脸色顿时苍白,颤抖着声音问:“素问小姐......我......不懂......什......什么......七绝......百......花阵?我......”

    “哼,”南宫素问冷笑,锋利的匕首在平凡的脖子上画出了淡淡的血痕,“我南宫灵枢绝对不会看错。”

    “南宫灵枢?”平凡一愣,诧异的看着她:她竟然会是......原来她......天魔宫主?在看到南宫灵枢眉心逐渐浮现的黑色的五星芒后,顿时明白了:南宫灵枢竟会是被选中的天魔宫的主人,同她一样都是少宫主的身份!当下不再假装,淡然地笑了笑了。

    “你到我南宫家的目的何在?”

    “你说呢?”平凡反问。

    “不说的话,休怪我无情,”南宫素问(现在应该叫做南宫灵枢)冷笑,“为了消除隐患,我可不在乎杀人!”

    “哼哼!”平凡笑了笑,“只怕你南宫小姐还没有这个本事!”话刚落,平凡的身子便虚晃了一下,眨眼间便分幻出几个幻影,让人看不出究竟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等平凡站立,已然逃脱了南宫灵枢的桎梏。

    “蹑空幻影?你到底是什么人?”南宫灵枢快速地转身,刺向刚落地的平凡。

    平凡双臂微微一扬,从罗袖中飞出许多白绫,缠住了南宫灵枢的匕首,轻轻一抖,便化解了南宫灵枢的攻击。

    南宫灵枢招式陡然一变,招式绵密阴柔,寓变于缓,看似柔弱无力,却变化无穷,暗含杀机,“七绝百花阵,暗含两仪、四像、八卦、九宫,非对阵法有这极为精深的造诣方能发现此阵之奥妙,否则的话,在平常人眼里,它只是一座极为普通的花圃而已。”

    “好一招天魔收血!”平凡随手一挥,白绫所到所有攻击顿然化解。

    “七绝百花阵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那就是可以藏匿自己的位置,让百花宫的人无法找寻,难道你是......”南宫灵枢脑中灵光一闪,招式停了下来,飘落在一朵玫瑰花上,“百花之中,独缺莲花,你是百花宫的水灵花姐姐?”南宫灵枢突然收回了所有的攻击,朝着平凡单膝跪了下来,“灵枢冒犯了,请灵花姐姐惩处!”

    平凡也落在一朵百合花上,身轻如燕,百合花竟无丝毫受压迫之状,她含笑看着南宫灵枢,“你总算想到了,天魔宫的不怪妹妹,有道是不知者不罪,妹妹严重了。我倒是没想到不怪妹妹竟会是南宫世家的小姐?”

    “多谢灵花姐姐......”南宫灵枢脸上的冰冷融化了,起身就要飞向平凡,“啊!”突然发出一声惊叫,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不怪!”平凡脸色陡然大变,快速飞身接住了南宫灵枢,同时拔下了头上的一支金钗,刺入南宫灵枢头顶的百会穴。她俩人如柳絮般缓缓飘落入花海之中,盛开的鲜花刚好把她们掩盖。

    平凡跪坐在花海之中,南宫灵枢则躺在她的怀里,紧闭着双眼。平凡捂住南宫灵枢的太阳穴,开始顺着穴谷的方向往后按摩。

    “难怪......很少有人知道不怪妹妹的真实身份,任谁也想不到她竟会......南宫素问和南宫灵枢竟会是在一个躯体里拥有两个不同灵魂的人,而君姑姑选中的灵枢,不是素问,恐怕就是君姑姑也未必清楚灵枢和素问的事情。只是这样下去,终非益事......只怕对身体的伤害......”

    “我对南宫家的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素问和灵枢竟是人格分裂出来的。南宫绝玉呢?的确很任性,也很容易生气。有时候却又会突然变得很忧郁,很绝望,仿佛天就要塌下来似的。只有跟他相处久了,才会发觉他并不是传闻中的那般无情,只不过是他的情被深埋在内心的最深处。

    他沉默寡言,而且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的,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他也很容易感到疲劳,老是喊口渴,又常常冒冷汗,这分明是有病!比较可怕的是,我偶尔竟会有种感觉,觉得他好像很想杀了自己的样子。这会是我的错觉吗......”平凡脑中思绪转了好多,想不明白。

    “我——怎么了?”南宫灵枢醒了过来,拍了拍头,“头好疼呀!”

    “我们刚才正谈得很高兴呢,你却忽然喊头痛,便倒在我怀里睡着了,”平凡看到南宫灵枢眉心的五星芒消失,便知道她现在已经是素问了。

    “呵呵,那真不好意思呀!”南宫素问脸色顿时红了,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的,素问小姐。”

    南宫素问看着平凡,“平凡,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感到十分的熟悉,仿佛有什么心里话都想和你说,你的名字虽然叫做平凡,可是给我的感觉却是极为不凡......”

    平凡避开这个话题,“素问小姐,那个......我是不是能请教一下,你三哥这个样子有多久了?”

    “多久了?......”南宫素问讶异地瞥了她一眼,不过还是很认真地想了想,“这个......我记得好像三哥十岁的时候,满身鲜血的回到山庄以后,情绪就开始不太稳定了,之后,就一年比一年严重,直到一年多年前,他头一次发作,渐渐的发作,次数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狂暴,性情也越来越残忍,然后就......呃!变成今天这样子了!”

    “那......这样呀......”平凡沉思,“我怀疑少爷他......他可能是有病!”

    “有,”南宫素问答得非常的爽快,但随即又耸耸肩,“但三哥却不看大夫,不承认自己有病,但是......也就是十年前,三哥回来后,只说了一句思草叔叔和婶子死了,就绝口不再谈这件事情。我想,可能是这件事情让三哥受了很大的刺激!”

    “这样啊......”平凡沉吟片刻:看来是心病!“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使得他性格大变呢?”

    “不知道,没人知道当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素问面色十分沉重,“就连冷伯父都无法查出当年事情的真相!”

    “哦?”平凡一挑眉,能让傲凡叔叔和雨姑姑都无法找出真相的事情定然非同一般,看来有必要去亲自问下雨姑姑了!只是……“素问,你知道你冷伯父的下落吗?”

    南宫素问苦笑,“这三十年来,想要找到冷伯父的人何止千万,但却无一人能够真正找到他,怕是他故意躲避。若是他不想被人找到,这世上又有谁能够知道他的行踪呢?”

