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疯子醒来后，并没有像李天龙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而是甩了甩头，伸出手来，非常色情地摸了摸李天龙的下巴，又捏了捏，还色迷迷地看着李天龙：“臭小子，不错嘛，那一拳实在！……”
李天龙也不含糊，立刻把她的手轻轻打落，说：“我们熟归熟，但你这样大庭广众之下调戏我，我一样可以告你性骚扰并申请国家赔偿滴！”
重重的一拳没有让女疯子受什么伤害，但李天龙这样半开玩笑半当真的一句话，却让女疯子大受打击。却偏偏没法反驳，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却冲着围观的人大骂道：“你们TｍD看什么看？老娘的笑话也敢看，我数一二三你们都给我消失！一……”
“一”刚喊完，周围人瞬间跑的光光的，大概是大家都看出来，女疯子真的要发疯了。
李天龙只好自己伸出手来，把女疯子扶起来。
女疯子半推半就，在李天龙的拉扯下站了起来。
“再打！”女疯子说：“靠，你偷袭我！”
李天龙心想，我哪里是偷袭你？我们是正式的对战中出拳把你击倒，这也算是偷袭？
他不想打，那也是不行的！
再打时，他仍然对于女疯子狂风一样的拳头反应不过来，左挡右挡，仍然挨了几拳，顿时清醒过来，突然放弃抵抗，一拳直击。
“咚”地一声，女疯子又一次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再醒来时，女疯子看着李天龙就像是看到了怪兽一般，目光复杂。
“靠，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女疯子不依：“再来！”她喝了几口水，喘息平定觉得自己的力量回复后立刻命令李天龙再和他对阵。
这一次更简单。当女疯子一拳击出的同时，李天龙看也不看那一拳，而是直接同归于尽一般，也是一拳击出！
女疯子立刻回防，她知道自己这一拳有把握能击中李天龙，但同时却无法躲开李天龙的一拳。而结果却是一败一伤——那个李天龙最多只是受伤，而自己却要丢人的倒下。
但让她惊讶的是，她拳头一格时，却脚下如同生风一般，飞了起来，向后摔了出去。
接连调整了数次身形，仍然在落地时稳不住身体那巨大的惯性，她噔噔噔后退几步，一个仰巴叉，非常不雅地一屁股倒在地上，起来时满脸通红。
“……”她想了想，说：“不行！”
“还要打？”李天龙问。这时候他已经完全有信心在三招之内打败这个娘们！
“嗯……”女疯子脸有些红：“好小子，不错不错！姐姐看样子是打不过你了，但你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我要再和你练练，这对你有好处……当然，对姐姐也有启发的……”
李天龙点了点头。在队里，据说女疯子的身手是最好的，若是她肯和自己练练，那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但接下来的训练，是李天龙越练越神勇，而女疯子却越练越郁闷，最后，索性不打了。而是喝着饮料，直接开始理论教学——只有这样，女疯子才觉得自己总算找回了一点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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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败了女疯子后，队里人对李天龙是另眼相看。连女疯子本人也不再“贱人”长“贱人”短的叫他了，而是一口一个“姐姐”我，似乎李天龙就是她的亲弟弟一般。但李天龙却暗暗叫苦，因为对于他的训练强度那是明显加大了。
最郁闷的训练是反审讯的训练：这种训练的教官是可以刑讯逼供的，而且，至于是什么程度的刑讯，由教官自己掌握，只要不弄残了不弄出人命来就行。各种最阴狠的手段，让教官这种天天搞这个的专业人士施展开来……
殴打？这种流氓玩的小把戏真是太不入流了！反审讯训练时直接跳过了这个类别。训练中的那些课目你只要听听名字，就会让你头皮发麻更有种大小便立刻便要失禁的感觉，而这些，还要实实在在的应用到你的肉体上！另外在你的肉体最痛苦最难过最想一死了之的时候，还不得不听着一边的教官奸笑着，告诉你这个刑讯是什么原理，为什么要这样做，如何抵挡，实在抵挡不住了怎么办……不听？那就要重来一遍，一直到你能记住为止！最让李天龙胆怯的一种审讯手段是被用一种最难忍受的姿势往那一扔！开始时难以忍受的酸痛，但等到那种磨人欲疯的痛麻木之后，接下来几天时间却是压根就不管你，你喊你叫——真是喊破喉咙也没有人理你！那真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丢弃了？是不是教官忘记把自己丢在这里了？一直到昏迷再清醒到再昏迷最后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后，才被解救出来……
当然，也有些有趣的训练，比如说器械课目。各种各样的间谍器材识别、使用、维护、修理，都是李天龙很喜欢的事情。而种种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枪械，更让李天龙如醉如痴……
但李天龙最着迷的却是逃生课目的训练！野外逃生那是不用说了！都市里逃生也让他特别喜欢。来说一说李天龙最后一次城市逃生训练吧：
在大街上，李天龙头上戴着帽子，卡着墨镜，穿着件风衣，小心地走着。
这时候，一个眼尖的队友发现了他顿时，加快脚步向他冲了过来。
李天龙立刻撒开两条腿，向前狂奔。
而后面的人立刻大喊着追了过来。
一场警匪追击战便打响了。
各种平常训练中学到的匿踪与逃生的知识，现在都能为李天龙提供一线生机！穿大街过小巷、进商场、出电影院、上公交车、抢自行车、拦出租车、偷路边的小车，过立交桥、藏垃圾筒……比电影上的追击更多了许多内容和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路口的交警看到李天龙撒腿跑来，立刻痛苦地叫了起来：“我的天啦，这帮疯子又来了……他们到底要搞几次啊”他记得上次跟着他们一起去追，跑啊跑，肠子都快要跑断了，一头倒地趴在地上狂吐时，才有人告诉他这只是演习，不是来真的……
而不知道内情的人更多了，大多数人是避之不及或者视而不见，但也有倒霉的人会被李天龙顺手拉倒以挡着后面的追捕者，也有的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却被李天龙随手一推立刻一个跟头翻倒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至于热闹的街市上的那些小摊小贩，所受的损失则更是……要比城管出动更大！
真是一路上鸡飞狗跳!
但这一次转眼之间过后，李天龙经过一个集市，立刻已经消失在拥挤的人群之中。
负责演习追踪的队友跑的脸都紫了，把人跟丢了更是气得脸都青了！找了半天也连人影子都没有找到。眼看着天慢慢的就要黑了。
这时候，李天龙却正在一家洗头房里，脑袋夹在洗头女胸部丰满的双峰之中，听着洗头女一连给他捏手，一边哼着小曲儿给他听。
“还是找不到！”一个队友非常气恼地站在羊肉串摊前，一边不客气的吃着羊肉串。
“等吧！”另外一个队员说：“让他赢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本来逃的人就占便宜。”
“哼哼，我好像记得某人做逃犯时每次都不超过十五分钟就让捉住了……”话没有说完，头上已经挨了一下，立刻知趣的不说话。
到了晚上，李天龙神清气爽的出了洗头房，身后是老板感谢的偷笑声。那老板开心地用手捻着李天龙随手丢下了三百块，浑然不知自己的钱包已经不翼而飞了……
李天龙一跑到了酒店。早就订好的房间里坐了一桌子的人，都是今天的失败者，但一个个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沮丧了，见到李天龙进来，众人皆喜气洋洋。
“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吧！”一个队友开玩笑，同时伸出手来。
李天龙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袋子，扔在桌子上。
立刻大家都扑了上去，开始争抢。
原来，李天龙在逃跑的时候，总是要在人群中乘乱捎带着摸些钱包啊、手机啊、手表啊戒指等等。而这时候，正是队友们更换手机手表的好时间。至于钱包里的钱，当然是请客快吃饭了。
“小子，你怎么又拿人家摩托罗拉了？我不是向你订是新款诺基亚的吗？还有，你看，还摸了个日本货回来！我们不是让你支持国货吗……”还有人报怨。
李天龙翻了翻白眼，心里想，这些东西都是可遇不可求滴，你订有屁用——但这些家伙根本就不可理喻，和他们讲理那是自找难看！于是便对他们的冷言冷语一概无视。
“姐姐我可是给你记着，你又触犯纪律了！……”一边的女疯子也毫不含糊的将一块九成新的女工手表套到自己手脖子上，但对于李天龙这种小偷小摸的犯罪行径，还是给予了毫不留情的严厉谴责，但并不妨碍她自己参与分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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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女疯子单独和李天龙走回去。
在路上七拐八拐，在一个不起眼的工厂样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那个大门口的传达室里亮着灯，门外是一条凶恶的大狼狗。
女疯子在门口刷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卡，门开了，进去时，门卫看了看她们，没有出声。
径直进了厂区，走到一幢大楼里，进门后，立刻觉得气氛变了。门厅里是四名荷枪的士兵，非常严肃认真地检查了女疯子和李天龙的证件，特别是对于李天龙证件上的名字“其加”更是警惕而迷惑地多看了几眼。
进了门后，进电梯，上了七楼，一出电梯，立刻又被检查了一遍证件。进去后，又刷了三次卡，才进到一个灯火辉煌的办公大厅里。
“……”李天龙想问这是哪里，他隐隐觉得这应该是安全部门的一个基地，但条例规定是不该问的不问。他的心跳的厉害。
“这是我们的项目组的办公区。”女疯子把李天龙带了进去，在一个办公室前再次刷了次卡，门开了，一屋子的人，正在忙碌着。有人抬头看了看她们，但立刻又低头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过来一下。”女疯子按了一个按钮，并没有指名，大概这个电话是专线。
半分钟后，一个女孩过来。冲女疯子和李天龙点了点头。
“你来说一下。”女疯子示意大家都在桌子前坐下，然后说。
女孩点了点头，打开手里的文件夹：“昨天中午十点二十七分，一个美国人，护照上的名字叫肯特，去找过臭虫。”说着，推过一张照片。
李天龙知道“臭虫”指的是马老头，所以照片不可能是马老头的，再低头一看，照片上赫然是一个黑人青年，正是当初自己在拉萨的那个酒吧里和自己角力的那一个。
“这个黑人进屋后，给了臭虫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女疯子不动声色，看着李天龙。
“为什么？”过了数秒，女疯子问：“为什么一个美国人会来找你？”
李天龙没有想到一次偶然的角力，竟然让人家惦记着了。他权衡了一下，说出了当初在拉萨时和这个黑人相映并且有一场角力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你的力量是被这个黑人激发出来的？或者也可以认为是你用某种方式偷了他的力量就像你随手偷来的钱包？”女疯子问。
李天龙点了点头，眼睛却看着女疯子手腕上那块正是自己“顺”来的手表，说：“我不喜欢你用那个……那个“偷”字！”
女疯子笑了笑，看了看那个负责情报的女孩，接着说：“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天龙心里微微一惊，但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像不止是这样吧……”女疯子沉吟着说。
“你……你是什么意思？”李天龙有点疑惑与不悦。
“你是不是对我们保留了什么东西？”女疯子叹了一口气问。
“保留？”李天龙摇了摇头：“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的我都让你知道了，甚至自己不是处男这事情都坦白了！”
那个负责情报的女孩反感的皱了皱眉头。女疯子却不恼，说：“你知道吗，这个大楼里有四百多人供职，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如果我们认为必要，我们可以方便的得到地方上的国安、警察、武警甚至是军队的协助，如果我们认为必要，可以停止城市供电供水，可以让学校停课、工厂关门、市场歇业、政府休假！如果……我们也能让所有我们头顶上的卫星替我们盯着！你猜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李天龙摇了摇头。
“也许目的有很多，但主要目标却只有一个：臭虫！”女疯子看着李天龙：“是的，我们这四百多人，都只是为了盯着他一个人，而且，我们已经盯着他两年零九个月了，从他一入境就开始了。”
“你不是打算也让我去盯他吗？”李天龙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
女疯子的手，在桌子上轻轻弹了弹，又捻了捻手上的手表，说：“有些事情，我们不会管的太死。做我们这一行的，每一秒都可能送命，我们又没有像国外的那些特工有什么心里治疗之类的，所以，我能做的，也只能是放纵你们找点小乐子，像出去打架，偷点小东西什么的，甚至出去嫖女人……让你们放松放松。但是，有些原则性东西，你总也得让我们大体放心才行吧。”
李天龙皱了皱眉头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说这话就没有意思了吧？”
“我们的政策和你说的是恰恰相反！疑人也用，用人也疑！你知道为什么吗？”女疯子不等李天龙回答，她自己解释说：“真正杰出的天才，都很狂很傲气，很难对其他人或者一个组织死心塌地，包括对一个国家的忠诚。所以，没办法，我们疑人也是用的！当然，用了也要疑！这样才能控制局面嘛。请理解。”
李天龙一愣，没有想到女疯子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而且，听起来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道理。
“是这样的吧？武处长。”女疯子看着那个女孩，这才对李天龙介绍，说：“这是我们情报处的武晓玲处长，她老师是我国目前最杰出的情报分析专家，武处长是他的十三门徒之一哦！我们都叫她武林高手。”
那个武处长微微点了点头。
女疯子转而对李天龙说：“你看，这么机密的事情我都对你说了！另外，小李，我们提供给你的训练，价值少说也值千万吧……我觉得至少我们对你还算不错的。嗯，这里……”说着，女疯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李天龙的面前，接着说：“你看，这是许丽娜的保外就医的批复，过两天，她就能出从监狱里出来……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李天龙觉得自己天越来越大了。
“你真的是藏族汉子，其加？你真的是在藏北的那曲草原的深处长大的？”女疯子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李天龙。那个武晓林也看着李天龙，等着李天龙的答复。
李天龙心里有一丝难过与不安。只怕今天的事情不会那样的简单。但要是让他自己暴露出来，他又有些不甘心。
“算了，小李！不要装作一副很难过对组织很失望很委屈的样子了！你那点反审讯的技巧，在专家面前……别丢我的人了。”女疯子拍了一下桌子，非常不满地说。
“也许小李有什么难言之隐……”武晓林说话了，声音很好听。
武晓林接着说：“小李啊……”声音拖得老长，一副老人精的口气，其实她的年纪最多也就二十出头：“小李，是这样的，那个黑人青年，其实来头是很大的！”
“哦？”李天龙心里很不平静，但是，武晓林突然把话题转走，不说他的身份而说其他人，这还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个黑人，在美国，他公开的身份名叫洛克菲勒，他是一个隐秘而且范围极小的一个极富贵的私人俱乐部里成员，这个俱乐部叫天使之刃……这个翻译很难，大概也能叫天使的手术刀。俱乐部的会员都是世界上最有名声最顶级的富豪！”武晓林声音平静地解说：“俱乐部的会员大概有三种，一种是提供服务的普通雇员。不过，这类雇员的年薪也都在百万美元以上，所以，很少有人跳槽——事实上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类事情。第二种人是接受服务的富豪，每年要交纳四亿美元左右的会费，而且，这种会员资格很难申请到。据说还要求富家的钱的来路很正而且有善心少丑闻，才有可能申请到会员资格。”
李天龙心里想：“年会费五亿？这些富家都爱疯了！！！难道这俱乐部提供的服务是天使陪睡不成？”
武晓林接着说：“这些交费的会员享受的服务只有一年一次的体检，可以带自己不超过三名的家人一起去体检。如果有普通医院无法解决的问题，才会提供医疗服务。也就是说，每人每次的平均体检费是一亿美元！你是不是觉得这很疯狂？”
李天龙点了点头。
“对了，这俱乐部另外还有一类成员，就是像洛克菲勒这样的成员，据说，他们是异能者！或者说是超能力者！那第二类会员如果体检出来什么疾病，便是由这些超能力者替他们治好。”武晓林停了停，又问李天龙，说：“你相信有这种事情吗？”
李天龙小时候倒是跟那个做巫医的妈妈学过点巫术治病的招数，但是，只对有限的病和特定的人有效果——甚至巫医妈妈自己让蛇咬了也没有自己治疗好自己就这样死了。李天龙摇了摇头，反问：“他们能把所有人都治好？”
“不能！”武晓林说：“不过，治愈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不管什么病。所以，有钱人才这么趋之若鹜。”
停了停，武晓林问李天龙：“开诚布公地说：我们想知道，既然他们这个天使之刃找你，我们觉得你既不像一个合格的服务人员，也不像一个亿万富翁，那么，是不是你也有替人医治的越能力呢？”
李天龙心里苦笑，想，我还只会害人，还不会救治人：“也许吧，但现在我好像没有感觉出来。”
“你有预感？”武晓林不屈不挠，问。
“这个，说实话，我倒是希望自己有这种能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把杀人练的很熟练。”李天龙自嘲地说。
