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未必!!!
尤其是死亡猝然来临之际。比如说李天龙的战友现在便是浑然不觉,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读秒阶段。
他犹在滔滔不绝的吹嘘着自己做采花贼的时候有多勇猛:“做我们这行的,不是什么人都有本钱的!我几下一摆弄,那个女人就受不了了,我要、我要的直叫唤!我问她,你要什么?她喘息着说,我要你的……;我问她,你要……做什么?她说……;我不耐烦的满足了她。那女人大声叫唤起来,呻吟了半天,忽然大喊了一声,哇,你的**好大……”
他看了看李天龙,却发觉李天龙面无表情,半点也没有因为他讲述的丰功伟绩而兴奋,不由得败兴的骂了一句:“木头都比没有你这鸟人闷!***(骂街屏蔽),去拉屎都比和你吹牛有趣!”说完,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向远处的草丛。
李天龙没有因为挨骂而生气。他不和快死的人计较。因为,马上,他要杀了自己的这个战友!
李天龙把手里的狙击步枪向怀里抱了抱,坚硬的钢铁贴在脸庞的感觉让他觉得踏实。
他抬头看了看五十米之外草丛里的同伴,心里想:等你拉完你这辈子最后一泡臭屎,扣好裤带,我就送你上路!不让你光着屁股去见阎王,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
但那家伙竟然还唱着小曲儿,久久不肯起身……让人等得好不耐烦!
李天龙低下头,看见一只山蚂蚁停在他手臂十几厘米的地方,似乎想试冲过去咬他的皮肉一口,但这小生灵似乎又觉得某种危险,想要落荒而逃,这时候,一只四脚蛇突然出现一束草丛里,舌头一卷,把那只山蚂蚁吞了下去,然后,麻利的跑掉了。
李天龙无声的笑了一下:是的,接近自己的人甚至是一只山蚂蚁,都没有好下场的!
又过了片刻,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的同伴正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他晃了晃脑袋,忽然发现李天龙手里的枪指着自己,不由得大吃一惊!!!
为什么会这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想了。只是本能的甩动了一下挂在肩膀上的枪,一下子把枪握在了手里,开始手忙脚乱的拉枪栓,打开保险,同时举起自己的枪,准备先给李天龙两枪,也不求打中他,只求让李天龙不能专心瞄准!
李天龙手里的枪,轻轻一抬,几乎不用瞄准,手指在板机上完美的轻巧一扣,枪身轻轻一震,他知道有一颗子弹飞了出去,虽然他并不能看见这颗子弹。
他只能看到对面的同伴像是被人猛推了一下似的,遽然向后一倒,手里的步枪抛向天空……
那颗子弹,现在,应该在自己的同伴的胸口,或许,正沐浴着同伴心脏里热乎乎的血……
李天龙深深地嗅了一口空气里好闻的硝烟气味,然后,翻过身,看了看篮得简直有点假的天空。
他看了看头顶摇曳行姿的罂粟花,天上火辣辣的太阳正把罂粟的影子投射到他的脸上,竟然有一种丝丝的清凉的感觉。
李天龙想起父亲告诉自己的、关于这块土地大概的经历。
开始的时候,金三角安详美丽,宛若世外桃源。
但英国人首先强奸了这块土地的命运,先后3次发动侵缅战争,最终使缅甸完全沦为帝国的殖民地。与此同时,自吹自擂是文明传播者的英国人,将其先进的罂粟种植技术和鸦片加工、吸食方法传入到了缅甸,罂粟种植在这一地区迅速传播开来。
接着,随着跨境民族之间经常性的迁徙和流动,罂粟种植从缅甸传播到泰国和老挝,从而形成了毒品生产的“金三角”!
除了罂粟,被过度砍伐的山上最多的就是一望无际的白色野花,这野花,看着就像一群白花花的蛆虫一样,随风蠕动——那是被当地人称为“飞机草”的紫茎泽兰——这是更阴毒的日本人,在侵略缅甸失败后,从飞机上撒下种子,这种见地疯长的植物很快抢走了土地中所有的养分,邻近的植物都因为没有养分死去。而飞机草本身是一种没有任何用处的植物,它甚至有毒,连动物都不吃。它以用惊人的繁殖速度扩散,所到之处,土地变得贫瘠……
哼,英国的绅士风度?
哼,日本谦恭的脏脸背后阴险的得意洋洋?
这世界上哪里还有什么公理?
它们谁为它们犯下的罪行悔罪过?
它们谁又为它们犯下的罪行受到过真正的惩处?
完全没有公理!李天龙下了个结论。
但他知道,这世界有它另外的规则,虽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则,他还没有捉摸得透!
比如说,靠近他的人,都将会被厄运拥抱!这便是那些奇怪的不可捉摸的规则中的一条。
开始的时候,李天龙只是觉得自己非常幸运,因为,开始的时候,他在每次战斗里,总是皮毛无损的活了下来,而他的战友,总是非死即伤。
后来,一个连长在出发前,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让李天龙留下守营,结果,那一次,那个连便连续打了几个胜仗。
但那连长一得意,就疏忽了这个事情。后来又让李天龙参加最后的决战,结果,那个连全军覆没,除了李天龙好端端的逃了回来。
再后来,大家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终于,大家都知道,和李天龙搭档,绝对没有好下场!离他远一点……
不过,毕竟是战争,死人很正常,而且,大家也没有什么确切的证据,指证他,然后杀了他……
于是,便不再有人拉他去并肩参加战斗。
于是,是让他做了一个狙击手。
但实践表明,即使是做狙击手,和李天龙搭档的人,也特别容易丧命!
所以,常常是李天龙一个人,孤单的趴在草丛里,一枪,接着一枪,奇准无比的把他想杀的人送上路。
杀了多少人了?李天龙挠了挠头——他已经记不得了。
至于刚才这个同伴,纯粹是意外,因为他不该在这个时候,不顾众人的劝阻,要来和他做搭档……
算了!说一个死人有什么意思?
这样遐思片刻,李天龙准备再次出击!
杀人!
不为什么狗屁正义!
不再是为了别人,仅仅是为了自己!
李天龙的父亲是中国人,年轻的时候,一时冲动,便跑到这块地上来支援全人类的解放事业了。
不过李天龙想,估计父亲的革命意志也不那么坚定,因为父亲娶了三个老婆,甚至有一个是美国人,一个美国中情局的女特工,本来被抓住了是要杀头的,但他的父亲花了二十几块大洋,把那个金发女人,买了回家,做了他的第三个老婆,开了洋荤……
李天龙的亲生母亲早已经去世了。据说,她是当地的一个土著头人的女儿!在李天龙母亲活着的时候,笃信佛教,李天龙以为,自己这奇怪的命运,必定与母亲有关!但她在一场围剿中被政\府军给抓住虐杀了。
所以,李天龙长大后非常痛恨政\府军。
这也是他后来参军的原因。参军——其实就是在雄霸一方的毒枭性质的地方武装里做打手,享受着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的快意。
他是好样的——特别是他做了狙击手之后,很称职。而且运气很好,比如,偶尔,他的同伴会死于非命,但他仍然能很好的活下来。
开始的时候,他想对连长说,是不是该提升一下我的级别了?
但他又想,连长一定没有空。营地边上的村庄里,有五六个寡妇,正等着连长去安慰呢。
李天龙也想去见识一下那些寡妇们有多放荡,但他口袋里没有多少钱,只好作罢。
但等到后来长官意识到李天龙是真正的扫帚星的时候,什么提升之类的愿望,那就全不用想了!
李天龙可并不认为自己是扫帚星!至少,自己活得好好的!
另外,他猜,也许,自己有这样的命运是因为他那唯物主义父亲的原因!在他还在妈妈肚子里、还有几天就要出生的时候,他那唯物主义革命派父亲,带着手下,包围了一座非常大的寺院,一夜之间,活埋了几百多个“反动”僧人。然后,他的妈妈便难产,这让他在妈妈的肚子里多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将他生下来。
李天龙出生之后,他妈妈哭了两天两夜,而且,她几乎不喂李天龙奶水,谁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一直到她死的时候,她都没有告诉别人为什么她会那样做。
十三岁那年,李天龙的亲生母亲的死,揭开了他命运的潘多拉盒子!从此他便进入了一场厄运的暴风之中。
不过,李天龙是在暴风的暴风眼里,他自己基本上是风平浪静。但仔细想一想,确实,亲近自己的人,不死即伤。有例外,但很少!
李天龙母亲去世后没有几个月,他的父亲就战死在战场上。
又过了十几天,他另外一个母亲,在拉着李天龙回家的路上,被眼镜王蛇咬了一口,也死了。
李天龙的那个据说是美国中情局特工的母亲,已经无心呆在金三角。李天龙十三岁,也算懂事了,便送她一程,结果,在快上渡船时,李天龙冲她挥手作别,这时候,天知道从哪里窜来一颗流弹,射断了她的一条腿!但那个女人只是草草自己包扎了一下断腿,坚决离开了金三角。
李天龙一直都记得她离开时的那种坚决的眼神。
她当时,也劝李天龙和她一起去美国。但李天龙觉得,自己的父母亲,都埋在这里……他要报仇!!!所以,他没有走。
但现在,杀的人已经太多,以至于李天龙已经也不喜欢再做现在的自己了!不喜欢做扫帚星,也不喜欢这一股白粉气味的金三角。
所以,他总是想起那个美国母亲离开时坚决的眼神。
……
李天龙想着,手摸了摸口袋,想找点东西,放嘴里嚼一下,但口袋里空无一物,除了放着一张中国身份证。
照片很像他,但又并不是他。
那张身份证上的人,是去年来这里游玩的中国内地的游客。
身份证上的名字,叫钱海洋。
多性感的名字呀!钱的海洋!!真让人满心欢喜情不自禁地爱上这个名字。
那个钱海洋,进了一家赌场,这家赌场,是这个县的县长的弟弟开的,规模很大,服务很多。所以,钱海洋进了赌场,身上的钱,竟然很快就输光了。
赌场的老板,安排了四个如花似玉的小妞,天天陪这钱海洋睡觉,又不断地借钱给他翻本。
另外,不停地催促着钱海洋打电话回家要钱。
后来才知道,这钱海洋,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而是海南岛的一个大银行的出纳。
他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他耍小聪明骗出来的公款。
赌场的人知道真相后,恍然:这钱海洋,输光了一千多万元人民币后,事实上已经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赌场光是为他找四个高级小姐贴身陪他,便又花了十几万。
赌场的老板阴着脸,让人把钱海洋关在笼子里,联系了买家,先后把他的两只眼角膜和两个肾……反正,能卖的都都卖了,这样,老板的损失也就挽回了,而且,又是份外赚了不少!最后,像狗一样杀了钱海洋,将他残缺不全的尸体埋在一颗茶树下面。
钱海洋的身份证,让李天龙收藏了。他打算去中国,就用这张身份证……
因为那个李天龙,和钱海洋长得实在是相像。简直就是双胞胎!
赌场真是黑!李天龙心里想。
但今天,他要黑吃黑一次。
拿到钱,自己就离开金三角!
李天龙手里拿着枪,身后还背了一枝枪。
他打死了自己的同伴后,就很耐心地伏在这颗大树下面。他的对面,是一条山路的转弯口,再过三分钟,那家赌场的武装解款车,会开过来,每天如此,准确的像个钟表的指针。
果然,三分钟过后,那辆越野车开了过来。
防弹玻璃后面,是两张他在草丛中看过几十次的脸。
车后座上,还有另外两个武装押运的人。
所以,当李天龙举起枪,瞄准那个司机的时候,非常的小心。
枪声一响。防弹玻璃上出现了一个蜘蛛网一样的裂纹。在蜘蛛网的中间,有一个小洞。李天龙狙击步枪里的专用子弹,这种防弹玻璃是挡不住的!
鲜血,把玻璃染红了。
车里的其他三人乱作一团。
一旦开枪了,李天龙忽然变得不动声色,心情不再紧张,简直是一种欢畅……
枪声再响时,副驾驶位置面前的玻璃上再次出现一个蜘蛛网,又是一抹鲜血,染上了蜘蛛网。
车里的人明白过来,这摇摇晃晃的防弹车,根本没有防护的作用了。
车后门一开,两个身影翻滚出来,其中一个人的身体,还没有落地,一颗呼啸而去的子弹,便击穿了他的脖子,带走了他的灵魂。等他落在地上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车速的惯性,带着那具尸体,在路面上,又奇形怪状地翻滚向前三四米远,才像一只布袋子一样,停下不动,血慢慢地染红了山石路面。
最后一个武装押运人,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一动也不敢动,伏低着身子,恨不能自己现在就是中餐时吃的那一只穿山甲,能头向下钻挖一个洞逃之夭夭就好了。
像是早已算准了会有一个人有机会趴在一块石头后面一样。李天龙的枪口,向上挑了挑。
准星里,是一颗树,树枝上,是一个硕大的马蜂窝,足足有篮球那么大。这个蜂窝,李天龙也已经瞄准过很多次了。
所以,枪响了之后,马蜂窝应声而落。
千万只马蜂,发了疯。
这才叫蜂拥而出。顿时,地面半米高的地方,方圆十几米的地方,都是愤怒的马蜂在寻找复仇的对像。
那个趴在地上,不敢动的人,最终没有忍得住,刚一跳起,更多的马蜂,把他团团围住了。
仁慈。李天龙开了他有生以来最仁慈的一枪,那个被马蜂簇拥着的人,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胸口一缕鲜血,慢慢地流了出来。
李天龙拿了一支冒着浓烟的火把,驱开了马蜂,快步走近那辆已撞在一棵树上熄了火的押款车,从里面提出两只密码箱。
枪口对着箱子的密码锁,咣咣几枪,锁打开了。
李天龙放下自己身后的背包,把钱一股脑儿倒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挺沉的。足足有几十斤吧!有二三百多万元。
转身,毫无留恋的,他向国境线走了过去。
不分白天黑夜,他走了三天!
等到他快进入中国境内时,他停了下来,在一条小溪边洗了洗听脸。洗完了脸,他再把手里的狙击布枪,慢慢地拆解开来。
他三岁的时候,就在父亲的怀里摸过枪,八岁的候,已经学习使用狙击布枪了。
十四岁当兵。
被他的狙击布枪准星锁住的人,几乎就没有生还的。
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自己……但他们杀得了自己吗?
李天龙叹了一口气。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样奇怪。
自己真的喜欢杀人吗?
不知道!
但这样生活在众人畏惧又厌恶的目光里……这日子李天龙是一天也不想再过了!
希望回到自己的祖先之地,能有一种新的命运!
进了中国,自己就是钱海洋了!
李天龙提醒自己。
算了,反正以后不再杀人了。
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翻过这座山,自己就不再是自己,而是钱海洋了。
对,以后自己的名字就叫钱海洋。
李天龙叹了一口气,几秒钟的时间,他手里的狙击步枪就成了各种零件。
想了想,他把怀里的手枪也掏了出来,几乎是瞬间,拆解了。
他把它们中间的一部分洒在了小河里,另外一部分,埋在河边的沙子里。
他不再需要它们了。
他的怀里还揣着一把小匕首。这足够他防身的了。
等到他翻过山,就进入中国的境内了。他想,自己再也没有祖国了。从此之后,自己是个世界公民。
心情复杂!毕竟,自己在这里生活了整整二十一年!
他慢慢地向山顶走去。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
起风了,而且,今天晚上的风出奇地大。
等到他走到山顶的时候,大风简直要让他站不住脚。
要快点走,他想,要不然,说不准就要下大雷暴雨了,那可不太妙。
他加快了脚步。
在他经过一颗小树的时候,看到一根断开的树枝,一直伸到路中间。便侧身走了过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伸出来的树枝竟然在他与树枝像错身而过的一瞬间,把他的背包划破了。
糟糕的是,他的这只背包,不是军用的防刮布做的,而只是一只普通的背包。
包里的纸币,一直子飞了起来。掉在地上后,在漫天的强劲大风里,像无数只甲虫一样,被风吹着向右侧的悬崖绝壁飞了过去。
李天龙急了——这可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钱呀!没有这个,自己还如何在异国生活?回去,那更是送死呀。
他用一只手,捂住自己身后的包,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包钱了。
李天龙向前一扑,又扑到了一叠还没有飞走的钱上,紧紧按住。
其他的钱,转瞬之间,飞下了悬崖,等到李天龙欲哭无泪地趴到悬崖边上的时候,那些纸币,早已像雪花一样,在阴风四起的山涧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一声霹雳,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
李天龙看着手里仅剩的二十多万纸币,眼泪简直都要掉下来。
“你这个死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他仰起头,大声喝问。
但迎接他的是瓢泼大雨……
本来想到中国享福的清梦,随着这瓢泼大雨,被冲洗的一干二净了。
钱海洋辗转来到成都,已经是十二月初了,他在一家小宾馆里住了下来。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本来,他打算去北京的,因为,一进云南,便有人问他是不是从北京来——他也知道了,原来自己跟父亲学会的汉语,叫“京腔”!所以,他想去北京,在那里,买一套房子,住下来,找一找自己还有没有其他的亲人在北京——父亲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这些事情。现在,手里只有二十多万,在北京够买什么房子?除了开枪杀人,自己又是什么都不会,又上哪里找工作赚钱?
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还是先到中国各地去旅游一下。
要出去方便,先办一个银行卡吧,虽然二十万现金不算多,但也不少,这样老是带着现金到处跑,很不方便。
银行卡办理要一周时间。成都各个地方他自己转了一下,也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无处可去了——他对许多地方不感兴趣。
钱海洋又在宾馆里睡了一天,再去银行看了一看,银行卡还没有办好。只好怏怏不乐不乐地回到宾馆。
经过总台的时候,他问服务员,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服务员打量了他一下,向外面指了指,说:“出大门,向右走,五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网吧,环境很不错,你可以去看看。”
网吧?钱海洋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但既然服务员说好玩,那他就去看一看吧。
到了网吧,一看,名字竟然叫“海洋网吧”,看来和自己挺有缘的,而且,网吧里的环境果然不错。
但他并不会玩这些东西,因为以前他从来没有用过。
网吧的老板,热情地问他要不要一台机器?