    “这倒是,”平凡附和,不过,有些事情怕是也只有她才能给我想要知道的答案。

    “平凡,自从你来了之后,三哥就很少发作了,”南宫素问正色的说道,“我看得出来你不是简单之人,但是我不管你来我南宫世家有何目的,只要你能让三哥......”

    “你放心,不管我是怀着何种目的来到南宫世家,但是有一点我是可以告诉你的,不管我来南宫世家是什么目的,都不会伤害南宫世家的任何人的,”平凡微微前身,行了一礼,说,“今天的事情,平凡恳求素问小姐不要对他人讲。”

    “我并不是一个多嘴的人!”南宫素问得到平凡的承诺后,笑得十分开心,“只要你能让三哥德痛苦减少,从今以后,除非你自愿,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再问有关你的任何事,也不会对其他人讲起这件事情,包括爷爷和大哥、二哥他们在内。”

    “谢谢你,素问小姐。”

    “平凡,你还是叫我素问吧,小姐两个字让我听着十分的别扭,”俩人相视一笑。


    当夜,平凡正要就寝,突然发觉房外有人,遂穿上衣服起身察看,悄悄地走到院子里,竟然发现是南宫绝玉,此时的南宫绝玉犹如一缕无主的孤魂般,苍白的月色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更觉得诡异无比!此刻,眼神忧郁,神情疲惫不安的他看起来似乎很烦躁,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柔弱,让平凡的心猛然悸动。

    一咬牙,平凡纵身飞入莫子夜的院子里,鬼魅般的身影就连南宫绝玉都没有觉察到。

    “什么?”莫子夜惊觉到外面沉重的脚步声,拿起了床头的宝剑,纵身从窗口跃了出来。

    只见,一袭白衣的平凡在他门口宛若女鬼般来回踱步,仿佛有什么事情不能决定一般。

    “平凡,你半夜不睡觉,在我门口做什么?”还好我胆子够大,不然,你现在的样子只怕会被其他人当成女鬼!

    犹豫了半天,平凡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郑重地交给莫子夜,“以后,每隔一天,把此药涂抹在少爷太阳穴上,并轻轻的按摩......”

    “啊?.......为什么?”莫子夜呆呆的问。

    “白痴!”平凡低声说了句,“这药是我专门为少爷准备的,能疏解少爷的头疼和疲惫,至少,可以使少爷不再那般痛苦。”

    “这是......”莫子夜看了看手中的瓷瓶,打了开来,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这是你种的那些东西?”

    “是啊!”

    “它能治疗少爷的病?”

    “是啊!”

    “好,明天我就叫人帮你多种些......”

    “不用......”

    “啊?”

    平凡微微一笑,“因为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别人是无法种植这些植物的,你可知道仅仅只是种这些就耗费了所有心力,已无力再种植更多了。”

    翌日早上,平凡陪同南宫绝玉用过早膳,就觉得南宫绝玉的精神似乎很好,情绪也很平静。于是,就漫不经心的说出她的提议,“少爷,听说西湖的景色很美,平凡长这么大,还没亲眼看到过呢,不如我们一起去游西湖吧?”

    南宫绝玉未置可否,只是在瞄了她一眼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耶?这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去还是不去?他老是在山庄的话,对他的病情十分的不利的。“喂!少爷......”

    “不去!”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打碎了平凡所有的幻想。

    “少爷,”平凡生气地停住了脚步,楚楚可怜地对南宫绝玉说道:“为什么不陪我出去呢?难道只是因为平凡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吗?所以少爷不屑陪奴婢一起出去吗?奴婢就知道,少爷看不起奴婢......”说着,平凡眼中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停的往下滴落。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平凡的眼泪,南宫绝玉的心猛然疼痛起来,好想为她擦拭掉所有的泪珠,好想看到她那纯真、可爱的笑颜,“我是出去办事!”他不想平凡知道他每次出去都是为了杀人,不想平凡看到自己发疯、发狂的一面,不想她看到自己残忍无情的手段。

    平凡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两次出庄,两次给武林带来残忍的杀戮!聪慧如她,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陪着南宫绝玉来到院子的另一角,停下脚步,靠在鱼池边的柳树上,凝视着南宫绝玉。而南宫绝玉则是望向远方,眼神迷离,毫无焦距。

    平凡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长发,忽然打破了僵局,问:“少爷,你在想什么?”

    本以为南宫绝玉不会理她,谁知,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绝玉却开口说道:“我爹,我娘。”

    “哦,”平凡沉默了一下,又问:“他们是生病过世的?”平凡话一出口,平凡就想扇自己一个耳光,明明知道,竟然还故意勾起他的伤心事。

    果然,这回过了更久之后,南宫绝玉才回答,“不,是被害死的。”

    “......”平凡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的苍白,南宫绝玉浑身散发的绝望和痛苦与自己以前何其的相似?自己......自己怎么能这般的自私?怎么能再让他回忆起那段伤心的事情?只是......只是若永远藏在心里,只会更加......更加的绝望,绝玉哥哥,别怪......别怪我残忍......要知道看着你痛苦,我的心......心......好疼......好疼,我只是......只是想让你从痛苦中解脱......不然,你的病永远......永远也无法治疗。

    南宫绝玉低喃:“他们死得很惨!我爹是中了一种很奇特的毒,爹说是由三百六十九种毒性不同的毒密制而成的,所以,一时之间,他也解不了毒,整整痛了好久好久,才全身溃烂......”

    “就在爹毒性发作时,来了十七个蒙面人,”南宫绝玉的神情似乎越来越恍惚了,“而娘,则中了江湖中最歹毒的淫药——七情媚骨散!我亲眼看见他们受尽折磨和凌辱,看见最疼爱我的娘亲被那群禽兽强暴!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不要再说了!”虽然早知道两位圣殿下的死因,但由南宫绝玉亲口说出来,平凡只觉得心口仿佛被剑狠狠地刺过一般,“少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最后为了救我,他们拼尽了全身的功力缠住了那么些人,”深刻的哀伤、痛苦、绝望突然占据了南宫绝玉的脸孔,使他仿佛听不到平凡的呼喊,仍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当中,“每一道伤痕都深刻见骨!全身血淋淋的娘亲找了个机会,抱起了我,飞身逃去,在那一瞬间我看到爹被分尸......”