“这正是我们要问的第二个问题！”武晓林接着说：“有情报显示，天使之刃有超能力的会员，能力不局限在于替人治病，也在于杀人！可靠的情报表明，就像他们能救人于病痛之中一样，他们杀人的能力和救人的能力一样强，哦，不不！是更强！因为他们要杀什么人，从来都不会失手！既然你不是我们刚才说的三类人，那么，你是他们要找的杀手吗？”
“怎么可能？”李天龙反问道：“我只不过是小胜了他一次！我想最大的可能是他是个小心眼儿……想找我再比一次，或者报复一下。”
武晓林看着李天龙，笑了笑，问：“是吗？你就是这样认为的？”
李天龙点了点头。
女疯子重重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说：“你这个愚蠢而傲慢的家伙，你总是小看人！”
“没有啊。”李天龙说。
“你小看了我们！小看了我们组织的情报能力，也小看了臭虫！”女疯子大声喊道。
“他？马……”李天龙心里一跳，难道那马老头向他隐藏了什么？
女疯子大专说：“那个洛克菲勒问臭虫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臭虫怎么说的？”
李天龙很想知道。
女疯子盯着李天龙的眼睛说：“臭虫说，你肯定是在金三角长大的！你来大陆最多一年多时间！你肯定是从云南入境的，而且再到四川，再到西藏，最后才到西安！他说的没有错吧！”
李天龙愣住了。谁会出卖自己？怎么可能？
房间里三个人都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的鼓风机的丝丝风声，显得格外刺耳。
女疯子首先忍不住了：“小李！！！”
李天龙尴尬的抬起头来，谎言转脸就被人揭穿了，而且，原来不仅是自己现在效命的组织，甚至连马老头一直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甚至都知道自己去过哪些地方。自己哪里还有点隐私？
武晓林看了看女疯子，又矮看了看李天龙，接着说：“我们的情报人员，已经根据这个消息，让金三角那边查了一下。按照片，那边的人有印象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已经让赌场杀了的钱海洋，人已经死了，显然不是你！另外一个是个叫——叫李天龙的。我们查了“其加”这张身份证，也问过当时办证的人，他们并没有确定你就是有假包换的其加，只是按程序，给申请人补办了一张身份证。我们能下这个结论吗：你不是其加，而是李天龙！金三角找大，并且在地方武装服役最后又杀害战友的狙击手，一起解款车抢劫案的逃逸者。”
李天龙汗渗渗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似乎这一刻自己是赤裸的。
武晓林接着说：“我们还查了一下你的家世，嗯，你父亲是从北京过去的。但是当时过去的人很多，而且没有正式的记录，我们无法判定是谁。但按你父亲的年龄推算，在十年区域内，排除正常死亡与迁移走了的人员以及正常办理新身份证的人口外，失踪的男性人口有四万多人。这四万多人中间，贪生怕死的、没有文化的等等再排除一下，就只有七千多人了。再把这七千多人排查一下，看他们子女的相貌，甚至，我们抽采了他们后代的血样，和你进行DNA配比检验，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想听听吗？”
李天龙立刻点了点头。
武晓林笑了，说：“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是李天龙了？”
李天龙心猛跳了一下，才发觉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不得不掉进去的陷阱里。他认命的点了点头。他很想听到关于自己父亲的消息，他听了武晓林这一番话，也觉得自己为政府机构工作也是正确的——不然，谁有权力而且有能力去调查那么多的人口，甚至把几千人拉出来抽点血出来只为了验证某人的身份？武晓林说的简单，但要是让李天龙自己去做，只怕到他死都办不到。
武晓林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让人遗憾的是，我们发现，你的根，不在这些人当中。我们暂时没有找到你的家世的出处。”
李天龙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满怀希望这一刻落空了。
武晓林接着说：“如果我们的结论是对的，那说明了两个可能。”
“是什么？”李天龙问。
“一，可能你父亲不是北京人或者你父亲不是在北京出生的！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我们也让人查阅了这个时间段里调入北京户口的人员档案，并没有发现你父亲的存在。二，你父亲的户口在北京但不归地方管辖。”武晓林说：“如果是后一种可能，那么，你父亲很可能也是像你这样，是替政府的特勤部门工作的。但遗憾的是，恰好这个时间段的这类的档案，我们遗失了。”
李天龙暗暗叹了一口气，问：“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目的？不是只为了替我找到自己的亲人吧？”
武晓林笑了笑，说：“恕我直言，我跟你不熟，没有这么好心也没有这么无聊。我这么告诉你把这么多的事情，只是要提醒你，你是中国人的后代！而且，你父亲也不是个普通人！或者，他有自己的理想并且一直在行动，这是值得我们尊敬的。而我们也希望你，有所作为。至少，你不要让我们有所疑虑，比如说欺骗组织隐瞒自己的生世。”
李天龙不作声。
女疯子叹了口气，说：“要是我们早知道这个消息，你现在就没有命了！或者，你会被送回金三角。但我们在一起时间也算挺久了，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至少对我们没有。所以，我打算把你留下来。但是，你真的不能再隐瞒什么东西了！你说说吧，你为什么要跑回来，你有什么目的吗？”
李天龙红着脸，说：“我……并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我只是厌倦了在金三角经常要杀人，所以，想回到祖先之地，过过平常人的日子，就是这样。”
女疯子看着李天龙，又看了看武晓林。
武晓林说：“按你说的，我们能理解。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你说的和你做的却不是一回事情。你回到中国，你仍然杀人！而且是一二再再而三，三而四五六七八……也就是说，就凭这一点，我们随时可以把你投入到死牢里去，不冤枉你吧？？？”
李天龙心让她说的冰凉。他以前只和金三角附近那些懦弱的政府军打过交道，但是现在，他是在和一个强大的政府机器过招，而且，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方知道。他也想否认，但又担心自己否认过后，就像刚才，人家再把他揭穿，那就太难看了。
武晓林接着说：“另外，我可以告诉你，那个赵倩倩，我们已经招纳为情报人员，负责监视国际洗钱组织在中国的活动，虽然不在你们一组，但也算是同事了，你也不希望她受你一些不负责任的行动的牵连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他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便松了一口气——为了赵倩倩的安全。
武晓林接着说：“正如刚才钱队说的那样，疑人要用，用人要疑，这确实是我们的一个原则。坦白说，要是想杀你，我们不会这么罗嗦！我们这么罗嗦，是因为想用你。”
李天龙看到了希望：“好的，我会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武晓林和女疯子都点了点头。武晓林接着说：“和其他的政府部门不同，我们是充许队员犯错误的，小偷小摸，吃喝嫖赌什么的，我们都不在意。嗯，你以前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至于你自己的身世，你自己写一份详细的说明，交给钱队，我们也会继续替你找你的其他亲人。但我们要提醒你，你以后做的事情，你要负责任。说的现实一点，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的先辈争光，而且，还为了你的女人，以及你以后的孩子和后代。说的高远一点，也是为自己的民族和国家做点有意义的事情。”
李天龙默默点了点头。
武晓林接说：“如果你再过了界，超出了组织能接受的程度，那么将在没有任何警告的情况下被执行组织纪律！这是最后一次。”
李天龙心中凛然。点了点头。
“好了，武处，利害我会和小李说的。”女疯子打圆场。
武晓林接着说：“嗯，你管他们严一点，是对他们负责。我们还是来接着说一说任务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今晚他成点头机器了。
武晓林说：“既然他们找你，那你就回去。自己回到臭虫身边。”
“他……他不是知道我的来历了吗？对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李天龙问，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去说那些尴尬的事情了。
“他确实知道你的来历。如果别人这么说我们会置之一笑。但臭虫的话，我们不能不相信！”武晓林说：“那个洛克菲勒，嗯，他算是天使之刃的一个杀手兼保镖。他的老板就是天使之刃的实际操控者，亚历山大。亚历山大有很多弟子，像臭虫这样，只算是普通的弟子，但是，他有一个师兄，三个师弟，都是诺贝尔生物学奖的获得者！亚历山大拓生命科学方面的成就，是无人能及的。”
“你说是科学，还是异能？”李天龙好奇的问。
“因为亚历山大的一些操作，是可以解释并且能精确重复的，所以，算是科学。”武晓林接着说：“像臭虫，据我们的情报分析，他确实能知道人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的情报揭示，他可能是靠各地区不同的微生物在人生长过程中与人的融合所留下的气味来判定人的经历的。嗯，这方面的研究，我们研究院也有这样的课题组，而且研究也小有进展。按这种理论，你在金三角生活，那么，金三角地区特有的肉眼不可见的生物，会在你的身体里寄生。你经过的每一个地域，这各情况都会发生。所以，臭虫知道你从哪里来一点也不稀奇。”
“你也许怀疑自己这样回去他会知道你替政府做事，是吧？”武晓林问。
李天龙点了点头。
武晓林接着说：“其实，在他身边的四个穆斯林小伙子中，有两人是我们的情报人员。而且，臭虫自己大概也知道。但你看，他们都活得很好，相安无事，不是吗？这是潜规则！这也是他向我们表示：你看，我随便你们检查，你看，我是不设防的，我是无害的！——但他要是发威的话……这种危险性不亚于一枚原子弹爆发！所以，我们要再把你派过去，再对他多了解一点。”
女疯子递过一个袋子，说：“其他废话我不多说。看文件，有什么问题就问。明天一早，你回到臭虫身边，开始工作！”
“李天龙同志，我还要郑重的警告你一下：你的任务，只是看和听，接受他的安排，甚至他让你杀人，嗯，如果我们没有正式通知你不允许的话，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那你杀人是事先被免罪的。但是，你千万不要把臭虫惹火了！有几件事情可能会对你有启发：第一件事情，你去过的那个屠宰场附近本来有人打算开一个采石场，但大概是臭虫认为那里太吵了，结果，那个采石场接近发生了几次莫名其妙的爆炸，把两任采石场的老板都炸死了，结果大家都认为那里是地凶地，再也没有人去办采石场了。第二件事情，后来，我们为了方便监视臭虫，曾经派一组人进驻到采石场，但进驻后两三天时间，屠宰场的牛跑了出来，恰好跑到采石场，然后，几小时之后，我们在采石场的人开始发烧，最后，都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时间才出院。第三件事情，我们想试探一下这个臭虫的耐心到底在什么程度上，便让地方派出所的警察找了个借口把他带回派出所，但一个警员揍了臭虫几下，结果，那个警员下班回家后半夜死于心脏病。第二天，派出所关门了，因为所有的警察都生病住进了医院。所以……”武晓林停了一下说：“我们要求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有这么厉害吗？”李天龙吃惊，非常惊讶的问。
“如果仅仅是生物技术，我们也有这样的专家，甚至几秒钟时间用病毒杀人百万，也不是不可能，但是，要像臭虫这样收发自如，我们的人还很难做到。所以，我们猜，这个臭虫不仅仅是生物学家，可能还是某种神秘的法术的施法者——这很难解释。我们派你去，也是想在这方面找出点线索。”武晓林接着交代。
“我……只有一个人吗？没有后援？怎么和你们联系？”李天龙问。
“当然有，这个楼里办公的四百多人，楼外的整个国家，都是你的后援！”武晓林说：“但你去那里，是一个人。对了，在臭虫身边的四个小伙子里，有一个或者两个是我们的人，但你不用知道究竟是谁，在必要时，我们会让他们给你提供帮助。”武晓林说：“你若是有什么事情，嗯，你不是在玩那个网络游戏吗？你在游戏里的那个公会的会长，其实也是我们的人，你可能和他联系。”
李天龙无语了。原来，那个强大的ｍLGBD公会的会长，竟然是特勤人员……
更让李天龙惊讶的是，第二天，他回去找马老头的地方不再是屠宰场，而是城市东郊的一个垃圾回收站，一个很大的垃圾回收站。而这个回收站的站长，已经换成了马老头。
马老头很平静地看着李天龙回来。
李天龙停顿了几分钟，然后，开始背《古兰经》一口气背了三个多小时，马老头听了三个多小时，这样面对面站着，然后，马老头举了一下手，说：“好了。我看你大概已经完全记住了所有了，是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
“吃饭吧。”马老头说。
李天龙也不客气。马老头不把他赶走，他就算完成组织交办的任务一大半了。
吃过饭，马老头并不招乎他，自己回房间休息了。
李天龙看了看，另外的四个穆斯林小伙子，都在看着他。李天龙想起武晓林说这四人中有一人或者两人和自己一样，也是为国家服务的特勤人员，这样一想，就觉得特别的怪异。
“我住哪里？”李天龙问，他不知道应该问谁。
也没有人回答。
“我以前用的电脑呢？”李天龙再问。
其中一个小伙子站了起来，去另外一个房间，拿回了笔记本电脑，还给了李天龙。
“谢谢。小三。”李天龙拍了拍那个小伙子的肩膀，接着问他：“哪里有空床？或者有空房间？”
那个在四人中排行第三的小伙子看了看另外几人，说：“最西头的那间房子，还穿着，但没有床……”
李天龙出去转了一圈，找来一些钢材和木料，自己动手拼装了一张床。马老头那里黑来的那个十字架，果然是剥铁如泥，所以，从找材料到床做好，也只用了半小时。
李天龙想了想，又去找那个小三，说：“三子，你上街去替我买两床被子，还有……”说完，也不管小三同意不同意，塞给小三一千块钱，把小三推出了门。
就这样，李天龙，便回到了马老头身边。并且安顿下来。
马老头其实很惊喜李天龙突然回来。
李天龙回来后的第二天，吃过早餐，李天龙问：“马叔，现在不杀牛了，我们做点什么事情呢？”
马老头想了想，说：“好吧，我们做点药吧。”
马老头说着，把李天龙带到了旁边的厨房里。
马老头又从药箱里，拿出十几种常用药，打开，有的是丸状的，便让李天龙把药碾碎，是胶丸的，把胶丸打开……再把药粉搅拌在一起。
马老头，又从厨房的调味品里挑几样，加在药粉里，加了点水，让药粉成糊状，最后，送进微波炉里。
过了几分钟，“叮”的一声，马老头打开微波炉的门，戴手套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再加了另外几样药粉，现搅拌一下，送进微波炉加热。
又过了五分多钟，马老头示意李天龙把那个放药粉的碗拿出来。
“这是什么？”李天龙问。
“这就是纯度为百分之八十的冰毒！”马老头淡淡的说。
“啊……”李天龙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么常见的十几种药物，经过这么简单的几道工序，竟然从微波炉里生产出了传说中的冰毒！
“你尝尝就知道了！”马老头不给李天龙怀疑的机会。
李天龙微微尝了一点，果然是冰毒。前些日子他和队友出去腐败的时候，他尝过这玩意。
马老头点了点头，说：“你自己来一次看看，做出个四五斤出来就行了。嗯，明天我再教你提纯的办法。”说完就走了。
李天龙一边小心地操作着，一边很困难的思考马老头为什么要教他做冰毒？马老头到底要做什么？他怎么不问自己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不提那个叫洛克菲勒的黑人来找过自己的事情？……
过了半个多小时，马老头回来看了看，对于李天龙的手艺，他基本满意，但对于配方里的药物的配比度，又指点了一下李天龙。
到中餐时，李天龙只生产了三两冰毒，因为那些药都用完了。
“去买。记得不能光买这些药，另外要买些抗生素和……”马老头交代了一下，却绝口不提给李天龙钱的事情。
“钱……”李天龙小心地提醒道。
“哦，你可以把那些冰毒卖了。钱就有了。”马老头理所当然的说。
“那……不生产行吗？”李天龙问。
“不行。”马老头回答的很简单。
下午，李天龙有点发呆。若说靠自己的工资，也能够买些药回来，但是，若是明天马老头仍然让他生产冰毒呢？那自己再从哪里弄钱来？这马老头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天龙怎么也猜不出他的意图。
最后，李天龙不得不自己用那个神兵利器十字架，加工了一个模具，把那些生产出来的冰毒，放在模具里加工成小药片，甚至模具上还刻了几个莫名其妙的英文字母。
在微波炉里把药片烘干后，分放在几个袋子里，李天龙直奔市区。下午市区热闹的舞厅他是找得到的，而且，他一进去，前些学到的那些侦察的知识立刻就用上了。不到十分钟时间，李天龙便确定了两个家伙，他们肯定是毒贩子。
李天龙过去，学着先前其他人和他们打交道的手势，在一个毒贩子前晃了晃。
那毒贩子警觉地看着李天龙：“兄弟很面生啊。”
“一回生二回熟。”李天龙奸笑了一下：“跑路，手头紧，我看大哥是财神，帮个忙怎么样？”
那个毒贩子正要让李天龙滚蛋，李天龙已经从身上拿出一袋冰毒，那是一百多颗小药片。“大哥你给看看，缅甸货，质量绝对没有问题，便宜转给你。”
那毒贩子一惊，站起来，起身欲走。
李天龙手一按，那毒贩子又坐回到沙发上：“东西你也看了，价钱我们好商量，但不买是不行的。”李天龙一脸的横样儿立刻露了出来。
“你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那毒贩子一句话没有说完，胃挨了一拳，痛得立刻说不出话来。
“我是来求财的。不要逼我。”李天龙晃了晃那袋冰毒，说：“这忙你得帮！”
那毒贩子艰难地看了看四周，却发现没有人注意自己这边，李天龙看似随意的一站，却把所有其他人看向毒贩子的视线都挡住了。
“你……”毒贩子还想挣扎。
“看货再说！”李天龙眼睛一瞪。
李天龙眼睛里的凶光让毒贩子一惊，只好拿出一枚药丸，用舌头，轻轻一舔，摇了摇头，说：“纯度不够，低级货色。”
“我要价不高。”李天龙不以为意。
“一千块。”那毒贩子掂量了一下袋冰毒，说。