钱海洋脸不由的一红,告诉老板,他还不会玩呢。
老板一愕。像是看到了来自火星的外星人一样。旋即说:一小时四元,我可以找人教你的。
刚开始会的人特别容易沉迷,网吧的老板是知道的。他很快找来一个女孩,告诉他女孩可以教他玩的。
“你要玩哪方面的内容?”女孩问他。女孩是个很大方也……不算漂亮,但不讨人厌的那种。
钱海洋对电脑一无所知。
女孩一惊,也感觉自己见到了一个火星人,但这个钱海洋看起来不那么让人讨厌,便很耐心地告诉他如何开机,如何上网,网上有什么好玩的……
钱海洋并不笨,而且,他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电脑非常的投缘。
等到他从网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这三天时间,除了深夜里他回到宾馆小睡一会之外,他一直泡在网吧里面。
要是身边的人不注意,还会以为他是个老手呢。
眼睛红得像个兔子一般。
这个上网,要比潜伏在草丛里等敌人出现,还要让人兴奋,也更累人,钱海洋想。
钱海洋又去了一趟银行,答复是要到明天才会拿到银行卡。
只好回宾馆,洗了澡,睡了一觉。等到醒来之后,竟然不由自主地想回到了网吧里去玩!
但等他信步走向那间网吧的时候,钱海洋发现,那网吧已经烧得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了!黑乎乎的一片,散发着难闻的尸体焦臭味儿。
再一打听,网吧的老板,还有五六个在那里包夜的网虫,都活活烧死在网吧里……
钱海洋愣了半天,心里想,难道这样也会……他还想多利用这个网吧学点计算机知识,也像其他网虫一样上网看帖子,QQ泡女孩,或者忘情的玩游戏的呢!
他转身离开,也不敢去想那个教他计算机知识的女孩会是什么下场,只觉得心里格外惆怅……
又过了一天,钱海洋拿到了他的信用卡。这让他放心不少!毕竟,这至少说明钱海洋这个名字,还没有被通缉——大概是那个银行来了个家丑不外扬了吧。于是,他留下两千块现金放在钱包里,而把其余的钱都放心的存在了卡上。
他回宾馆的路上,经过民航售票处门前的时候,一个票贩子拉他,问钱海洋是不是需要去拉萨的机票?
钱海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本来,他是打算银行卡一办好,就去西藏的——他要替他的生母,去大昭寺烧香的呀!但自己这几天,太沉迷于网吧,竟然把这事情放到了一边去了。
他问了一下票贩子的价钱,真是贵!竟然比正常报价贵六百多元。他想,自己还是去机场买吧,这几天天气不是太好,说不准机场有游客临时不愿意去而退票呢!现在,能省两个钱那就省两钱罗!想到这里,他慢慢地走回到宾馆收拾了一下东西,背着简单的背包,坐上民航的班车,直接向双流机场去了。
到了机场,他傻眼了,别说退票的没有,甚至还有不少人在等着退票呢。原来,想去西藏的人,竟然这样的多!现在正是西藏的旅游旺季,看来,想等退票是不可能了。再一细问,竟然连后三天的机票,都让人订完了……
钱海洋没有招了。最后,他去机场里的一家旅行社的办公桌前去试一试。
旅行社的老板,问他愿意不愿意做军机去拉萨?
原来,在机场,有部队的航班,价钱也便宜一点,但条件并不太好。尽管如此,在这旅游旺季,机票一样买不到。但现在正好,有一张退票,要是钱海洋愿意的话,可以转让给他,但要加五十块钱。
钱海洋想了想,回去住宾馆那一天还要两百多块呢,于是同意加了钱。
然后,很快,他坐上了一架灰灰蒙蒙的军机——上去才知道,自己坐的连客机都不是,竟然是一架货机……他身边一大包一大包的军需品,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除了他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军人坐在钱海洋的旁边。
而且,那还是个女人!
而且,那还是个女军人,竟然还扛着块中校肩牌。
她很有礼貌的冲钱海洋浅浅一笑,大声说:“我急着赶过去!我是军校的老师……你也是个军人吧!”
钱海洋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自己是军人的。
那位中校笑了笑,从钱海洋惊愕的表情里,知道自己猜的并没有错!在飞机突然引擎轰鸣的声音里,她把头偏向钱海洋,才大声说:“你看你的食指,都磨出老茧出来了,当然了,你是一个射手了,我估计你可能是狙击手!看你盯着人看的眼神就知道了!”
说着,她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一只眼睛亮了一下,是很专业的瞄准动作。但这样,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孤男寡女,这样的一挑眉毛,却像是调情一般!
钱海洋的心咚的猛跳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这只是一刹那之间的事情。
钱海洋真是佩服这位军官的观察力。
“那你呢?你教的是什么?”钱海洋也在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大声问。
“计算机!”那位女中校还以为遇上了自己的战友呢:“我说你是狙击手,对吧?你是哪个部队的?”
钱海洋摇了摇头,大声说:“哪个也不是!!!我已经退役了,出来旅游!”
那位中校愣了一下,旋即向他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她大概对一个不是他战友的人,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
这时候,钱海洋转过头,透过不是那么透明的舷窗,飞机正战栗着,穿过空中的浮云。
钱海洋不由得一阵晕眩。飞机,像是从无数而又无穷的云海里穿行一般。偶然有几道明亮的光线,从自己的身边,一晃而过。有一种穿越了时空的感觉,又像自己随着飞机,在堕入到无穷无尽的深渊里。
“天气不太好……”那个中校在嘴里嘟哝了一句。
钱海洋的心,又“咚”的一声,猛跳了一下……
难道,自己身边的厄运,并不像自己相像的那样,至少要在一起三五天才能起作用?或者这厄运,变得更厉害了?
飞机飞得并不平衡。不时,窗外的云团,会把外面的世界和这飞机隔开……
好在飞机上并没有其他的乘客,而且钱海洋的身体挺好,那个女中校的身体看起来也很棒,所以,并没有听到呕吐的声音。
但这种不舒服的颠簸还是让人不快。而且,飞机引擎的声音,有点大。
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感觉才平衡了一点。
钱海洋和那位女中校都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做这种飞机了,真受罪!”那女中校喃喃自语一样,又像是和钱海洋说话。
“嗯……”钱海洋并不想多说话。
也许他还没有考虑好说什么。
但没有等他考虑好,飞机又一次钻进了浓密的云海里。外面,雾茫茫的一片。
两个人的心再一次悬了起来。
接近两个小时,两个人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等到了拉萨的贡嘎机场上空盘旋了半天,一个机组人员走到他们面前,扔了两只降落伞给他们,说:“天气太糟,不能降落了,机场的风太大了,我们要飞回双流机场去!”
两个人傻了眼——敢情这两小时的折腾是白费了!
真***!……女中校禁不住骂了一句粗话,突然意识到身边还有陌生人,连忙住口。
钱海洋摇了摇头,心里想,这简直就和他以前紧张地在草丛里忍受蚊子叮虫子咬,结果,自己要狙击的目标,却没有出现。
但更坏的情况,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飞机又飞了二十多分钟,他们感觉到飞机猛地一抖,一种异样涌上了他们的心头。
“左边的引擎停机了!”女中校肯定地说。
“那怎么办?”钱海洋焦急地问。
“听天由命吧!”话还没有说完,飞机开始战栗起来,而且,像是止不住了一样。
“背伞!”女中校说着,晃晃地站起来,把伞背好。
钱海洋不敢怠慢,赶紧学着他的样子,把伞背好,并且问女中校怎么用。
女中校简单介绍了几句。
刚收拾完,一名机组人员跑过来,说:“可能要弃机……”抬头看见他们降落伞已经穿好了,也就跑了回去。
飞机颤抖着。
两个人的心跳,肯定都快的要命。
“我叫艾中华!艾草的艾。”那个女中校自我介绍了一下。
“……钱海洋。金钱的钱,海洋的海洋。”钱海洋现在真的成了他唯一的名字了,人生真是悲哀,本来他想说自己叫李天龙的。
女中校想了想,把她一直放在脚边的包拿起来,递给了钱海洋,说:“这个笔记本电脑的XXX目录下,有我的研究成果。登录的密码都是爱我中华四个汉字和它们的拼音间隔排列在一起,要是我们这次分手……要是我们都活下去,你一旦用这电脑上网,我就能找到你!我要是这次回不去了,你学一学这里面的东西!……”说完,她看着战栗的舷窗,不再说话。
钱海洋想起以前和濒死的战友告别时他们眼睛里闪烁着的东西。
而且,他同样在想,可能,是自己害了她……
钱海洋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把那个笔记本电脑包绑在了怀里。
那个女中校转过头来,看了看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谢!”
想了想,她解开安全带,站起来,伸手擂了擂旁边的货物。接着,从里面扒拉出一床军被出来,双手抱着,说:“你也拿一床吧,要是万一……高原上要保温……”
话还没有说完,飞机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然后,钱海洋觉得空气一冷,然后,飞机已经从一只翅膀的根部分开,从飞机中间断成两截。
那位女中校瞬间消失在云海里了。
他,钱海洋也在云海里,像一枝箭一样,被安全带绑着飞快地向着不知道是什么方向射了过去——应该是向下吧。
等了晕乎乎的时候过去了,他这才想起那位女中校说要把伞拉开。
他闭着眼睛解开安全带。
人顿时呼的一声,被劲风吹离了飞机的座椅。
过了几秒,他这才慌慌张张地想起来要去拉那根伞绳。
他觉得忽然有一种大力,把他猛地向上一拉,还没有飞起来的感觉,就觉得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然后,身体猛地一冷,一种钻心的疼痛,让他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山洞里了。
山洞的顶上,有一个直接插进来的洞。他自己的身边,是一大堆雪。
看起来,他是从飞机上掉出来后,冲破了这山洞上层的十几米深积雪,落进了这个山洞里的。降落伞绳,早已被冰刃割断了,所以,他现在,躺在地上。
钱海洋动了一下身体,到处都钻心的疼痛。而且,显然,连手、脚、脸、屁股都冰僵了。这样也好,身上的那些血口子也凝结好了……
他转了一下自己的眼珠子。周围除了雷和黑乎乎的洞壁,什么都没有。
咬了咬牙,慢慢地活动了一身子,渐渐地,疼痛的感觉越来越盛,但他也能慢慢地开始运动他的身体。
十几分钟,他先是跪着,然后,站起来,扶着洞壁,向上看了看。虽然这种冰雪的环境他并不熟悉,但也知道,这种浮雪堆积成的洞顶,十几米高,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爬上去的。
钱海洋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忽然想起自己的怀里,还有那个女中校给他的一个笔记本电脑,于是他把电脑拿出来,放在地上,这才觉得身体又轻松了一点。
想了想,大概他是在一个细长的山洞中间,光线从上方射了下来,分不清东南本北。这让钱海洋有些犹豫,又想了很久,他才慢慢地挪动脚步,认定了一个方向,向那个通道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他又退了回来,看了看那个笔记本电脑,舍不得扔掉,又把它放进了怀里。这才接着向里走。
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他的方向。以前,他在丛林里被追杀或者迷路时,也是靠着这样的一种感觉救自己的命。
每走一步,都让他痛得钻心,而且,他穿的不多,也冷得发抖,另外,他还饿了。
这该死的山洞里,除了石头,什么都没有。偶尔,他会翻开一块石头,期望能像在丛林里一样,找到一只小动物,哪怕是只蝎子甚至蜈蚣也行,但这里,什么生命都没有,除了冰块,就是石块。
等到他在黑暗里又走了很远很远,远到让他惊讶的程度的时候——谁在这山里挖了这么长的山洞呀?这山洞到底要通向何方?
不知道……
在丛林里求生的经验告诉他,走!一直向前走。坚持,一定要坚持。
又冷又饿,周身疼痛,但他不敢停下。一停下,也许就永远也迈不出自己的脚步了。
慢慢地,他觉得自己开始看到光,在自己的头顶附近盘旋着……
饿晕头了,钱海洋想。
再走一会儿,他不觉得冷了,身上开始冒汗。但却是虚汗。
慢慢地,他的脚下踩到了些石头之外的东西,比如草,比如有一点土块……
我在接近什么!钱海洋想。
等到他又在黑暗里虚弱地摸索着走过了几十米长的山洞后,一个大门,在黑暗里,闪着一点青色的光,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死老天!”钱海洋骂了一句。这么大的门,就算没有锁,没有被顶上,自己也没有力量去开。
他扶着石门,简直要哭出来。
但等到他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这块六七米高的石门上时,他觉得自己和身子一软,像是失去依赖一样,向前摔了过去。
一声巨大的响声,简直要把他的耳朵都震聋了。
等到他清醒过来时,身边飞扬的尘土还没有散去。
钱海洋咳了几声,发现,身下的青石板做成的山洞大门,已经碎成了无数块,自己,置身在一个空旷的大厅里。
远远的,有一点淡淡的青光,大概,就是这青光,吸引着他来到这个地方的。
钱海洋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那青光不是别的,竟然是一架骷髅上的鬼火!
大骇!
他连退几步,扑通一声,再次坐倒在碎石板上。
不停的颤抖,不停的大喊……
更可怕的是,忽然,那团鬼火跳了几下,竟然灭了。四周什么都看不到,连手指竖到眼前也一无所见!
钱海洋的头皮遽然收紧,在黑暗里,在这阴森恐怖空无一人的地下坑道里,他的胆子都要吓破了!难道,这里会是自己最后的坟墓?自己要成了那架骷髅的陪葬品?瞬间,无数死在自己枪下的那些面孔,在自己的身边飘来荡去,似乎,它们都化成了不散的阴魂,来索取自己的性命!
但……他有什么办法?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怀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赶紧从怀里拿出来。
“喀吧”一声,连屏幕和机身合起时饱汉不知锁住的小机关都让他拉坏了,笔记本打开。
摸索着打开按钮,“滴~”的一声,计算机屏幕一闪,屏幕的荧光顿时照亮了整个石室,甚至让他觉得那屏幕简直要比太阳还要耀眼。
有了光,一刹那之间,钱海洋抑或是李天龙,脑子忽然清醒过来,心也忽然不再狂跳不已。他一下子明白过来:没有什么好怕的!如果有鬼,自己真的死了,那么,自己再惨不过,也是成了鬼——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理由似乎不充分,但却足以让钱海洋的胆量一下子大了起来。
他拿起这救命的笔记本,四下扫了一扫。
不仅是那具刚才吓得他魂飞魄散的骸骨,在他的四周,还有几十具这样的骷髅!而且,排成两列,恰好分散在他的两边。那具散发过鬼火的骸骨,似乎高居其上,而其他骷髅,似乎分列两旁。
这些骷髅生前,似乎在开什么会,但是,一瞬间,它们却全死了——钱海洋是这样想的。
这个鬼火飘荡的骷髅,似乎不寻常!钱海洋不由得将笔记本发出的荧光,对着那具骸骨多照了几下,却见那骸骨的手指上,套着一枚闪亮的戒指!
这里的东西都腐朽了,这戒指却还是样亮……是不是一个宝贝?钱海洋想,虽然不再害怕,但,他的心却因为看到这枚戒指,而狂跳了几下。
他走上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犹豫不决,不知道是不是要从这个死人的骸骨上,拿下这枚戒指。
那枚戒指,在笔记本屏幕的微光下,熠熠闪烁,似乎是暗夜里瑰丽的星辰一般。
忽然,四周一下子暗了下来……
钱海洋吓了一大跳,连退了几步。
但他又发觉,手里的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灯,仍然发出绿色的光——难道,是电快用完了?他没有过多的接触过电脑,所以,他也不确定。
试探一般,他按了一下空格键,顿时,笔记本电脑的登录画面,又一次亮了起来(是屏幕保护,钱海洋不知道。)!
要抓紧做决定,要在电用完之前,找到这里的出口。这样想着,他向前走了一步,却踢到了一具他刚才没有注意到的骸骨。那具骸骨很小,以跪姿……大概是吧,已经碎了,那骸骨细小的手臂前伸,手指,没入一只箱子底下。
是先拿箱子?还是先拿戒指?
钱海洋再次犹豫了。一秒,两秒……三秒后,钱海洋咬了咬牙,绕过箱子,走到那具最先看到的骸骨前,一手捧着笔记本电脑,另外一只手,伸向那个骷髅的手骨上的戒指。
他想把戒指捋下来,但是,他的手刚刚一动,那具骸骨,一下子,像是淡淡的烟一样,一下子,便飘落到了地上,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尘埃了!
不真实的感觉,手心里的那枚热乎乎的戒指,似乎,仍然带着什么人的体温……
这时候,在纽约市的一幢高层建筑的十九层,一个身穿手术服的医生,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慢慢的切入一个年轻女人洁白的胸部的皮肤中。
蓝色的手术服和罩布,洁白无瑕的年轻女人的肌肤,银白色寒光四射的手术刀,一道碜人的切口,血,鲜红的血,涌了出来。
但那医生,却呆住了,他的手,停下来,不动,任由那鲜血,喷涌而出。
血,很快把那个女人的皮肤都淹没了。
旁边的护士,漂亮得有些不真实的护士,手忙脚乱的用一块又一块纱布,一次又一次的抹去鲜血。
但那个医生,宛若老僧入定一般,半天没有动静。
“博士!博士!”一个护士叫了两声,但那医生宛若无闻。
“博士博士!”又一个协助手术的女医生急促的叫了起来。
那医生手一抖,在那个女病人的胸前一切,一道不合规范的伤口出现……
那医生如梦初醒。
但他,选择的不是继续手术,而是手一抬,沾血的手术刀被他扔进了一边的托盘里,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玛格丽特,你来完成这手术!”医生命令道。
“可是,微软公司的……指名要你来做。”一边的女医生为难的说。
“你来!”医生不容置疑的说着,快步,几乎是跑着,急匆匆的出了手术室。
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面面相觑。玛格丽特医生摇了摇头,拿走手术刀,说:“上次美国总统遇刺,他也没有这样惊慌……”
那医生,出了手术室,转向进了一步私人电梯,电梯直达顶楼。
电梯在上升时,二条扫描的红外线光束,一条从上向下,一条从下向上,扫过他的全身——若不是他本人,那接下来搜索的可就是可以切割金属的激光束了!