    平凡觉得南宫绝玉十分不对劲,连忙跑过去抓住他的手,大叫:“少爷,求求你,不要再说了!求求你......我不该问的......不该问的......”脉象越来越急,越来越混乱,平凡的神色顿时沉重起来。南宫绝玉的神情也开始变得有些呆滞、怪异,“在确定我安全后,娘的神色开始变得不对劲,她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活下去,为了他们一定要活下去。随后,趁着精神未崩溃之前,自尽在我面前了。”

    “不好!”平凡脸色大变,抓住他的手臂,转到他身后,按住他的命门穴,轻轻地按摩。

    然而,南宫绝玉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身外的一切了,“......当我连成武功想要为爹娘报仇时,我才发现,寻找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我却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找不到一丝的线索......我救不了爹娘,也没能替他们报仇,再高明的武功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我......我不晓得我活着......”

    “少爷!少爷!”平凡紧张地看着南宫绝玉。

    “......或许我早该......去找他们了......”

    “不——”平凡哭叫着抱住南宫绝玉,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他,“少爷!少爷,你不该去找他们!少爷,他们一定会很生气的!如果你现在就去找他们的话!你忘记了,你娘是怎么救下你的?你忘记了你娘和你说了什么?他只是叫你活下去,没有说报仇!你怎么能让他们白白的丧命呢!”

    平凡难过得啜泣着,“其实......其实我爹爹也是为了救我才......当时,我也觉得是我害死了我爹的,但是......娘亲却告诉我,就是因为我爹是为了救我而死的,所以我更不应该轻生,更应该好好的活下去,这样爹爹才不至于白白丧命呀,因此......”

    平凡扬起泪痕斑斑的脸,对上南宫绝玉俯视的眼眸:再不行的话,拼着暴露身份,我也要救醒他!“因此,少爷应该努力的活下去,而且要比其他人都要活得更好,更开心才对,不然老爷和夫人岂不是白白救了你吗?你这样轻生,老爷和夫人即便是在下面也会不安宁的呀!”

    南宫绝玉睇视她许久,怪异的神情逐渐消失。

    “是吗?”他喃喃自语。

    “是的,少爷,”平凡长松了一口,十分肯定地点点头:总算是清醒了!恶狠狠地说:“如果你不好好的活着,说不定他们会从下面跳起来骂你!”

    “如果他们能骂我的话,那该多好呀!”

    “我......”如此无助的南宫绝玉就像自己许久以前,心痛得感觉越来越强烈,无法割舍。

    “少爷,我害死了我爹呢!虽然不是我愿意的,虽然是受人利用的,但我爹被我害死了却是事实呀。”南宫绝玉的遭遇与自己何其的相似,只是自己有疼爱自己的姑姑,有情深似海的姐妹,而他却只能孤单的一个人独自承受着那噬骨般的痛苦和自责。

    “可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

    “我虽然知道仇人是谁,但却无能力报仇,但是,以少爷的武功,总有一天老天会让你手刃仇人的!”

    南宫绝玉沉默了,忽然语气坚定的说道:“告诉我,我为你报仇!”

    啊?平凡一愣,好象自己说过头了,目前还不是报仇的时机,若是让他胡来,怕是那人会藏的更深,更隐秘。

    “少爷,我娘告诉我,”平凡改变话题,轻声道,“父母最大的安慰就是见到儿女平安幸福,所以,你更应该尽力去得到最大的幸福,好让爹娘得到最大的安慰,这才是你应该做的吧!”

    南宫绝玉漠然无语。

    “至少,少爷不应该让他们绝后呀!去报仇就有可能会发生危险,所以......”相信南宫绝玉一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又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后,南宫绝玉才慢慢地抬起头来,叹息似的低喃:“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扶着身躯疲惫,神色绝望的南宫绝玉,平凡默默地伴着他走回南院。

    真是糟糕,他同我以前一样,真得想一死了之呢!

    平凡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窗前,静静地沉思:该死的,当年是娘亲把我从自责、内疚和自虐中拉回现实,但是,绝玉哥哥,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你呢?绝玉哥哥,对你的了解越深,就越让我情不自禁的为你心动。既然情动了,本宫便不会逃避,也不会否认。对于本宫心爱的男人,本宫时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让他痛苦的,就连老天也不能!我一定会帮你追查仇人的身份,让你亲手为思草叔叔和敬君姑姑报仇!本宫发誓,倾尽所有的力量,也要助你,让你快乐!凡是伤害你的人都必须付出我所要的代价!


    四更天时分,一道白影从平凡的房间中飞出,快出虹,根本让人无法捕捉到她的身影。

    “芙蓉小筑,”看着眼前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白影停了下来,竟是平凡。

    由于芙蓉小筑属于禁地,再加上地理位置的特殊,平时根本无人经过,也就无人看到此时的平凡。

    平凡看着那四个字许久,犹豫不决,终下了决心,径直跪了下来。

    “百花宫主水灵花求见……”

    毫无声响。

    平凡只是盯视着芙蓉小筑的大门,并未起身。

    大约过了盏茶的时间,芙蓉小筑里才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公主的来意,主人已经知晓,有请公主入内。”随即,芙蓉小筑的大门自动打开。

    “是,”听到里面传来的话语,平凡面露喜色,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公主,请随奴婢来,”一进去,竟亮如白昼,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鸟语花香,云雾飘渺,宛如仙境一般。一名素衣侍女垂首站在门口,看到进来的平凡后,恭敬地说道。

    “有劳。”平凡竟对她十分的客气。

    侍女带领平凡穿过花海,来到一个天然的湖泊前,无视面前的湖泊,径直走了过去。

    平凡也仿佛没有看到眼前的湖泊一般,毫不犹豫的跟着侍女走了进去。

    侍女走进水里,湖泊的水仿佛被一层透明的墙壁所遮挡,竟近不得她周身,远远的便离开。在她周身之内,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无水地带。

    一座水晶般的宫殿就那样突愕的显现在她们两人面前,仿佛它一直就存在于那里一般。

    “公主,奴婢只能带您走到这里了,主人就在里面,请您自己进去吧,”说完,侍女屈身离开。

    当平凡跨进宫殿的那一瞬间,她身后的湖水又自动合拢,湖面平静无波,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男一女就那样随意的坐在宫殿上方的宝座上,在水晶般梦幻的宫殿里却是那般的自然,那般的协调。

