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吹皱我们的青春
作者:青存,最后更新:2008-3-21 19:17:09

    当初聚散匆匆,思无穷。疏雨滴梦往事宛如风。         花如颊,簧如语,眉如峰。微笑微颦恰与那人同。                                                                        ——《相见欢.破题》

    相见欢(一)

    仿佛是做了一场梦,一梦十八年,醒来时面前摆着的就是高考倒记时牌。

    学校要求,暑假里所有准高三学生得按“自愿”原则参加学校组织的补课,于是,一大半的大好假期就被昏昏沉沉地耗在老师学生一起摇头晃脑的一个个四十五分钟里了。我都不知道这些补课里都学到了什么东西,只知道看了N多的小说,另外,往校长信箱里投了两封情深意切地劝说学校取消补课的匿名信。

    暑假时光被补课剥得只剩条裤衩,而仅剩的裤衩也还是消逝在短暂的快乐中。还没睡几次懒觉就快正式开学了,短暂的不用看着时钟过日子的日子到了尾声。

    教辅书是学生时代的一个关键词,尽管这些书我买了都没怎么翻过,很多连名字都没写,甚至连折飞机找纸时都想不到它们,可没办法,活在这时代,就得听从时代的安排,所以,尤其对于高三学生,高考不管用青眼白眼媚眼冷眼还是闭着眼都是要对待,教辅书也还是不得不买。于是,临开学前的一个下午我还是走进了新华书店,是一个人。

    说实话,小时候我还是挺喜欢书店的,可光看不买,给服务员轰过几次。没办法,小城市的服务态度咱也不能抱以过高的期望值。小时候脸皮也厚,锲而不舍,仍向书店行。长大后知道这是追女生的必需素质,于是暗自庆幸小时候练就的厚脸皮。

    现在的出版社估计闲着没事就编教辅书,其实也不能说是编,有的教辅书就是换个封面换个出版社就崭新登场。莘莘学子们只能望书兴叹。随便拿了本,看看还早,就在书店随便逛逛。天这么热,书店里的冷气毕竟不象自家的要掏钱付电费。

    一边逛一边随便翻着书,翻着那些一塌糊涂得把大家都搞糊涂的书......忽然看到本新一期的《足球俱乐部》,这本杂志不知给哪个家伙插在一排书中间,插得很紧,第一下没拿出它,略一用力,杂志是到手了,可手肘似乎到了别人身上了。

    转头一看,一个年纪和我相似的白衣女孩正睁着眼看着我,她眼睛并不很大,但眼神很清澈,这两汪清澈的秋水绝对可以瞬间淹没我的智商,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延迟了1秒多我才发现她是捂着脸的。我知道这叫“肘击”,是要吃牌的。于是,绅士的说了“不好意思”后,赶忙心虚地避开她无辜的眼神,等着领牌了,不过不知道她是出黄牌还是红牌,黄牌嘛就是恶语相加直至脸色发黄,红牌呢就是动用拳掌直至脸色红润。但不管如何,那脸色什么什么的肯定是我。

    当然了,我绝对希望肘击到的是位淑女,然后这位淑女浅浅一笑,转身离开,不带来一点麻烦。可我遇到的似乎不是,从她小嘴扁着眉头微蹙的神情可以判断出来,不过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令我不禁负罪感陡增,不由惶恐地再补上两句“不好意思”。

    这女孩微微张开口,要开始说些什么,突然不远处一个长发女孩喊她,但名字我没听清。她望了一眼那个长发女孩,尔后转向我,带些调皮地说道,“看你认错态度还不错,就算啦!”。说完,转身跑向那长发女孩。


    说句实话,这白衣女孩挺漂亮的,而且很可爱,不像现在很多这个年龄的美女,朱唇皓齿一启便是股女人的味道,或者就是嗲得人鸡皮疙瘩一层层地掉。七分美貌加三分可爱也等于十分吸引人了,令我短暂性心神俱失,从赵曦韵离开后这大概是第一个能让我如此心动的女孩了。