“身份得到确认!欢迎您回来,亚历山大先生。”一声干练的女声才传来,电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同时,门打开。
亚历山大急速,几乎是冲进了一个房间。
他一只手猛的按在一个按钮上,另外一只手,按在一只掌纹识别器上。
在他的对面,本来是一幅装饰画,现在,却成了一个大的液晶显示屏幕,这只大屏幕正在点亮,同时,画面分割成十八幅,每一幅图像里,是一个封闭的办公室——或者说是影音会议室,在那些会议室里,有一个人,正目光炯炯的看着亚历山大。
“怎么了,boss?”其中一个头像问,声音真切,从立体声音箱中传出,就像是那家伙就站在亚历山大对面发问一般。
“真言戒指……你们感觉到了吗?”亚历山大缓缓的说。
十八个人中间,有六个人,缓缓的点了点头。其他人面面相觑。
“真言戒指?那是什么?”仍然是刚才发问的那个一头卷毛的黑人青年,他很不解的问。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解释说:“这和佛教里的一个堕落的圣徒有关。真言,是六字真言,而这枚戒指,是被数个佛祖级的人物加持过的圣物,据说,法力无力!确实的效果是,它能熔入持有人的肌体里,保护它的主人免受外来的伤害。”
“听起来不错,但,为什么,BOSS,你这样紧张?”那卷发黑人青年不解的继续问。
“因为……典籍记载,佛教中一个天才的少年,接受了这个戒指,他看护一个叫作“恶魔之心”的邪恶之物,但是,他却,受了引诱,堕落到了轮回中。”亚历山大说。
“那又怎样?”那头发青年继续不解。
“真言戒指出世并没有什么要紧之么,关键是,真言戒指出世,只怕,那恶魔之心,也要关联着现世了……我们的典籍对它描述的非常少,我们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可怕——竟然要一个佛教的天才戴着佛教的珍宝真言戒指去守护……这样说你明白了吗?”亚历山大严肃地说。
一阵沉默。
“现在呢?”那青年想了半天,问。
“有人得到了那枚戒指……恶魔之心,仍然感应不到。我们要等!”亚历山大闭上眼睛,冥想了半天,才说。
呆了呆,钱海洋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借着屏幕的光线,拿起戒指放在嘴边吹了吹,虽然那枚戒指看起来,有种一尘不染晶莹剔透的感觉,但他还是把戒指放在嘴边吹了吹,才慢慢的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他转过身,那只箱子,终于把他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住了。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木头箱子,木头上,钉着无数金子做的小钉子,也镶嵌着数块宝石,把那只箱子装饰得美仑美奂……
钱海洋叹了一口气——这箱子,看来值许多许多钱,但只怕,它只是自己的陪葬品!算了,就算是陪葬品,也要让它是我的,而不是,仍然放在这个该死的坟墓里,放在那具不知名的骸骨前。
钱海洋终于伸出手,伸出左手,想去拿那只箱子。在他的右手,举着那只笔记本电脑来照明。
就在他伸出的手,接触到那只箱子的一瞬间,箱子,那只十四五寸长宽的箱子,就像建网他接触过的骸骨一样,腾起一阵轻烟,然后,无数细碎的钉子,滴滴答答的落在石头祭台上……数秒过后,轻烟飘散,那只箱子,现在,只剩下金线构造的网络依稀能看出原来箱子的大小!在那个祭台上,掉落了一层金光闪闪的金色的钉子和十几块已经暗淡无光的宝石。在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之中,有一个鲜红的……
象一枚圣女果一样的东西!!!
“我……”仍在纽约市办公室里的亚历山大抬起头来,他额头的汗水,已经开始渗渗的下滑。在他对面显示屏上,有六七个人也缓缓点了点头,也都一样的面色难看。其他人,见此,也都面色沉重。
钱海洋僵立了很久,才如梦初醒一般。他也不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也许这个墓葬,年代太久远,木头或者骸骨,风化掉也不算稀奇的事情。要紧的是,这个箱子,到底装了什么值钱的东西?若是只是这墓葬的主人的一封无聊的情书,那可就不好玩了!那也就只有这一把金子做的小钉子还值几个小钱……
他伸出手,拿掉了那外面的金线搭成的框架,然后,用手指拨了拨,在那些零零碎碎的物件中间,想找到什么东西,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他很失望。没有!什么也没有找到,除了那几块已经淡淡无光的石头,一些小钉子和一个像圣女果一样的果实。
钱海洋把那一把小钉子抓了起来,放在口袋里,然后,是宝石——他有点拿不定主意:这宝石已经暗淡无光,还值钱吗?想了半天,他还是把它们放进了口袋,最后,是那枚鲜红的果实样的东西。
钱海洋,仍然是用手指掂着它,放在嘴边吹了吹。
那枚鲜红的东西,捏在手里,似乎有些弹性,像是以前他在森林里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实,竟然记他的嘴里,津津的生出许多口水来。而且,看着宛如熟透了的果实一样的东西,他的胃,开始翻腾起来,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饥饿的感觉一阵更胜一阵。
钱海洋看了看那枚手指间的物件,又用笔记本电脑照了周围,一种不妥当的感觉在他的心里滋生,但具体哪里不对,他并不确切的知道,只是心里的寒意,一阵胜似一阵。
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钱海洋咬了咬不停打架的牙关,心里想,吃一口算一口!总不能让自己肚皮瘪瘪的去见上帝吧!
他举起手里的那枚鲜红的果实样的东西,用手指掐了掐,似乎还有弹性,大概能嚼得动,便吐了口唾沫,在那东西表面抹了抹,然后,直接送到了嘴里。
咬了两口,觉得挺韧的,几乎很难咬得动,而且……他发现,那东西,似乎很干,并不像他开始相像的水果那样的多汁。他甚至觉得,那东西正在吸干他口中的水分,而且,似乎变得更软,也更大了,也有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咸的味道。
钱海洋有点发慌。
人一发慌,神不守舍,有时候会作出一个无与伦比的正确选择,但大多数情况下,是出一个昏招。钱海洋正是后一种情形,他舌头一卷,没有经过大脑的指挥似的,一口把那东西吞下了肚。
嘴里仍然有腥咸的味道,但,似乎,不再那么干了。
相反,那生生吞下的东西,在胃里,似乎涨大了,让他不再感觉到饥饿。这让他的心,安定了一些。
定了定神,他还发现,自己,不仅不再饥饿的冒汗的感觉,似乎不再冷的发抖了。
钱海洋举起电脑,再一次用光线,扫了扫四周:那些还以各种姿势立在周围的骷髅和已经粉碎的一切。然后,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那枚戒指,他明明记得是套在他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不翼而飞了!
举着笔记本电脑,他找了又找,甚至把口袋里的所有东西都倒了出来,仍然没有发现那枚戒指的踪迹。
只好作罢。反正是无意中得来的,丢了就丢了吧!他想。
(钱海洋一点也不知道,那枚戒指,正慢慢的熔入他的肌肤骨肉之中……)
不冷了,也不再饥饿了,钱海洋觉得力量在身体里慢慢的滋生,所以,现在,他想找到出路。
等到钱海洋真的想去找到一条出路的时候,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了出了“嘀”的一声报警。
钱海洋把电脑移到面前看了一下,在下面的任务栏上,出现了一个空的电池形状的图标上闪动。
他顿时有点惊慌——那是电池快要耗尽的标志!
不敢再停留,而且,现在,他觉得自己是急的浑身都冒火,汗水又开始流了下来。
他快速的绕着这个厅室一周,但这一次不再是想要找什么财宝,而只是想要找个出路,那怕是一个能爬出去的狗洞也好。
但是,没有!
除了一尊不起眼的佛像,在大厅的西北角。
他又慢慢的找了两遍,仍然在大厅里打不到出路。也许吧,这大厅本来就没有出路。
钱海洋决定立刻走出这大厅,顺着那甬道,到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快要走出大厅那破败的大门时,他的脑子里灵光一闪:那尊佛像似乎有点不对劲呀!
他立刻一路奔跑过去,一探手,又是一阵轻烟,那尊佛像原来是木头做的,让他的手一碰,立刻粉掉了。
但佛像的身后,现出一条不大的山洞出来。比狗洞也大不了多少。
钱海洋想了想,决定冒一下险:既然有这么一条路,说明它肯定有大用处,不然,这些人挖它做什么?但它通向哪里和是不是还完好如初,那就不知道了。
钱海洋试了试大小,也只勉强够一个人钻进钻了的。要是里面没有更宽一点的甬道,估计,要是前路不通,再想调过头来,就难了!
走!似乎仍然是他那种险境求生时的本能,在指引着他。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顺着那甬道,一直向前爬,偶尔,路上有被掉落的石头堵塞的情况,石头也被钱海洋慢慢的拨到了他的身后。
这样,一直向前爬,过了一会儿,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因为电池耗尽,自动关机了。
一阵恐惧感,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头皮麻了好大一阵子时间,才慢慢平息下来。
前面什么也看不到。
但并不气闷,似乎,这甬道还是通的,至于通向哪里,就不知道了。
钱海洋想把电脑扔掉,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在了后背的衣服里。他想,也许关键时,还是能借它的亮光,那怕只有十几秒时间……
再向前慢慢的爬。
仍然是慢慢的往前爬。
手,手指,手掌,手腕,手肘……开始的时候,很痛,也很累很酸涨,但爬的越久,那样的感觉就慢慢的消失了,代之是一种麻木——也许不是麻木,钱海洋总觉得自己的手,特别是手指,似乎长了眼睛一般,手慢慢的向前一摸,便知道前面有什么情况。然后,手在前方划拉一下,便知道前面是不是还能容身通过,或者被阻塞了……
就这样,不知道爬了多久,他的眼睛,慢慢的感觉到有光。
虽然仍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相信,他看到了光!看到了光在这甬道的石壁上模模糊糊的反射。
他高兴起来,加快了前进的节奏。
但是,又爬了很久,向下的衣服,被磨得破烂不堪,却仍然只能感应到那种模模糊糊的光。
他不由得泄了气。
他想不明白:既然这甬道有用,那么,为什么会这样的长?简直是要人的命!什么人有体力能这样轻松的通过这甬道?
他趴在那甬道里休息,也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破烂的衣服有许多破洞,从那些破洞里贴过来的石头,凉丝丝的,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摸了摸那装在裤子口袋里的金字和宝石——***,他大声骂了起来!那些宝贝,竟然从被磨破的口袋里钻了出去!一个不剩,都洒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一次更离谱——上一次钱洒了自己毕竟还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一次竟然不知不觉,那些东西就丢了。
又气恼,又沮丧,但心里又抱着一分希望:那些死人,既然把那些东西都收了回去,这说明,他们,不打算要自己的命!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能爬出这鬼地方呢?
休息了片刻……他也不知道时间过了有多久,但却知道,留下来不动,肯定不是好主意。
于是,他又奋力向前爬了过去。
……
其中的艰难,就是重复的不停的挖,爬……
把钱海洋所有的衣服都磨破了!开始,还能勉强的把衣服套在身上。再后来,便只好把几个关键的部位扎一下。再后来,关键部位包扎着的布条,也被磨碎了。只好赤裸着身子——除了一双已经伸出大脚趾的鞋子和后背上的一块布和布上托着的笔记本电脑。
但终于,他真正的看到了光线,能清楚地看到甬道的四壁,于是,行动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再向前爬了很长一段甬道,光线越来越强烈,甚至听到了远远的呼啸的风声,但工程量便加大了许多,因为,甬道越来越多的被沙石堵塞。
看到了光明,钱海洋更努力的挖掘着自己的生路,这一刻,他是快乐的!
等到他终于从那个甬道里,伸出头,看到满天的星光,听到呼啸的风声和四周被冰雪覆盖的山脉的时候,他简直要高兴的哭出来!
这出口,经前大约是一个悬崖,但现在,由于岩石风化,已经不再是九十度的陡峭了,大概,只有八十几度,但要是这样冲下去,估计撞到山谷的石头,仍然有把人撞死!好在山并不高,大概相对高度只有两百多米。
外面的风呼啸着,但钱海洋强烈的想爬出去,虽然他一丝不挂,可他并不觉得冷,而且,趴在甬道里这么长时间,他渴望站起来,大喊几声!
“实在不行,就再钻回来。”他自言自语,同时,身子探出了那甬道。
刚探出半边呼啸的冷风,肆虐的在他的身上吹拂着,撕扯着,却只让他觉得有种如释重负的舒服,似乎,若是没有这冷风,他自己便会燃烧成灰烬一样。
是的,他觉得自己热的发烫!
钱海洋从洞里刚一外出,便与听到“叭嗒”一声,然后,是沙石崩塌的声音。
他知道不妙,手一伸,没有抓住。那个放在背上,让他忘记了的电脑,带着哗哗的响声,滑向山脚。
钱海洋紧紧抓住山洞的石壁,不让自己掉下去。待到脚下的沙石不再扬起,他伸出一只脚,小心的踩了踩,然后,稍稍用了点力,终于明白过来,除了这陡坡表面的分化碎石之外,下面的砂石,都早已结成了冰,几乎是牢不可破的,不会一脚踩上去,便土崩瓦解。
但他仍然手握着石壁,这才向四周多看了几眼。然后,他看到了一个桔黄色的亮点,正是他从飞机上跳下时拿着的降落伞的颜色。
是谁呢?
钱海洋眼睛闪过了那个美丽的女中校挑起眉毛时俏丽的脸蛋,心头一热……
那个桔黄色的亮点,在对面的山坡上,一个稍稍背风一点的小山坳里。若不是自己站的地方比较高,钱海洋不能发现那个亮点。
他盯着那个亮点,看了半天,发现那个亮点,几乎是一动不动……坏了,要是那个亮点真的是那个女中校,估计她不是饿死了便与是冻死了……
想到这里,钱海洋顾不得碎石和冰雪的碎片的锋利,他抱着自己的脚,让自己的鞋子,成了一块滑雪板,顺着陡坡向山脚下滑了过去。简直是一路急冲,扬起的雪雾漫天,转眼之间就到了山脚之下。
再看看脚上的鞋子,“嘴”张的更大了,双脚的脚趾都露出了三个……
那个笔记本电脑,已经摔成了几十块碎片,不可能再修复了。他在四周找了找,挑出一块硬盘来,看了看,似乎还完好,便把它塞在紧口袜子里,和自己的那张宝贝银行卡放在一起。
钱海洋抬头看了看山顶,从山脚下,压根看不到山顶的情况。一阵阵疾风,吹在他赤裸裸的身体上,但似乎他并不觉得有多冷……这让他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回光返照的最后疯狂?算了,想也没有用。还是上山去看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还有救。
钱海洋手脚并用,向山上爬了过去。
高原缺氧的反应似乎已经不存在了,而且,也没有乏力的情况发生,除了因为爬到一块大石头下面翻不过去外,基本上,没有走什么弯跑,只花了大概三个小时,便在冰雪中爬到目的地:那个有一个桔黄色降落伞的山坳里。
钱海洋几乎是扑了过去。
降落伞裹成一团。
他把降落伞拉开,里面是一床裹在一起的被子,再把被子拉开,里面果然是那个他曾经见过的女中校!
只是,她已经完全冻僵了!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硬梆梆的!她的脸,也是青紫一片,若不是她,在被上子被拉开之后几分钟,眼睛慢慢睁开的话,钱海洋会以为,她只是一具冰冷的僵尸!
“你还好吗?”钱海洋跪在她面前问。
她的脸僵硬,没有半点表情,只有眼睛,像是耗尽全身力气一般,微弱地眨了一下。
“你还活着!你不能动弹是吗?”钱海洋急切的问。问完了,才发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他忽然有了一种难为情的感觉,那是一种年轻男人在自己爱的女人面前因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才有的腼腆与羞涩!
“我会救你!但我不知道怎么救你!我说我要做的,要是说的对,你就眼睛向上向下看一下,就像点头;若是说的不对,你就眼睛向左右看一下,就像摇头,好不好?”钱海洋用手,捧着那个女人僵硬而又冰冷刺骨的脸,急切的说。
那女人的大大的眼睛,向上看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眼球转向下。
“是不是要用雪擦你的身子?”钱海洋问,大声的。
在星光下,那中校的眼睛虽然不像当初那样的神采奕奕,但,仍然亮晶晶的,而且,似乎,正在恢复生机。不过,听到钱海洋的话,那双漂亮的眸子,左右动了一下。
钱海洋有点失望。虽然救人的动机是毫无疑问,但他也想借这机会,嗯,是的,那女人迷人的胴体对男人永远有深深的诱惑力!
“那……要怎么办?”钱海洋问,但马上想起她并不能说话,便慌忙问了一句:“要抱着你下山么……”
那女中校的眼睛,又是左右动了一下。
“要不……行先温暖你的身子?该死,没有火……”钱海洋说。一时之间他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女中校的眼睛先是上下看了一下,又左右看了一下,让钱海洋呆了一呆,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但一直贴在他手心里那张脸,在慢慢的,变得柔软,不再像开始那样的僵硬了。
“温暖一下你的身子?”钱海洋问。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也许,那女中校先点头的意思,是自己先说的对?
猜对了!那女中校的眼睛果然上下看了一下。
“先温暖你的头,身子,还是四肢?”钱海洋问,旋即他发现自己的方式不对:“是头么?”
女中校的眼珠子左右动了一下。不是!
“那是身子?”钱海洋又问。
女中校的眼睛,仍然是左右动了一下。仍然不是。
“那一定是四肢了?”钱海洋问。
女中校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上下动了一动。
“好,那么,是温暖手么?”钱海洋问。
女中校的眼珠子左右动了一下,否定了。
“腿?”钱海洋急问,心里想这是最后的答案了。
但女中校定定的看着他,似乎想否定,又要肯定。
“是脚?”灵光一闪,钱海洋问。他的缩回一直捂在女中校脸上的手,快速而用力搓了搓。
女中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眼睛快速的上下动了几下。
“好,我马上帮你!”钱海洋也很高兴。
但当他把女中校的头重新盖上,再把裹成一个木乃伊一般的女中校的另外一头,脚上的包裹物打开时,他不由得愣住了!
那哪里还像一只脚!
那简直就是一块硬得不能再硬的一块冰,已经半点热气也没有了……
“能伸直吗?”钱海洋问,但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果然,那个女中校的眼珠子,在他揭开被子后,向左右转了一下。
怎么办?他想找把刀子把鞋子割开。那双已经结成冰块的鞋子,一定是开始时灌进了雪,然后,雪被体温加热融化,然后,又慢慢的冻在了她的脚上……
捧着那双冻的结结实实的鞋子,钱海洋咬了咬牙,俯下身子,捧起雪地里的雪,一大口一大口的向嘴里送……一直到自己觉得胃被填满而且整个身体都有被冻僵的感觉才停下来。
那个女中校的眼睛看着钱海洋,不知道钱海洋到底要做什么。
钱海洋慢慢的座了下来,分开裹在她腿上的被子,然后,狠了狠心,先是把女中校的两腿的膝盖骨,用力揉了几下,然后,顺着她的两条腿向上,一路捏揉过去,最后,双手,停在了她的私秘部位的边上,先是轻轻的捏了几下,然后,开始一下接着一下,用手捏揉起来。
那个女中校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甚至,青紫的脸色上,有了一点点害羞的红润。
捏揉了半天,钱海洋说:“我要慢慢拉开你的腿,要是痛得受不了,你就眼睛告诉我!”