    他们的相貌,他们的风情,他们的气质,他们的神采,仿佛不应该存在于人间,竟似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仿佛任何称赞的言语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冒孰。

    “灵花见过傲凡叔叔、雨姑姑,”平凡恭敬地跪下,行三叩九拜之大礼。

    原来这二人竟是消失江湖近三十年的武林盟主冷傲凡和他的夫人龙霜雪。

    “平身吧,”龙霜雪偎依在冷傲凡怀里,柔声说道。

    “谢雨姑姑。”平凡起身,“当年传授绝玉哥哥武功的人怕就是傲凡叔叔吧。”

    “是,”冷傲凡简简单单的说了一个字。

    “那……”

    “我等了你许久,早已知道你一定会来问我的,”未等平凡开口,龙霜雪便开口说道:“十年前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不得而知。”

    “怎么可能?”平凡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的看着龙霜雪。

    “怎么不可能?我毕竟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知道,不是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平凡觉得龙霜雪的话语中竟充满了深深的自责,“我若知道真相,怎会容凶手逍遥自在?我若知道真相,怎会眼看着绝玉如此痛苦而袖手旁观?”

    “那……”

    “我和凡追查了十年,虽然不知制造当年血案的凶手是谁,但却可以把当时发生的事情推算出个七八分来,你若想听,我便告诉你当年发生的故事。”

    “我要知道!”平凡语气坚定。

    龙霜雪微闭上双眼,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飘渺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传出,“绝玉的父母是南宫思草和宋敬君,是我与凡的结拜兄妹。不过,江湖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超过十人。那段时间,我和凡刚好在姐姐那里,灵花当知,在姐姐的那个时空,我是无法感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的。当我和凡回来之后,一切都已经晚了,任我们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挽回早已断气的人的性命呀。”龙霜雪的眼神中充满了懊悔和自责,“若是我们在的话,这世上又有谁能伤得思草和敬君他们分毫?许是天意难测!一切都是劫数,我本就知他们有近期有生死劫难,却还放任自己。”

    一幕幕的画面显现在龙霜雪旁边的水晶镜面上。

    那触目惊心的血,那凄厉痛苦的叫喊,让人揪心地疼痛。

    “我和凡耗尽心力才把当时的情景重现……却也再无力推算其他。”

    平凡早已泪流满面,心痛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原来……原来绝玉哥哥当年亲眼目睹了那一切,难怪他……”若是换做是我,怕是也早已发了疯。他亲眼目睹惨剧的发生而无能为力,而我却是亲手把自己的双亲推到了绝境,哼哼,平凡惨笑,原来……我们都是那孤独之人,莫怪会相互吸引。

    “难道以雨姑姑的能力竟算不出那人的身份?”

    龙霜雪摇摇头,“莫不说与己休戚相关的事情不能推算得准确,即便是可以推算准确也无济于事。每次我演算最紧要的关头,都会无法算下去,而且,那人的身份被重重的迷雾所包裹,根本无法看到。”

    “雨姑姑的意思是说那人也精通天术演算?”平凡惊讶万分,当世还有谁的天术演算能力强过雨姑姑?怕是就连一些神仙都无法相比的,“所以,每次到了关键之时,他便会阻止雨姑姑?”

    “是,那人的智谋、术法怕是不在我之下。”虽不想承认,但却是事实。

    “不可能的呀,就是昆仑仙境里的人见到雨姑姑都要行晚辈之礼,尊称姑姑一声‘圣女’呀……”

    “许是那人……”龙霜雪却没有说下去,一道白影射向平凡,竟是一张纸,然后,挥退平凡,“这是当年他们所中之毒的原料,许是对你有所帮助。你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已然高知于你……”

    “灵花明白,但……”龙霜雪的意思平凡明白,把纸小心地贴身藏好。屈身行礼后,但却并未离开,只是犹豫万分,竟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丫头,我知道你很迷惑,不懂当年我为何要你发下誓言,放过赵铁锋三次?不懂我为何一定要你以平凡的身份入住赵家?不不懂我为何要你在赵家无论如何都不能使用武功?……我知道,你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只是……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来的那般简单,更何况赵铁锋再可恶终是你的亲叔叔?所以我要你给他三次活命的机会,只是让你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

    “哼,”平凡冷笑,“雨姑姑什么时候也如此的仁慈了?灵花还记得,雨姑姑曾经告诉过我,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酷!无论那敌人是谁,只要是敌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但为何……今日却告诉我要一再的手下留情呢?”

    “丫头,当你用心去体会的时候,自然会明白我所做的一切。”

    “或许是灵花愚钝,永远都无法猜出雨姑姑真正的心意来。既然雨姑姑不想说,灵花也不敢强求,先行告退,”说罢,恭敬的行了一礼,才屈身告退。

    看着平凡离去,龙霜雪原本一直沉静的面色放松下来,软软的倒在冷傲凡的怀里,从不轻易流泪的她眼眸中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凡……我......好难过......我......自责......愧疚......对她我是不是太过……”

    “傻雨儿,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灵花好,相信日后灵花这孩子一定会明白的你良苦用心的。”冷傲凡爱怜地把龙霜雪轻搂在怀里,把自己的温暖传递到她的内心深处,“相信思草和敬君的在天之灵也不原意看到我们痛苦难过!”一想到当年发生的事情,冷傲凡的神情倏地变得阴冷,阴辣狠毒之色若隐若现,“胆敢阴谋杀害我们的义弟、义妹,就应该想到事情的后果,我要让背后的凶手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以慰思草、敬君的在天之灵!我要让凶手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生死两难!”

    “嗯,”有胆子敢得罪他们,就应该想到了终有一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转瞬间,冷傲凡的神色恢复了正常,“雨儿,毒并非是我的强项,你查出思草和敬君所中的是什么毒了吗?可有配出解药?”

