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武传
作者:一声,最后更新:2008-1-21 9:48:34


  雨,连续下了一整天,到了亥时仍旧没有停。

  徽州境内黄山之上,千松竞秀、万壑争险,武林清修圣地——觉海静斋,便坐落在这高耸的莲花峰之颠。

  此时古朴的建筑在苍茫的山雨中已沉沉睡去,寂寂阑阑,静逸而安详。只见那西院一排厢房之中,却有一间窗户仍透着微弱的烛光,那是门内弟子们的住所。

  慕容悯已经是第三次披上衣服坐在窗边,初秋的雨夜里渗着一丝凉意,凝望着外面漆黑的世界,此刻她的心情也犹如雨打芭蕉一样不能平静``````

  明天就要离开了吗?是啊,就要回杨州,回到家人身边了。想到很快就能依偎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她就感到一阵温馨与甜蜜,那是一种少女对母亲的依恋。可这里也有自己的亲人呀,外表严肃而内心慈祥的师父;亲密无间,宛如姐妹的师姐们;还有一直以来照顾自己生活起居的青姨。虽然这些年每年都有回家同父母哥哥们团聚,在家住上一些时日,便又回到静斋继续学习武艺。但这次却是以出师之名离开这里,离开朝夕相处的她们,然后开始自己新的生活,而再次的相聚却不知是何年何月。想到这儿,慕容悯的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不舍,以至于她起来坐一会儿又躺下,如此反复几次都没有睡着。

  默默地起身检查一遍行李,看看是否有所遗漏。几件白色、浅紫的衣裙,那是她最喜欢的颜色,她陶醉于那种清新淡雅的感觉;一包干枯的木槿花瓣,在无数次睡梦中,她看见自己身在一处栽满木槿花的后院之中,弯腰拾着满地的花瓣,却怎么也拾不完。从记事起,她就爱上了这种花;一支古玉簪子,犹如凝脂般润白。记得三年前娘亲送给她时,对她说悯儿已经长大,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姑娘。可她仍然感觉自己很小,还很爱哭,也是个丑陋的小丫头;最后是一叠丹青,那是她的作品。画上面是一位她心目中的英雄,一个传说中的英雄。只是全凭想象而作,也从不敢示人,那是她心底的秘密``````

  “听师父说明天是二哥来接我的吧,这家伙不用去缠着上官妤姐姐吗?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了,难道又被妤姐姐气走了?呵呵,这可真有趣,明天一定要好好奚落他。”想着每次没大没小的顶撞哥哥们,而他们又气又拿自己没办法的样子,慕容悯不觉笑出了声。

  在家里她可是个小霸王,她的哭声必然会引发娘亲的眼泪与爹爹的震怒,所以两个哥哥从来不敢欺负她。事实上,面对一个调皮捣蛋了一天,晚上又来撒着娇,乖巧地寻求和解的小女孩,又有谁舍得去欺负她呢?他们都是打心眼里疼她的,虽然表面上装着很生气。

  “还没睡呢,悯儿?”门外有人问道。

  “没呢,青姨,您也还没睡吗?进来陪我一会好吗?我``````我睡不着。”

  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而入,踏地无声,双目精光莹动,显示出这人有着一身不俗的内功修为。而此时面对身前的女孩眼里却只有慈爱:“你这孩子,明天就要动身起程了,一路车马劳顿的,怎么也不早点歇息呢?是不是高兴得睡不着觉啊?”

  “不是的,青姨,我舍不得你们。”说着,慕容悯的眼睛就红了起来。

  青姨缓缓地把她抱入怀中,顺着她靠在胸前的长发说道:“傻丫头,都十七岁的大姑娘了,还爱哭鼻子?乖乖,不要难过了好吗?你看这一晃就五年过去了,这些年你一直跟着师父师姐们学武练剑,没有过多地接触外面的世界。但你毕竟要走出这一步知道吗?你师姐她们是入室弟子,不能随意离开觉海静斋,也不能``````。而你是静斋的俗家弟子,没有那么多的限制,所以啊,你是很幸福的知道吗?”

  “可我反而更难受呢,青姨!我想念爹娘,又离不开你们。每一次任何一边的离别都让我很难受,难受得掉眼泪,我为什么就有这么多的不顺心嘛?”慕容悯在青姨怀里双眉颦蹙地说道。

  “哈,真是个单纯的小女孩,这么点事儿就让你感觉不顺心了?以后你要经历的事情还很多哎,真希望你能一直快乐的生活下去,永远不要受到什么伤害啊!”青姨笑了一会又无不担忧地想道,担心也没有用,很多事情总是要自己经历。特别是爱情,女人是很容易从中受到伤害的,真希望悯儿的感情一帆风顺就好!多好的女孩儿,对待身边的人总是付出一颗温柔的心和月光般的笑。即使偶尔调皮或者无心伤害,但只要受害者流露出一种痛苦的表情,那简直比她受了委屈更另她难过,随即会用一种她以为最有效的方式予以补偿和安慰。这样一个敏感而纯真的少女,再加上拥有一颗善良的心,那么注定她的爱情不是大喜,就是大悲!

  感觉气氛有些凝重,青姨笑道:“悯儿,你不是一直喜欢听江湖趣闻吗?现在累了没,还要不要听呢?”