“放屁！”李天龙说着，一个大耳光子打在毒贩子的脸上：“这边的进价一两都在一万块左右！我这一袋有半斤，纯度不高但也至少有七八成！怎么也要卖四五万，你***黑我？一千块？”
毒贩子捂着脸，焦急的左张右望，却偏偏没有救兵来。
“给个实价！”李天龙的手指着那毒贩子的鼻子，命令道。
“那……最多两万。”毒贩子咬了咬牙，说：“但别怪我不提醒你，这边的生意……”
“打住！我TｍD知道。你给钱！便宜你这龟孙子了！”李天龙把那冰毒丢在毒贩子面前。……接下来，又费了一番周折，才拿到钱。
在舞厅里转了一圈，又顺手摸了几个钱包之后，李天龙才出了舞厅到药店买了一大包药回去。
回去后，李天龙顺手把自己摸来的一个漂亮的钱包和一支新款的摩托罗拉手机扔给了小三，让小三欢喜不胜。
马老头看了看李天龙，没有做声。吃完晚饭，丢给李天龙两本化学书，说：“把这两本书背出来。”
李天龙点了点头，却开始发呆：这个马老头不是个生物学专长者吗？他搞什么鬼要让自己学习化学方面的东西？
难道自己的生命就要耗在这样危险但无聊的等待任务上吗？
当人有压力的时候，总要想办法释放出来。李天龙也是有办法的。
但是，当李天龙厚着脸皮出现在赵倩倩的房间时，赵倩倩很是吃了一惊！
“滚！”赵倩倩现在有个特工的身份，所以，很是觉得自己的腰硬了许多在，而且，这个李天龙，想出现就出现，想不见就不见——他当自己是什么人了？他把自己这小窝当什么地方了？就是妓院，也是需要付钱滴！而这个死男人竟然每次都在天不亮的时候消失……
“我不走。”李天龙也是像赵倩倩一样有恃无恐。而且，他厚着脸皮坐在赵倩倩的身边。一股男人的味立刻就把赵倩倩包围了。
“你！！！”赵倩倩又气又……心里又有一丝甜蜜。原来这个男人还是忘记不了自己。
“我们……”李天龙在赵倩倩没有彻底翻脸前，对赵倩倩说：“我们是一样的。我知道你是在反洗钱的调查组，是吧。”
赵倩倩一愣：“你怎么知道？”她还以为这是国家机密呢，她压根没有想到自己是组织用来把握李天龙的一个卒子。
“我也在特勤方面，但不和你在一组。任务也不一样。前些日子在封闭训练，不能出来找你。你也受训练了吧？”李天龙立刻把这些天不能来找她的原由说了出来。而且把自己的身份也亮了出来。
赵倩倩说不出话来。她原来挺自豪的认为自己是个国家特工，没有想到，原来这个特工这么不值钱——连李天龙这个流氓也是！恍惚之间，李天龙的手已经蜕去了她的衣物，把她压在身下。
……但半夜醒来时，李天龙顺手把赵倩倩的那滑溜溜的身子把在怀里。但是，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个赵倩倩的身子怎么这么烫？
再一摸赵倩倩的头，更是烧得烫手。
李天龙不敢怠慢，连声呼唤赵倩倩，但赵倩倩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人事不醒了。
李天龙连忙把赵倩倩送到医院。在打的去医院的路上，他打了女疯子的电话——他现在认识的人不多，能帮上自己忙的更不多，所以，他第一反应是找女疯子帮忙。
女疯子赶到医院后，摸了摸急诊室里挂着药水的赵倩倩的头，说：“只怕医院很难救她！这种病症，我倒是见过，似乎是臭虫的作风。大概是他在你身上做了手脚，但你有抵抗力，所以，暂时却没有起作用，但你和小赵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把某种病传染给她了。”
李天龙一愣。
女疯子接着说：“这种病，普通医院是很难确诊的，只能当成普通的病治，所以，我看你还是去部队的医院去看看，让他们把赵倩倩的病，当成未知的急性传染病来治。”
李天龙没有处理过这类事情，只能点头。
女疯子这时候显示出来她的能量，打电话，安排人只过几分钟时间，便把赵倩倩转移到部队的医院。但是，进部队医院后，就算是院长召集了五六个专家一起研究，仍然搞不清赵倩倩这到底是什么病。高烧不退，只能不停的挂水，不停的进行护理降温。
“你要冷静。”女疯子看着将要暴走的李天龙，说：“你现在去找臭虫也没有用！你又不能杀了他，他压根就不会承认什么的。”
“那我就只能这要看着她……”李天龙不敢多说，生怕自己的乌鸦嘴灵验。
“你很在乎她？”女疯子问。
李天龙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等吧。天亮之后，你回垃圾场，我会安排人手来照顾她的。”女疯子说。
“谢谢。”李天龙很感谢女疯子，这半夜三更的把人找来，而且，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女疯子出面去做的。
“嗯，不客气。”女疯子想了想，没有忘记顺便教育一下李天龙，说：“以后不定哪一天，要是我们的兄弟需要帮助的时候，挺身而出的就是你呢！”
“当然。”李天龙许诺。李天龙还是很受教育的，特别是女疯子看起来很普通，但一遇事情，立刻就显示出了她的能量，特别是她的人脉，让李天龙觉得自己或许永远都无法超越。
“回去吧。”女疯子推了推李天龙：“这边有姐在，放心吧。”
李天龙想了想，回了垃圾站。当他看到马老头的时候，便更觉得队友叫他臭虫是千真万确了。李天龙恨不得立刻扑上去，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但马老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看了看李天龙，说：“嗯，今天我再教你做点其他的几种药。”
李天龙忍着心里的不快，点了点头。
一连十几天李天龙倒是学会了十几种常见毒品的制作办法。他也如实的向女疯子汇报了。女疯子又把这情报交给专业人士分析，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大家都不知道这个臭虫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更让李天龙忍无可忍的是，一方面，每天他都能看着赵倩倩在病床上时好时坏，另一面，却不得不天天面对着马老头儿那一张异常平静的脸。李天龙有时甚至有种错觉：这个老头儿若不是在教自己做毒品，甚至，他就是个非常专业的饱学之士！而且是个很应该受到尊重的老人。
不仅是李天龙很郁闷，那个马老头也很郁闷。上次，洛克菲勒来了以后，带走了李天龙的几根头发，说是拿回纽约做鉴定。另外，还交代马老头，若是那小子回来，最好是用一种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把他给做了！但千万不要硬拚！
等到李天龙果然回来后，马老头先是一喜，但接下来的事情，就开始让他郁闷了。
马老头先是用了几种他才培育出来的病毒，在李天龙的身上试了试，结果，李天龙果然没有事。他不知道没有把李天龙放倒却把李天龙的同居女友赵倩倩放倒了！而且，这引起了李天龙对他的滔天仇恨。
马老头开始教李天龙做毒品，他想，既然这毒品唾手可得，那么，李天龙总要自己尝一尝吧！而每天尝一点点，也总会上瘾的吧！但让他吐血的是，李天龙根本对于毒品是免疫的！常见的十几种毒品，李天龙每一样都尝了不少，但却半点上瘾的样子都没有。
正在马老头也束手无策的时候，从纽约传来了消息，BOSS亚历山大要亲自来西安，他要见见这个叫其加的小伙子。
这几十年来，马老头一直盼望有一个机会，能见到亚历山大。
马老头认为李天龙不会离开自己身边，至少暂时不会，所以，他立刻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从前的师父亚历山大，也希望用自己的诚意，换来亚历山大对他的谅解。因为他现在做的事情，并不是亚历山大所希望的，也是亚历山大一直捏着鼻子也不能接受的事情，虽然没有明说，但事实上他是亚历山大的弃徒。
不过，他这样长时间的电讯表达，却给情报部门一个机会，而且，这个机会又恰好被情报部门抓住了。
某个大人物要来，要来西京，而且，要和马老头见面！顿时，国家机器里安全相差的零件，都疯狂的运转起来。一面是签证时，挡这家伙几天。另外是盯着马老头的队伍，不再是一队人马，而是有三队近千人，把马老头的垃圾回收站围了个“水泄不通”。连附近最破败的出租房都被租住一空，街上的小商小贩比行人还要多，而且，这些小贩很牛X，运气也好的不像话，竟然没有城管过来管事儿……
作为西京地头蛇的女疯子便没有时间去陪赵倩倩了。但她在和李天龙交接的时候，提醒李天龙：若是赵倩倩身上的病毒真的是从他身上传染过去的，那么，李天龙的身体也应该感染了病毒，至于李天龙没有发病，只是因为李天龙有这种病毒的抗体！如果要想治好赵倩倩，那么，有两条路，一是赵倩倩自身的抵抗力或者医院的药物终于发挥了效力，另外一条路，却是从李天龙的身上，提取抗病毒的血清！
李天龙没有犹豫，去找院长谈了一下，问是否有可能从自己的身体内提取这种血清？
院长也愿意试一试，因为赵倩倩这种病，让他们束手无策。若真的李天龙的办法能行，嗯，等于这种未知病毒的抗体从今往后，他们医院也拥有了！
血清提取后，放在护士值班室。本来是要在早晨注射到赵倩倩的体内的，但是，这时候，发生了一个错误。在另外一个抢救室里，躺着一个垂死的女孩，她患的是白血病。而李天龙的那枝血清，被错误的注射到了女孩的身体里，而且，这个错误没有被发觉。
中午，那个垂死女孩的生命开始复苏。到了晚上，她开始进食。
这让所有的医生都吓住了。一查，发现女孩的病快要好了，而且，原因倒是找了出来：她被错误的输了一枝血清！这枝血清，发挥了和干细胞移植一样的效力，而且，这种效力更快速更猛烈的发挥了它的作用。
院长不动声色，封锁了这个消息，却安排李天龙再次抽血。而且，这次的血清制品，不仅仅是注射进了赵倩倩的血管中，也被注射进了另外两个在医院里等死的白血病人的血管中。几小时过后，三人的生机都被激活了。
院长激动莫名。立刻大胆地让医生把剩下的半枝血液，注射进了一个身患莫名绝症在医院里已经抢救了近一个月，靠医疗器械维持一线生机的高官的血脉里。三个多小时后，那个高官，也活了下来，而且，几天后，看起来年轻了五六岁。
倒霉的李天龙！以前一直是他那奇怪的命运在捉弄别人，现在轮回到了他的头上。虽然赵倩倩的病日渐好转，但是，那个黑心的院长，还是每天让人去抽李天龙的血，并且告诉他这是救他女众人的需要。每次抽血时，李天龙都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他想，既然是自己血要被抽出来，嗯，当然自己的那种危险感觉会出现了。所以，李天龙一直以极大的热忱，投入到献血救自己女人的仪式中去……只是他的脸色日渐铁青，人也变得干巴巴的。
五天后，女疯子再见到李天龙时，吃了一惊！“你怎么了？？？”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李天龙声音嘶哑，说：“你说的办法真不错，倩倩快要能出院了。”
女疯子几乎是冲进了院长的办公室。这时候院长正沉浸在年度诺贝尔医学奖的美梦里。女疯子一来，立刻被院长一把抓住手臂。
“小钱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想去找你呢！”院长脸上的笑，一点也不比见到军委的某人要少。
女疯子心里一寒。这院长说起来是自己的长辈，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了，也就是说相识二十多年了，自己可从来没有看过他笑得如此虚伪过！
“那个……其加，可是个宝啊，放你那边可浪费了啊！”院长的口水溅了女疯子一脸。
“宝？”女疯子心头恶寒。
院长奸笑着说：“你可要保密。嗯，这已经上升到五ａ级的国家绝密了！就你们那工作，若不是你是他领导，可是没有权利知道的！”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女疯子越听越觉得害怕。这几乎算是最高的密级了。除了被特别授权外，自己确实不允许接触这一密级的情报，
“我们用你手的小家伙的血清，真的治好了赵倩倩的怪病。”那个院长停了停，接着说：“我们开始时搞错了，把他血清注射到了一个快要死的白血病人身上，也神奇的把那个白血病人治好了。我们用这办法，还治好了另外三个白血病人！那个一直在危急病房抢救的吴司令，你也认识的，也让我用这法子治好了！哈哈，这小子真的是宝啊！他的血清里含有一种神奇的物质，简直是一种万能的干细胞，我们做了十一个试验了，治好了七种几乎是无药可医的重病……”
“你说什么！！！”女疯子怒不可遏。
“你是不是疯了！！！”女疯子的声音几乎要把玻璃震坏了。
“你把我的人当什么了？”女疯子一拳砸在桌子上。
“你这一周到底抽了他……他……他……多少血？”女疯子心痛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你……你……”若不是这个院长是她父亲的好友，又一直照顾她，女疯子恨不得一拳把他的脸砸扁，但扬起的拳头在空中举了几分钟，终于放下。
女疯子一跺脚，摔门而出。
女疯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赵倩倩的病房。赵倩倩正爱怜的看着李天龙。女疯子推门进入时，李天龙转过脸来，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这一刻，女疯子心像撕裂了一般。突然，她觉得害怕：自己何曾这样伤心过？自己何曾这么冲动过？……自己是不是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忍了忍眼眶里的泪水，走过去小声说：“小李，回队里，有点事情。”
李天龙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除了觉得自己这几天有些气短之外。他以为真的是队里有什么事情，就顺从的和赵倩倩道别，跟她出了病房。
刚下楼梯，外面的阳光下，站着几个很严肃的家伙，挡着李天龙和女疯子的路。
“你们哪里也不能去！！！”
“这方圆几百里地儿，还没有我们不能去的地方！”女疯子微微一笑，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也请出示你们的证件。如无正当理由，请不要妨碍我们正常的侦察工作。”
那几位大汉一愣，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子的目光，竟然是如此的凌厉！而且，这证件，这证件上的机构名称，这证件持有人的中校头衔，都让他们很是头痛。
这时候，大楼里一路小跑的出来一个人，正是院长大人。那几个大汉，立刻表情一松——院长虽然是文职，可头衔却是少将，理论上，这小女人是不能硬顶的。
“叔，你还有事吗？”女疯子大大方方地问院长。
“你……你怎么能把我的人带走啊？”院长有些生气——其实是非常生气，但是却很克制的说。
“你的人？”女疯子装模作样地四处看了看，说：“在哪里？”
“我的姑奶奶！你就别逗我玩了。”院长求饶一般拍了拍女疯子的肩膀，又用眼睛看了看李天龙说：“你把他带走了，我们的研究……项目都报上去了，那可怎么办啊？”
“什么？”女疯子惊诧的样子问道：“明明是我的人，怎么就成了你们的人了？”
“我的姑奶奶！你看我们俩家世代友好，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叔我的研究刚刚有了点进展，你不能不帮叔啊！”那个院长似乎很明白女疯子吃软不吃硬的脾气，所以，好语相劝。
“叔，你想听实话吗？”女疯子想了想，似乎非常认真的问。
院长很着急，他巴不得拖点时间，好等那警卫连的战士开过来。所以，见女疯子肯和他交涉和他谈话，便非常乐意的点了点头：“你说说看，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商量的？”
女疯子扭扭捏捏了半天，才说：“我今年二十六了，你也知道。你还一直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就是会骗人！……小李虽然说是我的队友，嗯，其实，他……也是我男朋友。叔，我年纪这么大了，工作又是这个性质，找个支持理解我的人不容易啊，你说是吧？”
“啊……”院长大人一愣，他没有想到会凭生出这样的变故来。
“叔，这几天你把他当成实验……我先前没有和你说，这事情就算了，我也不提了。但你知道你侄女不容易，你就抬抬手让我带他走吧。过些日子，还要请你喝喜酒呢！”女疯子回头看了看李天龙，脸红和很，不仅是他，也包括她。
院长沉默了半天，似乎是想了又想，但就是不说话。
女疯子摸了摸头发，这时藏在她头发里的送话器，传来了队友的声音，在向她汇报什么。女疯子咳了两声，说：“叔，我队里还有事，我们先走了，下次见。”说着，她扬了扬手，不远处，一辆军牌越野车，快速地在她的手势指引下，开了过来。
院长咬了咬牙，说：“你这丫头，你肯定又在逗得你叔玩了。你队里有事，你先回去吧，嗯，这个小李，要留下来。”
“凭什么？”女疯子见自己的车已经开过来，也不再和院长罗嗦了。
“相关的文件，今天就能到了。到时候我会给你看的……”院长皱了皱眉头。
“这么说，就是你现在，从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没有相关的手续了？”女疯子顿时放下以来：“叔，我们亲归亲！但要想这样就动我队里的兄弟，那要问我的枪同意不同意！”女疯子说着，西装一分，腋下赫然是两枝手枪。
女疯子随手拨出一枝，扔给李天龙。李天龙一手接过枪，退弹匣检查子弹，上弹匣，咔嚓一声，子弹上了膛，零点几秒之内，便非常警觉的进入了战斗准备状态。
院长和那几位准备拦截李天龙的几位汉子都是军营里走出来的，一见李天龙在零点几秒内旋风一般完成的战术动作，顿时，心都一沉：别说是女疯子，只怕这个刚才还病歪歪的叫李天龙的男人，接枪后转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也成了严重威胁自己安全的极度危险人物了。光凭他们几个，那是万万不可能把李天龙留下了——他们连去摸自己配枪的勇气都没有！
正在这时，有两个武警战士，一路小跑过来。
两个武警战士手里都拿着自动步枪，跑过来，向院长敬礼。
院长喜出望外，手一指手里拿枪的李天龙，说：“把他请到我办公室！”
那两个武警战士是绝对服从指挥的，也不管李天龙手里是不是拿着枪，两枝步枪一指，便要李天龙放下枪。
女疯子突然哈哈一笑。
那两个武警战士奇怪的看了看女疯子，然后很不屑地说：“不要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女疯子，手一指那两个武警战士说：“你们俩，不许动！”
武警战士正在说话，女疯子手一挥，象变戏法一般，两个武警战士的帽子“呜”地一声飞了出去。像被两只无形的手，狠狠摔在地上，再翻了几个身，安定下来后，两顶军帽上赫然是两个对穿了的枪眼！两个武警战士脸色变青，握枪的手颤抖起来，连那坏帽子是去捡好还是不捡好都不知道了，就更别提去抓人了！
女疯子嘴角翘了翘说：“这是最后的警告！如果下次再违抗命令，狙击手会直接击毙你们！”这话似乎是对那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武警战士说的，又更像是对那院长和那几个一脸不甘的便衣大汉说的。原来女疯子在带李天龙出来前，已经事先布置了后援，特别是安排了狙击手在对面的两座大楼上！在从楼上下来和这么说话的时间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那辆越野车开过来，女疯子看了看那个院长，说：“叔，等你有了那个什么，嗯，那个文件，嗯，你去我们队里要人吧。现在，我把他带回去了，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李天龙上车，扬长而去。