    “嗯,”女人点点头,脸上充满了自信,“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查不到的毒,我仔细检查过思草和敬君的尸体,他们所中的毒十分罕见,毒性更是歹毒万分。凶手是毒道高手,对毒的了解甚至还在之上!这世上竟还有让我用了将近十年来能配出解药的毒药!那人对毒的精通让我佩服。而思草所重之毒含有蝎子草、断肠花、天仙藤、斑蝥粉、云仙草、齐幽兰、藜芭、五步蛇、金线虫毒、黑寡妇、七星虹、南荒黑血菌、瘴猩红草等等三百九十六种毒草和毒物混合制成。其中有一百二十九种属阴,一百三十六种属阳性,一百三十一种属于中性,由于毒性互相牵制,相生相克,所以并不能让人立即丧命,但是却要经受十二个时辰非人的痛苦折磨,全身一点一点地溃烂而死。”龙霜雪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声音有些颤抖。

    “难怪......”冷傲凡恍然明白,“思草医生专研医药,对药理的理解甚至不下于你,解毒的能力甚至还在你之上,却解不了自己身上的毒,因为一天的时间根本来不及配制解药。对方既然用毒就说明此人自认武功不足与思草为敌,但是除了我们和敬君外,武林中根本没有人知道思草武功高深莫测,那么这个人会是谁呢?”

    “敬君......敬君......”龙霜雪抱紧了冷傲凡,无助地在冷傲凡怀里痛哭,“妹妹所中的是七情媚骨散,使武林中最为阴毒的媚药,若不与男人交合,就会欲火焚身,精神崩溃而死!若是......直到阴元散尽而亡......凡哥哥,至今想来,我......”龙霜雪涕不成声。

    “禽兽!”冷傲凡双目赤红,眼神阴冷而疯狂,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十年来雨儿一直不告诉他敬君的死因,右手一扬,轰然一声巨响,远处的石桌顿时变成了一堆碎石。“我要让他们尸骨无存!”

    “我说过,剑出天地变,血染大地红,十年之后,血修罗南宫绝玉会让鲜血覆盖整个武林!而绝玉和天羽没有让我失望!”冷傲凡阴郁而冰寒的声音让人胆战心惊,“那人……终将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那天以后,平凡独自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沉思了许久,她要理清所有的头绪,另外再确定一下自己的感情。

    “还是外面的空气好,”作出了决定,平凡顿时感到全身的轻松,就连炙热的阳光也觉得温和起来。

    “平凡,庄里日用马上就要用完了,你今天去账房那里领些银子,去采购点回来。”莫子夜打断了平凡的沉思。

    “知道了,莫大哥。”好容易能够放下一切,不去想,不去管,这么悠闲,竟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平凡无奈的摇摇头,但还是听了去。

    “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在镇上多留些日子,对了,多带些护院,注意自己的安全。”

    “哎呀,知道了,莫大哥,你真是罗嗦,真像个老太婆。”

    “小丫头,竟然这么说你莫大哥!”莫子夜宠溺地轻柔着平凡的秀丝,多日的相处,平凡就像是一个小妹妹一般,让他忍不住怜惜,疼爱。

    “好了,不和莫大哥说了,人家要去采购东西了,晚点还要为少爷准备膳食呢!”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呀......”

    “我会的,”平凡挥了挥手,就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就知道这丫头不会带护卫,”莫子夜忍不住揉了揉发疼得脑袋,暗瞥了一眼,“你们跟上去,小心保护。”

    “是,莫爷。”暗中传来了一个男声。

    “希望平凡你不要看到少爷......即将发疯的样子......”恐怕莫子夜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看着平凡的眼眸中竟是充满了柔情。

    一到了镇子上,平凡就开始了疯狂的采购,然后,把采购的所有东西都丢给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那四名男人。

    “好了,”平凡拍了拍手,收敛了下衣衫,“这些东西够山庄用些时日了,你们先把东西送回山庄,我随后就到。”

    “可是,莫爷吩咐我们寸步不离的保护姑娘......”

    “难道你们要抱着如山般沉重的东西一直跟着我吗?”平凡忍不住直翻白眼。

    “这......”四名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说实话,这些东西......实在是太重了!

    “就这样说定了,你们先回去。”

    “那......姑娘自己要多加小心,尽快回去呀。”

    看到他们离开后,平凡眼底闪过一丝亮光,“我岂能不知你们的一番好意?你们只是不想我看到疯狂的血修罗,不是吗?只是......若不亲眼见到他疯狂的模样,我又如何能为他对症下药?前些日子无意间看到一株云灵兰,对他的病症有些许的帮助,先去看看到了摘取的时日没有?”悄然退身到人烟稀少的角落里,转眼间不见了身影。

    当平凡拿着她历尽千辛万苦才摘取到的云灵兰回到南宫世家的时候,才惊觉的发现,原本来来往往的丫环和仆人全都不见了踪影,庄内竟是空无一人。

    “难道......”平凡脸色微变,不再隐藏,施展轻功快速的朝修罗血院而去。

    果然,她刚赶到,蓦地,一声凄厉的长啸几乎在她耳朵边响起。她猛然转身,旋即倒噎了一声,惊得倒退了三步。

    如今的南宫绝玉只能让人想到疯子两字!

    披头散发,满布血丝的狂乱眼眸,那张英俊的脸早已扭曲的不成人样。

    如今的南宫三少就仿佛是个来自地狱的复仇厉鬼!随手一挥就是一块玉石粉碎,一棵松木腰折!他狂嚎着将触目所及的所有东西破坏殆尽,没有一件能保持原来的样子!

    只要他触目所及之处,铁定是人畜全无!全都丧生在他疯狂而残忍的攻击之下!就连凌空掠过的小鸟都被他伸掌一收,抓在手里,噗!一下残忍地将它捏死,使得鲜血四处飞溅;信手一扫,满院的家禽动物全都化成血雾,丧命在他的手下。

    南宫绝玉的武功本就是世间少有,疯狂状态下的他更是爆发出所有的潜力!

    难怪——难怪所有人在他发疯时只能狼狈的落荒而逃!即便是她也无十足的把握能制住发疯的南宫绝玉!