    等回过神后,不禁后悔,这么好的结识机会怎么能错过,我应该关切的询问受伤没有,然后再趁机问问她哪个学校的、联系电话多少,当然还要来个绅士式的自我介绍。可惜可惜啊,亏我踢球还当中锋呢,捕捉机会能力这么差!走出书店脑海里又不禁浮出那女孩的面容。但立刻又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场相遇。人如浮萍,水流的涌动让两片浮萍偶然相逢,尔后新的水波又让彼此分开。就像赵曦韵对于我,在懵懂的时节里悄悄地转身离开,把最美的爱情留在回忆里待续。萍水相逢的确是个很美的词。

    不过有的萍水相逢不是很美,记得有次下雨天放学没带雨衣,就飙车(别误会,是自行车)往家赶,结果湿滑的路上刹车不及,撞到了个骑车的中年妇女,那位阿姨似乎就此受了天大的委屈,把我拦住足足骂了20分钟,其实那阿姨要是肯把她雨衣让我穿上,我再受她骂20分钟都没关系,不过那样她肯定不干了。于是我就只好静静地享受着雨点和唾沫星子的爱抚,同时专注地盯着她眼睛,等阿姨的唾沫星子溅完后,微笑着友好地说了声“这么快就骂完了啊,那拜拜了”,然后骑车离开。我没回头,也不知道那阿姨吐血没有。不过从那后我就超佩服自己的耐力和脸皮。

    晚上和大罗、潇洒、太君三个又去了趟新华书店打了几盘魔兽,我们四个的“新华书店”是指的新华书店旁边的新华网吧。上学期间每周六不上晚自习时,我们四个常相约或不用相约来新华网吧砍魔兽,由于网吧这个概念还未得到大部分家长的接受,而我是班长,成绩好,给家长的印象比较稳重,所以他们三个向各自父母撒谎时千篇一律说,“我和石叶去新华书店看书”,久而久之,新华书店这名词在我们词典里的第一条解释就成了新华网吧。今晚砍魔兽的情节不须细表,但我的这三个哥们还是得隆重介绍的。

    大罗——此大罗并非巴西那个名动天下的R9,大罗原名罗琪,由于我们四个里他早出生了几个月,又由于踢足球时和罗纳尔多一样也踢前锋,故得名大罗。大罗踢球和罗纳尔多没法比,但绝对比罗纳尔多帅一些,当然了,也只是帅一些。

    潇洒——本名周潇,校园歌手大赛第一名,足球功夫一流,和我班另一足球大师阿晔搭档组成了华辉中学史上最强、遇人过人遇佛过佛鬼见鬼怕上帝见了也会哭的中场双核,又兼人生得一表人才,故人送外号“潇洒”,不过上帝也是公平的,让他长得黑了些,也让我们晚上分辨他难了些。

    太君——原名杨晖,由于他,一、有时行事委琐或过于委琐;二、海拔高度近于小日本;三,名字里那个晖字拆开来恰好是日军。综上所述,得名太君。

    至于我,石叶,华辉中学高三<8>班班长,故以上三人均在辖下。可能父母原本打算把我栽培成踏踏实实铺路搭桥的石子、默默无闻衬托红花的绿叶,但名字这东西往往名不副实,那些叫什么超凡、超人的很多都是能做个正常人已经感天谢地了,而那些叫什么如花、似玉的常常是面部分辨率很低,能被分辨出性别就已经不错了,可像我这样其名不扬的家伙却一个不小心就发育成了个杰出少年,更是被呼作“石子”,以示与老子庄子孔子孟子墨子荀子韩非子等圣贤有得一拼。(***,谁砸板砖的!)