那个院长面色苍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他看着一队一路小跑过来的武警战士，抬头看了看附近大楼上，那里的每一栋楼里，似乎到处都埋伏着狙击手……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说：“都散了吧。”
＃＃＃＃＃＃
越野车上，李天龙也叹了口气：“姐，搞大了吧。”
“大你个头！”女疯子生气的点了点李天龙的头，说：“除非我们不出手，要是我们想把你带出来，却没有成功，那才丢人丢到家去了！那我们队，以后也就混不下去了。嗯，这样的事情还没有发生过！以后也不会发生。”
“我给你惹麻烦了。”李天龙看着女疯子说：“谢谢你。”
“我们现在送你去机场。”女疯子面无表情地说：“六号会和你一起去，她会解释任务的一些相关情况。”
“什么任务？新任务？”李天龙非常奇怪。
“本来是一号和六号一起去的。半小时前，我们才替你办了证件，换了飞机票，让你去伊拉克。”开车的那个队友是八号，解释说：“队长说你有麻烦，嗯，看来你小子惹下的麻烦还不小，似乎真的要出国去避一避。”
“不关小李的事。”女疯子摇了摇头，说：“你只管执行任务……嗯，那边挺乱的，你要注意安全。活着！别傻！听到了吗！”
李天龙没有想到女疯子竟然突然要把他送出国。他心里特别的感激女疯子。他这一路的琢磨，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起因后果了。如果下一步，那个院长把那些所谓的审批手续拿到了去找女疯子要人，那该怎么办？自己会傻呼呼的回来吗？如果不回来，那女疯子岂不是要承担什么责任吗？
“你……你也要保重。”李天龙本来想要挥手和女疯子告别的，但进安检门之前，他冲动的一把将女疯子抱进怀里。
“放心吧。你在国内的事情……有姐呢！”女疯子的脸发烧，小声的说，温柔的如同江南小女子。
“我会回来！”李天龙松开女疯子，却握着她的肩膀说。
“再说吧……”女疯子不看李天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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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号开着车，载着女疯子从机场回去的路上。
八号问女疯子：“钱队，这样做值得吗？”
女疯子反问：“不就是上军事法庭吗？又不是没有去过！……要是我们不帮小李，他可能就完了。要是你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也会帮你！还是那句话，杀了我们可以，动我们是兄弟，不行！……我们都是一家人。”
八号沉默，点了点头，过了老半天，在遇上一个红灯停下来时，他笑了笑，说：“钱队，以后，我也叫你——姐！成吗？”
“不成！靠！你年纪比我大，还要叫我姐，存心是想把我叫老了嫁不出去啊！”女疯子笑不可抑的样子。歪过头去，正看见窗外的天空里呼啸而过的飞机。这一个航班，大概就是前往伊拉克的，李天龙这小子在飞机上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他……他会想着自己吗？女疯子这样一想，便觉得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
李天龙在飞机上的时候，他的身边偎依着的是六号队友。不过，六号已经告诉他，现在，她的名字叫马艳丽，而李天龙的名字叫马青云，他们是一以一对夫妻的身份，去伊拉克的，目的是去圣城麦加朝拜。李天龙点了点头，任务情报他已经看在飞机的洗手间里看过了，那个臭虫马老头儿也许会在这年的朝拜中去麦加，所以，他们要有一个小组提前过去守株待兔。他负责的是紧急情况下的行动，而六号，负责的是情报和联络。
按照任务的要求，李天龙伸过了手去，轻轻拥抱着六号。六号年轻的小腰肢，不像女疯子的小腰那样的弹性十足，但去有一种别样的销魂滋味儿，不过，这时候，李天龙美人在抱，仍然有些闷闷不乐。
机翼下是青藏高原的群山，荒凉而又雄伟壮丽。六号依偎在李天龙的怀里，头却伸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山脉，问李天龙：“你以前在西藏生活过，嗯，你是个有故事的人，讲个青藏高原上的故事给我听一听吧。”
李天龙想了想，说：“有人对我说过，嗯，那曲的草原上有个老人，一天夜晚，他看到他的帐篷后有一只藏羚羊。他连忙跑回帐篷，拿了他的猎枪，他回来时，那只藏羚羊还在。他举起枪，对准了那只藏羚羊，怪事情出现了，那只藏羚羊曲下前腿，对着老人跪了下来。在高原上的野生动物都是很高傲很自尊的生灵！……但老人还是开了枪，然后，他看到那只藏羚羊中弹后它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在杀了那只藏羚羊之后，老人开始剥皮。他剥了一半后，突然停住了……他跪了下来，对着那只藏羚羊，因为他发现那只藏羚羊是只怀孕的母羊。”
六号呆住了。女人更容易被这样的故事打动，她看着机翼下起伏的群山，眼睛里含着泪水，她仿佛看到了那些神奇的山脉里，奔跑着无数有灵性的藏羚羊。而李天龙，也静静地看着机翼下的山脉，他不知道这山脉，哪一条，才是他和阿佳生活过的山脉，哪一条亮晶晶的河流，才是他和阿佳一起欢畅沐浴……他也不知道阿佳的灵魂，若是重生转世，会投生到哪一座灯火摇曳的帐篷之中……
什么？女疯子？这时候心里想念着李天龙的女疯子——这时候，李天龙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值得尊重的领导，也许，在女疯子在说他是她的男朋友时，李天龙也会觉得脸上一热，但是他却从严没有把女疯子当成自己的幻想对象。他在西安的时候，自然的会想到赵倩倩，而在飞越这高原的时候，他情不自禁的想起阿佳。当然，他也会因为那群山顶上那白雪皑皑，而想起那个只有两夜之情的叶萍……想起那个有些绝望与不甘中的拥抱与疯狂。这样一想，李天龙突然有了某种身体的反应。六号立刻从一种莫名的情绪里被顶了出来，她横了李天龙一眼，退出了他的怀抱。
“我们……是不是要睡一个床？”李天龙耳语问道。
“做梦！”六号又好气又好笑，也觉得有那么一点点骄傲——要是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他竟然没有反应，那才叫丢脸呢。
但等到飞机降落在巴格达机场后，他们在宾馆里住下来，他们睡的却是一张大床！——哪有夫妻是分两个房间睡的？
李天龙才不会说自己睡地板睡沙发这类的傻话！他自然的脱了外衣，首先进了卫生间洗澡去了。
等他脱了衣服泡到热水里，才想起自己没有换洗的衣服。出浴后，他本来想把内裤翻穿凑合一下的，但是，嗅到了内裤上那让人不愉快的味道，他还是只裹了一条浴巾便走出了卫生间。
“坐床上。”六号没有回头，而是指了指床，让站立在自己身后的李天龙坐上床上。
李天龙回一床上，顺势向后一躺，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钱队传了个视频在我的邮箱里，把你的事情都和我说了。”六号说道。
李天龙没有出卖，又伸了个懒腰。
六号接着说：“钱队……她已经被军事法庭带走了。现在一号暂时接管接手队里的事务。”
“哦？”李天龙坐了起来：“她……不会有事吧？”
“很难说。”六号叹了一口气说：“事情有些麻烦。钱队是个傻女人……她叫我尽力帮帮你呢。”
李天龙心弦一动，但无计可施。
六号接着说：“一号也很为难。有人告诉我说有大人物在对一号施压，要让他命令你立刻回去，但一号说这个任务事关国家安全，所以，短时之间不能换人。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你就是临时换上来的……所以，只怕他会顶不住！坦白说，一号不像钱队那样的……傻。他若是觉得自己顶不住，别人也很难顶住的话，他会选择一种理智的方式，所以，你要……要有被勒令回国的准备。”
李天龙和队友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他知道六号的话没有错。他心里有些黯然。
“你打算怎么办？”六号问李天龙。
“这是组织问话，还是队友之间的相互交流，或者，我和你，私人的对话？”李天龙反问她。
六号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来，稍稍停了一会儿。她径直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传来洗澡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湿淋淋的六号出来，穿着一件睡衣。
她上了床，进了被子里。
“请给我倒一杯水。”六号靠在床头的背靠上，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视机。
李天龙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他也上了床，进了被窝。坐在六号身边。
六号钻进被窝，拉了拉李天龙的浴巾。
李天龙怔了一怔——难道还要用美男计她才肯帮自己？他动手解自己的浴巾。
“笨蛋！”六号羞道：“不许解开，躺下来。”
李天龙这才醒来，利索的钻进被窝里。他抱着六号热气腾腾的身体，六号湿湿的头发贴在他的脖子上，痒痒的。
“我和钱组是最好的朋友，甚至我这条命都是她救的。”六号的脸贴着李天龙，湿润的嘴唇不时碰到李天龙的耳朵，轻声耳语告诉李天龙。
“嗯……”李天龙觉得事情有些复杂了，他的命运似乎已经牢牢地和女疯子捆绑在了一起，至少，所有的队友都会这样觉得。
“钱姐的意思是如果让你回去，你干脆失踪。”六号的声音几乎要听不到。这样的小心是有好处的。
李天龙心头一暖。“谢谢。”李天龙也是贴着六号的耳朵，像是说情话一般的说：“我更想听听你的意见，我想你的意见会更理智一些。”
“我也想救你。”六号看了一眼李天龙，却见李天龙的大眼，正看着自己，连忙眼泪流转，看向别处，说：“但我也不想钱姐有事。”
“我也不想她有事。”李天龙想，真的是这样想，但他也害怕，害怕自己身边那种可怕的厄运，会沾染女疯子——或许，已经让她蒙受不幸了。他也有些担心，六号这个小女人，也会……
“你自己怎么打算的？”六号问他。
“我……”李天龙不知道如何回答：“要是不行，我就回去吧，不能让钱队因为我受过。”
“没有用的。如果你回去，更是坐实了钱姐乱派人的罪名。所以，我觉得，最好的选择是你一直留下来，最好是能在短时间里，做出点好成绩出来，这样，可以证明你是个不能轻易放弃的不可多得的杰出人才！一号也有好借口，也正好证明了钱姐救你和派你过来是正确英明的选择。”
“我该怎么做？目前什么最能出成绩？”李天龙问。
“这些天，因为国内来朝圣的人很多，也正是一些分裂团伙猖獗活动的时候。你要是能把他们小团伙里的一些大人物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倒是挺不错。再不行，等他们来蛊惑宣传要求你加入恐怖组织的时候，你答应他们，混到他们的组织里卧底。这样，嗯，也有了不回去的借口。”六号想了想，说：“小李，你跟姐说句实话，一句私人之间的实话，无论如何，你不会判国吧？”
“我不会！”李天龙肯定的说：“我发誓！我不会！就算是为了队里的荣誉我也不会那样做的！”
六号点了点头，说：“我要关电视了，有些事情我们再想一想。要是想到什么，我们明天早上再商量商量吧。”
李天龙刚想答应，又听六号说：“转过身去，许我抱着你，不许你抱我，更不能乱摸，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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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情人节，祝朋友们日日快乐！
李天龙很不安，但是还是模模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他一睁眼，发现已经不是六号抱着自己，而是自己抱着六号。而且，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枕在六号的脖子下，并且自然而然的绕着她的脖子，伸到她的胸前，放在一块肉多多的地方，另外一只手，更是放肆地放在另外一个更隐秘之地。
李天龙赶紧抽出自己的手，溜到卫生间去。他呆了好一阵子才出来，出来后，六号仍然在睡着，这才让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站在窗前，李天龙看着窗外的巴格达城，这个扎根在深远灿烂的两河流域文明之中、屡遭劫难的神话城市，已经几乎完全欧化了，但这个城市，在朝阳下似乎有一分诡异的色彩在城市里四处流走，总之是一言难尽……
等到六号睡足了觉，懒洋洋地起床，吃了早餐后，她才开始慢慢的变成一个精明强干的女特工。她打电话，让人把有关的手续送过来。因为朝圣的正常渠道是需要组织的，中国去朝圣的团队，是包了几十架飞机直飞圣地麦加的，而像马老头那样的人，显然不会从正常的渠道走，肯定是取道第三国，然后，再飞麦加。所以，六号带李天龙也是走这样的一条路，但是，有些证件还是有备无患，所以，便有了这次的巴格达之旅。六号在巴格达呆过一年多时间，所以，拿到相关的东西后，她便带着李天龙去巴格达的街上转转，感受一下巴格达的风土人情。
当他们一身正统的阿拉伯长袍踏上拉希德大街时，已经时近正午。大街上的游客不是很多，但人却不少，许多都是中午下班后来大街上购物的本地人。李天龙左看右看，这大街确实有种让人眼花的感觉，各种商品，也都很精致而异域风味。不过，李天龙觉得这条大街上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让人不安的感觉。
“觉得怎么样？”六号问李天龙。
“什么？”李天龙反问。
“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六号问：“这个国家怎么样？”
“像个殖民地……”李天龙说：“大概就是吧。”
“哦？”六号想了想，笑了笑说：“大概是吧。现在的伊拉克，就是殖民地，不过，以前殖民地，是经济殖民为主，现在美国人想要文化殖民。”
“他们确实想文化殖民，但这是不可能的！”李天龙摇了摇头：“我们看过富丽堂皇的富人区，也看过凄凉的贫民窟，但肯定也注意到了，在这里，清真寺才是最气派的建筑。所以，美国的人想要砸烂这个国家，也许他们能做到，嗯，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但是要想从灵魂上征服这个国家，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只有破坏的暴力，却没有建设的生命力！我觉得那些征服者以前做的，现在做的和以后做的，都是徒劳！他们带来的只有仇恨……不过，他们也许不在乎，我觉得他们更在意的是能从这块土地上捞走多少好处。资本永远都是唯利是图的！但这块土地上有信仰的人……”
“你有信仰吗？”六号一边跟在李天龙身边走，一边问李天龙。
“我……”李天龙不确定自己到底信仰什么东西。
“我觉得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对世界似乎有种独特的见解，而且，你有某种魔力，比如说你的力量，比如说你的血液……简直是传奇。但让我奇怪的是，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能力，是这样吗？”六号问。
“我只想过平常人的生活。这是我的心里话。”李天龙歪着头，看着路边的那些绚丽的招牌，随口说。
“为什么不想去建功立业？比如说用自己的能力赚一大笔钱！比如说征服一大群美女！比如说救民众于水火之中……”六号边走边说，仿佛已经把李天龙看也英雄，而她是英雄的FａNS。
“赚一大笔钱，然后呢？”李天龙问。
“然后……然后享受啊！”六号说。
“然后呢？”李天龙接着问。
“享受……然后再赚钱啊！”六号说。
“然后呢？”李天龙又问。
“然后再赚钱，再享受，再享受再赚钱！！！”六号说：“你觉得这样不好吗？大家都是这样活着的。”
李天龙点了点头：“然后，然后，然后……最后完蛋。等到快要死的时候，还强烈的希望自己能被人惦记，有许多人因为自己的死而哀伤不已。这就是生活的意义么？”
六号看了看李天龙，点了点头：“谁管得了那么多？”
“所以，你会觉得这街上的瑰丽的清真寺，不过是风景。”李天龙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做情报，特别是这样做，会失败的。你的方式，和美国人曾经做过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六号问：“我一直很成功的！”
“你不信，所以，你不能站在信仰的位置上看问题，你就不会真正明白这街上的人走来走去的意义！”李天龙说：“你的情报就不会准确。”
“不可能！”六号说：“只要把宗教信仰的因素考虑进去，我们一样能分析的很好的！”
“信仰的人，能无惧的从容赴死！这你就很难理解！你会觉得他们可怜，受了蒙蔽，但你不能理解他们内心的平静与自豪感！……”李天龙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心念一动，一下子向六号扑了过去。同时，在前方十多米远的地方，火光一闪，“轰隆”一声沉闷的爆响。
李天龙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麻，一种奇怪的火热感，从后背一直到前胸，有种说不出来的既畅快又难受的滋味儿，一条线一般，把自己的身体对穿了。
然后，漫天的血雨才淋了下来。
接着，无数的哭喊吵闹声。
“人体炸弹”！这个词在李天龙的脑子一闪。
他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六号，身子刚一动弹，只觉得胸口一阵钻心的痛——是的，确实是钻心的痛，让他觉得全身都发冷！“啊”地一声惨叫了出来！
中弹了！他觉得太糟糕了。
血正哗哗的涌出来。
李天龙强忍着痛，慢慢的起身。觉得胸前的那块弹片，被慢慢的抽出身体，等他半跪在地上时，发现那块信用卡大小的铁片，有一半已经插在了六号的后背上。这块弹片，是从他的后背射进身体的，再穿过身体，插在六号的后背上。
李天龙觉得自己这次大概要玄了！血已经开始从他嘴里向外冒了。他还觉得自己每呼吸一次，都像经历了一次炼狱！
李天龙一手捂着胸前的伤口，一手背过去，用手绢按在背后的伤口上，又用脚轻轻推了推六号。六号似乎被吓傻了，她趴在地上，歪着头，茫然地看着一身是血的李天龙。
“起来，你伤的不重。”李天龙说，然后，剧烈地咳嗽，猛烈地吐血。
但六号只是颤抖，人却趴在地上动弹不了。
几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呼啸而来，把他们俩和大街上几十个重伤员带去医院。
＃＃