    “绝玉哥哥......”平凡双眸中凝聚起一层雾水,看着眼前南宫绝玉的模样,充满了心疼和怜惜。所以当南宫绝玉靠近她的时候,明明只要她轻轻闪身就能躲避开的攻击却结实的打在了她较弱的身子上。

    “嗯......”平凡发出一声闷哼,一缕鲜血从她嘴角溢出。

    南宫绝玉钢铁般的双手掐住了平凡纤细的脖子,顿时,平凡的脸色憋得通红,呼吸急促,几乎喘不过气来。

    “少......少爷......”平凡吃力的叫道,该死,刚才的一掌几乎被他打散了所有功力!不过,一掌换来的结果却是她已经有八成治愈南宫绝玉的把握了。

    平凡暗自斟酌,双手暗中结印,是不是要拼着丧失二成功力强行禁制住南宫绝玉,眼看着自己的小脸越来越苍白,几近铁青,就要香消玉殒的时候,刚要开口说“封”,南宫绝玉忽然松开了桎梏住平凡颈项的双手,跪了下来,痛苦的呻吟着:“平凡.....我好痛苦......”

    啊?平凡微微一愣,却是趁机点了南宫绝玉的穴位,南宫绝玉顿时瘫倒在她的怀里。

    平凡看着痛苦呻吟的南宫绝玉,银牙一咬,痛下决心,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自己的血缓缓地滴进南宫绝玉的口中。

    让人奇怪的是,仅仅是几滴鲜血,竟使得平凡原本就略显的苍白无色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甚至显得十分的憔悴,仿佛被抽尽了所有的气力,冷汗顺着额角缓缓地滴落在南宫绝玉的脸上。

    “绝玉哥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出事的......”平凡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忽然点了胸口几处穴道,原本的脸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她一咬牙,决定拼了,现治好南宫绝玉再说,至于暴露身份的问题不重要了。

    平凡推开南宫绝玉,腾出双手,手心中多处几枚金针,刺向他的太阳穴、神庭、百会、命门、灵台、天突等几处要穴。

    然后,左手抱住南宫绝玉,右手手心处白光闪过,多出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做完这一切后,平凡才深情地看着南宫绝玉,眼中充满了心疼。

    过了一刻钟后,南宫绝玉逐渐吸收了平凡的血液后,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少爷......”平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脑中一阵晕眩,全身的气力消失殆尽,顿时晕倒在南宫绝玉的身上。

    “该死,姐姐,你不要命了吗?你怎么能如此?”一道黑影闪过,南宫灵枢出现在已经昏迷的两人身边,看着脸色苍白的平凡,原本面无表情、冰冷无情的南宫灵枢的脸上竟然充满了心疼!双手颤抖着抚上平凡的脸颊,“姐姐,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不,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做会有怎样的后果,但是你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了,三哥......三哥他值得你为他如此牺牲吗?值得吗?姐姐,你告诉我,值得吗?......”

    南宫灵枢颤抖着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塞进平凡的嘴里,“姐姐,你可知......你可知若非今日刚好......刚好是我,而不是素问的话,你.....你有可能会因此丧命呀!可是,你为三哥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呀......牺牲了自己本命的精气来救三哥......那可是你的生命呀......姐姐,你真是傻呀......傻得让人心疼呀!”

    看着平凡的脸色逐渐的恢复正常,不再那么苍白的吓人,南宫灵枢顺手解开了南宫绝玉被制的穴道,闪身离开。

    沉寂了片刻,南宫绝玉渐渐的醒来,看到倒在自己身上的平凡,脸色不由大变,以为自己的失控错手打死了平凡。

    “平凡......”南宫绝玉小心的把手放到平凡的鼻前,“还好,还好你没事......”感觉到手指间的呼吸,南宫绝玉激动地把平凡搂在怀里,紧紧地,再也不松开,“你......没事......真好!”

    当夜,一条白色的人影从血院中飞出,快如白虹。

    “灵枢,这么晚了,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南宫灵枢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姐姐,三哥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擅长的并非医术,以你的学识你认为三哥他的......”

    “绝玉哥哥的病并非不能根治,只是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和代价,而且其中还有几味药材目前我还没有配齐......”

    “难道圣宫没有吗?......”

    “这几味药材虽然并不珍贵,甚至是很普通,但是却也很少见,圣宫里种植的都是一些奇花异草,而这几味药材也不易在药铺买到,因为其中有两味药材毒性甚烈,是朝廷明令禁止的药品......”

    “那——就有劳姐姐了!”

    平凡看着南宫灵枢,脸上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冷情无心的妹妹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关心人了?”

    难怪刚才南宫灵枢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南宫灵枢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姐姐,我从来没有在一个人的眼中看到过那么深沉的绝望,也从没有见过一个人的眼睛里会有那么浓重的死气,但是我却在三哥眼里看到了这一切。姐姐,我虽无情,但是却是对敌人而言,对亲人......”南宫灵枢微微停顿,单膝跪下,“我甚至比普通人的感情更加浓烈!所以,有劳姐姐了。”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平凡淡然一笑,“我此次虽然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的,但也确早想见见南宫绝玉了。”平凡把南宫灵枢扶了起来,“妹妹,你我是自家姐妹,说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再说,就算妹妹不说,我也不会袖手的,因为——”平凡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经爱上了他!”

    “啊!”南宫灵枢震惊,“但是,姐姐......”犹豫着,南宫灵枢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平凡淡然一笑,“妹妹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知道下午妹妹出现了,不然我的身体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可是......姐姐,值得吗?你牺牲了......”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当我知道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再看到如今的他后,我便知道,我的心早已深深沦陷了。”平凡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神采,“那种心情——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情,许是等妹妹遇到了能让自己付出一切的人,自然便会明白我此时的心情,”平凡的眼眸中尽是浓浓的深情,“这世上的事情,本没有什么值得与不值得,为自己心爱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姐姐......”南宫灵枢动容。

    “再者,只要休息些日子,我的身体便自然会恢复的......”

    “......”南宫灵枢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她怎会不知道?平凡说得云淡风轻,可是那伤害却是......“我知道,妹妹,”平凡知道南宫灵枢想要说什么,不由苦笑了一下,“我和你都一样,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从不会否认自己的感觉的,所以能为自己心上人尽一份绵薄之力......”

    “那......三哥知道姐姐的身份吗?”南宫灵枢明白平凡的意思,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目前还不到说明一切的时候......更何况,我也不忍让他背上如此沉重的责任!那责任由我一人来背负就足够了.......”

    “小妹明白了,”南宫灵枢的神色恢复平静,强忍着心头的泪水,“姐姐,三哥他对任何事都不会逃避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妹妹,我明白你的意思,他与我很像,从他的身上,我看到了从前的我,只怕这也是我忍不住被他吸引的原因吧......”