那中校眼睛上下飞快的动了一下。
钱海洋又是咬了咬牙,慢慢的把那个女中校冻僵的两条腿慢慢的分开。那女中校的眼睛瞪大,看着他。
钱海洋慢慢分开女中样僵硬的双腿,慢慢的,把自己,爬到她的双腿之间,然后,把那女中校的两只冻硬梆梆的脚,放到了自己的两个腋窝。
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他感觉到了冷。似乎,刚才在体内那种简直要把他焚化的热量也被他刚才吞下的那么多冰雪和现在腋窝里的夹着的两只冻成冰块的脚,完全中和了!
现在,他不再感觉到热,而是感觉到刺骨的寒风,正呼啸着从他的身边刮过,正要把他身上的热量都带走。
钱海洋不由得把他的身体俯得更低,把那中校的小腿,也抱在了怀里——那小腿,也冷得像冰块,但也无所谓了,反正是一样的冷,再加上这样能挡一挡呼啸刺骨的寒风,另外,又能把光溜溜的屁股,沾一点铺在地上的被子的光,所以,这样,反而感觉好了一点。
一丝水气,在钱海洋的腋窝里,慢慢的变浓,然后,又顺着他的身体两侧,慢慢的各有一条水线,像是两行情人的眼泪,慢慢的滑落。
钱海洋不由得又抖了几抖,觉得那两条水线,简直就像是一把利刃,从他的两肋,切开两道伤口……又从那伤口里不住的灌进冷水或者是寒风!
但是,当钱海洋看向女中校眼睛时,两人的目光交接,他看到了她眼睛里的感激,她知道自己在为她做什么……心里不由得一热,就这样,似乎,他一下子不感觉到冷了,甚至有了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另外,刚才吞下去的那么多冰雪,终于让他有了尿意。
他有点不安,但过了几分钟,腋窝里那冷冰冰的脚,却让他不得不鼓起勇气对那个女中校说:“这样焐热……太慢一点了,我想……越快,对你的脚越有好处……要不……我用尿浸一浸……也许会快一点。”他边说,边看着那个女中校的眼睛。
那个女中校的眼睛瞪了一下,然后,慢慢的闭上,然后,又慢慢的睁开,接着,眼睛上下看了一下,竟然飞快的同意了。果然是个聪明的女人!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非常的难!
钱海洋哩哩啦啦,搞了很长时间,终于把女中校的两只脚,从鞋子中剥了出来。
湿淋淋的,一股难闻的尿骚味儿,而且,已经冻的乌青紫黑,再也没有半点美人脚的味道了……不过,奇怪的是,偏偏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欲望,在钱海洋的身体里翻腾着!
他用手擦了擦女中校的脚,甩了又甩,终于让那双脚显得干燥一点了。但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似的,一动也不动,钱海洋曾经调皮的用手指挠了挠那个女人的脚心,一样没有动静!
仿佛那一双脚都不是她的!而只是钱海洋手心里的玩物一般。
钱海洋把那两只脚,重新抱在怀里,手里却,慢慢的抱着那个女中校的小腿,而是用他自己光溜溜的背脊,顶御呼啸的寒风。
过了几分钟,钱海洋放开那两只脚,重新掀起蒙在那女人头上的被子,说:“这样,不保暖,要不,我们都裹在被子里,效果会好一点……”他看着那女人的眼睛。
果然,那女人已经恢复了一半神采的眼睛,先是转了几转,然后,慢慢的上下动了几下。
钱海洋大喜!他发觉自己的手有些发抖,心有些发慌,甚至,在慢慢剥下开紧紧包裹在女中校身上的被子和降落伞时,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促……
等到钱海洋笨手笨脚的钻进那个女中校的“被窝”(如果冰雪也算是床的话)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再一次沸腾起来!
被子很小,是件军被。几乎一个人都没有办法把自己完完全全严严实实的包裹进来,所以,原来的时候女中校聪明的在被子外面,用降落伞把那被子包扎起来,把自己裹得像一只粽子一般。
钱海洋笨手笨的,根本不可能像那女中校那样重新把被子裹在两个人的身上。他只好将降落伞铺在地上,隔开冰雪,然后,自己躺在下面,接着,把女中校抱在自己身上,然后,重新把那床单薄的军被,盖在女中校的身上。
女中校在被冻僵前,手是紧紧的抱在自己胸前的,现在,她被钱海洋抱到身上的时候,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她的整个躯体,除了开始时双腿抱在胸前,被钱海洋按摩一番后拉开外,仍然像一块冰一样,僵硬,而且,冰冷。但,不再像是开始时,抱着女中校那湿乎乎又带着他尿骚味惨不忍睹的脚,而是,带着女人特有的幽香的脸,而且,特别是她的脸,凉丝丝的贴在钱海洋那热烫烫的脸上,让钱海洋觉得格外的舒服——简直就是销魂!如果这个词不那么暧昧的话,钱海洋乐意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
钱海洋伸出手,先是漫漫的,似乎漫不经心,搭在女中校的后背上,然后,慢慢的,抱着那个女中校,他试着,抱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收紧自己的手,将女中校完全搂进自己的怀里,自己光溜溜热烫烫伤的怀里。
“我这是为了她好……”钱海洋心里想,找着借口,但他也承认自己是迫切的想要抱一抱这个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女人。
这样抱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自己怀里的女人的身子有了那么一点热气,而且,软了许多。特别是,她的脖子,似乎能动了一点点,偶尔,她会动一下自己的脖子,让她那冷冰的小脸,在钱海洋的脸上轻轻蹭一下——她不知道,这样做,对钱海洋是多大的诱惑!本来,钱海洋的腿,是在下面抱着女中校的腿,他现在,不得不,把两条腿并在一起,将自己的某个已经坚硬得一塌糊涂的东西,夹紧了……
他的手,也不那么安分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到了女中校的呢子军服里面去了。在女中校的呢子军装下,是一件柔软的羊绒毛衣。
钱海洋的手,伸了进去,抱着那个女中校,嘴里却嘟囔了一句:“这样,你回温快一点。”似乎是解释,又似乎是自我安慰。
女中校并没有反抗,她的脸,仍然贴在钱海洋的脸上,她的手,仍然抱在自己的胸前,但是钱海洋却能感觉到她那冰冷的手,似乎在颤抖,那双手,不再那么冰冷,也不再僵硬,而是……光滑的手背,被她躯体的重量,紧紧的压迫着,贴在钱海洋热气腾腾的胸膛上,特别是她右手的小指甲,正戳在钱海洋的一只乳头上,让钱海洋的心,随着她小指甲的颤动,骚动不已。
钱海洋的手,似乎不会满足。在女中校的后背的羊绒衫上,按了两下,直接伸进了下面一层衣服里。那是一层薄薄的军衬衣。
钱海洋把那衬衣向上拉了两下,将那衬衣,从女中校的裤子里,拉了出来,然后,他的手,直接探了进去。
又是一层贴身的棉绒内衣。这一层内衣,紧紧的贴在女中校的身上。隔着这一层单薄的绒衣,已经宛若是钱海洋的大手,贴在女中校的身上。
火热的双手,从上向下,慢慢的,用着一些力量,慢慢的,从深深的肩肋骨,下向,尝过女中校的一层层肋骨,贴着她冰冷却又光滑的肌肤,然后,一直推到了女中校的腰肢上。
钱海洋有些惊讶。他相像里,这个女人,应该是一身都是骨头,因为她显得有些瘦弱。但,他的手,抚过她的腰的时候,竟然发现,原来,这个女人的身上,竟然是这样的……柔软!他知道那一层肉并不厚实,也没有赘肉,但让人想不到的是,这样的情况,竟然让他的双手,像喝了蜜一样……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不知不觉,当他的手再向上摸过去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隔着那层绒衣,连钱海洋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他的手,竟然直接挑起了女中校那最后一层贴身的绒衣,而且,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进去,已经紧紧的贴在了女中校冰凉而又销魂的后背上。
不像绒衣那样柔软,反而有一点滑腻腻的,轻轻一推,手,像是吃了一惊一样,转瞬之间,已经从女中校的腰肢,溜到了她的后背上,在她胸衣的带子处停了下来。
钱海洋身子抖了一下,赶紧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上上下下抚摸起来。在他火热的手的抚摸之下,女中校的后背上,体温慢慢的恢复,慢慢的,甚至要渗出汗来——其实,只是钱海洋自己的手出汗了。
“好一点了么?”钱海洋问,他的眼珠子,甚至要碰到女中校的眼珠子。
谢天谢地,女中校的眼珠子,似乎是上下动了一下,好像是说她好一点了。
“后背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了,要不,两边也按摩一下吧……”又像是自言自语。钱海洋低声说。
女中校的脖子抖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她的眼珠子,缓缓的,上下动了一下。
钱海洋仍然贴在女中校后背上的手,却笨拙的,费了好长的时间,才解开女中校胸衣的带子。他那双幸福而火热的手,在那胸衣带子勒出的印痕里,极其的抚摸了一般,这让女中校的躯体,不由得抖了一抖。
接着,钱海洋的双手,慢慢的,滑入女中校的腋下,然后,慢慢的,从上向下,带着一种男人的体温,缓缓的,顺着女中校已经不那么冰冷的躯体两侧,缓缓的向下滑落。
开始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那更柔软的什么,但是,似乎,她的手,在护着自己的身体。
钱海洋也不赶冒进,而是手,缓缓的,带着一种男人的力量,缓缓的向下抹了过去。她的身体,在他的大手里,显得那样的娇小玲珑……一点也不像她穿着威武的军服时给他的那样坚强而又高大挺拔的感觉。
在他的手,落到她的裤腰的时候,他偷偷的,顺着手势,把那裤腰向下推了推……他的心怦怦乱跳,又觉得自己很愚蠢——这样剧烈的心跳,那放在自己心口的女中校的小手,肯定能感觉得到!
这样来来回回的推抚了几次后,他的手,慢慢的伸到了女中校的腋窝里,在那里,停下,他问:“你的手臂能动吗?”
女中校的眼珠子一阵慌乱,然后,向左右动了一下。
“我帮你!”钱海洋说。他的大手指,伸在女中校的腋窝里,手指,握着女中校的肩膀,慢慢的捏揉起来。
捏了一会儿,他的手,顺着女中校的衣袖,慢慢的向下,开始捏揉女中校的上臂……
接着,他慢慢的把女中校的手臂摇了摇,觉得她的手臂,应该能勉强的运动起来,便轻轻的,将她的手臂,从抱在胸前的衣袖里抽了出来,一枝冰冷的手臂,光溜溜的被放到了女中校的身侧,放在了已经被捂得有点热气的女中校的腰肢旁。很快,女中校的另外一只膀臂,也被钱海洋从衣袖里抽了出来,放在她自己的身边。
没有犹豫,他的手,立刻握着女中校的手臂,上上下下便是一阵体贴入微的抚摸与熨帖,特别是那双手,钱海洋,似乎特别的用心,把它们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捂了半天,又……等到他的手,重新回到女中校圆润的肩头时,他忽然愣住了!
在刚才,他把女中校的手臂抽出来的时候,他,怎么在不知不觉中,把女中校的胸衣脱掉了?
一种其名的感觉从他的心头升起——这个人,还是他——钱海洋或者李天龙吗?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谁?教会了他?在不知不觉之中?
难道自己的灵魂里有另外一个人?
怀里的女人微微战栗,让钱海洋知道她在慢慢的从冻僵状态里恢复出来。
但接下来呢?钱海洋有些犹豫。他在挣扎,就像他的腿一面在用力夹紧那不听话的东西,另外,又有一种渴望,希望自己的那东西,能跳出来,和怀里的女人熔为一体。
这时候,他听到那女人咽喉里发出吱吱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你……能说话吗?”钱海洋的手,从女中校的怀里拿出一只,在她的咽喉上,轻轻的抚摸了几下,然后,一只手,烫烫的手,焐在她的咽喉上。
女中校借着钱海洋手的力量,稍稍抬了抬头,看着钱海洋,眼睛里有害羞,也有感谢……也有害怕。
“我晕过去了不知道有多久……我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有多长时间了……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能活下去……”钱海洋喃喃的说,掩饰着他心里的那团越烧越旺的火。
女中校的眼睛看着他,左右转了转,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钱海洋希望她能和自己说两句,同时又害怕她能说话——比如一开口,便说:“让我离开”或者“从我被窝里出去”等等,那样可就……
“是你的声带有问题还是肺受了伤?”钱海洋问道,似乎这热被窝外面的寒风,真的能呛进人的肺叶,让人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选择题,女中校的眼睛当然回答不出来,所以,钱海洋名正言顺的从女中校的脖子上,把捂在她咽喉上的手拿开,然后,在自己的身上焐了焐,然后,他的手,慢慢的,伸进了女中校的衣襟里。
他不敢直接把手探在女中校的胸前,而是在女中校的那光滑的小腹上,轻轻的,按了下去,停了半分钟,他将女中校的衣服拉了起来,直接将女中校的腹部,贴在自己烫热的肚皮上。
女中校的脸,已经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的青紫,但却被一团化不开的红云占领了。
钱海洋的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抚了几下,便直接,在她的胸部,轻轻的将手,插进了两人的身体中间,似乎真的是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温热那女人的肺叶一般……
……
接着,又是借口女中校的脚还没有完全好,他把女中校的腿,弯曲到了他自己宽广的胸前,再接着,当然,又是借口女中校的裤子太湿,把她的外面的军装裤子脱去……再接下来……
最后,他终于忍耐不住,将女中校对准自己那罪恶的凶器,手放在女中校的那已经温热柔软的香臀,用力按了下去……
他的耳边,是女中校急促的呼吸声,听到她嗓子里,有一种奇怪的声响,似乎她立刻便要能开口说话一般……钱海洋自己的呼吸也像一个濒死的哮喘病人一般上气不接下气,他拼命将女中校的香臀向自己的身体按下去、按下去,似乎,自己要把自己整个的身体都塞进女中校的身体里……不过,很快,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三分钟,也许,只有三十秒那样的短,没有任何抽动的动作,只是向女中校身体里的那种慢慢的越来越深入的挤压——钱海洋终于忍不住,他甚至不争气的“啊”了一声,然后,一下子,觉得整个世界的星星,纷纷扬扬的从头上那不甚高的阴霾的天空里乌云的缝隙里,一颗一颗的掉下来,而且,每一颗都似乎凉丝丝的砸进了他火热的躯体中……
极乐!钱海洋的闭上眼睛,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秒!
他突然清醒过来,忽然有了害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实在太差了,和他以前战友吹嘘的本事,简直就是天壤悬隔!他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我还是处男……”他轻声说,似乎想要告诉脸蛋儿贴着自己脸的女中校一个自己的小秘密,又似乎想要为自己刚才表现不佳开脱一下。
说完了,他似乎觉得自己需要解释更多,但是,他觉得自己的脸上蓦然一凉!
他睁开眼睛,正是对着女中校的眼睛!一汪眼泪汪汪的眼睛,有几颗泪水,已经流到了他的脸上。
“你……怎么了?”钱海洋心里一惊,这才想到,自己怀里的女人并不是自己的新娘,甚至不是自己的女友,甚至,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很短……他做的这一切,根本没有经过怀里的女人的同意!
“你……”那女中校果然能说话了,但她刚吐一个字,便被她自己的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随着她的咳嗽,女中校赤裸的躯体在钱海洋的怀里,剧烈的起伏着,给钱海洋带来另外一种感觉——但是,他现在,胆战心惊,因为,从怀里女人眼睛里的泪水中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是个强奸犯了!
咳了半天,她终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深深的吸一口气,似乎,她躯体里的氧气永远都不够用。
她慢慢的把一直贴在在钱海洋躯体两侧的手,慢慢的拿到头的两侧,仍然是支撑在钱海洋的身上,她向上撑了撑,似乎想离开钱海洋的身体,但是,两具光溜溜的身体,刚一离开,也许只是离开了厘米,女中校一阵眩晕,再一次,整个身体,投入到钱海洋的怀里。她的两只赤裸的手臂,伸到了被子外面。
钱海洋愣了一愣,飞快的将女中校的双手,拿回到了被窝里。就这几秒钟时间,被窝外面的冷风,已经把女中校的手臂冻得冰冷……
女中校的手挣了挣,但她那点手气,哪里能挣得脱钱海洋的手,而且,钱海洋的手是那样的热乎,简直就是她那被彻骨的寒风侵袭过的手臂的救星!女中校心里百感交集,她的眼睛再一次疯涌了出来。
“我……我……”钱海洋不知道说什么才恰当。
女中校又是一阵咳嗽,仍然是剧烈的咳嗽,然后,她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在钱海洋的耳边,说:你、毁、了、我、的、梦、想!
说完,女中校低声哭泣起来,似乎,她清醒过来,能说话之后,第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大大哭一场……
“把……拿走……”女中校抽泣中,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时候,钱海洋才跟着想起来,自己的那个凶器,还死硬的留在她的身体里。
他搬动她的身体,慢慢的,从她的身体里退了出来……他感觉到,贴在他肩头的她的脸,有一点点扭曲变形。他想象,她的眉头一定是紧紧的蹙在一起——那样,也一定很好看!
等到两人的身体分离,然后,又贴在一起……钱海洋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我不是有意的……”
他又傻傻的说了一句话,似乎在解释自己的某物为什么一直那样嚣张的昂扬。但谁又相信?他自己也不信,何况是在他怀里抽泣委屈得一塌糊涂的女人!果然,她向上爬了爬,似乎要让自己的秘密之处,远离那个凶器。这样一动弹,女人体内便加速流出粘乎乎的东西,流在钱海洋的身上,让他觉得挺难受。
“找点纸……”女人终于忍不住在抽泣中说。
但这冰天雪地里,上哪里去找纸?那些温度大的衣物,都冻结得像冰块一般。
但淌在他身上的那些粘巴巴的东西,让他明白那种感觉对她来说,有多让人不快。他想了想,自作主张,伸出手去,在她那里,轻轻的抹了一把。
女人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伏在他胸前的一只手飞快一甩,给了他一记耳光!
不痛。甚至让钱海洋很开心!她终于能动弹了!