李天龙真是命大。一块弹片后背透前胸，主要的伤却只在右肺叶上，并不致命，但血却流了太多，所以，住院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输血。
而六号也只是做了个小手术，在后背上拨出弹片，然后，缝了九针。
她趴在床上，被推到李天龙的病床前。
她笑着看着李天龙：“谢谢你，乌鸦嘴！什么从容赴死？你一说，立刻就爆了一个人体炸弹！你说的还真灵啊。”
李天龙正丝丝地吸气，像条毒蛇。
六号接着开玩笑说：“虽然你救了我，但似乎，和你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事情。”
李天龙黯然，坦白说：“是的，我有一种超级坏运气，会把厄运带给别人。”
“真的？”六号笑道。
“真的。”李天龙点了点头。
“你是认真的？”六号脸上的笑不自然了：“你生我的气了？”
“没有。我只是感到有些抱歉罢了。”李天龙轻声说。
“你不会来真的吧，哥们？”六号惊讶地看着李天龙。
“说实话，我确实有这种不好的能力。所以，我真的很抱歉把坏运气带给了你。”李天龙真诚的说。
“你……”六号收敛笑容，认真的看着他，缓缓地说：“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你带给我坏运气？那么，那大街上死于这个人体炸弹的七个人和重伤的二十六个人，这种坏运气都是你带来的了？”
“我觉得，很有可能是。”李天龙坦然道。
“你在胡说！”六号说：“妄想症！！！”
“没有。我一直有这种不好的体验。”李天龙叹了一口气。
“你想一想，清醒清醒吧！”六号说：“命运！！！命运！！！！顾名思议，未定生，先定死。要是人有命运，那么，那也是预设好的！比如说，要是我有命运，那么，就注定要遇到你，注定有这一声劫难，是不是？”
“这个……也许吧。”李天龙突然也发现自己以前关于厄运的理论有个致使的BUG！
“你带给我厄运？那我呢？我的命运呢？因为遇上你，所以，我的命运被改变了！你的命运是大人物，而我的命运是走狗？？？我的命运要因为你的命运而改变？？？狂妄自大的家伙！”六号说：“我告诉你，你说的一点都不可能！”
李天龙呆呆的看着六号。
是啊！若是人人都有自己的命运的话，那么，一切就应该是按照一个轨迹按部就班的运行。那么，自己的命运，不管是不是与别人重叠，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突遇不幸——如果有命运这东西的话，那么，别人所遭遇的不幸，其实是他们本来命运里就有的!早已命中注定！！！而不是自己带来的！那么，自己也就算不上扫帚星了啊！
李天龙有些不习惯。六号除了提供情报联络的支持外，还有一个副业，是为战友提供心理咨询服务。所以，李天龙在她面前，显得幼稚也是可想而知的事情。不过，难堪归难堪，进步却很快。以前李天龙想不通的事情，六号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个通透！但李天龙仍然觉得不习惯。
李天龙躺在床上。而六号，就趴在他旁边的另外一张床上。是这样近的距离，这么紧密的时间和空间，六号那双似乎能洞察人灵魂的眼睛，都让李天龙觉得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以前，李天龙永远都和别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可以，现在，这种距离消失了。六号步步紧逼，似乎是决心要做李天龙的心理辅导教师，要修正李天龙的世界观。
幸好，李天龙那看似严重的伤，很快就痊愈了。而六号那看似很轻的伤口，缝了几针后，却又感染了，迟迟不肯收口，让六号饱受折磨。
“我……要不行的话，我先去麦加。不然，就算马老头来，我们的任务也失败了。”李天龙说。出了国，他们这些Gｍ，就宛若魔兽世界游戏里的Gｍ，到了传奇世界成了普通的玩家，特别是像伊拉克这样的不稳定的国家，建立的情报网络更是很弱小，各种信息少的可怜，但却偏偏什么都要靠那张若有若无的情报网络提供支持。现在，他们在医院躺了五天了，也只知道马老头昨天飞去沙特阿拉伯，但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还回不回西安了。李天龙便建议自己去麦加碰碰运气。
“这样……”别看六号分析起人的弱点头头是道，但真正在信息很少需要冒险决断的时候，她还是拿不定主意。她的职级比李天龙高，行动由她负责协调，又偏偏需要她拿主意。
“就这么定了吧。”李天龙说：“死马当活马医了。你在睡觉时，我走了，留下了纸条，告诉你我已经去麦加了。”李天龙说着，用医生查房的记录纸，写了几句，扔给六号。
六号叹了口气，说：“我睡觉了……”
李天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出了院。不过，他并没有飞麦加，而是直接去机场，用另外一个护照，买了张飞乌鲁木齐的机票，立刻飞回了国。飞机落地时是半夜，而且，天正下着一点点毛毛细雨。
李天龙决定赌一赌自己的运气！他进入市区后，先是在居民区，偷了点东西，接着，直接翻墙头进了某公园，找来一把铲子，在一条小路边上挖了一个大坑。把偷来的东西，扔了两个在路上，一个在那刚挖的坑边上。
李天龙把一切布置好了之后，在五六十米远的地方埋伏下来。他开始组装一枝全塑料的手枪。几分钟后，一枝由各种奇怪的零件组装成的手枪握在了李天龙的手里。除了有一个在夜幕下看起来黑洞洞的枪筒有些像枪外，其他地方都不像是枪！就连子弹，也不是普通的子弹，它装填的是一种任何市场上已有仪器都探测不出来的——所以，拆开后，就算带着它过机场的安检也没有人会怀疑。更重要的是，这种枪械子弹，是直接由伊拉克的情报特工组织提供的，国内没有对这类枪枝弹药的备案。
李天龙在等那个在西北几省据说能像“河蟹”一样走路的马大爷！以前，他一直是想靠自己慢慢的混到马大爷身边，然后，掌握他的作息规律，找个机会做掉他。但等到李天龙混进了特工的队伍后，他发现，最有效率的办法，是利用组织的力量：像马老头这样的人物，国家机器几乎连他每天在什么时候放了个哑屁都知道！当然，这些工作日志，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权限看到的，比如说李天龙就没有权限看到。不过，女疯子就有权限调阅一部份密级不高的档案，而李天龙就是眼睛一瞅，恰好看到了女疯子的用户口令。于是，李天龙早在十几天前，就把那些东西背了个通透！
所以，李天龙在赌！赌那个马大爷会天不亮到这里跑步打拳！赌那个报告里说的这时候，整个公园就马大爷一个人！赌那些监视他的特工仍然像往常一样，在公园门外心不在焉地等着马大爷！……
一切准备好了之后，离情报上揭示的马大爷到这里的时间还有二个小时。李天龙在等待中突然觉得有点意兴阑珊。他突然没有了那种强烈的仇恨感，就像当初他在金三角的时候，他要杀他战友前，战友不管怎么骂他但他却不生气一样。李天龙甚至有些茫然：要是阿佳的仇报了！许丽娜也从监狱里出来了！赵倩倩做了国家安全部门的情报人员……似乎自己对于这个世界也尽到了责任了！除了那个叶萍，但叶萍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儿，自己真的想要去为她做点什么，那也只怕是给她添乱！
李天龙这样胡思乱想，一直等到看到那个自己曾经恨的咬牙切齿的、在电脑屏幕上看了又看的……那个不可一世的马大爷，在路灯的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一路小跑过来。
马大爷看起来似乎很壮，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大概和他一身据说能打倒十几个小青年的情报相符合。
李天龙抬闭上眼睛——这是对付高手时有效的办法，高手会因为一又盯着他的眼睛而突生感应的！
李天龙在心里默默的从一数到十。他想，这时候马大爷应该已经接近自己在几小时前为他挖好的坟墓了。
李天龙微微睁开眼睛。
果然，马大爷已经停下了脚步。他正困惑地看着地上。
那里应该是一件贴身穿的女人的罩衣。
李天龙微眯着眼睛，开始计算这时候的风速和空气里的温度湿度。
马大爷又向前走了几步。
这时候，这个老色鬼应该看到一个紫色的大花胸罩了。李天龙想。
马大爷又向前走了两步，他发现了一个坑，一个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不熟悉的坑。
马大爷疑惑的四下看了看。
李天龙闭着眼睛，屏住气，在一颗大树的后面。
马大爷走向那个坑。他看到一条小巧的粉色蕾丝内裤，被扔在坑边湿润的新土上。
李天龙伸出枪，演算过无数次的枪弹轨迹，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马大爷的心跳的快了起来。这本来，是高手遇到危险时的本能反应，但是，马大爷，却以为自己的心是被那条小巧的粉色蕾丝女人内裤惹火了！
马大爷迫不及待的想站到那个坑上，去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一个赤裸裸的、奄奄一息女孩的新鲜肉体……
李天龙开枪了。
马大爷的后脑瓜子一麻，像是被重重的一锤，将他轮下了那个坑里。
李天龙走过去，拿起铁铲儿，一挥，把马大爷的头颅从他的身体上切了下来，再铁铲儿一戳，断了马大爷的老二，铲子一挥，马大爷那截血糊糊的、给他带来杀身之祸的东西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人工湖里。
李天龙挥动铁铲，快速的把土填回到坑里，踏实了，多余的土撒到湖里。再从不远处无人的角落铲了些草皮铺在那个坑上，这才从容离去。
天还没有亮。
又过了十几分钟，公园里才稀稀拉拉的来了点早上来锻炼的市民。
李天龙从公园正门出去，走了段路，打了个的，绕到城西，再换个车，去了城北……最后，才去了机场。
这一次，飞机是直飞沙特阿拉伯的。
李天龙坐在头等舱里，很是心痛自己的两三个月工资花在这个座位上。
他的座椅的另外一侧机舱里，坐着个身穿阿拉伯长袍戴着面纱和墨镜女人。从她的身姿和露出来的额头细嫩的肌肤来看，这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PS：下一节开始进VIP了。废话俺就不多说了。感谢新老朋友的支持，谢谢所有TV。
“我送你去……一个医生那里去。你杀了人，要等这一阵子风声平息才好去正规的医院。不过，那个医生很厉害，你应该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太平公主回到李天龙身边时，她觉得这个男人仍然是个普通的男人了，她以为刚才她自己一定是被那个血淋淋的场面吓住了，所以，产生了错觉。
李天龙看了看太平公主。虽然她现在的样子挺讨厌，不过，她说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又看了看赵倩倩，她正看着自己，眼睛里有一种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好吧。”李天龙点了点头，不过却忍痛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曾经由丹妮斯插进自己胸膛的尖刀。这是一把好刀！李天龙把刀放在嘴边吹了吹，气流穿过锋利的刀刃时，发出一种细微但让他心醉的啸响。
太平公主为之气结。一瞬间，她觉得这个把刀放在嘴边轻轻一吹的家伙……在刹那之间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畏惧感。她不再多话，便亲自带着赵倩倩一起送李天龙去那个医生那里。
面包车七拐八拐，最后在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几乎是孤立在旷野中的一个大院儿里面停了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和动物粪便的恶臭味儿。
竟然是一个屠宰场！
李天龙的心里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却不是因为这空气中的气味，而是他嗅到了死亡的气息，嗅到了大型动物濒死时的挣扎与不甘——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没有办法证实，但是却偏偏在心头一晃而过，也许只是因为他在屠宰场的原因。
没有人过来迎接她们和他。赵倩倩有些奇怪，这个好排场的太平公主这次没有人迎接竟然半点也没有生气，脸上反而有一种忐忑与小心。
最后，她们穿过三道门，才到达一个更小的院落里。
这才看到一间房屋的门打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声。
太平公主小心的走过去，在门口站着，说：“叔，你在家吗？”
“进来。”屋子里传来一声应答，不热情也不冷漠，声音不洪亮也不低沉，是那种听过就会忘记很难再想起的那种。
李天龙有点惊讶——这听起来很普通的声音，怎么会让太平公主如此忌惮？
“进去吧。”太平公主小声说，自己先跨着小步进了屋，乖巧的像个良家少女。
屋子里的灯光不明亮也不暗淡，摆设也很简单，是那种普通的人家里常见的式样。在这些不凌乱也不整洁的家具中间，一张四方桌前，一个老人，随意的站着，桌子上放着一本书——这本书倒是有点特别，是一本外文医书，而且是一本这个月才出版的新书——这是唯一让人觉得这老人有点特别的地方。若是这本书一扔，这老头往街心一站，如果在街上卖红薯的话，那他就像个卖红薯的，打太极拳的话他就是个晨练的，架个鸟儿就是休闲的……
老头目光一扫，淡淡的说：“哦，这就是病人吧。隔壁的房间已经让人打扫过了，把他带过去，我给他挂两瓶水。”
“好好好。”太平公主讨好似的说。她越是小心，就越让李天龙觉得奇怪——为什么太平公主这么巴结这老头？这老头是她叔，亲叔？还有其他的关系吗？
隔壁的房间很干净，中间放着一张床，洁白干净的订单，旁边有一根竖着的挂衣架子。老头就在那个衣架上，挂上一瓶静脉注射液，然后，不慌不忙的给李天龙扎了一针。
李天龙一直注意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比如说在给自己扎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花巧，也不显得熟练，但却也不笨拙。不过，李天龙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同：节奏感！是的，在老人不慌不忙的动作中，有一种优美的一如动听旋律一般的节奏感。
“谢谢。”李天龙真诚的说了一声。
老人看了李天龙两眼，点了点头，说：“睡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语。
老头便带着太平公主回了自己的房间。
“倩倩，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陪俺叔。”太平公主把赵倩倩打发走了。
赵倩倩醒来想和李天龙打个招呼再走，但……她看到太平公主的目光在不停的催她走，便只是向李天龙的病房多看几眼，便走了。
等到赵倩倩走了之后，太平公主才说：“叔，你看这小子……”
“好重的杀气。”那老人叹了一口气。
“杀气？”太平公主疑问：“我怎么感觉不出来？这杀气真的有？还只是一种感觉？”
老人摇了摇头，说：“传说有一种微生物，极喜欢人刚死时那十数秒钟肉体失去灵魂时不甘心地挣扎的味道。而这种微生物，很聪明，它只寄生在那种有资格并且确实有机会近距离搏杀同类的人类身上。每当这个杀手杀了一个人，那种微生物便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欢快的繁衍进化一次，然后再回到这个杀手身上寄生。每一代这种微生物的味道都是不一样的。有心人或者经常接触死亡的人，凭直觉是能嗅出这种微生物的味道的，这种味道，就叫杀气。”
太平公主呆了呆，虽然她知道从理论上讲自己应该相信老头的话，但也仍然觉得巡老头说的太悬乎了：“真的？……但那医院的医生岂不是杀气最重的？”
老人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如果是医生，就不同了。一方面，那种微生物不很喜欢医院里那种病人的肉体，另外一个更重要的方面，如果那小子是医生，那他身上会带着一种来苏水的味道，可是他没有。”
“那……这小子杀过多少人也能闻出来吗？”太平公主好奇的问。
“嗯，别人，当然只知道他的危险。但我，却能嗅出来他有多危险。”老人的脸上有一种自豪感在荡漾，过了十几秒，他接着说：“从那种微生物散发出来的味道来分析，他至少近距离的搏杀过十个人左右。至于说远距离的，那一时还不知道，但也应该不会少。所以说，你送来这小子，是个杀人如麻的极度危险人物。穆罕默德和丹妮斯死的一点也不冤枉！”
太平公主简直要吓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身边一不小心竟然冒出这样的一个变态的杀人狂，而且隐藏的那样深以至于自己还浑然不知，以至于自己非常轻视他想顺手杀了他：“那……那……那……能搞定他吗？”
“本来。”老人的两根手指碾了碾，大概是做了个碾死蚂蚁的动作，说：“举手之劳而已。不过，见到这小子，我倒是挺感兴趣的。若是为我所用，倒是个少有的人才！若是不为我所用，那只好……你现在就回去，安排最强的人手去查一查这小子的底细，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
太平公主立刻点头答应。
对于其他人来说，李天龙的身分很简单，但是要证实，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他的命也暂时保住了。
过了几天，李天龙那恢复能力“惊人”的身体慢慢的变好起来。
老人看了若有所思。
“马叔……”李天龙并不傻，在人屋檐下，他想，和这老人亲近一点，终究不是什么坏事。
“哦，叫我医生，马医生。”老人心有所感，但他暂时不想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危险的小伙子关系，嗯，距离太近。
“马医生。谢谢。”李天龙碰了壁也不羞也不怒，（这是他的另外一个不重要的优点。）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马老头儿从他的身上拨掉一个针头。
又过了几天，太平公主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但是在监狱中的许丽娜，证实了这个其加是个藏人，而且是阿佳的老公。
老人有点沉不住气，天天看着这样一个资质绝佳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的问题的小伙子，让他有点坐立难安。终于，他冲动的把李天龙带到屠宰场，想先试一下这个小伙子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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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李天龙坐在椅子上，看这老人宰杀肉牛。