    “太好了,姐姐,有你在三哥身边,那我就完全放心了,还缺哪几味药草,我马上派人去找!”

    “......”


    “不准追查令。”南宫绝玢拿起了放在他书房里面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五个大字。

    “不准追查?什么意思?”南宫绝玢寒着脸问。

    只可惜下面的人根本不甩他,依然面无表情,酷酷的说:“主人的命令。”

    “该死!”南宫绝玢低声咒骂,“你们该死的到底认了谁做主人?我只是叫你们查下一个人的身份,他为什么该死的命令你们不准追查.......”

    南宫绝玢的话还没说完,就倏然停住了,原来一把冰冷的长剑已经指在了他的喉咙前,他惊愕的看着黑衣人,“你......”

    “请少爷谨记,辱及主人者——死!”黑衣人眼中只有阴冷的杀气。

    “.......”南宫绝玢猛吞了一口唾沫,冷汗从额头冒了下来:该死的,他怎么忘记了这点,一时口快......他干笑两声,小心翼翼的推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宝剑,“嘿嘿!嘿嘿!不要......这么严肃吗!我只是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南宫绝玢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他可知道黑衣人可是说到做到的,他还不想死的这么莫名其妙呢!

    黑衣人冷冷的看着南宫绝玢,眼中的杀气逐渐淡化,直至又恢复了一副死人样,才慢慢的收回了手中的长剑,“仅此一次。”

    “欤......”南宫绝玢长嘘了一口气,知道自己逃过一劫,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他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玩火了!“那么,平凡......”黑衣人冰冷的眼神扫了南宫绝玢一眼,把他将要说出的话给吓了回去。

    “不是敌人。”黑衣人只说了四个人,便不再理会南宫绝玢,退回暗处,便不见了踪影。

    看到黑衣人离开,南宫绝玢苍白的脸色才逐渐恢复正常,有些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好......浓重的杀气!”随即懊恼万分,“该死,为什么我不是他们的主人呢?”

    “不过,他们的主人严禁追查平凡的身份,这说明了他知道的平凡的来历,敢作出这样的保证,既然他能保证平凡不是敌人的话,那么平凡绝对不会是敌人。而......”南宫绝玢左手托起下颚沉思道,“能让他重视的平凡,到底是什么身份呢?怕是平凡的来历不那么的单纯吧!真是让人好奇呀!”

    “......经过我这些日子的研究,少爷乃是情志所伤之郁症,因郁症又导致少阳经头痛,跟少爷当年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少爷病症拖得太久,病况十分严重,但绝对不是无药可医。只不过必须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慢慢治疗,而且不能全靠药物。”

    莫子夜、叶滔和南宫绝琦闻言,不禁面面相觎,好半晌没有说话。

    “原来是头痛......”南宫绝琦不可思议的喃喃道:“可是......需要那么夸张吗?只不过是头痛而已,非得那样发疯发狂吗?甚至是不惜杀人?”正确的说法则是:男子汉大丈夫,竟然怕痛,真是丢人!

    “这您就错了,琦少爷!”平凡正色道,“头要是真正严重的痛起来的话,可是会让人痛不欲生,想敲破自己的脑袋呢!而且,少阳经头痛最好是躺下来休息,因为这种头痛是越动越痛,但是少爷是个非常没有耐性的人。无法忍受持续的头痛,焦躁的想要甩掉痛楚,结果就是越动越痛,然后他就越痛越动,跟着又越动越痛,这样恶性循环下来,那种痛呀......”平凡直摇头,“我真不敢想象,不过,”她嫣然一笑,“如果琦少爷愿意的话,我可以让琦少爷体会一下这种痛,保证让您毕生难忘的。”

    南宫绝琦愣了一会儿,连忙摇头摆手,“听你说得这般恐怖,我想,我还是不好试的好。”

    “打个比方来说吧,你们应该知道分筋错骨吧,”看到众人点点头,平凡才接着说:“那种痛苦是分筋错骨的十倍百倍甚至是千倍,这样,你们应该能稍微体会一点了吧?”

    南宫绝琦惊讶的倒抽了一口气,“这......这么严重?”

    莫子夜和叶滔也脸色苍白,冷汗淋淋:这种痛苦只怕不是普通人所能忍受的!

    “可能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呢!”平凡叹道,“不过,只要对症下药,再加上合理的调治,我想,少爷一定可以慢慢好起来的。”

    莫子夜和叶滔惭愧地互望了一眼,“我们跟在少爷身边那么多年了,却没有想过少爷会如此是因为头疼的病,还以为少爷是真的疯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平凡歪了歪脑袋,“可即使如此,你们还是愿意待在少爷身边,可见莫大哥和叶大哥对少爷的忠心。”

    叶滔一听,便不好意思地猛抓脑勺,“这个......是我们应该的啦!”

    瞧他那模样,平凡不由暗自窃笑。

    南宫绝琦收敛了笑容,正起脸色,“平凡,跟你相处的时间越长,越了解你,便越发觉得你的不平凡,我看你的名字真的应该改为不凡了!”

    “琦少爷说笑了!平凡只是平凡,也只能是平凡,”平凡说,“我说过,家父母是不凡之人,我之所学难及他们之万一......母亲希望我平凡,所以我的名字才叫平凡。”

    他们几人正在商量着如何治疗南宫绝玉的病,而当事人呢?却独自一人站在书房,望着满屋子的画像发呆。忽然,南宫绝玉一幅一幅的八墙上的画像摘了下来,拿着最后一幅画像,深深地看了一眼,仿佛要把画中人永远记在心底,“潋滟,当年若不是你,我便不会活到今日,对你,我感恩于心。原以为那是情,但直至今日,我遇到了平凡以后才知道,什么是情爱!我对你只是感恩,潋滟,她没有你美若天仙的容貌,也没有你独特的气质,但是她却有一颗和你一样善良纯真的心,而她牵引我的地方正是她的纯,她的真,她的善,还有她惊世的才学,她的容貌反而让人忽视了。对于你的恩情,我只有来世再还,无论如何,此生我再也不想放开平凡了。”说完后,合上了画像,放入了盒子里,留恋的看了一眼,放到了书柜上。


确定了自己的感情,南宫绝玉也不再逃避,因为,这些年来,除了当年的水潋滟外,也只有平凡让他冰冷的内心感觉到了温暖,他不想.....不想让这份温暖消失,只想永远的留住它。

  “少爷,叫子夜来有何吩咐?”