“我替你擦干净……没有纸……”钱海洋解释说,同时,他的手飞快的一把一把,将手里擦上上的东西,都抹到被子外面的雪花结成的冰块上去了。他抹一把,便与将手在赤裸的身体的一侧,焐一焐,然后,固执的,再一次伸去某处,将那里抹干净……
似乎,他的努力永远都无法如愿,那里竟然总是湿淋淋的……而且,那女中校一扫刚才的悲愤,简直有点气急败坏的叫道:“停下!停下!停下!”她的手扼住钱海洋的脖子,似乎,想立刻卡死这个让她的身体骚动不已的男人——她有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样恨这个男人,自己的身体却是那样的不听话……但她的手,并没有什么力气,扼在钱海洋的脖子上,只让钱海洋幸福的直想翻白眼——要是她知道事实竟然是这样,她肯定要气得恨不得立刻钻出被窝,一头跳下这个山头……
“我投降!”钱海洋伸出双手,将手在被窝外的冰雪上扫了几扫,然后,他的手,放在被窝外的冰雪上,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女中校的眼睛,看着钱海洋摊在冰雪上的赤裸的手臂,眼光向两边移了移,然后,她的眼睛,盯着什么看着,然后,她双手一松,不再是低声抽泣,而是放声大哭起来,那尖利而哀恸的声音,几乎要把钱海洋的耳朵震聋,又像要把他的心撕碎。
钱海洋的眼睛向女中校眼睛看过的地方一扫,他也呆住了。
就算是在星光下,白色的冰雪,仍然是那样的亮!除了他的那些的粘巴巴的东西发出刺鼻的味道之外,鲜血!在洁白的雪地里,因为被冰封,而没有氧化后变紫,它就是那样的鲜艳,一道又一道,正是钱海洋刚才用手抹在雪地上的。
她竟然也是第一次!钱海洋心里有喜悦,也有……说不出来的一种别样滋味。
他不敢把冰冷的手,缩进被窝,便在被子外面,轻轻的搁在被子上,然后,轻轻的抱着恸哭不已的女人,然后,用了一点力气,最后,紧紧抱着她,感觉着她的悲痛,感觉着她身体在哭泣时,光滑的皮肤,随着她气息起伏时在他的身上摩擦时那种异样……
她一直哭,哭了半天,似乎想起了什么。
“放开我!”她命令道。
若不是她身上一丝不挂,而且,还是伏在钱海洋的身上,这个时刻应该真有一种大义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不过,她这样的语气仍然让钱海洋很紧张。
他松开抱紧她的手。
“我的衣服呢?”她问,声音比被窝外的冰雪还要冷。像是审讯犯人一样。
钱海洋笨手笨脚的缩回手,在被窝里摸索了半天,终天将女中校的内衣摸了出来。这时候,天已经快要亮了,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一身,该死的,竟然是让他心跳不已的情趣内衣……但是,它们都因为在雪地里,所以理应是湿的,然后,又因为温度过低而冰结起来,硬硬的,似乎只要用一点力气,会像纸一样的裂开——根本没有办法穿!
女中校呆住了。他再摸出那件棉绒内衣,情况也差不多,特别是那些外衣峺因为水分充足,而冰结得像是盔甲一样!
钱海洋拿起两件套的情趣内衣,却被女中校红着脸一把抢下。
钱海洋说:“我……只是想把它焐干让你穿……”
女中校犹豫了一下。
钱海洋从她的手里拿过那衣服,这一次,她没有拒绝,而是表情复杂的看着钱海洋非常恶心的不住在她的情趣内衣上呵气,然后,把那两件小衣服,塞到他自己的腰下,真的是要把它们焐干……
果然是热力四射,一会儿,热气腾腾的两件内衣,拿出来的时候,已经基本上干了。
女中校飞快的、几乎是像害怕钱海洋反悔一样,从他手里抢过那两件小衣服,三下两下,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终于,她的关键部位,和钱海洋隔开,这让她自信了一点,虽然,她还和他在一个热烘烘的被窝里。不过,她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道自己能跑到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冻死不成?而且,显然这个死男人热烘烘的身体是这个被窝暖和的关键,要是把他赶出去,只怕这被窝很快又要冷的像以前一样,到那时候,难道自己再把把他请回来不成?
这时候,钱海洋一边把女中校的另外两件贴身的绒衣再一次塞在身下焐着,一边想:这丫头,既然是处女——当然现在不是了——那她为什么又穿着这样让人耳热心跳的情趣内衣呢?……这些事情,他不敢问,他当然也想不通!但穿上那两件小的可笑的小衣服的女人的脸上表情有所缓和,这让他心安了不少。
“我……也是想救你……”钱海洋厚着脸皮解释说。也许事实压根就不是这样,比如说他的某物现在,仍然硬的吓人。
“够了!”女中校的眉头一竖,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你明明犯了罪,还要为自己开脱,这只让我更憎恶!”
钱海洋的心一跳。谁说她说的是错的呢?(女中校的这句话李天龙记了一辈子,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为自己的罪行做过什么开脱,除了他和我讲起护法军团的那一次。)
沉闷的空气里,钱海洋从身下又拿出又一件被他的体温焐干的衣服。那是一条绒裤,女中校穿上。
等到钱海洋再次从后背下拖出焐得差不多干了的绒衣时,他有一点犹豫,不知道是不是也要给女中校:“现在这样,也许暖和一点……“
女中校愣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接过衣服,套在自己的身上。这下子,钱海洋再也休会不到她肌肤的细嫩了,除了她胸前的那让人留念的波澜。这让钱海洋有点黯然与不舍。不过,女中校也挺后悔——穿上这绒衣后,果然不如刚才那样的暖和了!绒衣毕竟还有水分,不可能完全被烘干,所以,穿在身上不是很舒适……她甚至觉得还不如光着身子趴在这个臭男人身上好……但她被自己瞬间的杂念吓了一跳——自己怎么似乎留念这上死男人的身体?而且,这样想的连锁反应是:既然自己已经穿上了衣服,那么,是不是不能再这样不雅的趴在他身上,而是要从他身上下来,像他现在那样,和他并排躺在冰冷的雪地里呢?
她想了又想,有几次冲动的想要翻身滚下去,但一想起自己忍受了这么久的严寒,回忆起自己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曾经如被万根冰针细细刺扎,然后,在麻、痒、痛入骨髓的那种让人几不欲生的绝望感觉中,最后,身体甚至边那样的感觉也消散后的那种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只得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恐惧……是的,她几乎要被完全活活冻死了!只差一点点,一点点!这样一想,她的勇气,立刻烟消云散了。
她这时才知道原来她昂扬的生命在自然界里是如此卑微……自己的灵魂是如此的脆弱……而且,她也慢慢的不得不接受,这个死男人虽然确实应该千刀万剐,但,也确实,是他,这个让她恶心反感的臭男人,救了自己的一条命,而不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钱海洋并不知道女中校心里的曲折,他看着女中校一会儿咬牙切齿,一会儿柳眉紧簇,一会儿面如死灰,一会儿恐惧心惊的样子,压根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不舒服?”钱海洋小心的问。
女中校心里的种种一下子被他的声音打破,似乎被提醒,她觉得这样趴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真的很累。她觉得浑身的肌肉都有一点点酸不拉唧的,需要伸伸一下腰或者踢一踢腿……
“要不,翻个身吧,你躺在我身上……”钱海洋又诱惑她。
女中校简直要脱口拒绝,但身体却似乎不听话,不由自主的,按着钱海洋,简直是飞快的翻了个身,躺在了钱海洋的身上。
但她,马上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好:钱海洋的什么,顶着她的PP了……而且,她的头,不能直接枕在钱海洋的鼻子上或者下巴或者额头,只能垂在钱海洋的肩膀上,不仅仅是这个姿势像是情人撒娇卖俏的意味,而且,她的血,她刚才沸腾过的血,因为这个姿势,一下子涌向她的头,让她的头晕晕乎乎的,有一种失去意识的感觉……她甚至想要呻吟一声,却一口咬着自己的嘴唇,将那一声呻吟,咽在肚子里。她暗暗庆幸自己反应的很快——那简直是在关键时刻挽救了党挽救了中国革命……
钱海洋被女中校的短发刺挠着,没话找话说:“我们,已经有多久了?”
女中校答道:“四天了吧……”
“四天?四天!”钱海洋也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竟然四天了!而且,他们还活着!“我先是在掉下去后昏了过去,本来后,掉到了一地道里,大概是一个坟墓……后来,一直在爬呀爬的,出来后,看到了你,就过来了,没有想到竟然有四天时间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女中校说:“我身上带了几块巧克力,原来是准备应付高原反应的……后来,没有东西吃,只好吃点雪了……再后来,感觉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你就出现了……”说完了,觉得自己简直傻透了——这样说,简直就是说对方是自己的救世主么?
“嗯,你饿吧?”钱海洋关心的问。
他不知道,此言一出,女中校的肚子顿时翻江倒海一般,不住地咕咕咕咕叫个不停。连钱海洋搭在女中校肚子上的手,也感觉到了她肚子像疯子一样的蠕动着……钱海洋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继续按着她的肚皮,还是放手。他的手,向一边移了移,却被女中校一把按住,因为,他的手,正按在她的肚脐左侧,那里,恰好,还有那么一丝阴森森的疼痛,这是唯一的一处仍然让她不快的地方了,奇怪的是,这个死男人,似乎有一种医治的力量,让她觉得自己受到的冻伤,似乎完全好了,甚至连原先失去知觉冻得紫黑最让自己担心的双脚,此刻也暖洋洋的很舒适,是的,她全身上下都有种异样的舒适——除了自己肚脐左侧的这一处阴森森的痛之外。所以,当这个男人热腾腾的手,无意中放到了她的那里,几乎不经大脑,她的手,直接一把将钱海洋的手紧紧按在了那里。
钱海洋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或者,做贼一样让人抓了个正着。他想缩回自己的手,但女中校的手,那双柔软而又细线的手,按在他的手上的感觉实在太好,让他舍不得缩回自己的手。
女中校愣住了,她犹豫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放手,还是继续按着那双死男人的脏手。那双手按在自己疼处的感觉又是实在太好了。算了,等这自己的肚子的疼一止住,自己要立刻把这双手推开——女中校打定主意。
“你……家是哪里的?”女中校问钱海洋,似乎是无心,也许只是找话说。
钱海洋犹豫了一下:家?自己哪里还有家?他想了想,实说了:“我没有家,在到处流浪。”
“怎么可能?你爸爸呢?”女中校不相信的问。
“死了!”钱海洋答的干脆。
“对不起!”女中校刚一开口,立刻后悔了!自己怎么竟然跟他说对不起?真是昏头了。这样一想,她的心更乱了。
“那你妈妈呢?”她慌忙问了一句,来掩饰自己的不快。
“也死了,我十三岁那年,他们就全死了!”钱海洋淡淡的说。真的,也许是时间久远,钱海洋已经感觉不到悲伤了。
但女中校听起来,却觉得事情不是那样了,一句“对不起!”又是脱口而出。她所受的教育或者是电影里的镜头都是这样的,似乎一旦问到别人伤心的事情,总要说一句“对不起!”。女中校雌性动物的那种对弱小动物的同情心,没有由来的被钱海洋淡淡的两句话勾引起来。她觉得这个男人,十三岁就没有了父母,一定非常的可怜……但是,她又觉得不妥:这死男人是弱小生灵吗?于是,她似乎又有了一种报复了的快感——活该,嗯,竟然对我那样……正这样想着,她忽然放了一个P——一个响P,还奇臭无比,那种气味,在P声未散时,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让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她不再觉得钱海洋倒霉,而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才真是倒霉透了!
她的脸,烧得厉害,她恨不得希望这个自己身下的男人,立刻死掉——而不是自己立刻死掉。对!就是让这个男人死掉,要是他死了,那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没有人知晓,那就好了!
钱海洋想装作不知道也不可能了。他也觉得这个女人真是可怜,这样一想,原先女中校光辉的形象也不那么高大了。他还是为她解围,问:“你说,我们在这里几天了,怎么没有人来救援?”
“前几天,一直有暴风雪,现在风也太大,估计不适合救援吧……”女中校赶紧说。因为说话,分散那不快的注意力,让她很高兴。另外,那个P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自己肚脐左侧的痛,已经慢慢的消失了。这让她觉得这个死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等么?”钱海洋虚心的问。
“只好这样了……保持体力。”女中校的经验要比钱海洋丰富,大概她是有备而来。
“要是他们一直不来,我们迟早会饿死的……”钱海洋担心的说。
女中校无语。她也希望救援早点到来,但这天气,真的一点也不适合救援。她也知道钱海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自己凭几块巧克力,支持到现在,也大概是强弩之末了:“你,都吃什么?怎么不怕冷?”她问钱海洋,希望他曾经找到过食物,那他们回到食物那里,也许能渡过难关等到救援。
“我在古墓里,找到过一颗像圣女果一样的东西吃下去,然后,身子就烫得不行……我估计那是什么药,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毒药……我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钱海洋认真的说:“也许现在这么热,只是回光返照——这样热是没有道理的。”
女中校也知道钱海洋说的很有道理。另外,这样的回答,也让她心慌:要是这个男人死了,死在被窝里,自己就要和一具死尸呆在一起了……她现在,忽然希望这个男人,不要死的那么快,嗯,最好,到救援人员来的那一瞬间,恰好死掉,那才是正好。
她觉得自己变坏了……只是,她不知道,不仅是她,还有另外的人,在希望钱海洋现在,立刻死掉!
亚历山大在屏幕前缓缓的吐了一口气。脸色稍稍平复。
“BOSS,搞定了?”那个卷发的黑人青年问。
“洛克菲勒。”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说:“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戒指和恶魔之心,似乎附身到了某个人身上,而且,奇怪的是,这个恶魔之心,竟然像是分心了!”
“分心?”那个叫洛克菲勒的青年不解的问。
“是的。似乎是这样吧。它的力量弱了许多……而且,有另外一处感应,忽隐或现,不过现在已经感应不到了。另外,那个直言戒指似乎也分开了,它的力量也不再像开始时那样的大!却恰好与恶魔之心保持着平衡。”亚历山大自己似乎也不解的说:“你们说,这怎么可能?”
“会不会是它们在迷惑我们?故意示弱?”洛克菲勒问。
“似乎……不是这样。”在屏幕上的另外一个人开口说:“亚历山大,你说,要是这个被附身的人死了,情况会怎样?”
亚历山大郑重的说:“奥古斯丁,这我想过了!它既然有灵性,那它不会消灭,它会继续存在,但会继续休眠一段时间,直到再一次机缘巧合后,再一次被激活它的生命力。”
“那,我们是不是要有一次行动了?”洛克菲勒摇了摇自己的肩膀,扩了扩胸,他的骨头发出一阵咯咯的声音,像是立刻要投入一声肉搏战。
亚历山大和屏幕上的另外几个看起来是高手的家伙对视了一下,他们(她们)都点了点头。亚历山大便缓缓点了点头,说:“好吧,在我们没有想出办法对付恶魔之心之前,也只好这样了。”
闭上眼睛,亚历山大又冥想了片刻,睁开眼睛说:“那种感应越来越弱了,似乎,它们在慢慢的学会怎么掩饰自己强大的气息。很快,我们不再能够远距离的感应它了。洛克菲勒,你现在动身去拉萨,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三天后,我们所有人都去上海,随时接应你。”
洛克菲勒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耶!”他一边跳起,一边做了一个用手扼住脖子时喘不过气来的痛苦表情。
亚历山大做了个手势,制止了洛克菲勒进一步的发疯动作,脸色凝重的说:“你这次去,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你只负责侦察!不要忘记,我们已经四十年没有这样的大行动了,想一想我们全体出去的意味!”
洛克菲勒摸了摸下巴,想了想,点了点头,说:“明白了,boss!我会小心。”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说:“不只是你小心的问题!我们现在没有搞明白到底什么能让恶魔之心的狂性激发!又是什么让它收敛。所以,现在,最好的选择,是靠近它,观测。如果有把握,把那人杀了,让恶魔之心随之休眠。要是没有把握,就只能是观察再观察!你明白吗?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切切!”
其他几个似乎知道这件事的缘由的人都郑重的点了点头。
洛克菲勒这才站好,收敛容颜,把左手放在左胸,郑重的说:“是!先是纪律!才是献身!我保证完成任务!”
正在钱海洋和女中校眼巴巴的看着头顶的阳光,希望这是一个晴好天气的时候,太阳却在东方越来越微弱,以至于它还不及月亮光彩……到了十点钟的方向,干脆,慢慢的消失了。再过了一会儿,风虽然小了一点,但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风吹着雪,慢慢的,将这两个在小山坳里的两个年轻人埋了起来。好在,当这雪将他俩像坟包一样埋起后,再落下雪花便让风吹走了,所以,并没有被活埋的危险。
钱海洋每过一些时候,便伸出手来,把头顶上的雪,挖开一个透气的气窗,这倒是省得他们去堆雪屋了……而且,他还不时的用身子拱一拱这雪屋,让它的空间大一点。两个人如果不怕冷的话,可以并排躺在屋子里,也不会觉得挤。
在这样的一个小窝里,虽然暖和了不少,而且,似乎应该有更多的安全感,但女中校的脸却越来越阴沉了。她知道,希望中的救援,又泡汤了。至少今天,断不可能。这雪过了中午还下的话,那么下午基本上就没有时间了。天黑更不可能!
她开始发呆,然后,开始流泪。而且,恢复健康后的身体,特别是肚子,饿得咕咕叫,这让她头昏眼花。越是想或者不想饥饿的事情,这饥饿就越是折磨人。似乎,整个人,都只剩下一张嗷嗷待哺的大嘴了!但这冰天雪地的,哪里有吃的东西?她真的想把身边的男人一脚踢出雪屋,让他去打猎——但这山顶,完全是荒野的不毛之地,估计连只苍蝇都没有……自己的皮鞋但是真皮的,但那被化学药品反复泡制,估计也和毒药差不多了,特别是,被那家伙撒了一泡尿……真是恶心,就是毒药,这种毒药也坚决不吃……不想也罢。别的,真的没有什么好吃的了。
在女中校饿的头晕眼花的时候,钱海洋反倒是精气充沛,想了许多不该想的事情。钱海洋甚至有点兴高采烈,因为他知道女中校不得不再和他呆上一天时间,单独的,私密的,别人想打扰也不可能!他甚至希望女中校因为失身于他,而乐意嫁给他,那可不错,这女人看越来又漂亮又能干……还特别销魂……这样想着,他觉得很美,直到他听着女中校的呼吸越来越弱而肚皮的叫声越来越响,才意识到事情不那么美妙:要是她饿死了,那自己只能娶个鬼新娘了!
“你是不是很饿?”钱海洋问。
女中校连骂一句的力气都没有。这死人,这时候说这个简直就是狠狠的往人的伤口上再洒上盐粒和辣椒水!