老人手里拿着一把很小的刀子，也不比医院的手术刀大多少，但却精光四射，一看就是锋利异常的那种。
等到老人开始动作的时候，李天龙的眼睛立刻没有办法把视线移走了。
几分钟时间，一头庞大的肉牛，从活生生的，到分割成许多块碎片，血肉在稍显清冷的空气里冒着腾腾热气。肉牛被刀子屠杀时发出的惨叫声似乎还没有散去。
老人只管杀牛和分解牛肉，一些下手活儿，是另外五六个戴着白色小帽的穆斯林小伙子。老人一个人宰杀，五六个小伙子跑来跑去忙的气喘吁吁。
一头牛杀完，另外一头牛被无助的牵了过来，几分钟之后，又成了一堆血肉……
就这样，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十几头牛被杀了分解成几堆肉块、内脏和一堆牛皮。
李天龙看的全身汗渗渗的。
这老头……哪里是医生？这是一个天生的屠夫啊！
要是他杀人——李天龙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老头一把手术刀，在瞬间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分解成无数零零碎碎的部件，这时候，人的头颅应该还没有死透，眼珠子还应该能看到自己身体的各部分被快速的分解、堆集到眼睛面前……
李天龙傻傻的看着老人轻松的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神定气闲的收刀。身上几乎连血都没有沾上几粒。那几个打下手的上伙子们都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牛肉立刻被一辆小货车送走了，但留下了几块新鲜的牛肉，做了他们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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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端着一大碗牛肉汤。老人问。
“美味……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李天龙赞叹道，这倒不是奉承，是他的舌头不由自主的让他发出赞叹的声音。
“这汤用的是刚杀出来的牛肉，这种肉没有被其他的微生物污染过，是完全的、纯洁的、99%的干净牛肉，而且，做出肉汤来，也是立刻端上餐桌，所以，味道才会这样好。你以前尝过的牛肉，嗯，和这个比……那些……”老人解释说。
“全是垃圾。”李天龙脱口而出。他以前做狙击手的时候，也有机会宰杀一些小动物，立刻就把它们吃掉，但是，那些鲜肉，都是生的，没有经过加工，也没有放作料——哪里有这种地道工艺加工过的新鲜牛肉汤好喝。其他时间吃的牛肉，大概真的像是经过这老头说的那个微生物污染的过程，味道以前觉得挺好，现在，一尝这屠宰场的牛肉汤，就知道那些牛肉味道的不堪了。
老人很满意李天龙的答复，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经过微生物沾染过的食物，并不是不好吃，而是，味道就变了，就像让有其他人把肉咀嚼过再吐出来给你吃……
“对了，马医生，你不是医生吗？你怎么还会做一手味道好极了的好菜……而且不给人看病，却每天杀牛？”？李天龙好奇的问。
老人也很满意李天龙果然像他设想的那样提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做医生吗？”老人问。
“嗯，你好像也不缺钱，这样，你应该是为了救人。”李天龙放不下牛肉汤的美味，一边喝着汤，一边回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人？”老人问。
“救人？为什么？”李天龙愣住了，难道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这世界，有因便有果，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老人的筷子在空中点了点，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说：“这样说也许有点难以理解，换种说法吧，假如一个人万恶不赦，那这种人医生还应该救吗？”
“不救。”李天龙不是个迂腐的人，立刻回答。
“对，这个大的方向就是这样。只救——应该救——的人。”老人说：“但是，做个医生来救人，你说是我做的好，还是满街的医院来的快捷呢？”
“这个……似乎是优势各不相同。”李天龙其实觉得如果看病，还是上医院比较好一些。至于自己来这老头这里养伤，也是迫于无奈。而且，老人每天的用药，也不是什么仙丹灵草，而是街上最普通的药店也能买到的云南白药和静脉注射的消炎药之类。并不比自己开的药方好什么。
“咳、咳……”老人咳了两声，说：“嗯，优势是有，但不明显。要说普通人看病，还是上街找医院比较好。若非特殊的人物……虽然我是医生，有全世界都承认的医师资格，但一般人我还是不接待的……”接着又说了一大通话，让李天龙把碗向自己的面前端了端，免得喷进太多的唾沫星儿。
李天龙觉得老人说话有点跑题了，他明明要解释的是他自己为什么要做个医生为什么要救人，但在虚晃一枪后，却在这里一直说他的医术有多高明。但李天龙觉得他的医术和他“吹牛”技术一样都很一般，至少他表现出来的现实是这样的。李天龙倒是非常肯定这老头杀牛技术是能称雄世界。
似乎看出李天龙有点心不在焉。老头笑了笑，呼啦啦的喝了几口牛肉汤，才接着说：“唔，这样说吧，杀牛是我回报世界的一个方式。”
“哦？”李天龙想了想，说：“你是个医生，似乎做医生更符合……符合一般的价值观念。”
老人摇了摇头，说：“做医生的限制很多……，不自由，不适合我。”
李天龙想起太平公主见到老人时那种畏惧的形状，倒是相信这老头关于自由的话。要是这老头也是江湖中人或者有什么秘密营生的话，把基地设在这荒郊野外的，又在重重院落中，这样谁想监视他都很难。倒是真的很适合。
老人接着说：“其实，我做的研究是关于微生物方面的。特别是病毒方面的研究，如果有一天，某种病毒突发感染，而这世界无药可医时，也许那时候才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
李天龙点了点头，这时候，他才觉得老人说的话，虽有一半可能是假话，但却也在一步步的解开这些天他心里的谜团。
老人接着说：“微生物是种奇妙的东西，这个世界上，只有它们才是无所不在的，而且，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的主宰者。”
李天龙不相信老人的这句话。
老人知道李天龙不信，他的筷子夹起一块牛肉，接着说：“当年，英国人有二千七百头牛感染了口蹄疫，你知道英国人迫不得已杀了多少头牛？”
李天龙摇了摇头。他从来也没有关心过这样的事情。
“你猜猜看。”老人微笑着让李天龙猜。
“唔，二千七百头牛感染，假如宁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条的话，那应该有近三十万头？不过，不应该杀这么多吧，也许在十万头以内吧。”李天龙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多了。
“嗯，其实是七千多万头牛羊等大牲口。”老人挑了挑眉头说。
李天龙愣住了，七千万？天啦，这么多！病毒只感染了二千多头牲口却逼的人不得不杀了七千万头牲口，天啦，这种病毒的威力确实大的惊人。
“你说，要是在我们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老人问。
李天龙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老人接着说：“所以，市场上的牛肉，质量怎么样，嗯，就很难估计了。而我们这个屠宰场里出去的牛肉，都是健康的，新鲜的，以传统的工艺宰杀出来的牛肉。这其实是我回报这个世界的方式。对，就是这样。”
李天龙默默的想了半天，才问一句：“为什么会选这个方式？”
“这种方式是确定无疑的奉献行为。”老人接着说：“我们行事，如果不是奉真主明确的意旨，那么每一件事都有可能是错的。”
李天龙知道真主这个词对于穆斯林来说是个神圣不可亵渎的词。但对于他李天龙来说，他并没有这个信仰。所以，他也不插话。
“如果铸成错事怎么办？”老人设问，接着自答：“那就需要救赎。一是别人救，另外一个就是自己做正确的事情，自己救我们自己，以求得真主的谅解，这后一种方式方法要更可靠也显得更诚心诚意。我现在杀牛，就是我用这些自己宰杀出来的干净的牛肉，提供给真主的信徒，用这种确定有功德的方式来为自己赎罪。”
李天龙恍然。原来是这样。
李天龙自己也需要赎罪。
李天龙觉得自己的罪已经深重的无法形容了……杀人，抢劫，强奸，偷窃，袭警……要是自己救赎的话，那要做出多少善事，才能救自己于水火？
这个晚上，李天龙失眠了。
以前，自己觉得自己犯下了罪行，是不可原谅的。终有一天，那是当自己如同阿佳一样，在天葬台上的秃鹫争抢自己被剁成一块一块的骨肉之时，自己的灵魂肯定不会像阿佳的灵魂一样能通过头盖骨上的小孔直上九天的。所以，表面平静，日子过的随波逐流的他，其实一直非常的惶惑不安。
并不是没有想过，而是没有人替他证实！但现在，李天龙突然听到这个老头说的关于做善事、做确信无疑的有功德之事的方式是可以救赎自己的罪——那岂不是说自己这倒霉的厄运，其实并非一个死结？——李天龙现在的心情，就像去年时在那个无名墓室的出口甬道里爬了很长时间之后，终于看到光明一般。
又过了几天，钱海洋对马老头儿提出，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自己也不能白吃饭，想替马老头儿杀杀牛。
马老头看了看钱海洋，点了点头。虽然只有十几天时间，但钱海洋胸肋的两道最深最深的伤口都已经完全结疤恢复了，干点活儿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不过，钱海洋一出手，便让马老头儿再是大吃一惊。
虽然看起来有些笨拙，但是，等过了半小时，钱海洋跟在马老头的血雨腥风后，竟然完全适应了马老头的节奏！本来是马老头带着一群六七个小伙子的合唱，现在成了马老头和钱海洋的舞蹈了。
等收拾完最后一块牛皮，钱海洋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自己的力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这个马老头儿的气势带动起来，无保留表现给了马老头和他的几个手下看。
“好小子，力大无穷啊！”马老头儿吃惊的手脚都有点发麻了！这小子不仅跟在自己身后将自己宰杀的十六头牛收拾的干干净净，而且，竟然等到收拾完了之后，连粗气都不喘。
“这个……这个……只是蛮力……蛮力，马医生，要不你收我做徒弟吧，我也想跟着你杀牛。”钱海洋很紧张。他原来希望自己尽可能低调一点的，没有想到，一进入马老头带起的血雨腥风里，竟然控制不了自己的状态了。现在，只好装傻，顺便想跟老头学学杀牛。
“要只是蛮力……”马老头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同意收徒弟还是否认什么东西，却问：“你这力量是怎么练出来的？”
钱海洋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说：“以前，我力气并不大，有一年在拉萨，在一个酒吧里，遇上一个黑人青年，就是头上有卷毛的那一种，我和他扳手腕，我赢了。后来我发现自己的力气一直就很大，似乎一直保持着能把那个黑人打败的水平。”
其他几个戴着白帽子的小青年简直想冲上去将钱海洋按在牛血里一顿胖揍！见过吹牛的，没有见过这么敢吹牛的！这个胡说八道的家伙，竟然在马老板面前不着边际的瞎吹，真是反天了！而且，他们几个跟着马老已经五六年时间，也没有敢提半个字关于收徒弟的事情，这小子才来几天，竟然敢……敢脸都不红的要做马老的徒弟？？？
马老头听了却是若有所思，过了半天，才淡淡地说：“我们吃饭吧。”
吃完早餐，这个屠宰场有什像样的事情要做了，无非是把还没有来得及杀的牛喂一喂，或者用水龙头冲一下场地。
马老头带着钱海洋和另外几个小伙子，躺在几张躺椅上，在一个背风又阳光充足的地方晒太阳。
马老头对一个戴白色小帽的青年说：“三儿，去把《古兰经》拿来，唔，顺便拿几副扑克牌来。”
那三儿马上屁颠屁颠的跑去又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古兰经》和两幅扑克牌。
马老头儿将《古兰经》拿在手上，虔诚的读了一段，然后，安静地冥想了半天，才对钱海洋说：“你要是真的想做我的徒弟，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但是要经得住真主的考验。诺，这本《古兰经》，你拿去吧，什么时候，你能把它从头到尾的背完，什么时候，我就收你为徒。”
那几个小青年，看着，觉得事情很有意思。同时，他们也更感激马老了。马老是在让这个叫钱海洋的小子知难而退！！！全本的《古兰经》，要从头背到尾，这种圣徒只在传说里听说过，他们却是一个人也没有见过，即使是马老，也只能在讲经时背一些关键的章节。
钱海洋茫然地拿着经书。别说是把这本书背下来他没有信心，事实上，他连把这本经书上的字认全的信心都没有。
马老头儿接着说：“如果……那就不难。有个美国人，能保有几十年，事无巨细的记忆！要是你能获得力量，靠别人的压力，那么，靠自己的压力，你一样能让你的记忆力得到提升。你可以先从这两幅扑克牌开始。唔，这扑克牌，可能训练你的记忆力，你可以把它洗一洗，然后，记住这些牌张的顺序。开始时你用几张记，然后，逐渐增加张数，时间长了，你的记忆力自然就增加了。到时候，再背经书会容易一点。”
钱海洋接过马老递过来的扑克牌，想了想，说：“我还想要一本字典，经书上的字，有的我不认识。”
边上的小青年开始笑了。原来这家伙还真的是个只有蛮力的文盲！既然他字都认不全，那就更别说记得这一整本的《古兰经》了。
马老头却认真的点了点头。
钱海洋便在阳光下，立刻开始接受马老头的考验，他果然是从扑克牌开始训练自己的记忆力。
他将手里的牌洗了洗，先拿出三张，7-4-9，一下子记住了。再拿出六张，8-4-9-J-Q-A，也一次记住了。再拿出十张，这一次，重复了三次，也过了关，再下来，成了十五张扑克牌，立刻难度大了许多，但过了一会儿，也过关了。
接下来，他立刻换成了二十张牌……
那几个小青年觉得这个藏人真是傻透了！要不就是太能装了！竟然现场就开始练了起来，难道他打算今天就把《古兰经》全背下来不成？
马老头儿去看着这个钱海洋，越看越是欢喜。这小子做事情不拖拉，认准了，立刻就做，真是好样的。若是……简直不可能！这小子背不下来整本的《古兰经》，马老头也已经打算把这小子收为徒弟。马老头觉得这小子已经通过自己的考验了。
但更让马老头儿吃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到中午吃白饭的时候，他发现这钱海洋已经不练扑克牌大法了。
马老头问钱海洋：“怎么不练扑克牌了？厌倦了吗？坚持就是胜利。”
钱海洋一脸无辜地说：“两副牌我已经能记全了。”
马老头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海洋过去，把两副牌拿过来，放在手里洗了几次，然后，切了一下牌，再将牌在手里浏览了一遍，将牌递给马老头，接下来，钱海洋的嘴里，开始流利如水的将所有的牌张是什么包括什么花色都说的一张不差。
马老头惊呆了。那几个小青年更是傻眼了——这家伙有赌神的潜质，用来杀牛真是太浪费了——他们想。
李天龙本以为既然自己能把扑克牌这样枯燥无味的东西都记下来，那么，背有些情节的书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当他下午满怀信心的再去读那《古兰经》时，却发现自己完全进入不了状态。
他简直一句也读不进心里去，折腾了一下午，也只背了开头的三五句。
李天龙有些不甘心，便将两副扑克牌洗了又洗菜，再一张张的记顺序。出了鬼一般，扑克牌的顺序倒是能记得又快又准确，偏偏《古兰经》却背了几句后，心里便烦躁的无法形容，简直想一头撞到墙上去。
这样，一直到晚饭吃完，这种不快，逐渐快要把他逼疯了。
而且，更奇怪的是这种不快，竟然转化成了无法宣泄的欲火。
“我想……到市区去一下。”李天龙给马老头儿请假。
“哦？你身体外伤看起来是好了……但，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马老头儿看着李天龙。他表面平静，却有点担心李天龙一去不回。
“嗯，我去去就回来。”李天龙说这话时，想起了赵倩倩那诱人的前胸，脸竟然红了。
马老头儿看着李天龙的脸色，有点醒悟，说：“你去吧，不过，这里离市区有三十里远，而且不容易拦车。要不明天让来拖货的车顺便把你带过去。”
李天龙说：“我走过去就行了。”
马老头这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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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龙有一个随身的小包，包里放着身份证、银行卡、那把从太平公主已经死去的保镖丹妮斯那里得来的匕首，另外还的几个不起眼的小卡子——这是李天龙的万能钥匙。
马老头看李天龙把他全部的家当都带走了，不由得有些担心，便派他的两个弟子去远远的跟着李天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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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李天龙出了门，先是走了一会，便开始小跑，接下来，越跑越快，他希望早点能见到那个赵倩倩。
跑了几分钟，他便觉得自己的肺，仿佛失了火一般，干巴巴火辣辣的难受。他以前在金三角当兵的时候，为了逃命，曾经一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五十多里山路，没有想到现在跑在平原上，竟然只跑了三五里路，便气喘的半死不活狼狈不堪。他暗暗的后悔这些太平日子过的太长了，竟然把应有的那些锻炼都忘记了——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仇恨，还要为阿佳报仇呢！看一看那个马老头的身手，就知道自己若是向他动手，只怕分分钟，便会让他分解成一堆烂肉了。他想，若是用马老头这个标准来衡量——马老头只不过是这个地段上的一个小头头而已，他尚且如此厉害，可想而知，那个马大爷身边的人，会有多高明了。自己只有更努力，才有可能达到目标。自己只有更拼命让自己更强，才能在完成目标后全身而退。
这样一想，李天龙咬紧了牙关，决不停下脚步，顺着马路，只顾向前跑。
身上一汗水越淋越多，他的头也越跑越涨痛，呼吸越来越急促越难喘不过气来。但李天龙坚持着，坚持着，仍然拼了老命一般努力拖着自己的脚步往前跑。