  南宫绝玉丢给莫子夜一张纸条,上面零零碎碎的写满了一些珠宝首饰。

  “这是......”莫子夜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的少爷为何突然对首饰感了兴趣。

  “买来,送给她!”短短的五个字,说明了那些东西的用处。

  “哦,”莫子夜恍然大悟,随即,欣喜万分,“少爷放心,子夜马上去办。”

  平凡忙着为那片宝贝花摘心、施肥,忙着为即将来临的开花期准备遮阳纳阴。

  另外,她又种植了一种比较好栽种的果树,但不知为什么种了这么多的花草果树,她还是能忙得过来,甚至还能有许多的空闲。

  经过几日的暗中调养,平凡的身体逐渐康复起来。

  忽然,平凡隐隐约约听到激烈的打斗声,不由站了起来,闭目凝神。眼眸陡然睁开,闪过一丝冷光,是何人?竟要致绝玉哥哥于死地?从身法看,他是.....不好!平凡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能让人隐约捕捉到一抹残影。

  只见,血修罗南宫绝玉正同一名中年男子打斗着。

  而莫子夜和叶滔站在远处,丝毫不敢插手。

  “莫大哥,叶大哥,怎么回事呀?”平凡看到他二人后,眼神一亮,跑了过去,问道。

  莫子夜微微皱眉,“不知道,这人突然闯了进来,说是找少爷报仇,接着,便不要命似的,毫不防守的攻击少爷,招招都是置人于死地的杀着!可是,少爷又不让我们上去帮忙......”

  找绝玉哥哥报仇?不对呀,平凡心头浮出疑问,绝玉哥哥所做之事并未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人能够逃出,这人......怎么可能是为了报仇呢?但若不是为了报仇,又怎么会让人不要命似的去......找人拼命呢?若是想扬名立万的话,也不该是找血修罗呀?要知道,目前,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高手是百花仙子呀!血修罗虽说排在前五名,但终非是第一呀!这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他为何要......绝玉哥哥的命呢?以平凡的眼力,一眼便看出那人眼中的执着,仿佛不杀了南宫绝玉誓不罢休一般!

  不好!那人竟是......平凡脸色陡然一变,竟是面露惊慌和......恐惧,一道白影闪过,平凡挡在了南宫绝玉的面前。

  “平凡......”南宫绝玉冰冷无情的脸上竟露出了绝望之色,悲泣的叫喊道。

  鲜血在白色的衣裙上,显得分外的刺眼。

  “噗!”平凡喷出一滩黑色的血液,软软的倒在了南宫绝玉的怀里。

  平凡强提功力,飞快地点了自己几处穴位,染血的手抚上了南宫绝玉担心的脸庞,温柔的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吃力的说:“少爷,不要......不要担心......平凡没事的......”话还未说完,人便昏迷了过去。

  “不——,”南宫绝玉凄厉的大喊,“平凡,我不准你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不准你有事!......来人,快叫大夫,快叫大夫!不,去叫素问来,叫她马上来......”刚刚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却看到平凡为了救自己而受伤,那些可是满含剧毒的暗器呀!叫他如何不恐慌、害怕?他好怕,好怕自己好不容爱上的人却为了自己而死,那样,他会更加,更加的愧疚,更加的想......死!平凡的受伤,让南宫绝玉竟失了分寸,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惊变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莫子夜和叶滔反应过来,平凡早已倒在了南宫绝玉的怀里。

  “混蛋!”莫子夜是最先认识的平凡,所以,他跟平凡的感情也最深刻,看到自己的朋友被人伤害,他愤怒地拿起了手中的剑就要刺向那个男人,但却被南宫绝玉阻止,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少爷,不懂他为何要放过仇人?

  “一剑杀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来!我要让他后悔今日所做的事情!”南宫绝玉冰冷的话语,不含一丝温度,让人感到了透心骨的凉。“四川唐门的门主——唐憬睿,你们唐门的所有人都将会因为你的愚蠢而丧命!”

  “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那男人(唐憬睿)捂住自己的胸口,大量的失血使他的脸色十分的苍白,吃力的问道。

  “我若是连被誉为武林最可怕的暗器九天十地罗喉神针都认不出来,岂非太过孤陋寡闻了?”南宫绝玉冷笑,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先把他关入地牢,平凡最好没事,否则的话,我让整个唐门陪葬!”

  “三哥,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素闻火速的赶了来,看到一片狼藉的修罗血院,惊讶万分,当看到南宫绝玉怀抱里的平凡浑身是血,而且还散发着阵阵的腥臭,“好强的毒药!”南宫素问惊声道,快步的走了过去,示意南宫绝玉把平凡抱到房间里,放在床上。

  “怎么样?”南宫绝玉的心提在了嗓子眼,只怕南宫素问的答案会是......“还好,还好没有伤到要害,还好已经做过最妥善的处理,不然的话......”南宫素问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但旋即就皱了起来,“只是,唐门的毒比较麻烦,若是没有解药,怕是撑不过三天。”

  “不,素问求求你,救救她!”生平第一次,南宫绝玉开口求人,却发现为了自己所珍视的人,原来求人也不是很难。

  “三哥,别急,我一定会救她的,”南宫素问说道:“平凡怎么会中了唐门的至尊暗器呢?要知道九天十地罗喉神针只有唐门的门主才能动用的呀!”

  “是唐憬睿。”

  “他?”南宫素问微微怔愣,“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

  “四小姐,他说是找少爷报仇的,”莫子夜在一旁说道,“而平凡是替少爷挡下了所有的暗器,不然受伤的就是少爷了。”

  “报仇?三哥跟唐门好像没有什么仇恨呀?”南宫素问不解。“他为何要......?”

  “这个属下就不是很清楚了。”

  “素问,她......”南宫绝玉小心的问道。

  “我能控制住毒性五天,超过五天若是我还不能配出解药来,平凡就......”南宫素问的神色沉重而悲泣。

  “不——”南宫绝玉抱紧了平凡,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用从来没有的温柔的声音说道:“平凡,我不许你有事,听到了没有?我不许......上次你被我伤得那么重,不也没事吗?这次你一定也不会有事的......我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们马上成亲,我什么事情都依你,只要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