钱海洋想了半天,探出头去,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雪雾,出了三五步,便什么也看不到。他又把头缩了回来。他想,要是有刀,自己倒是可以把自己腿上的肉割一块给这个女人吃——不知道为了什么,他心里对这个女人有一种别样的情感,似乎自己乐意为她付出,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情。但估计自己就算是割了肉,女人也不愿意吃。钱海洋又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次在小报上看过,在一次地震中,一个女人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喂养自己的孩子,直到那孩子最后被救活。钱海洋心里一动:我也能这样呀!这是第五天了!要是她不再吃点东西,光是喝那雪水,估计她撑不下去的。
钱海洋想了半天,终于夜晚来临的时候,在风雪里,狠了狠心,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看着有鲜血流出的时候,将手指塞进了女中校的嘴里。
女中校已经饿的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正在睡觉,用这种办法来减少消耗。她在睡梦里,忽然像是梦到自己正在热带的浴场里,烈日当头,而这时,她的手里恰好拿着一枝冰淇淋,便不假思索的吮了一口。
怎么是咸的?她看了看,又转送看了看卖冰糕的小贩,心里想,哪里有咸冰淇淋?她又吮了一口,仍然是咸的,似乎还有血腥的味道。她生气了,她狠狠的将冰淇淋摔在那小贩的脸上!小贩却从冰柜后拖出一把刀向她扑了过来……
“啊~”女中校醒来,发现是一场噩梦,但嘴角,却有着鲜明的血腥味道。她睁开眼,便看到那个该死的男人一只脏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边,而且,手指上的血污触目惊心。女中校刚从噩梦里醒来,又被眼前的血,惊呆了。她不知道那血,是自己嘴里冒出来的,还是那个男人手指上流出来的,这个男人把他的脏手,放在她的唇边,又是想做甚?她怒道:“你干什么?”但因为饥饿,她的声音虚弱,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没有威严,反而显得可怜巴巴。
“你要吃点东西……”钱海洋脸一红,他也觉得自己的主意有点荒唐!特别是刚才女中校柔嫩的嘴唇,吸吮他的手指时让他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没有散去……
“滚!”女中校怒不可遏。她真不知道这个男人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我宁愿死了也不会吃你的手指!”
“不是吃手指,只是让你喝点血。”钱海洋觉得自己被误解了。他没有明白,事实上喝血和吃肉对于女中校来说,一样让她恶心不已。
“疯子!”女中校骂了一句。虽然对他这种恶心的事情反感,但在她心的深处,却不由得一软:这个男人真的愿意让自己喝他的血?他真的是为了自己好?
“你……没有东西吃,会饿死的。”钱海洋说。
“你还不一样?”女中校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我……反正是孤身一人,也没有什么好留念的!你的路还长着呢!”钱海洋说:“我自己愿意的!我死就死吧,只要你能活下去。”
女中校仍然摇了摇头:“没有救援的话,就是把你都吃掉也没有用,一样会饿死。我想,这风雪不会持续太久的,一定会有人来,我们再等一等……”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说不出话来。
钱海洋再想和女中校说两句话时,发现她没有反应了,再看,原来她已经晕了过去了。他想,只怕这女人,支持不到救援来,她就不行了!
钱海洋想再把自己咬破的食指放到女中校的嘴里时,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上的血已经凝结越来,用手挤了半天,半滴血也没有挤出来。
他又咬破另外一只手指,塞进女中校柔嫩的嘴唇,放在她的温热柔软的舌胎上,过了半天,没有动静。女中校没有吸吮。他拿出手指,发现自己手指上的伤口,又凝结了,不再流血。真奇怪,自己的伤口怎么好的这么快?另外,他也发现一个问题:就算自己把血灌满女中校的嘴,她不吞咽,也一样没有用!
到了下半夜,女中校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钱海洋想了半天,再次狠了狠心,咬裂了他的一根指甲,然后,用指甲锋利的断面,慢慢划开自己手腕,然后,自己把嘴凑上去,吮吸,再吮吸,一直到自己的鲜血,把自己的嘴灌满,然后,他抱起女中校,他的舌头,分开女中校苍白柔弱的嘴唇,一大口鲜血,慢慢的渡了过去,然后,他拍了拍女中校的后背,让那口血,被女中校咽下。
这是自己的初吻,钱海洋心里想。
接着,又是吸自己的血一大口,然后,再喂到女中校的嘴里。
等到喂女中校第三口的时候,她醒了过来,她瞪大眼睛,似乎在问:你做什么?她被钱海洋搂在怀里,一道血痕,从她的嘴角流下,将她的嘴唇映得妖艳。
钱海洋的手臂紧紧抱着女中校,等到感觉女中校嘴里的血被她咽下后,才固执的说:“你必须听我的,不然你马上会饿死的!”说完,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在自己的手腕上又是一阵猛吸,然后,鼓着嘴,就将嘴唇向女中校的嘴唇压了过来。
“不要……”女中校受了惊吓一般,拼命摇着头,想摆脱这个男人追逐着她的嘴唇,但是,被抱紧,又在这么小的地方,她的嘴唇,很快,被那个男人的大嘴封住,然后,一条粗鲁的舌头,分开她的嘴唇,一口带着他的体温的血,涌入她的嘴里……女中校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哭了越来,她被那灌进嘴里的鲜血呛了一口,她的嘴唇离开那男人的嘴唇,鲜血,喷在了雪屋上,让洁白的雪屋,多了一分异彩。
钱海洋又一次吸吮自己的血,又一次固执的送上自己的嘴唇,又一次强硬的压在女中校的嘴唇上……女中校张开嘴,她一面无声的流泪,一面慢慢的咽下这个男人送过来的鲜血。她似乎默认了自己这样的命运。
下一次,钱海洋再送上自己嘴唇的时候,女中校甚至主动迎接过去,送上自己的嘴唇。
那鲜血一次一次,流进她胃里的感觉,就像是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咽喉,慢慢的流下,一直流到她冰冷的心里。是的,就是那样的感觉,似乎这血,一直,向她的心浇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在她的身体里翻滚着,升腾着。她挣了挣,两条手臂从钱海洋的拥抱里挣脱出来,却又像一只蛇一样缠上了钱海洋的脖子。她抱着钱海洋,用力吸吮这个陌生男人的嘴唇……
激烈的运动过后,女中校蜷曲着身子,躺在钱海洋的怀里,她的脸红红的,她害羞极了。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的……简直可以说是荒\淫无度,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这还是一向自诩纯洁的自己吗?难道自己真的被死亡吓疯了不成?不过,那样的感觉真是……无法形容的美妙!要是自己真的现在就死了,似乎应该知足了……不!她差点忘记了这次来这里的原因了。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女中校的手,捏着钱海洋的肋骨上的肌肉,让她有点失望的是,那里的肉不像她相像的那样有弹性也没有太多的力量感。
“你不是叫艾中华么?”钱海洋脱口而出,他早就想叫她的名字,但一直没有敢,怕她不高兴。有些事情,要是大家都不认识,嗯,就像在街上被人撞了一下,然后,瞪瞪眼就过去了最好。
“嗯……不过那是我的网名。”女中校有点难为情似的说。
“哦,网名呀。”钱海洋在成都的网吧里知道,时尚的青年都有一个酷酷的网名。
“我真名……叶萍,树叶的叶,萍水相逢的萍。”女中校说。
钱海洋一阵尴尬,他难为情的说:“我……我说过我的名字了的。”
女中校摇了摇头,她已经忘记了。她这样心高气傲的女孩怎么能记住一个陌生的、不起眼的男人的名字?
钱海洋于是一阵轻松,说:“我叫李天龙,木子李,天地的天,龙王的龙。对了,你去拉萨旅游吗?”
女中校突然有了一种想要和别人说一说的强烈冲动,她脱口而出,说:“不,我是打算找个人去私奔的。”
“私奔?”钱海洋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应该叫钱海洋还是李天龙了。算了,还是按身份证叫钱海洋吧。这是官方说法。
“是的。我有一个小时候一起在红墙里长大的朋友,他在西藏……他是一个大校了。”女中校说。
钱海洋顿时觉得自己又渺小了许多。原来自己怀里的这个女人的心上人,竟然已经是大校了。他嘟囔了一句:“那,他年纪是不是比你大不少?”
“不是,也只大两岁。”女中校答。
“怎么可能?大校,只比你大两岁?你?你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多吧!”钱海洋吃了一惊。
“我二十五了。老了。”女中校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做大校并不像你相像的那样的难。他很小就在部队了,然后,读军校,一直读到博士,然后,再到高层去任个职务,过些时候,再向下一级指挥机构,这样,职务便不断提升,所以,嗯,反正,并不难的。”女中校觉得那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钱海洋觉得自己的脸发烧。本来,他还想等自己和她被救出去后,或者,她能嫁给自己,嗯,那样,自己至少能有个家。但她这样三言两语,顿时让他的希望像肥皂泡一样“啵”的一声,破灭了。或者,连“啵”的一声都没有。
“你以前做什么?”女中校问他。
钱海洋想了想,如实说:“我……我以前,在你知道的金三角一带当兵,前些时候,我做了逃兵……我是偷偷入境的……”越说,他的心就越是黯然。
女中校心里也是一声叹息,这个男人真的不咋样!而且,听他这样说简直是来历不明……她不甘心的问:“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钱海洋低声说:“要是能活下去,那我就好好的活着吧,我也没有什么打算。”这是实话,他只是想换个环境,至于以后做什么,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女人情绪又是一阵低落。真难相信自己曾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那么多的……感觉。难道真是应了那句美女和野兽?她咬了咬嘴唇,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结婚?”钱海洋纳闷的问:“你不是说要私奔吗?”
女人觉得自己的脸发烧,她嘤嘤呐呐的说:“本来,我想见他一面,要是他愿意,我就和他私奔……要是他不愿意,我想……想……把自己给他……”
女人说的断断续续,但钱海洋却听得明明白白。原来,女人要在结婚前,来看一看她青梅竹马的恋人,要是那个大校愿意,她就抛开一切,和他私奔。就算他不愿意,她也愿意将自己的处女身子献给恋人——真是一个傻女人!不过,她的计划,让钱海洋打碎了,这大概就是她说的“你毁了我的梦想!”吧。
钱海洋心虚的说:“那个大校……他知道吗?”
女人说:“他不知道我要来。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钱海洋虽然知道的事情不多,但哪怕他还有一点理智,也能明白这女人做的事情,浪漫是浪漫,但估计有点悬乎:“那,他现在还不知道了?对了,你不是要结婚了么?要是你不喜欢,那就不要嫁……”他说完,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强词夺理!比如说,自己那个美国二妈,就是他父亲花银元买来的,哪里有女人说自己嫁、或者不嫁的选择?
女人终于一口气叹了出来,长长的,沉默了半天,才说:“本来,我家人是同意我和他的事情的,但后来,他父亲……站错了队,跟错了人,结果,他一家人都受了连累。所以……后来,有人到我家说媒,要把我介绍给现在的……他。我家人有求于这家人,没有办法不答应……我也没有办法,不然,我家人迟早也得倒霉……”一段完整的意思拖拖拉拉表达出来,女人叹息了一声又一声。
“那……你若要是私奔了,那某人岂不是更没有面子,岂不是你家人更要受连累?”钱海洋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道。
“我……这个……大概他也不会抛开他的事业跟我走……”女中校这样说,便觉得自己也许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高尚,似乎自己矮了一些,似乎,自己和身边的这个男人之间没有那么大的差距了,甚至,这个男人没有自己这么多的牵挂,他或许活得很潇洒……
钱海洋明白过来,也许,她说私奔,只是浪漫的试探。而她真正的目的,其实是要把自己的初次,献给青梅竹马的恋人。但现在,初次肯定是不可能了。这一夜荒唐,就算他和她现在偃旗息鼓善罢甘休,那细算起来,她至少也要在十次之后了!这让他既得意,又担心……
女中校被钱海洋灌了些鲜血之后,精神很好,而且,有点不正常的高昂。所以,一直到次日,闲下来,没有话说的时候,撕破了羞答答的面纱,初次尝到情欲的美味,两人总是情不自禁的相互抚摸,然后,在这雪地的斗室里抱作一团……
等到第二天清早,风雪停了后,女中校让钱海洋将铺在他们身下的桔黄色的降落伞,拿出去,固定在这个冰室上。
她又把自己的外衣,给钱海洋穿上——钱海洋很瘦弱,再加上女人很健壮,所以,勉强也能替钱海洋遮遮羞。她想,救援的人应该也来了吧!
等到正午,太阳稍稍偏西的时候,两架黑鹰直升机,慢慢的降落在他们的雪屋前。
一个高大英俊的军官,从飞机里跳下,他大喊着:“叶萍!叶萍!”
女中校眼睛一下子湿了。发疯一样冲了出去,投身到了那个军官的怀里。
那军官一把将她抱住,但却皱了皱眉头,眼睛盯着钱海洋看:“那人是谁?”
叶萍脸一红,有些扭捏,说:“一个陌生人,也是从飞机上跳下来的……”
那军官脸色剧变:“他是不是???”
叶萍呆住了。
那军官轻轻推开叶萍,走向钱海洋。
钱海洋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是不是叶萍告诉她的恋人自己强暴了她……
正在犹豫是不是要主动交代的时候,一记重重的勾拳,砸在他的胸口上。
钱海洋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肺都要移位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叶萍,却看到她的眼睛焦急的看着自己,目光里竟然是关切。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肯定不是叶萍出卖了他!这样一想,身体的剧痛,似乎变成了一种难以言表的欢畅!
那军官,转脸看到叶萍眼睛里的那种色彩,更生气了,他抬起脚来,就是重重的一脚!
钱海洋倒下。不感觉那是痛苦,不等于他能保持平衡。
接着,一只脚,狠狠的踩在钱海洋的脸上。钱海洋不觉得自己脸被冰冷的皮鞋践踏有多痛,他很清醒,他的鼻子嗅到了一股鞋底皮革的味道。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位军官知道了他和叶萍的秘密!!!
是的!是精子的味道……
钱海洋在心底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他没有意识到这时候笑是多糟糕的事情。
那军官从钱海洋的脸上收回了脚,然后,向回走了两步,似乎要回到叶萍的身边,但他又急速转过头来,急走几步,猛的飞起一脚,将钱海洋踢的飞了起来。
钱海洋觉得整个世界旋转起来,而他自己,正从半山腰,往山脚落了下去。钱海洋一点也不害怕,相反,他觉得事情有一点滑稽:是不是所有的坏人都会有这样的一个下场?
钱海洋在半空中,忽然觉得自己的屁股,猛的撞在一块石头上,然后,弹了一下,整个下半身都麻木了。但是,只是撞了一下,然后,然后弹起,继续飞行。
最后,他扑通一声,掉在山脚下的一个雪窝里,腾起的雪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钱海洋觉得自己一直清醒着。他摔在山下的第一件事情,是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破袜子,因为那里,塞着自己的银行卡和高价买来的身份证。他费了半天的劲,才摸到自己的脚……下半身似乎合适的麻木了,他觉得腿应该在左侧,实际上却在右侧……还好,银行卡和钱,仍然塞在自己的破袜子里。这让他安心。(他的美国二妈告诉过他,钱才是可靠的朋友。)
等到他感觉到有人走近的时候,他有了一点担心:他们,会不会一枪毙了自己?他是当过很长时间的兵,所以他知道,在士兵的世界里,人命连狗命都不如!在荒郊野外打死一两个人,那和打死一只小雀儿没有什么区别的。
钱海洋先是听到脚步,然后才是听到螺旋桨的声音,他觉得自己的听觉出了问题了。黑鹰直升机降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叶萍在直升机上,难过的看着那个男人,他像一条狗一样的仰面朝天躺在雪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下落的冲力,将他身下的雪都砸飞了,所以,他的身下没有雪,露出青灰色的岩石,在这雪地里,似乎在强调他这样的存在。而他那被视觉上突出强调的身体:自己的军裤紧巴巴的套在他的身上,却裆部开裂,可笑又丑恶的露出他的那黑不溜秋皱成一团的什么……在他的脸上,又印着一个奇怪的大脚印儿……叶萍觉得自己的咽喉有点发紧,不知道为了什么,她想从飞机上跑下去,趴在地上大哭一场,或者,就这样一直哭,一直哭,一直哭到世界的末日来临……但她忍着,只是哽着咽喉,忍着自己的哀伤。
一个医护兵过去,摸了摸钱海洋的脉搏,点了点头,说,他还活着。
于是,钱海洋被从地上捡起拖到直升机上。扔在地板上。一块肮脏的抹布,盖在他开裂的裤裆上。
叶萍偶尔看一眼地板上的这个蜷缩成一团、肮脏、可笑、衣不蔽体的男人,偶尔看一眼坐在身边脸色铁青的英俊军官……她心里难过得想吐。
一路无语。直升机最后降落在林芝。
叶萍送到医院检查身体,而钱海洋却被关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钱海洋的身体在黑暗中,慢慢的恢复知觉。他从那张吱吱作响的床上爬起来,觉得有点渴。他抬头四下看了看,小屋子和以前他当兵时的禁闭室的大小相当,只有一个没有封严的小窗户,很高,透进一点亮光进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上开了一个小洞,递进来一个小盘子,里面是一个馒头和一碗粥。
饭是冷的,但钱海洋吃了以后,觉得全身都冒火,有说不出来的畅快……
接下来几天时间,钱海洋用耳朵渐渐的摸清了这个小黑屋和它周围的一切,什么时间哨兵会在小黑屋外,什么时间,哨兵会离开去吃饭,什么时候,这个院子开始熄灯睡觉,什么时候,这个院子开始醒来……
钱海洋在无聊中,开始想想念那个叶萍。很想很想……但叶萍没有出现,却把那个军官盼来了。
他先是不由分说,将钱海洋暴打一顿。
钱海洋默默忍受着,也不还手,也不抵抗,他想打哪里,他就让那军官打哪里,想踢哪里就让他踢!他甚至有点可怜那个军官,他也觉得自己理亏——若不是阴差阳错,人家现在大概整日都抱着那个可人儿叶萍在床上撒欢呢!谁会稀罕来打一个稀松的男人?钱海洋甚至觉得这个军官要比自己英俊潇洒几万倍!而且,一看他的眼神,钱海洋就知道这家伙天生就是做军官的料!……
他也觉得叶萍真的很有眼光!