    开学第一天居然就有体育课,感谢上苍啊!好不容易等到下午第二节课体育课,江湖传言高三后期体育课和大熊猫扬子鳄一般珍贵,所以现在要珍惜,所以下课铃还没敲完,我、大罗、潇洒、太君几个人就抱着足球冲出了教室。

    今天阳光明媚,但似乎明媚得有点过分,踢了半节课衣服就给洗了好几遍。过了小半个暑假,大家都不在状态,那射门和中国男足的射门一样具有想象力,只能用位足球解说员的名言来安慰自己——“这球要是不打偏就进了!”另外,大伙体能状况都下降得一塌糊涂,最后只好都躲到树阴里拼命喝水。这里要岔开讲一下,我们华辉中学的小卖部十足奸商,单讲矿泉水,居然要2块,超市只要一块啊!据说那小卖部每年要向校长先生进贡10万RMB,也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小卖部还不是最绝的,食堂才令人汗颜呢,待后文细表。

    不过说实话,坐在树阴下喝着冰镇水,清风徐来,真的叫爽!立刻忘了那多付的一块钱,倒想起苏轼的一句词“好风如水”。虽然对华辉中学各种压迫剥削学生的恶劣行径极度不满,但对华辉中学的绿树还是很满意,而且由于建校早,那些树树龄大多比较大,满校园的树,大多是香樟,郁郁葱葱的,一年四季都是青的,那抹青色的确让人痴迷,令人不敢相信在这块几乎被香樟覆盖的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土地上居然藏着学校这个邪恶的地方。

    对华辉中学另一个满意之处就是在这我遇见了大罗、潇洒、太君这些好兄弟,让我无悔当初选择华辉中学。我是一个中考落榜生,考场一失足的代价就是需要缴三万元的所谓“择校费”才能进NO.1的高中。“择校费”这类名词的解释就是,父母可以用金钱的富足来补充孩子智商的缺陷,看来中国教育还是公平的。不过我选择了华辉中学这样的准一流高中,倒不是权衡鸡头和凤尾,而是那时候我老爸给了我一个自己使用三万元人民币的权利——缴三万择校费去就读第一流的高中or在三万元的范围内给自己置办一套笔记本、手机、MP3——没办法,对于那个年纪的我,后者的诱惑力甚至比美女的诱惑力还强。

    罗大佑唱道:等待着下课......他老人家也不看看是什么课,体育课咱就永远不希望它下课,但下课铃声还是准时响起了。拎起球鞋,得起身回教室了,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我蓦然看到了一个令我内心迅速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的身影——竟然是书店的那个白衣女孩!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此时她正从我对面走来,边走边和身旁的同学说笑。智商瞬间被击溃,只剩震惊与狂喜同舞!然而擦肩而过时她却没有认出我,而我倒宁可她能记起我,最好她还要让我请她吃饭赔罪,然后......停停停!!!我思绪逛到哪去啦!

    那女孩已经走过去了,我不由得又回头看了几眼,真的不可思议,那女孩居然就在我们学校。大罗他们三个去上厕所,走我身边的是我们班有名的八卦男阿斌,他小子似乎看出点什么,凑过来附在我耳朵上,“石头,是不是看上那个女生了啊,哈......”我知道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浪费国家水资源,倒不如干脆地来一句:“你帮我打听一下那女孩的信息,搞定后我请你吃饭。”他小子挺爽快,满口应承。

    考虑到21世纪信息的广泛传播性,我赶忙补上一句“保密!”,他嘿嘿地奸笑着竖起两根手指,“两顿”。

    我苦笑,“成交!”


    我不得不承认人是各有天赋的,阿斌那小子打听消息方面果真厉害,晚自习前就塞给我张纸条,还满脸坏笑的拍了拍我肩膀。熬到晚自习上课我才敢打开字条,艰难地看出这些难看的字是“姓名:沈青;班级:高二〈3〉班(高二的,怪不得我没见过);性别:女(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狂晕,性别我不知道啊?我像是背背山来的吗)”下面写的还算正经,除了最后那句“婚姻状况:未婚”。我这人一直不相信一见钟情,哪怕当初对于名字就美得让人流口水的赵曦韵都是属于日久生情,但对于这个叫沈青的女孩,我似乎......