这样坚持了几分钟之后，在他觉得自己简直要死了一般。但是，他知道，只要他不是真的死了，那他就超越了自己的极限。
果然，过了一个难熬的刹那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肺，有一股暖流慢慢荡漾开来，接着，灌了铅一般的腿，也慢慢的变轻，最后，竟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李天龙慢慢的进入状态跑步的轻松的时候，却正是某些人受苦的时候！首先是马老头派去跟着他的那两个穆斯林小伙，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两人中的一个终于支持不住了，他一头扑倒在地上，累的像狗一样，嘴里只吐白沫，另外一个见同伴倒下，立刻精神支柱倒塌，也跟着睡在了地上，狂喘气几分钟后，眼睁睁的看着李天龙跑远，这才骂骂骂咧咧的回到屠宰场去向马老头复命。
看着李天龙狂跑的还不止是那两个偷偷摸摸跟着的穆斯林小伙，在不远处的草丛中，有两个用一台红外观测仪的人，好奇的看着李天龙甩了两个跟踪的人独自远去，其中一个人，拿起电话，告知前方一个观察哨继续接力观察。
李天龙其实是知道马老头派了两人跟踪他的——那两个家伙的业余水平，根本就瞒不过李天龙这个曾经的优秀狙击手。但李天龙没有想到的是，在不远处，有比他更专业的观察哨，里面的人，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可疑的目标来对付了。
不过，等李天龙一口气跑入人多的市区后，便没有人再跟踪他了。
李天龙七拐八拐，以一个丛林猎人对地形的特殊记忆能力，轻易的摸到了赵倩倩家的门外。他侧耳听了听，房间里没有声音，要不，赵倩倩还没有回来，要么，赵倩倩已经睡觉了。
李天龙迟疑了半天，终于难以压抑心里的欲火。
李天龙想，他本身就是个坏人，而且，他和赵倩倩，又不是第一次……再说，用马老头的话讲，做坏事不要紧，只要能救赎，坏事也会变成好事！比如说你今天偷了人家三百块钱，明天却还给人家三万块钱，那么，人家一般是欢迎你去偷他的钱的。当然，这样的强盗理论，有点掩耳盗铃。不过这样一想，却让李天龙鼓起勇气从他的百宝囊里拿出了两根卡子出来。
他把一只卡子顶住锁芯，另外一个卡子，伸进锁眼里，咔嚓，咔嚓，咔嚓，三、二、一！只用了五秒钟时间，赵倩倩家的门锁已经被李天龙轻易的打开了。
带进一股冷风，李天龙进了房间。
但他关门的一瞬间，不由得愣住了。
赵倩倩却没有睡，而且，她还在家，她正坐在靠窗户的沙发上，灯也没有开，正看着月亮发呆呢。突然觉得有人进来，不由得一惊，正要大喊时，却也愣住了，她认出这个进来的男人正是刚才自己还想着恨着又似乎期待着的男人……
“怎么是你？你怎么进来的？”她紧张起来，难道太平公主仍然要杀他？还是这个李天龙贪馋自己的美色呢？
李天龙没有想到这时候赵倩倩竟然非常神经地坐在月光里，而且，竟然衣衫单薄，大约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显得更好看。小脸汗渗渗的，却快要被房间里热得人头晕的暖气蒸干，让如水的月光一晒，闪烁的光彩，竟如天使一般。只是她的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慌乱，而不那么大义凛然，所以，也就不那么难以接近，甚至，这样害怕的小女子神情，让他体内的欲火腾的一下，烧起八丈高。
李天龙也不言语，直接走了过去。他想，反正，自己来就是干她的！反正自己是个有罪的坏人，反正……难道自己要装好人装出一副很爱她的样子？那自己就犯了两个罪了：强奸罪和诈骗罪——那更可恨罪恶也更深。
赵倩倩没有想到李天龙会这样直接，而且，他眼睛里的欲火，她既熟悉又陌生，他身上的汗味，让她觉得恶心又迷醉……在不知不觉中，她身上的浴巾已经被李天龙一把扯掉，接着，一只冰冷的邪恶之手，直接探向她的私秘之地。她还没有来得及颤抖，她火热的身体，被李天龙一把抱进他那那冷冰冰的怀里。那浓重的男人体味，让她竭尽全力要喊出的一声救命，被呛了一下，销声匿迹了……
……
等到赵倩倩从那种被俘获的猎物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她只来得及横了李天龙一眼，疲惫不堪的眼皮，便迫不及待的合上。她裸着身子，带着异常的满足，在李天龙的怀里睡着了。
李天龙的欲火也已经烟消云散，尽数宣泄到了赵倩倩身上了。他在沙发上抱着这个女人成熟的身子，不时把玩一下这个睡美人。
后来，他把电视打开看。电视里正放着一部韩国的口水剧。如果不觉得太无聊的话，那是好浪、好浪、好好……好浪漫的故事。
李天龙看了半天，心里有一团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如同冰一样慢慢的化开。
他有点受不了电视里的那个男主角的温柔和体贴。但是，他又想，如果自己是女人，应该也会喜欢一个男人这样的对待自己。
李天龙回想起自己的爱情：包括小时候悄悄喜欢的邻居家的小女儿，包括自己当兵时偷偷喜欢兵营外村落里那个俏丽的小寡妇，包括自己在冰天雪地里XXOO了的叶萍，包括和自己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在雪域高原生活了几个月时间的阿佳，包括强暴了自己的小偷许丽娜，也包括现在自己怀里睡得格外香甜的赵倩倩。如果总结一下，那么，其他的一切扑朔迷离，但有一点却是非常显然：自己的爱情非常的不正常！……
他突然有一种冲动：等到赵倩倩醒来后，自己要问一问她，愿意嫁给自己吗？如果她愿意，那么，自己就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像个正常人那样的过一辈子！！！过正常的生活，这不正是自己从金三角出逃的目的吗？
半夜梦醒，你会想起谁？
李天龙从迷糊中醒来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并非是被挂在他脖子上的赵倩倩累醒的，而是，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什么声音在呼唤自己，那是一种非常有压力的，非常委屈，非常娇弱的声音，在呼唤自己。但醒来后，却怅然若失，什么也记不得，只像是做了一个梦。不过，这个梦让李天龙心酸的几乎要流下眼泪。
他看了看时钟，凌晨四点。他不再睡，起床。粗粗洗了把脸，看了看床上还有沉睡的赵倩倩，叹了一口气。自己就是愿意娶，人家愿意嫁吗？再说了，就算人家愿意嫁自己，自己不脸红吗？再说了，阿佳的仇难道不报了？
李天龙慢慢的走了几近无人的街道上，慢慢的走过那一盏盏街灯，然后，慢慢的走到再无人声的郊外，再直到只有点点星光的野地里。
李天龙慢慢的开始跑步，然后，越跑越快……等到了屠宰场时，心里的压抑与不快，似乎也随着汗水流走了。
新的一天开始时，李天龙仍然是跟着马老头开始杀戮。
李天龙觉得，这样收拾牛的皮肉脏腑，其实，在无意之间，自己已经慢慢的学会了怎么去杀牛了。他在自己的脑海里几乎能看到自己拿着刀，如何入刀，如何刀锋婉转，如何割裂，如何……总之，他觉得杀牛已经不再是件难事了。
早餐后，李天龙再掏出《古兰经》读时，仍然不得要领。他看了看四周，马老头儿在晒太阳，另外几个穆斯林小伙儿也在晒太阳，不过，他们的手里，都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天龙扔了书，靠了过去。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一跳。
给李天龙感觉一直是一本正经的马老头，正在玩一款角色扮演的PRG游戏，这游戏，恰好是李天龙以前玩过的唯一的一个游戏，这让李天龙觉得命运有时候很巧合。
马老头正在操控的一个角色，在野外，拿着一把闪光的斧头，杀着不亦乐乎。
再一看，其他几个穆斯林小伙，也在玩同一个游戏。
难道是传说中的工作室？李天龙心中疑惑。但是，他们这样偶尔玩玩，显然不可能赚到钱。
正在疑惑之间，突然听到马老头一声惨叫，接着，生气的简直要把笔记本电脑摔了。
李天龙伸过头一看，却见马老头操纵的角色，已经倒在地上。这简直要比马老头自己摔倒还让他脸色难看。看得出来他非常生气……
“怎么了，马老？”旁边一个小伙子一边飞快的点着鼠标，一边问。
“该死的，他们十几个打一个，爆了我最后一把全属性斧头。”马老头扑打着笔记本电脑的键盘，生气的说。过了几秒，电脑一推，去上茅房去了。
等他再回来时，已经脸色平静了。
见到李天龙，他和气的笑了笑，问李天龙：“你玩游戏吗？”
李天龙想起当年自己刚回中国时在成都玩游戏的那些没有日没夜疯狂的日子，心头一热，点了点。
“这个电脑，这个账号都给你玩吧，我不打算再玩了。人不能一辈子只玩一个游戏。”马老头似乎有点不舍，但却又表现坚决地说。
此话一说，边上的几个小伙子眼都要红了。
马老头把笔记本电脑递给李天龙，告诉李天龙账号密码。正说着，有客人来，马老头便去接待客人了。
李天龙立刻投入到游戏中去。
一选择人物，李天龙愣了一下！这个马老头，为他的角色起的名字，竟然叫“那一贱的风情”！而且，是个衣着暴露的女性角色。
这老头还不是一般地变态！
等到进入游戏后，李天龙又一次被马老头的想象力惊呆了！马老头竟然是一个公会的副会长，而且，这个公会的名字叫……叫……咬了咬牙，李天龙把名字在心里读了出来：“ｍLGBD”，是的，都是英文字母，但李天龙也知道这些字母所代表的意思。
李天龙眼光向马老头的房间飘了飘，想笑，又觉得，这似乎并不好笑，相反，他隐隐觉得，这个马老头，因为他的变态，所以，才更难对付。也许是这个原因，而让太平公主对他如此忌惮……
李天龙一投入到游戏里，几分钟时间后便忘记了那些，而是全力去杀怪。
等到中餐时，穆斯林小伙叫了李天龙三次，才把李天龙从电脑前叫到餐桌前。
“好玩吗？”马老头问。
“好玩，真好玩……”李天龙快速的扒饭，一边说：“就是手一直点鼠标太累了。”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就是来骚扰自己的“帅哥”太多了。
“什么？”马老头奇怪的问：“你……没有用外挂？全是手动的？”
李天龙也是一愣，这才发现其他几个穆斯林也用很鄙视的目光看着他。
“要是你不用外挂，过了不多久，这号就让你练废了！”马老头边吃饭边说。
“哦……”李天龙恍然，但又不甘心的说：“我自己练也觉得挺好玩的。”
“嗯……对，只要觉得好玩就行了。”马老头说：“其实玩游戏，能让你明白许多平常被俗事蒙眼的道理。”
“哦？”李天龙一边吃饭，一边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小伙子，记着我一句话。”马老头，认真地说。
“什么？”李天龙端着碗。
“如果把我们的世界比作是一个游戏的话，那么，所有不为理想而活的人，都是NPｃ！”马老头说。
李天龙停下筷子，咽下了嘴里的饭菜，看着马老头。
马老头接着说：“如果你有理想，你为理想而活，那么，就算你赤贫如洗，手无缚鸡之力，所有的财富只是的根人人都有的棍子，你却是个玩家！如果你没有理想，那就算你再强大，对这个世界加诸的伤害抵抗再强，对别人的攻击力再高再恐怖，身上的装备再多，跟自己混的小弟再众，仓库里的金币无可胜数……你都只能算是NPｃ！！！”
马老头接着强调说：“我们玩游戏，会惧怕行尸走肉一般的NPｃ吗？不会，就算我们手里只有一把棍子，只要我们有理想，我们就是玩家！那些NPｃ的财富，他们身上穿的，家里放的，他们的孩子……终将在我们砍出一刀之后，成为我们升级的经验和口袋里的金币！”
那几个穆斯林小伙子眼睛听得只冒光。
李天龙却认真的思考这马老头的话来。
自己算是个玩家吗？自己过平常日子的理想算是理想吗？
Ps：NPｃ就是英文（NonPlayｅrｃharaｃtｅr）“非玩家控制角色”的缩写。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您在游戏中买卖物品的时候需要点击的那个商人就是NPｃ，还有做任务时需要对话的人物等等都属于NPｃ。对应的一个缩写是Pｃ，即玩家负责控制的登场人物。Pｃ是“玩家控制角色”(Playｅrｃharaｃtｅr)的缩写。
NPｃ也指木讷，按程序做事，不懂得变通的人.
医学上指鼻咽癌.还有女仆从的意思哟！和NPｃ——NationalPｅoplｅ‘sｃongrｅss，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www.npｃ.gov.ｃn”。
在本书本节内，NPｃ的含义指没有灵魂，只在固定场所、说固定的套话、行程序指定的僵化动作的、机器虚拟人物。是明显的贬义词。玩家则是自豪的褒义。
李天龙用完餐后，当他再坐到电脑前，他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也不那么好玩。
他回想起马老头说的话，开始用NPｃ理论，很是激励他思考了一阵子，但接下来，马老头又说了一席话，就让李天龙觉得马老头说的话有些别有用心了。
马老头说：生活就像这游戏，我们的每一个金币，都是我们用刀砍出来的。
李天龙这个人，是个很矛盾的家伙，说他成熟，他也曾经沧海，说他幼稚，那他也不懂人情世故。但是，李天龙却知道，如果大家都拿刀去砍，那最后的结果，就算有人侥幸不让刀砍死了，那也会被饿死！——都去拿刀砍人，谁来生产？谁来创造？谁来维持……不过，李天龙发现，另外几个年轻的穆斯林小伙听到马老头的话，却像吃了兴奋剂一般。
李天龙便觉得马老头说这话，是别有用心。甚至，他开始怀疑马老头在用游戏来比拟生活也是别有用心——马老头在洗脑！不惜把他的笔记本电脑和他玩了一个多月的游戏账号送给李天龙。他大概也是希望李天龙能像那几个穆斯林小伙子一样，听他的，而且，能在关键时刻拿着刀让砍谁就砍谁……
这样一想，这个游戏便不那么好玩了。这笔记本，这游戏里的高级账号，这个“那一贱的风情”身上穿着的极品装备——都成了钓饵，所以都不再有意思了。
一下午，李天龙玩的很累——一旦失去兴趣，那玩游戏也会成为苦役，甚至比让他去做苦力还要苦上十分。偏偏他还要装出很有兴趣的样子，这就更累。
等到晚上李天龙一路小跑往市区去时，他想，自己又开始“跑地图”了！！！马老头，把生活里每个人生活的地方，比喻成一个一块地图，把一个个公司、工厂、单位比喻成一帮会，把各个省份比喻成一个服务器，各个不同的国家，是不同的游戏……李天龙倒是觉得，每个人生活的圈子和这个圈子周边的环境，都算是一个基本独立的服务器。自己已经换过一个服务器了，现在，是不是要再换一个服务器？——而且，要换个角色，自己现在这个角色，扮演的很不成功。
到了市区，他仍然是弯也不拐的去了赵倩倩家。
李天龙现在开赵倩倩的公寓的锁，速度绝对要比赵倩倩用钥匙开的更快。一秒半，锁孔转动，门打开……
这样过了十几天，每一晚上，李天龙都是偷偷的溜进赵倩倩家，像是回家一样。
每一天晚上，赵倩倩都半推半就，然后，就热情的像火一般，最后，精力耗尽，抱着李天龙睡着了。真是应了那句话：生活就像强奸，要是不能反抗，就闭上眼睛享受吧……
有一天晚上，赵倩倩实在推不掉太平公主安排的酒会，回去迟了。当她带着酒味和男人的烟味回家时，她竟然觉得有点不安。
她开门之前，特意倾听了一下屋里的动静，屋子里静悄悄的，让她很失落，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这个死流氓，是不是去强奸别的美少女去了？这样一想，赵倩倩觉得自己的鼻子都酸酸的。
但她开了门，发现原来自己每天晚上呆呆的看星星月亮的那张靠窗户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她先是一惊，然后却是一喜——那个不是杀千刀的臭流氓又是谁？更可恶的是他竟然也洗了澡，竟然也披着个浴衣像往日的自己一样坐在沙发上……
她冲了过去，一把扼住他的脖子……
疯狂的夜晚。她不知道李天龙嗅到了她身上的烟味，竟然心里也是酸不溜丢滴……所以，在动作时，便带了点不甘心和凶猛，于是，更是杀的赵倩倩丢盔弃甲。
结束时，赵倩倩不由得说：你以后每晚都来吧。
李天龙说，嗯。
不过，李天龙回答的并不痛快。
并不是李天龙不喜欢来赵倩倩这里。相反，李天龙有点沉迷于这个的游戏。不同于和叶萍在绝望中的相拥，也不同于阿佳那种宛若高原上轻风般淡然，更不同于许丽娜的放纵粗野，赵倩倩的怀抱是细腻的，而且，带着一点害羞和反抗挣扎，然而，又是情不自禁……总之，有一种似乎很适合表演与欣赏的东西，让李天龙乐在其中。
但是，似乎有一种危险，在慢慢的向李天龙迫近。这让李天龙的回答有点犹豫，而李天龙有点犹豫的回答又刺痛了赵倩倩女人的自尊——我都默认了，你还要怎么样？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还有人性吗？
次日仍然是天不亮，李天龙匆匆上路，一溜小跑，回了屠宰场。
路上，他那种非常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至少有三次，像利箭一般，刺着他的心脏。有几次，他有从陷阱边缘走过的感觉，而且，他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那感觉就像当年被对方的狙击手的瞄准镜锁着一般让他心惊肉跳。
但接近屠宰场的时候，这种感觉慢慢的消失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仍然跟在马老头身后打下手，收拾牛肉牛皮牛心牛肚……吃饭，玩游戏，偶尔也把扑克牌技练到能记住四副牌的张数。但《古兰经》却只记了一点点。
晚上，李天龙仍然溜到市区去。
天下着一点小雨，路滑，所以，李天龙很晚才到赵倩倩的楼下时，他的衣服已经被雨打湿了，特别是裤子上沾了许多泥巴，显得特别狼狈。
李天龙有些犹豫，自己要这样湿淋淋的去赵倩倩家吗？是不是应该去买几件衣服？换下来的衣服是不是要扔掉？……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自己应该在这都市里有一个房子，有一个家！是的，不能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自己应该从屠宰场走出来了。自己的身体早就好了，不用屠夫医生再治了。报仇的事情虽说要缓缓图之，但也总不能这样把自己扔在那个屠宰场而让一切毫无头绪吧！再说，自己在那里已经呆了近一个月时间了，自己到底算是什么？病人？雇员？还是学徒？谁提过给自己发一分钱工资吗？……
自己若是在这市区买一套房子或者租一套，哪怕再小，也到底算自己有个落脚之地，而不是寄人蓠下……而自己在需要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特别的穷。自己银行卡里的二十几万，已经用掉了五六万了，现在只有十七万，只够租房子的了。自己还是要想办法赚钱。但李天龙暗暗的希望自己的钱，来的正道一点，不再是抢来的也不再是偷来的，这样花起来的时候，特别是和自己的女人一起花的时候，才安心一点。
李天龙想了很多。
最后，他还是决定，看看能不能让赵倩倩去试探一下太平公主，能不能让他回到太平公主的公司上班——这样自己就能和赵倩倩时时见面，另外，太平公主的公司工资待遇也不错，最后，嗯，接近太平公主，就离太平公主的老爸不远了。
李天龙不知不觉中，已经打开了赵倩倩的房门的锁。
但是，他一进门，立刻便觉得非常的不对劲！