而他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用一顿痛打,换叶萍的初夜,值!钱海洋暗暗的想。
——
另外,他发觉自己受伤的时候,不管多痛,似乎自己都能忍受,而且,总能保持头脑清醒。接下来,暴打终止,过一段时间,疼痛便渐渐地消失,然后,身体的乌青肿涨,也跟着平复了。自己挺适合捱打的!或者说,经过这样的训练,自己很有成为拳脚抗体的天赋——钱海洋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过了几天,钱海洋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妙:那个军官越来越暴躁了!他也不再满足于用他沉重而锐利的拳脚来收拾钱海洋。有几次,他掏出枪,一枝冰冷的手枪,顶在钱海洋的头上,顶了半天,然后,放下,摔门出去。过一会儿,他又会进这个小屋,再把钱海洋暴打一顿,然后,再拔枪,顶在钱海洋的头上,半天不把枪放下。
这让钱海洋非常担心。他被拳脚打的多了,已经不觉得痛了。他甚至把挨打当成了每天的体育锻炼了!但是,被一枝枪,顶在脑袋上的感觉,实在太坏了。他知道,那枝枪里,已经压上了子弹,而且,每次,那军官都打开了保险,这时候,一颗黄镫镫的子弹,正在枪膛里透过枪管冷冷的看着自己的头颅,只要那个英俊的军官手指一抖……钱海洋的衣服一次又一次的被恐惧时流下的汗水浸湿了。
这可不行!这样玩的次数太多了。就算那家伙不想杀自己,也难免会走火的!何况那个军官的心里怒火万丈!
要逃跑!钱海洋打定主意。
他已经猜出来,这个小黑屋肯定不是军营,估计是什么大杂院或者是部队的家属区之类。而这间小黑屋,估计也不是正规的禁闭室,顶多也就是关一关小偷或者犯了点小错象征性的惩罚一下,所以,看守并不来,而且,头顶的窗户开的太大了点,像钱海洋这样瘦弱的人,拉开串在窗户上的铁条,就能钻出去!
钱海洋知道,夜里跑,可不是个好办法!万一真的有哨兵,半夜三更的,哨兵见到可疑的人跑出来,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开枪的!白天跑出去,让人看到,那自然也要被捉回来然后关到一个更保险的地方……所以,真想跑,还是很危险的!
钱海洋便每天,站在床上,掂起脚,透过窗户向外看。窗外不远处便是围墙,不过围墙上有铁丝网,估计还有电……
终于让钱海洋找到了一个机会,那是一个傍晚,哨兵去吃饭了,钱海洋的手,用力拉开这间小黑屋的窗户上已经锈蚀的厉害的铁条,然后,从那小窗户里钻了出去。
他的心跳得厉害,他知道他的时间非常少,很快,那哨兵会用完晚餐回来,再给他带几个馒头什么的,那样,哨兵就能发现钱海洋已经溜了。
钱海洋知道,这时候跑也罢,走也罢,自己都很吸引人,因为自己穿着一件古旧的衣服。所以,他直接冲到一个晒衣架前,扯下几件衣服,飞快的套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从晾衣架上抱起一床被子,直冲围墙。庆幸的是,这时候没有人注意他。
虽然钱海洋没有飞檐走壁的功夫,但围墙中的一段,有一个垃圾箱!钱海洋直接冲上垃圾箱,然后,被子往铁丝网上一甩,紧接着他将身一跃,手按在被子上,翻出了围墙。
腿部传来一阵巨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重伤。钱海洋站了起来,试了试,还能跑,他没有半点犹豫,一路狂跑,向镇子外面的小树林里冲了过去。
等到天完全黑了以后,他没有遇到人追他。他小心的看着远处的公路上来往车辆的灯光,心里想,这里,终究不能久留,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钱海洋小心的出了树林,慢慢靠近公路,最后,从公路的一个拐弯处,闪出身来。这时候,一辆过路的货车,正减速通过。钱海洋一跃,挂在了那辆货车上,又翻了几个身,终于上了车顶。
风声呼啸,从印度洋上过来的水气,把这辆货车的篷布打湿,再结上一层薄冰。钱海洋伏上车上,只觉得自由的空气是那样的清新!而一点也不觉得冷。
这辆车走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九天多,到了拉萨南面的一座桥上,堵车。钱海洋便又从车上溜了下来,步行,一路走到了布达拉宫。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钱海洋犹豫再三,从破袜子里,拿出银行卡,取了一千块钱。买了一张门票,进了布达拉宫。
在一座座佛堂中转着,钱海洋渐渐迷失了方向。
他看到有藏民把一毛钱一毛钱的钞票,放在每一尊佛像前,想起自己也是来替母亲朝佛的,便也学着那样子,在每一尊佛像前放上一张钞票。但他手里的都是至少十元钱的钞票,而布达拉宫的佛像又是那样多,所以,他手里的十元钞票很快用完了。
在一个他不知道叫什么名的宫殿里,他停了一下。想了半天,终于用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百元的钞票,放在一尊佛像前。
他有一点担心,口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这样一次放一百,只够放几次的了,怎么办?
钱海洋这样一思量,引起了一个喇嘛的注意。那喇嘛也看到钱海洋竟然放了一张一百元的钞票在佛像前,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青稞酒。
他示意钱海洋喝。钱海洋接过酒,也没有拒绝——他正口喝呢!
谢谢!钱海洋说,接着他觉得自己的头有一点晕,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醺然让他觉得意外,便又问:“请问,这是?”
那喇嘛微微一笑,说:“听说过忘川吗?也许,这就是梦婆汤!让你忘记你不应该记得的事情。”
“什么?不应该?”钱海洋觉得自己真的醉了。
喇嘛看着他,微笑着,依然是微笑着,过了半天,他说:“是的。比如说,谁敢相信美国人在我们的脚下,头朝下生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呢!有时候,我们的经验是错的,所以,需要忘记一些东西,这样,才能活得好!”
钱海洋只觉得一股暖流,在自己的周身不住游走,他忽然很害怕面对这个喇嘛,便说了声谢谢,转身便走,像落荒而逃一般。
喇嘛也不留他,只是目送着他远去了。
钱海洋有点魂不守舍,于是这布达拉宫便是走马观花看了一看,便出去了。
钱海洋的母亲是异常虔诚的佛教徒;父亲却是个无神论者;二妈美国人,据说信仰基督,但钱海洋认为她是个实用主义者,虔诚的程度远远不及自己的母亲……接下来,钱海洋又随着晚上礼佛的人流,进了大昭寺,看到了无数张虔诚的脸,更觉得这世界有些恍惚,他越发搞不清楚自己的方向了,在大昭寺里喇嘛的诵经声里,转了几圈,才发现自己,被人流带到了寺外。
他透了一口气,似乎,下午的那一碗青稞酒的味道,还没有散去,仍然盘旋在自己的口腔里。
漫无目的走了一会儿,钱海洋在一个酒吧前停了下来。似乎有什么,吸引着他,要进到这个酒吧里去!这,完全是他在丛林里长大所培养出来的一种本能!
钱海洋进了那间灯光昏暗的酒吧,立刻被一个家伙吸引住了。
是的,比起那些风骚的酒吧里的女人,这家伙更吸引人!
他竟然是个黑人,一个卷发的黑人,一个很年轻,很帅的黑人!
黑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正在酒桌上,并不是喝酒。
黑人却是正在和一个康巴汉子角力!
是的,还有一大群人在围观,所以,钱海洋想不注意他都很难!
一群风骚的女人,有本地人,更多的是外地的游客,在为那个康巴汉子大声加油,甚至跳走,甚至用手拍着那个康巴汉子,甚至把有女人把小手放在那个康巴汉子的手上,把那康巴汉子的手,推向那个黑人的一方。
但,场上的局面,并不像大多数人希望的那样,而是,那只康巴汉子的手,慢慢的被那个黑人,稳稳的,压向桌面,终于,叭的一声,重重的压在了桌面上。
那康巴汉子在人墙中,满脸愧色的站了起来,解下了随身的藏刀,那是一把漂亮的藏刀,银刀鞘,刀柄上镶嵌着几颗宝石,看样子价值不菲。那汉子,似乎有点不舍,但却不得不把那把刀,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除了这把康巴汉子刚放上去的一把藏刀之外,还有不少宝贝儿。一个便携式GPS定位仪,一只几乎是全新的诺基亚新款手机,一顶女式的藏帽,一张火车票,一架卡片式相机……甚至还有一个人的头骨做成的法器!也放在那堆显然是那黑人青年赢来的东西堆里。
那黑人青年哈哈一笑,得意的问:“who?还有谁不服?”
周围的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脸色。他们和她们都想有人跳出来,和这黑人角力并把他打败,但是,显然,要是输了,就是输掉自己的一件东西,所以……竟然没有人再出来应战,或者,敢的人,都丢过脸了。
钱海洋见没有什么看头,便到了吧台上,叫了一大杯威士忌,一扬脖子,喝了下去。
“嗯哼?像个男人嘛!怎么不去和他赛赛?”身边的一个丫头,一脸的坏笑,看着钱海洋,似乎在引诱他,又似乎想撮弄钱海洋去和那黑人角力。
钱海洋懒得理她。他心里想着的女人是那个女中校叶萍。
身边的女人讨了个没趣。她觉得这个身边的臭男人,既不英俊潇洒,也不像是富翁或者明星,而这样一个男人对自己竟然理也不理的自顾自喝酒——哪里有这样在酒吧里对待美女的?简直是坏了规矩!她越发想征服这个男人,而且,她的经验告诉她,这很容易!她现在,特别盼望这小子去丢脸,再加上输掉点他心爱的东西。
“怎么?不敢?那黑鬼面前的东西可值五六万块呀!你只要掏一件那黑鬼看得上眼的东西,就能和他比一场,很合算的!输就输了,万一要是你赢了,那就是赢一大堆东西呀!我就不相信,他一晚上比赛了那么多场他就不累!”那女人说话时的口水,都淋到钱海洋的脸上了。
钱海洋转过脸去,却正看到另外一个青年,坐到了那个黑人的面前。
果然,那青年掏出了一件东西,却是一件非常好看的天珠串成的项链。
那黑人伸手接了过去,简单看了看,说了声“假的!”
那汉族青年,脸一下子红了,就算在酒吧的昏暗的灯光下,也是那样的明显。他一定也知道自己的“天珠”是假的,所以,他想站起来,拿回自己的东西。
但那黑人却一样扔进了那堆他的战利品中,然后,伸出手来。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似乎黑人青年不想为了这件假货卖力的表演一般,两只手,刚握到一起,向乎只有半秒钟时间,叭的一声,那汉族青年的手,便被黑人轻松的压在了桌子上。
“看来,中国人的力气不行!”那黑人用不熟练的汉语,出语相激。
“啪”的一声,一张桌子被拍响。一个脸色黝黑的三十多岁的人从一张桌子后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到了那个黑人面前,一脚踢开多余的桌椅,坐在了那野人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纪念章一样的东西,扔在桌子上。
那黑人拿起来,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军功章!一等军功章!”那个汉子,原来是个军人。
“这是你的么?”黑人不放心的问。
“当然!”那汉子昂然道。
“好!”那黑人把那枚军功章放到了战利品堆中。
汉子把它拿出来,说:“你好像还没有赢吧?”
那黑人微笑,说:“要是你赢了,这一堆就全是你的!”
那汉子想也是,便把军功章小心的放在那堆杂物中,伸出了手。那是一张被高原的阳光晒得紫红的手,甚至,比黑人的手更黑。
两双黑手,握在了一起。
本以为,这是一声精彩的比赛,所以,大家都屏住了气,甚至连加油都忘记了喊。
但让人遗憾的是,那汉子,一秒也没有支撑住,便被那黑人将手压在了那张酒桌上。
周围是一片不开心的叹息声。
那汉子呆了呆,慢慢的站了起来,眼睛看着那枚扔在黑人战利品堆中的军功章,神情恍惚。
那黑人摇了摇头,将那军功章捡了出来,递给了那军人,说:“你拿走吧!”
那便装军人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好样的!输了也光荣!”钱海洋身边的女孩低声说了一句,眼睛追逐着那个军人。
钱海洋想了想,再叫了一杯烈酒,端着杯子,走了过去。其实他只是想看看热闹。
“怎么?你也想试试?”那黑人的眼睛看着钱海洋。
其实钱海洋这时候在人墙外,并不显眼。听那黑人忽然问,顺着那黑人的目光,大家的眼睛都看着钱海洋。钱海洋的面前的人墙,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钱海洋硬着头皮,端着酒杯,坐在了那张桌子前。
他把酒杯放下,说:“我没有东西输!要是你愿意赌,输了,我就请你喝这杯酒!”
那黑人一愣,旋即哈哈一笑,说:“好!”
他伸出手,眼睛却看着钱海洋的眼睛,那样的目光让钱海洋觉得有点异样。
“comeon!”那黑人召唤。
钱海洋伸出手时,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轻飘飘的,似乎只有风,便能把自己的手吹倒。他不由得后悔自己做了一个荒唐的决定。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可以开始了么?”那黑人的手,慢慢的把钱海洋的手握紧,握紧,直到钱海洋觉得自己的手上的血都被挤出去,变得麻木。
钱海洋不知道从哪里升出一股力气,也用力慢慢的将那黑人的手握紧……
钱海洋看到了那个黑人眼睛里的残忍和喜悦,似乎,像是一只野兽,已经捉住了它的猎物一般。这让钱海洋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阴谋,而不仅仅是争强好胜那样的简单——这样想让他一阵心悸。
那个黑人,似乎不急着胜利,而是慢慢的,像一只凶恶的狸猫,在玩弄利爪下的老鼠。他慢慢的将钱海洋的手,缓缓的压向桌面。
钱海洋的心猛烈的跳了几下,他拼命挣扎着,但是,对方的手上传来的力量,无法抗拒!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张桌子上,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战利品——这黑人的力量,完全不是普通人所能抗衡的,所以,前面,他在一次一次把那些可怜的家伙们“骗”到这张桌子前,是的,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没有人能赢他!钱海洋并不强壮,但也不瘦弱,至少,他的力量,和他以前的战友差不多。但面前的这个黑人的力量,却是钱海洋无法想象的强大!似乎自己的那只右手,无限的弱小,宛若暴风雨的汪洋里的一条孤舟,而那黑人的手,宛若笼罩在这条可怜巴巴的小船凶神恶煞的世界!
钱海洋有点绝望,越是这个黑人不急于把他的手压向桌面,越让钱海洋觉得这家伙有另外的企图……但就在钱海洋要放弃、彻底的放弃挣扎的时候,一股力量,慢慢的从某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感应过的地方,聚向他的手心,然后,慢慢的发散到他的手指和手腕。
钱海洋的手,像放在案板上等待宰杀的鱼一样,不甘心地奋力一挺。
黑人那只无法抗拒的手,终于,止住了下压的趋势。
周围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酒吧里的人们,一起为这个不起眼的家伙喝彩起来!站在钱海洋身后的小美女更多了,她们发疯一样的尖声叫喊,把钱海洋的耳膜都震得发痒!似乎受到了这些喝彩鼓舞,钱海洋的手,更是将那黑人的手,紧紧握着,用力抵抗着那个黑人的向下压的力量。
他忽然觉得,这个黑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也许,他现在的力量,还和那黑人有一点差距,但是,这样的差距,并不足以让那黑人将他的手压到桌面上……
刚这样一想,那黑人忽然发力,一下子,钱海洋再一次觉得自己的手,像是一颗刚刚露出头的小禾苗,而黑人的手,就象是一只食草动物啃食过来的大嘴一样……再一次绝望,但又是在最后的一瞬间,一股力量,再一次聚集,在他的手,要被压到桌面上的那一瞬间,挺住了,他挡住了那个黑人的力量。而且,他的手,还奋力,向上弹了一段距离,让钱海洋觉得自己的危险性小了一些。
在更尖利,更密集的喝彩声里,钱海洋感觉到有两个丫头,甚至把她们的小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甚至有一张热哄哄的小嘴,带着一投酒气,慰问一般的亲了亲他的脸庞!这让钱海洋热血沸腾,只觉得那种自己仍不熟悉的力量,更强大了,而且,有某一瞬间,他的手,一鼓作气,和那个黑人拼了个势均力敌!两只黑手,稳稳的回到了开始时的位置!
那个黑人的脸上那种傲视一切的神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表情。他不停的屏气,不停的把自己的力量,向自己的手腕上输送——似乎自己的心脏要将全身的鲜血都送到手腕上去,送到与手腕相连接的手臂上,送到支持着手臂的腰上,腿上……他一次又一次的发力,似乎,一次,又一次,他就要成功了!是的,不再是开始时那种稳操胜券的戏弄对方,而是真的让他感到喜悦万分的胜利,但是,像是邪门,总是在最后一刹那之间(有一次,他甚至感觉到这家伙手上的汗毛已经接触到了桌面),这个自己想一举制服的目标,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忽然生出一种力量来,和自己僵持住,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挽回颓势,将两个人的争执,回到一种让他异常难受的均衡之中。
酒吧里的喝彩声,简直要把屋顶都掀翻了。那些爱热闹的女人,那些开始输掉了自己的宝贝的男人,那些开始时无动于衷的看客……这时候,都看出来这个一脸阴郁的男人,似乎,有可能将这个不可一世的黑人打败,于是,同仇敌忾的一起,跳着,呐喊着,为钱海洋加油!
无数的汗粒,不住的从钱海洋的头了稍儿,眉角,胡须边,从他的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钻出来,痒痒的滑过他的脖子,一头扎进他的衣服里。很快,他的衣服,也被汗水左一层右一层的浸湿了,痒痒的像盔甲一样,左一层右一层的缠在钱海洋的身上!这些衣服,不仅没有分钱海洋的心,相反,这紧紧贴在自己身上的衣服,像曾经缠在长途跋涉的腿上的绷带,给他另外的力量。
在这身边的人的呼喊里,在那些寄予厚望的热切目光里,钱海洋,第一次,觉得自己被当成一个中国人认同了!是的,他们都把他当成一个地道的中国人了,而他,这时候,正在代表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向一个民族的入侵者发起反击!这让他觉得心头热热的,烫烫的,而心,又跳动着,将热血加热至沸腾,再送到自己的拳头上,再将一波一波的力量,积聚起来,向那个黑人,发起一次次的挑战。他已经转守为攻了。
一头的卷发,不再像当初那样的潇洒,而是因为汗水的原因,可怜的趴在那个黑人的脑袋瓜子上!那黑人全身的衣服,也已经狼狈的汗湿了,虽然将他一身健壮的肌肉与线条,衬托的很漂亮,但是,那黑人,却觉得从来没有这样窝囊过!他觉得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力量,这一刻,不再站在自己一边,似乎,它不再听自己的指挥了!它,似乎再向另外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屈服……怎么会这样?那个黑人一次又一次催动自己的力量,一次又一次,不再是进攻,而是咬紧牙关,苦苦坚持着。他希望自己能撑过最辛苦最辛苦的时刻,然后,再一鼓作气,反攻过去。
但是,越向后去,那黑人发现自己胜利的希望越是渺茫!更让他绝望的是,自己对面的这个家伙,竟然像当初自己那样开始玩弄对手了!他觉得这个家伙,完全有能力在几秒之内,将自己打败,但却偏偏,没有那样做,而是给自己反抗的机会——这真让他恼羞成怒,便就算他拿使出吃奶的力气,仍然不能将这家伙的手臂向上抬起那怕只有一毫米的距离!到了最后,他再也没有赢这家伙的一点点希望了,他只是支持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多支持一秒钟,是的,再长一秒钟,一秒钟……他的头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
钱海洋慢慢的体会着自己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他一次一次稍稍发力,然后,再体味着对方的力量如何和自己对抗,如何不敌,如何防守……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在自己不停的体会里,不住的滋生!这样的力量,像是自己在指挥一支队伍,而这种莫名的力量,是一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外援,但是,它们注入到自己的身体里,由自己指挥,运用,然后,慢慢的成为自己了自己的队伍的一部分了!