    突然,一个雄浑的男低音响起“陆建豪,李铭,你们给我出来!”吓了全班几十跳。原来是我两同学晚自习上私下交流,给我们老大——就是班主任老姜“微服私访”时撞见,以反抗“二十一条”(指校规)的罪名逮捕了。进了高三,觉得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人的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主要是老师们的,自习课上窗边不时有一个个幽灵般的身影飘过,汗,拍《倩女幽魂》啊!

    今天开学第一天,基本没作业,有些无所事事。我没有课外做额外习题的习惯,把老师的作业完成就OK了,庆幸成绩一直还不错。我厌恶和鄙视那种书呆子式的学习方式,更厌恶和鄙视中国的应试教育,若不是中国应试教育制度对青少年的摧残,中国男足也不会那么可怜地叫嚣“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想想都可笑,13亿人里居然就选不出可以和别人对抗的11个人。国人老讲中日夏令营的故事,也似乎对明天有点担忧,教育部门也曾叫嚣着“素质教育素质教育”,可结果呢?一个刘翔是掩饰不了青少年体质下降的事实的。国家似乎很积极地想办法,可中国一个很有年代的典故说明一切——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似乎说跑题了,还是说我自己吧,没事又不能讲话的时候,我爱乱想,神游八表。思绪坐着大奔乱逛,可今天我的大奔老撞到一个人——沈青。哎,分都扣光了,要吊销驾照了!

    捱到下晚自习了,收拾东西gobackhome!和潇洒、太君说说笑笑的走到车库,发现大罗还没到,大罗这小子每天晚自习放学后都去三班等他女朋友——慕容欣,可能大多数女孩子都觉得让男生等自己挺有面子的,慕容欣也不例外。所以我们常常得等一会,大罗和慕容欣才姗姗来迟。

    说到慕容欣,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慕容欣的美貌出现在女性中的概率比慕容这个姓出现在广大人民中的概率还低。其实我和慕容欣挺有缘的,小学初中都是同班,高中同校,她妈妈和我妈在我们小学时还是同事。虽然这么有缘,但我和慕容欣之间却并没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地发展起来,彼此间的话都不是很多,可能是小的时候情窦未开,等稍大些时,情窦开了,可遇见了赵曦韵。

    我有关慕容欣的记忆只有三件事,一、小学时有次周末我妈去她家打麻将打了个通宵,害得跟着去的我在她家沙发上睡了一晚,尽管当时我绝对愿意和慕容欣挤她那张小床,可惜大人们偏偏就不提出这个想法;二、小学时的考试很恶心,不管大考小考,每次考完了都得把试卷拿回家给家长签字,慕容欣有次数学考得不好,怕回家给爸妈骂,我见义勇为了一次,小学时都是用铅笔写字的,我就和她调换了试卷,然后把试卷上名字和字迹都小心地改了一遍,我的那个98分让她回家后还给她妈夸了番,而我由于小时候成绩比较一般,所以模仿家长签名的本事比较高深;三、其实慕容欣进高中前外貌并不引人注目,只能打个良+,但初中那时抱着发展的眼光朦胧地觉得明眸皓齿的慕容欣以后一定漂亮,初中毕业之后第一次见她是在高二,那时我几乎认不出她,要不是大罗在旁边告诉我她叫慕容欣,我根本不敢认。不过那时候站在我面前的她身份已经是华辉中学校花、大罗的女友。

    一行五骑,一路上胡乱扯着,突然杨太君猥琐地问了句“石头,听说你瞄上了个高二的学妹,有没有这回事啊?”看着他们脸上逐渐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赶忙提速,飙出他们的目光包围圈,留下他们在后面喊“石头,你给我们说清了!”