赵倩倩仍然坐在沙发上！屋子里仍然有着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奶香味。屋子仍然收拾的井井有条，一切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李天龙的脸色却变了……
李天龙第一个念头是把窗户的窗帘拉上。
他想到，立刻做到，过去拉窗帘儿。却在拉窗帘时，被赵倩倩推了一把。
窗帘虽然关上，而且，他在把窗帘合适的一刹那间，被偷窥的感觉弱了不少。但是，他也被赵倩倩这随手一推，失去了平衡，身体向地上倒了下去。
武林高手们能在半空中踩着空气连转许多圈儿，但李天龙不能，所以，他若不是反应的还算快的话，他的脸蛋就要同地板亲密接触了。既便是肩膀着地，也让他痛的差点叫出声音来。
赵倩倩坐在沙发上，不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说的要李天龙来的话——那话真够贱骨头的，而那个死流氓竟然回答的心不在焉……她又后悔没有把门反锁，也后悔没有逃走逃到朋友家里不回来而只是呆在这个沙发上似乎在引诱李天龙来“强暴”自己。所以，李天龙走上来拉窗帘时，她以为李天龙一来，又要像往常一样，啥话不说，任何事情不做要来拉自己包裹在身上的浴巾然后便闯进自己的身体……所以，她气恼的顺手撒娇一般的一推，却没有想到一推竟然得手！她看着李天龙倒在地上，脸孔扭曲的样子，突然之间，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意！又觉得报了仇，心里的郁闷随着一声“活该”而出，便不再生气了。
却说李天龙倒是没有生赵倩倩的气，而是，他在抬头看赵倩倩时，眼角的余光看到沙发下面一个小小的光点一闪。
李天龙立刻明白，那是一个小的针孔摄像头，他当年在金三角的时候，受过城市狙击训练，知道如何用这类东西，也很熟悉这类东西的闪光。而且，他觉得在这个房间里有种危机四伏的感觉，应该不只这一个摄像头！——他被偷窥的感觉是那样的让他如坐针毡！而且，他肯定，这个窗帘拉起的窗户对面的楼房的某个房间里，一定有一组人，在架起一个或者几个高倍的专业望远镜，也许是带随时摄像的那种，等着自己来上演一场春宫戏！
“可能是谁？谁会搞这样的把戏？”李天龙想不明白。
赵倩倩看到李天龙傻傻的看着自已的样子，便伸脚来，用光光有脚底板，印李天龙的脸。李天龙一把拉住赵倩倩的脚，现时一拉，顿时，一个温热柔嫩的身子，扑到他的怀里。
“坏蛋……”赵倩倩还没有来得及撒娇，小口便被李天龙带着一股浓烈男人味儿的大嘴吸住了。
但李天龙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她在沙发就地正法、或者拖到床上、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甚至在阳台上和她战斗，而是非常含蓄的抱着她向门口走去。
李天龙手一伸，把进户电源线的总闸拉到OFF上，屋子里顿时一片黑暗。
赵倩倩以为是李天龙又在玩什么花样，所以，李天龙的手只是搂着她，就让她兴奋的……
接下来，李天龙又将电话线从接线盒里拨掉……
再接下来，赵倩倩发现李天龙吻着她的时候，没有专心，而是眼珠子乱转。似乎在到处瞎看或者想什么心思。但越是搞不明白李天龙搞什么鬼——男人和女人之间，终极的事情还不就那个事？而这些莫名的前戏却让赵倩倩简直被李天龙这样不着边际的几招弄的快要达到巅峰了。
突然之间，李天龙说了句话，宛如一盆凉水，将赵倩倩从天国一下子泼到阴冷的地狱：“我们被人监视了，窗外有望远镜，屋里有摄像头和窃听器……”
赵倩倩不由得身体发抖。头脑却短路了一般，什么都不能想了。
等到她稍稍清醒了一点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在卧室的床上。
李天龙正借着外面路灯的光线从她的衣柜里往外扔衣服。
赵倩倩立刻明白过来。她开始穿衣服，一点也没有因为在李天龙面前而害羞。
一边穿衣服，一边她哆哆嗦嗦的问李天龙：“我们去哪里？”
“先出去再说……我觉得窃听器我们没有清光，所以，说话的声音小一点。”李天龙贴着赵倩倩的耳朵说。
赵倩倩又是打了个寒战，再也不敢出声。穿衣服时，手脚再也不听话了。
李天龙不得不帮赵倩倩把衣服穿了起来。这，本来是件风光绮丽的事情，但因为威胁的存在，所以，这事情，只是让李天龙微微有点兴奋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接着，他们像小偷一样心怀鬼胎，溜出了房子，嗵的一声，关上了门，将自己溶进茫然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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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走，顿时急坏了他们楼下的一辆专业的电子信号侦听车上的几位特工。特别是一位领头的家伙脸色难看。
“方队，你看我们是不是把这个家伙抓起来？”其中一个小青年做了一个抓人的手势。
那个被叫“方队”的人，摇了摇头，说：“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这小子，而是马老头。盯着他只是想找个突破口搞定马老头，现在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
“不抓他，他跑了怎么办，再说了，我们的窃听器什么的大概他已经觉察到了。”那个小青年焦急的说。
“小李，你上去一下，把窃听器都拆回来。我们小看了这家伙，他竟然知道会有人窃听……我担心这家伙是去买反窃听的装备去了，我们先把东西拆了，让他误以为只是自己在疑神疑鬼。”方队摇了摇头：“只希望这小子不是个老油条……那个马老头真是个老狐狸，竟然从来不用固定电话，也不用手机……他是怎么和外界通讯的呢？难道真的是在玩游戏的时候用“私聊”和其他老鼠接头？太狡滑了！”
那个小李叹了一口气，说：“就算我们猜的对，人家游戏公司也不可能对我们开放权限，再说了，那游戏是老外开发的，只怕国内的运营商想给我们权限也不可能——他们自己都不会有这样的权限吧……”说着，摇着头推开车门，麻利的上了楼去拆窃听器去了。
方队接着在对讲机里，批示另外一队在对面楼上窥视的队员：“活春宫戏的计划暂时取消了，你们几个家伙的门票作废了，你们白兴奋了！顺便说一句，下一次的窥视春宫的机会，可就轮不到你们了！愿赌服输……收队。我们回去商量下一步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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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龙坐在出租车上，隐隐觉得是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所以，才会有人终于把窃听和窥视的装置搞到了赵倩倩的房间里。
赵倩倩却是心如死灰。因为她是心虚的。她认定，这些窃听窥视的装备，是冲自己来的。！
因为她已经上了太平公主的贼船！
李天龙接连换了几辆出租车，终于出租车在一家电影院门口停下来。
“我们看通宵电影吧……外面太冷了，回家又不安全。”李天龙说。
赵倩倩根本就没有主张，只是点头同意。
在电影院里，两人拥抱在一起。这时候，两个人才真正的觉得，两人不是为了情欲而苟且在一起的动物，而是两个有血有肉的人。这样紧紧的抱了很久，电影院里的空调那混浊的暖气，才让赵倩倩不再发抖。
“我们怎么办？”赵倩倩问。
“……”李天龙心里满是负疚。他不知道如何向赵倩倩说他的事情。他只怪自己不小心——既然人家能在屠宰场进市区的路上日夜设伏，那么，进城市后，就算一天跟踪不到自己，那么两天呢？三天呢？何况自己一连十几天，晚晚都一成不变的顺着一条路走奔赵倩倩的小窝！
“对不起……”赵倩倩叹了一口气，抱着李天龙，在李天龙的耳边说。
李天龙一愣，不知道赵倩倩为什么这样说。
赵倩倩接着说：“我不应该听太平公主那个毒女人的话，也不应该参与到她洗钱的犯罪中去……”赵倩倩越想越是悔恨不已。开始时，是自己贪图这个大公司超好的福利待遇跳到太平公主公司的陷阱里，接下来，又让李天龙强暴了但却让太平公主设下套子把她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一场谋杀的指使者，又接下来，太平公主便让她参与到洗黑钱的运作里，而且，她还收了太平公主的黑钱三百万——现在想吐出来只怕也迟了——再说她还不怎么舍得这到手的钱。赵倩倩觉得，一定是自己洗钱，结果自己的住处被警察监视了。（其实赵倩倩这叫做贼心虚。那些监视者并不是冲着她去的。）
李天龙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解释，而是说：“你打算怎么办？”
赵倩倩失神的想了半天，最后也是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出国留学去。你呢，我们一起走吧。”
李天龙点了点头，说：“也行。我在美国还有个亲戚，只是没有联系了，我们去找她或许能行。”
赵倩倩简直有点喜出望外，没有想到这个呆板冷漠的家伙，不仅仅是个野蛮的村夫，竟然还有个美国亲戚！“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李天龙摇了摇头，说：“如果要偷渡过去的话，我们一方面没有信得过的人和渠道，另外只怕就算过去了以后也难过正常人的生活，我看你还是通过正常的渠道过去比较好……”
两人又商量了半天，赵倩倩才在担惊受怕中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李天龙这时候抱着赵倩倩，心里有着一丝的甜蜜，原来自己还是可能为自己喜欢的女人做点事情的，而且，她那样依赖着自己，这让他觉得很受用。
李天龙一夜没有睡，只是不时的看看通宵放映的电影，不时低头看着赵倩倩，不进将她头上垂落的头发，轻轻的抹到了一边，露出她在屏幕的反光下映照着的清瘦姣好白生生的小脸……
天亮的时候，两人在电影院的卫生间里洗了洗了洗脸。接下来，两人又有些发愁，天亮了怎么办？惹恼了黑社会，那可以从一个城市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可是，若是政府要对付某个人，那你几乎没有地方可跑，除了偷偷出国。
李天龙最后说：“要不，咱们去向太平公主摊牌，看她有没有办法送你出国。”
赵倩倩想来想去，并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便同意了。她在回公司之前，像个小偷一样回到自己的住处，把自己重要的、值钱的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个包，带在身边，立马便悄悄的下了楼。
她带着李天龙去了一回银行。她把手里的存单，分成三份，一分当然是留下给自己，另外一份给她的父母亲，最后一份，给了李天龙。
李天龙很惊讶她这么大方的给了自己一百万。
赵倩倩伤感的说：“若是我出事了……至少还有你，你不会丢下我的，是吧。我们还有点钱养老，不是吗？”
李天龙心中黯然。他想起死去的阿佳，想起在牢房里服役的许丽娜，他再一次下了决心，自己再也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了。自己要做个正常人，不能再这样日日走在钢丝上，没日没夜的担惊受怕下去。而赵倩倩，她走到今天，李天龙觉得自己也要负一些责任，要救赎，这样自己的罪才能轻一点……他决心要把赵倩倩安全的送出国去。她手里的钱够她生活一段时间，过些日子，自己再把手里的钱寄过去。等自己报了阿佳的仇，也许自己也要过去。若是想生活在中国，也要离这些黑帮分子们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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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一愣。她看了看赵倩倩，又看了看李天龙。她心里是又惊又怒。她既惊讶赵倩倩和李天龙在一起，又惊讶赵倩倩的小窝竟然被监视了，更生气这两人竟然在一起——那自己的阴谋，岂不是要露出马脚来？她有种被人戳穿的感觉，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该死的家伙杀了灭口——要是可能的话——现在显然不可能，不说自己有没有能力杀了这个该死的李天龙，就算自己有能力杀他们，现在他们被人监视了，自己也不能在官方的眼皮底下杀人。
她也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洗钱的事情真的已经败露了，所以才有人从赵倩倩这边查起来。
她想前想后，最后说：“你们说的事情等一等吧，小倩先和我住……这也许是一场虚惊。等会就让人去检查一下小倩的公寓，如果真的让人放了窃听器，我立刻着手送她去国外，我们有国外有个注册公司，就派她去做办事处的主管吧。另外，其加，你立刻回到屠宰场去，把这事情，对马叔说一下，他也会想办法的。”
李天龙看了看赵倩倩，心想也只能这样了。但是，一想起自己来往屠宰场和城区的路上那种被监视所产生的不好的感觉，他便有些头痛。他不能不作最坏的打算，如果万一事情都均可避免的向坏的方向发展呢？他想了想，说：“我……我先去＊＊监狱去看一下许丽娜……毕竟……毕竟她也算是我姐姐。她进去之后，我只去看过她一次，我想再去看一看她。”
赵倩倩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其实李天龙和许丽娜的关系，她们都是知道的，而且在公司的流言里私下嘲笑过。
太平公主脸色也很难看，她的手指敲了敲她面前的老板桌儿，犹豫了几分钟，点了点头，说：“你去吧，速去速回。回来后再来找小倩吧……”说着，她看了看赵倩倩。她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若要想把握住李天龙，制服这个赵倩倩却是个关键。嗯，看来要多给这丫头几个甜点吃一吃。（她却不知道现在的赵倩倩已经快要恨死她了。）
李天龙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他看了看太平公主，又看了看赵倩倩，点了点头，说：“你和马叔说一声，这两天我不回屠宰场了。我去去就回。”
李天龙非常忧郁的走上了去＊＊监狱的路，并且在一番周折后见到了许丽娜。
许丽娜已经非常憔悴了，二十出头的女人看起来像个三四十岁的妇女了。见到李天龙，她一下子哭了起来。她抱着李天龙，把李天龙的肩头都咬破了……李天龙任由她抱着自己，感觉到她和自己身体里澎湃的欲望，但却是因为在众目睽睽的监视之下，只能这样紧紧的拥抱着，越抱越紧，一直到探视结束的铃声响起。
“不要再走我的路……好好生活。”许丽娜最后一句话，让李天龙觉得自己的心里暖暖的。监狱里的苦难终于这个女人终于成熟了，她学会了关心人。而且，她终于知道平静安稳的生活是多么的可贵。
李天龙走出监狱，在回到西安的路上，他想，如果自己死了，或者真的也被投入到监狱里去，那么，这个许丽娜，或许再也没有人来看她！这样一想，他便觉得自己是在重新一尺尺的靠近一个自己无力摆脱的陷阱。如果自己身上不是背负着仇恨，如果赵倩倩已经出国了，那他宁愿远走高飞，再也不踏入西北半步。
在李天龙这样想的时候，太平公主正端坐在屠宰场的马老头的客厅里。
马老头沉吟再三，又问了一遍：“你确定那个小子的真名就是其加？其加的身份是真的？他的姐姐是阿佳？”
太平公主点了点头。
马老头再问：“你父亲确实派人去杀阿佳？”
太平公主又是点了点头，不敢多言。
马老头再问：“那几个杀手没有回来，而且，许丽娜说阿佳已经死了，是你父亲派去的杀手做的？”
太平公主还是点了点头。
马老头停了停，问：“那么，其加有没有故意要接近你或者看你时眼光不对劲的时候？或者有没有流露出要报仇的情绪？许丽娜又是怎么说的？”
太平公主想了想，那个其加，除了自己在钢丝上SHOW的时候，眼光有些色迷迷之外，其他时候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我……我不知道，没有注意……那个许丽娜没有说什么，只说那个其加也是她偶然遇上才带到西安来的。就算她们有这心思，她也绝对不敢在我们的人面前表达这种意思来。不过，我们去问话的人，没有发现许丽娜有什么反常。”
马老头叹了一口气，久久的不说话。
太平公主在从屠宰场回城的路上，在一群特工“众目睽睽”的监视下，突然车辆爆了胎，然后，车子侧翻进路边的沟里去了。
那群特工商量了半天，决定去救她。平常的影视剧里，特工会对自己的监视对象恨之入骨，要不希望立刻把他投入监狱，要么希望他出意外死掉。但是，现实毕竟与想象有些区别。例如这群特工，他们已经习惯了太平公主，习惯了马老头和他身边的人，如果太平公主死了，那么，这个该死的组织肯定会换个新人——鬼才知道那个必然会冒出来的家伙是不是个磨人精？说不准就不时要大家好看甚至要了大家的命！这都是有可能的。所以，让这个大家已经熟悉了的太平公主活着，对大家都好。
不过，太平公主逃过了一死，但等她终于能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去卫生间，当她坐在马桶上，长长地、很爽地嘘了一口气之后，她突然像鬼一样厉声尖叫起来。她在对面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脸上，有一道疤痕，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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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龙回到西安，他立刻去见赵倩倩。赵倩倩告诉他，自己的公寓并没有被监视——太平公主已经派人查过了，而且太平公主也不肯送她出国，强烈要求赵倩倩帮她继续打理生意，并且许诺将赵倩倩的年薪提高到八百万。赵倩倩的意思是，既然自己现在做一年，够今后做一辈子，那自己还不如再做一年……反正自己已经不是清白的了。李天龙没有劝赵倩倩收山。他说，你要是喜欢这样，嗯，自己小心一点吧。
李天龙这样的态度让赵倩倩很开心，于是，便缠着李天龙和她一起去逛街。走到大雁塔时，赵倩倩说她要进那个寺里烧柱香，庆贺自己逢凶化吉。李天龙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不由得一动——这样行吗？
等买了门票进了寺里后，李天龙很失望——这个著名的寺院怎么成这样了，简直就和电影院一般，人来人往的，九成九都是看热闹的……李天龙看的直摇头。这哪里是出家人修行之地？这简直就是做生意的市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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