钱海洋不停的试探着对面这个黑人,希望他能再反击一次,再给自己大一点的压力,这样,也许自己的“援军”会更多,这样,最终自己的力量会更大,但是,那个黑人的力量,似乎,已经枯竭了,他只能他的力量,而且,他的力量在慢慢的消退……
钱海洋转脸,看了看在他身边兴奋的跳动着的一个丫头红扑扑的脸,对她说:“说一二三!”
那丫头大声尖叫说:“一!”
周围的一部分人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跟着那个丫头一起喊:“二!”
然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轰然喊道:“三!”
钱海洋手腕一抖,叭的一声,那个黑人的手,重重的被压在了那张酒桌之上!
所有人,都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钱海洋一边暗自鼓动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想,原来力量可以这样得到。
他抚了抚睡在他身边的女孩,一边想,原来女人可以这样得到……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在打败了那个黑人之后,接受了多少人向他敬上的烈酒了,只记得,自己把最后剩下的放在桌子上的一把东西席卷,放入自己的怀里,接着,似乎记得自己和某个女人,一个漫长的湿吻,然后,接下来的事情,自己就记不清楚了。甚至怎么和身边的这个女孩上了床又怎么把衣服脱光,都一点也记不起来。
他现在,靠在床上坐着,身边的女孩,头发上的汗水没有完全干透,所以,还贴在她的额头和前胸上……地上,扔着几只套子,里面……大概是自己作恶的证明。不过,要是女孩喜欢,这种事情,似乎也不算犯罪吧。只是,这女孩是谁?是昨天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欢呼喝彩的那个吗?是为自己最后喊了一二三的那个吗?似乎都不像。
她是谁?
钱海洋并不知道,但有人,已经把这个女孩是谁,摸的一清二楚了。在他困惑的时候,那个叫洛克菲勒的黑人,正在用手机给亚历山大打电话汇报情况:“boss,我……我输了。”洛克菲勒沮丧的说。
“什么?”亚历山大一怔。
洛克菲勒犹豫了一下,认了错:“对不起,我太冲动了……”他便把自己和钱海洋角力的情况,说了一遍。
亚历山大眉头紧锁。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而且,他也没有想到,洛克菲勒这个在组织里号称力量最大的人,竟然与那个其貌不扬的小伙子——可疑的目标一交手,便落败了!看来,这个可疑目标是确定无疑了!“现在,他在哪里?”
“在一家宾馆里……但不是用他自己的名字登记的,是用一个叫张丽的女人名字。我查过这个女人的身份证号码,显示她是苏州人,刚大学毕业,暂无职业。父母开一家中等企业,她来拉萨大概是来玩的……她本身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和目标在一起,只是巧合吧!我想去宾馆把他们清理掉!”洛克菲勒请示。
“不行!”亚历山大断然说:“你最擅长的事情是用拳头的力量!要是这你都摆不平他,用枪,只怕更会引出意外!只许你跟着他,但……小心一点,不要让他怀疑你。你猜他下一步会去哪里?”
洛克菲勒脸不由得一红,说:“他最可能去两个地方,一是跟着那个叫张丽的女人继续旅游,另外,他昨天……赢了一张明晚拉萨去西安的火车票,也许他会去西安吧。”
亚历山大沉思了一会,说:“好!你继续监视他。但再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其他人明天到西安等着,要是他去西安,你也跟着到西安。不然,我们后天,到拉萨和你会合。”
第二天天亮之后,女孩看了一眼钱海洋,不禁有点害羞。她也不明白,自己昨天怎么稀里糊涂的就狂热的爱上了这个男人,而今天,天一亮,再看这个男人,又有说不出来的讨厌……她起身时,发现自己的衣服,竟然没有在床上也没有在床边,大概还扔在卫生间里,便抱着枕头,往卫生间里走去。眼角的余光里,钱海洋正色迷迷的看着她,这却更让女孩瞧不起他。
女孩在卫生间里呆了很久,才慢慢的走出来,这时候,钱海洋也穿好的衣服。气氛有些尴尬。
“你……今天打算去哪里?”钱海洋问,打破沉默。
女孩想回答,又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而且,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觉得一阵头晕,她知道昨晚上……太过了,今天,大概要留在宾馆里休息一天了。
钱海洋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对自己忽冷忽热?为什么和自己上床?为什么又对自己爱理不理?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洗理了一番,出来时,却仍然让女孩觉得不顺眼。
“你走吧。”女孩干巴巴的说。
钱海洋心情黯然,但却也有说不出来的带有犯罪感的轻松。他点了点头。觉得真的是快点走比较好。
但他抬脚欲走,在他开门的一瞬间,女孩又叫住了他:“你上哪里去?”
钱海洋手扶着门,想了想说:“我有一张去西安的车票,也许,今晚上我去西安……”停了几秒,他说:“你……一起去么?”
女孩刚才还对他恨之入骨,这时候,这个她看着很不顺眼的男人,真的不吭不哈的要走,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对他莫名其妙的依恋之中。她好像突然记起了他那有力的手臂,死死地将自己搂在他那并不厚实的胸膛里,想起他在昨夜,似乎是带着酒疯,一次一次的将自己折腾得在欲望与满足的旋涡里不能自拔……她的脸便与红了,说:“我……不去了,我才来拉萨,还要玩几天吧。你要是晚上走,现在去哪里?”
钱海洋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说:“我也不知道。”
女孩似乎听到她最想听的答案,说:“那,你就在这里再呆一天吧,到晚上的时候,你再走……”
钱海洋觉得心里一热,便缓缓关上了门。回来后觉得坐在床上似乎有点不妥当,便也坐在沙发上。
那女孩儿看着这个男人腼腆的样子,便觉得这小子也挺可爱的,一种获胜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快意,瞬间,她不再恨他了。她便笑了笑,抬身,捏了捏他的鼻子,然后,慢慢的坐到他的怀里……
等到了晚上,女孩更是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想抬手送一下钱海洋,但她的手只是动了一动,有气无力的说:“你……走吧,我不送你了,累……替我关好门……”
钱海洋拨开那黑乌乌的长发,用自己刚洗完澡后带着清香的嘴唇,吻了吻女孩的肩膀,替她掖好被子,希望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但在他起身的时候,却听到女孩轻轻的鼾声。
在钱海洋躺在青藏铁路的火车上,心里想的不是那个这时候已经极度满足睡在宾馆里的女孩儿张丽——是的,张丽给了他(也有他索取的)一次又一次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现在也无法形容的快乐与销魂,但是,这中间,似乎合适少了些什么?或许是张丽,让自己对女人越来越熟悉,对性\事也越来越食髓知味了,但是他现在,最想的人,却是那个自己的第一个女人叶萍。想起自己的笨手笨脚,想起自己的胆大妄为,想起叶萍开始时的羞愤,想起后来自己和她的冰冷又火热相拥,想起自己在直升机上她看着自己躺在地板上时的那种无法形容的眼神……
但,她在哪里呢?
她还好吗?
她和那个军官的事情怎么样了?
在钱海洋想念叶萍的时候,叶萍正在一架飞向北京的飞机上。
她在灵芝离开钱海洋被送往医院检查,但医生说,她的身体,已经恢复正常了,而且,简直要比正常人还要健康!于是便出院了,住了部队的招待所里。她觉得自己的情况糟糕透了,总是觉得自己浑身不自在。本来她觉得自己特别的纯洁高尚,但是……所以,她也很难开口向她的军官提出什么要求,甚至觉得自己不配了。
而她的那个军官,早就不是个孩子,男人又不像女人那样有那么多浪漫的想法,更多知道生活的艰辛——又因为他现在简直就算家里的顶梁柱了,也不容许自己有所闪失,更别说做个逃兵去私奔了!对于抓到了钱海洋,除了没有事时,去胖揍一顿发泄一下心里的闷气外,他也没有什么万全的办法,最让他郁闷的是,叶萍居然说那个男人也算救了她一命,而不打算告那男人强暴——真让他要气疯了!但真到那个男人突然溜之乎也,他忽然长出了一口气,竟然觉得有一种别样的轻松……
叶萍知道事情已经玩完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接受现实的安排比较好。钱海洋一溜,她也就取道拉萨,先飞成都,又到重庆见了一个大学的好友,然后,飞回北京准备自己婚事了。
她在飞机上的卫生间里,坐在马桶上,忽然觉得飞机不住晃动,不由得一阵心悸。她紧紧握住一只把手,另外一只手,撑在洗脸池上,直到飞机穿越气流恢复平静,她才胆战心惊的松开手。
站起身,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她愣住了!
怎么?自己这个月的例假竟然没有来?
叶萍只觉得天旋地转,刚刚站直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去,泪水奔涌而出。想起这十来天的遭遇,宛若漫长的几个世纪!她坐在马桶上,掩着脸,使劲用手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钱海洋这时,正躺在舒适的软卧上,闲的无聊。对面的另外一个旅客,是个年纪挺大的外国人,语言不通,再加上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自然无法交流。
列车开出站后不久,餐厅晚餐开放,钱海洋便过去用餐。
在餐厅里,他遇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几乎是他刚一坐下,一个藏族衣着打扮的女孩便与坐到了他的身边:“这里有人坐吗?”她轻声问。
钱海洋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腿蹭了一下另外一条腿上的袜子。那里面有自已前天晚上赢来的一点钱和自己的存折身份证——他经验告诉他,觉得放在这里比较保险!
女孩吃了几口饭,皱了皱眉头,转脸看了看钱海洋,说:“这么贵,还这样难吃!”
钱海洋闻言,抬眼看她时,正看上她热辣辣的眼睛,不知道那样的眼睛是无邪,还叫野性,或者都是!特别是配合着她那一身绚丽的衣物,更让钱海洋的心不争气的跳了几下。他慌忙点了点头,嘟囔着说:“是呀,是啊……”其实,他觉得这饭菜也不算差,但既然美女说不好,自己本能的顺着她的意思说了。
结果,等到晚餐结束,餐厅里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钱海洋和那个女孩仍然在餐桌前停留着。他们交谈的极为愉快!钱海洋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样的擅长说话,这是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似乎,自己每一句话,都说的极风趣,都讨那女孩的喜欢,而那女孩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觉得贴心贴意!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一见钟情的事情,而且,钱海洋觉得自己“又!!!”遇上了!
所以,晚餐后,顺理成章,女孩在他的邀请下,去了他的软卧车厢。
车虽然号称豪华,但事实上车厢并不大,只是人少一点,设施要强一点。女孩去了,也只能坐在床上。
钱海洋便坐在她身边。因为车厢里有其他人,所以,两人说话的声音都不大,近乎耳语。但越是这样,却更是显出两人的亲热来。
车厢里另外一个旅客,似乎很累,回来后,在床上很快睡着了,而且发出均匀的鼾声。却更让气氛显得有些暧昧。
女孩说她要回去了。钱海洋有些不舍。问她在哪里?女孩说她的车厢里人很多很吵。钱海洋说既然如此,回去也睡不着,不如我们多聊一会儿……于是女孩又坐了下来,和钱海洋继续聊天。
到了最后,俩个人似乎都“忘记”了时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厢里的灯熄灭了。女孩似乎害怕一样的靠向钱海洋的身边。
钱海洋自己非常体贴的搂住了她,紧紧的。
女孩挣扎一下,然后,便脸热心跳的由钱海洋抱着她,话说的更少了,至于说什么,可能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没有在意。
再过了片刻,两人便和衣倒在床上。
然后,又是一番欲拒还迎……
最后,钱海洋喘着粗气,将那女孩的藏袍撩起,手伸到了女孩的腿上……只是将女孩贴身的小衣向下拉了拉,钱海洋便在女孩越来越剧烈的挣扎里达到了目的,于是,女孩的挣扎便停了下来。
两具连接在一起的身体,一动一不动,奇怪的躺在这高原列车的卧铺上,钱海洋紧紧地,抱着女孩,下身和女孩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这个姿势,再加上两人重重叠叠的衣物,其实并不深入,让钱海洋觉得意犹未尽,但伸出腿,象觅食的蜘蛛一样,抱着女孩儿。
女孩脸向外,正看着对面的那个睡着的老外。她有点难为情似的,撩起自己的袍子,盖住钱海洋搭在她身上的粗腿……
……
比想象的更快,似乎没有被满足,似乎又极大的得到……
很快,两个人分开。
女孩理了理衣服,说:“我真的要走了……”
钱海洋说:“别……”
女孩说:“我下一站就要下了。不要觉得我……有些人一辈子相守,却像陌生人一样。有的人,只见过一次面,却觉得相互之间,像是已经相识了几千年了……也许,我们的缘分是前世修来的……有缘再见吧!”
钱海洋觉得挺遗憾的。他甚至想,要是现在,把女孩抱到列车的厕所里……也许要比在这车厢里,边上有人……至少自己能表现的神勇一点,给女孩留下一点好印象,
但女孩真的向他挥了挥手,在下一站列车停靠地下了车。
但女孩并没有急着走,她甚至还在站台上停留了一下。
当列车开始缓缓再次前行的时候,女孩也开始向外走。
钱海洋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女孩。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女人缘——这以前自己怎么没有发觉?幸好来中国!
正这样想,视野里的女孩身子一歪,摔了一跤,她的身上掉下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钱海洋忽然觉得某些东西他有些眼熟,赶紧去摸自己藏宝的袜子,却发觉里面除了一条毛叽叽的小腿外,空无一物!
钱海洋心里黯然,也觉得自己可笑——他错认为自己有无穷的魅力,所以,女人要情不自禁的投怀送抱了!就在女孩离去的一瞬间,她还回过头含情脉脉的看了自己一眼,当时,钱海洋差一点就要冲过去抱着她不让他走呢!现在看来,都只是小偷的把戏而已……
钱海洋本想下车去追她,但机车是密封的,关上了根本就下不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列车慢慢的出站。
紧接着,他看到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冲过来的自行车,一下子,从女孩伸出来摊在地面的手臂上压了过去,然后,他看到女孩儿脸在变形,然后,两道亮晶晶的东西,挂在脸上。但很快,围上来的人群遮隔了他的视线,而且,列车也越开越快,终于把这个小站丢在身后。
一种得到报复敌人的快感从钱海洋的心里慢慢的升起来。是的,她没有逃脱那传说中的厄运!也许,她的手臂因为偷了自己的钱断掉了。
不过,钱海洋有点奇怪:为什么,这厄运并不是对所有的人都有效果?它是怎样发挥作用的呢?他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也许,不同的人对厄运的抵抗力不同,另外,大概也跟这些人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长短或者对自己的友善程度有关系……
列车在高原上无聊的开着。
钱海洋胡思乱想了半天,忽然不再恨那个女孩儿,他觉得,反正,女孩已经遭到报应了。
再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有点不安:要是那女孩儿只是个贼,那他到那个站下车,只是偶然!她的双手要是断了,那谁照顾她呢?
钱海洋越是想,就越多的想起女孩儿和自己聊的那样投机,想起她说的话是那样的贴心贴意,想起她让自己觉得那样亲切,想起自己紧紧抱着她时她的温顺,想起自己掀开她的藏袍后……
钱海洋便觉得自己竟然是那样的挂念她。
天亮的时候,钱海洋下了车,他是从前面的那个站下车,然后混上一列去拉萨的列车折回来的。他看到了站名:沱沱河。
要找一个在站台上受过伤的人,并不难。到了医院,也没有费力,便的到了她的病房。
钱海洋隔着玻璃窗,看了那个已经双手打了石膏的女孩,她正一脸痛苦的眼睛无聊的看着天花板。
钱海洋觉得尴尬,不知道自己怎么进去,怎么和这女孩说话。
这样站了一会儿,一个护士过来奇怪的看了看他,问:“是你家人?”
钱海洋脸红了。
“进去吧!”护士推开门,让钱海洋进去。
钱海洋站在女孩的床前,女孩的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是平静,并没有钱海洋想象中的害羞或者被抓住的不安,好像,她知道钱海洋会在这里出现,或者,钱海洋刚才来过,这一次,只是出去转了一圈,然后回来。这样一来,反而是钱海洋有点手足无措,像个被抓到的小偷或者犯了错的孩子。
“我想转院……这里空调有点冷。”女孩说。
钱海洋赶紧点了点头。不过,钱海洋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他连忙跑到外面,问护士怎么办。
医院并不想让女孩转院,外伤型的病,比较赚钱……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于是钱海洋便忙前忙后,最终带着女孩儿出院了。
女孩要去的地方是那曲。原来她就是在那曲出生的,是个真正的藏族女孩,而不是钱海洋想象的是个假藏族女孩。女孩说她的名字叫阿佳!钱海洋便叫她阿佳。女孩便笑着答应了。
接下来的许多天,钱海洋便一直照顾着女孩儿,听她说话,听她讲自己喜欢讲的事情,还是那么动听,那么贴合他的心意。
钱海洋也知道了阿佳,藏语是姐姐的意思,虽然女孩比自己小,但自己叫她时,仍然脱口而出一句阿佳。常用的藏语,钱海洋也学的很快,所以,再和女孩说话的时候,他也总是用藏语:扎西德勒——吉祥如意,吐吉其——谢谢,姑索德波——你好,啊拉曲擦波告——我想要点热水,擦下——牛肉……却巴——到此为止。钱海洋觉得这个阿佳,说汉话时,就很好听,但说藏语时,简直就是天籁之音!
在那曲,先是在医院住了三十多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