    “先追到我再说”,边说边把变速器换到最大挡。

    如果就以一场初见结束故事,多少有些平淡和平凡。而青春注定不甘平淡无奇,不甘默默结束,总会有么阵风吹过,吹起一圈圈的涟漪。青春不断地用一场场的相遇来证明缘分的存在。


    两个星期过的很快!尤其是留意着学校里的某个女生时。这两个星期里,我见到了沈青11次,其中食堂5次,校外书店3次,操场2次,路上一次。在此得鸣谢八卦男阿斌,居然在情报里把沈青的作息规律搞得如此详细准确。

    另外也挺惨,虽然那天晚上凭着超凡超群超人的飙车技术技压群雄躲过追击,但第二天还是要上学的。那帮子兄弟们通过严讯逼供知道了我关心着某个高二学妹,不过对于名字我是守口如瓶,抱着大无畏的革命精神坚决不说,在他们的轮番精神攻击下,坚持回答“不知道名字”,然后按芙蓉姐姐的长相和身材描述一番,再补上一句“就是这个女孩,外貌我说了,你们要帮忙打听啊!”此招奇灵,总能换得他们悻悻地转换话题。

    其实倒真不是我不讲兄弟,只是由于充分了解他们勇往直前、大无畏得一塌糊涂的做事风格,我十分百分千分万分地害怕他们背着我去替我送情书,那样的话,他们文采不好倒是小事,最可怕是他们一封三四百字情书里写二三十个错别字,那还有什么印象分啊!要知道,好歹我也是被吹捧为“才子”的。

    我同桌亮仔那么清纯的少年,当初就是因为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暗恋着隔壁班的一个女孩,结果太君背地里替他送了署名“徐亮”的情书。太君写字难看文采不好我都是知道的,但他一封情书里写那么多错别字还是吓所有人一跳。反正那件事的后果就是:1、江湖多了一段关于错别字和情书的传说;2、隔壁班那女生此后就没用正常的眼神看过亮仔;3、太君的猥琐指数又加了一颗星。

    晚自习上被语文老师找去了,让我去参加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作文竞赛。严词拒绝加苦苦哀求均不奏效,最后只得软了嘴皮硬了头皮答应她去参赛。不能不说我这语文老师其实对我是相当不错的,可能是坚信毛主席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吧,所以对我身上偶尔闪耀的那一丁点才华格外重视。

    两天后的早晨,我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去学校坐校车去另一个城市参加作文竞赛,不过还是迟到了。可能前一晚睡觉着凉了,生平第一次失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体验了回哑巴的感觉。上车时面对一个热情学妹递来的棒棒糖,我无奈地选择装深沉,非常绅士地微笑着轻轻摆了摆手。其实我当时的心理独白是:最讨厌的就是鲜橙味的了,有没有别的口味的?

    上了车后发现自己居然不是最后一个到的,实在不符合我的风格。但根据我上车时目光的不断转移,遗憾地发现车上没有美女,本来还庆幸自己或许有机会与某个或某群才女兼美女同车一回呢,不得不承认梦想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更悲哀地发现车上还就我一个男生,有种一只大灰狼被群绵羊围困的悲凉。不过总算光明正大地逃掉了大半天课,带着这点幸存的庆幸,坐到了大巴最后一排一边翻小说一边无语问苍天了。

    还好,后来车上又上来了个男同胞,不过可惜是司机。

    带队的女教师点了下名,还差一个。不得不叹服论及迟到,还是强中更有强中手。好歹等到了那个迟到比我还强的家伙,但万万没想到等到的居然是她——沈青!令我第二次惊喜不已!记得有人说过,一次相遇是偶然,两次相遇也是偶然,但第三次相遇就是缘分了。从书店,到学校操场,再到校车上,似乎真的被主宰着。

    但上帝显然是个马大哈,安排了缘分,但细节之处却忘了雕琢。记得电视剧里都是女主角迟到了,只有男主角身边还有一个空位,然后一路上男女主角交谈甚欢暗生情愫。可上帝居然让车上留了那么多空位,结果沈青坐在了与我隔了至少四排座位的位置上。不过说真的,就算她坐我旁边我也无可奈何,没办法,今天大灰狼牙龈发炎,咬不动白兔。


   稀里糊涂地写着作文,我吹了集结号,可惜大部分思绪没听到。一直到下午回校的路上我都思考着要不要以及如何跟沈青搭讪的问题。首先我觉得搭讪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万里长征第一步不管是先迈左脚还是右脚都是要迈出去的。由于午饭喝了些热汤,嗓子好多了,至少能用沙哑的声音和同语种人类基本正常地进行交流了。

   下了校车,随着稀疏的人流往教学楼区走,本质上说应该是跟着沈青往教学楼区走。相距不远不近的几十米,却怎么也赶不上去,我五十米跑六秒七,但现在缺的不是速度。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心跳地有些没节奏,思维在机械地控制着脚步的缓急。眼看着已经走到操场边的那排香樟了,再往前就要到教学楼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心一横,热血上涌,不就是搭个讪嘛!

   目测了下距离,应该正好在那棵最茂盛的香樟下追上,青色的香樟下似乎浪漫而荫凉。当真正站到她面前时头脑居然异常清晰。

  “你是叫沈青吗?”还行,嗓子挺争气的。

  “恩”,我又看到了小丫头那澄澈的眼神,不过这次里面掺了5%的疑惑和2%的惊讶。

  “以前我们似乎见过,暑假里有次在书店撞到了你,那次实在不好意思,”女孩子也许不会记得去年发射的宇宙飞船是神舟几号,但对于哪天逛过次街之类的琐事会记得比较清。希望她能记得那件事,这可是我套近乎的第一步啊!

  “对了,上次是你!我想起来了!”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我就纳闷了,怎么搞得跟亲人重逢似的,要知道,我不过是借此套个近乎,彼此认识,以便什么什么的。

  “没想到能在这学校里再次遇见你这美女,很幸运。听说你文章写得很好(上次两顿饭换来的情报显示的),久闻大名了(其实也不是很久,也就两个星期),能不能交个朋友?”我伸出右手,等待着两只右手的会晤,但不知道她的右手能否赴约。

   终于,我握到了她的手,很小,有点软,有点凉。

  “我叫石叶,高三八班的班长,以后有事找我。现在得去上课了,拜拜!”下午的课还是得去上的,而且我怕血冷下去后自己说话会没有逻辑。
   ....................
     ...................
   晚上躺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想自己下午的表现还真够熊!不过和赵曦韵分开后我和女孩子的交流就很少,也再没有用心地去了解某个女孩,搞得现在想和女孩搭个讪都得酝酿半天。想当初,在赵曦韵面前可是能从9.11一直侃到家里高压锅。

   和赵曦韵的认识是在初中,同班,正好两个人的家住得较近,顺路,对于一个男孩子来说,每天有个漂亮的女孩陪着一起上学放学并不是一件郁闷的事。不知从哪天开始,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专业些说应该是暗恋。可一直都没有表白,还是依然一起来去,开心地听着别人传关于我们的绯闻。

   但所有的故事在初二升初三的那个暑假里画上句点,我闭起眼就能看见放暑假那天在我们分手的路口她灿烂地挥着手,听到她灿烂地笑着说“再见”,那句“再见”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初三开学后,她的位置空着,班主任说她转学了。

   我一直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盛开的夏天。

   每次想到这些事,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淡淡的忧愁,淡淡的遗憾,可偏偏挥之不去。三年了,我一直都忘不了那个喜欢穿着白衣的漂亮女孩。可能是我不愿意忘,或者是遇不见能让我忘了她的女孩,尽管知道也许这辈子我们都不会再相逢了,但还是一直在心里珍藏着当初那一份一个小男孩偷偷的爱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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