  刚刚还在兀自忧伤的慕容悯马上仰起她那花儿一般的笑脸,开心地说道:“哦!要听要听,青姨您快坐,悯儿给您倒茶来。嗯``````上次您给我讲的是长刀客罗烈千里追杀塞漠双狼的事迹咯。我最佩服这等英雄了呢,为了正义,为了一个承诺而坚持不懈。如果是我遇到这两个坏人做恶啊,那我也会千里,不!无论到天涯海角也要惩治两人于我的紫岚剑下。”慕容悯秀拳紧握,一脸正气。

  “噗嗤”看着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儿,青姨忍不住笑起来:“那你还得加紧把夙女剑法和心法练好才行,至少要像你大师姐那样,突破了七层才敢说这话哦。那塞漠双狼成名武林十余年,素以心狠刀快为名。去年昆仑派大弟子,也就是近几年排名‘江湖十公子’之一的‘炫影剑’张秉承,也没在那两魔头手下占到便宜,听说这个罗烈也是惨胜。如今的武林俊杰虽然个个天资非凡,但要想独挡一面有所建树,也还得克服骄躁之性,多多磨练啊。”

  青姨喝了一口茶,看着双手衬着脑袋一脸向往的慕容悯,不禁微笑着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只想着策马奔腾、笑傲江湖,却不知江湖险恶。记住我的话,永远都只能自保不能逞强,知道吗?世间的恶人自有那些英雄侠士去管,轮不到你们女儿家来操心。”

  “嗯,青姨,悯儿不会逞强的,悯儿只是喜欢听青姨给我讲的那些大英雄,那些荡气回肠的故事。想到有一天我若能见到那些故事里的人物,哪怕远远地看上一眼,也会使我激动不已的哦!咯咯``````那今天青姨要给悯儿讲谁的故事呢?或者又有什么好玩的江湖趣闻呢?”慕容悯扑闪着她那双大而清澈的眼睛,期待地望着青姨。

  “这个人``````悯儿,这些年你最喜欢听谁的故事呢?”青姨神秘地反问道。

  “我吗?啊,难道是北```````”慕容悯的内心颤动了两下,眼里的期待更加强烈了。

  “不错,就是此人。银发,华服,断之离!最近江湖传闻,此君在祖昆山下苍龙一现,并当众叫那阴山派鬼面与其过招,几招之后不知为何却又匆匆离去。呵,还真有点意思,也不知他心里是如何想的。”青姨若有所思地说道。

  “也许啊,他是看不惯那个鬼面了,所以出手教训教训他呗。咯咯``````”慕容悯天真地说道。

  “哈哈,你呀!以为谁都象你这般调皮?没大没小的,甚至连你师父的玩笑也敢开。真是个长不大的丫头!”青姨笑道:“北壁君做事必有他的深意。当年我也曾见过此人一面,给人的感觉是从容大度、冷漠淡然,根本不可能出手只为教训一个黑榜高手。况且他为了心爱的女子,已将自己冰封了十年,没有深意哪会去做这等无聊之事?”

  “青姨,那怜姐姐长什么样儿呢?很美吗?”慕容悯歪着头想了会儿,忍不住问道。

  “是的,丽质天成,风华绝代!只可惜啊!呵呵,我们悯儿也是美若天仙啊,可是人称‘紫岚仙子’的武林十大美女之一哦。”青姨打趣道。

  “青姨!您也取笑人家。”慕容悯羞红着小脸不依道:“是谁这么无聊嘛?弄这些传闻,真是讨厌死啦!被我逮到绝不轻饶他。”哎!只是不知我与那怜姐姐比较起来,相差多远呢?也许他``````哎呀,我在想些什么啊?羞死人啦``````

  夜深了,慕容悯呆呆地坐着,依旧双手托着脑袋。跳跃的烛焰下,那略显稚气的小脸竟也透着几分妩媚。纤细的玉指,长长的睫毛,一个柔柔的人儿!此刻她的心思却连自己也不知飘向了何方。

  这些年她练武之余总喜欢缠着青姨给她讲故事,讲那些江湖上的传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最喜欢听的,就是那关于“北壁君”室武的故事。从他少年入世,到力战西域,再冲冠一怒,最后销声匿迹。犹如四幅华美的篇章,其中的每一个环节都让她听得如痴如醉。他似乎有点忧伤,他好象离得很远,但少女的心中却总有那么一个淡淡的身影——银发,华服,断之离!

  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痴情少侠,十年后您又将何去何从呢?!

  蜀都城内一处幽静的庭院,假山林立、怪石嶙峋,满地的金色落叶诉说着秋天的到来,一只硕大的蓬毛猎犬眯着眼,匍匐在角落。

  “哼!终于肯出现了吗?”一个身穿白色武士服的男子站在庭中说道。此人三十开外,身材挺拔,根根竖起的短发更是显得精神抖擞、气势逼人。一张冷俊刚毅的脸此时似乎在缅怀着什么。

  “奎君大人,您说什么?”身后的白衣婢女轻声问道。此人正是与那室武齐名的“西奎君”娄虎,他还有另外一个鲜为人知的身份,皇家神秘组织“帝盟”之隐藏人物。擅使兵器——尖木之枪,所向披靡,勇猛无敌。

  “没什么,想起了昔年曾并肩作战的朋友。对了白绫,行刺二皇子的刺客查出来了吗?”娄虎转身问道。

  “嗯,董公公让我转告您,那刺客乃鹰门两大王牌杀手之一的随云,近日在杭州现身,只是武功太高,寅、卯没能将其拿下。董公公问,是派子、丑前去呢还是``````”

  “不必了。此人武功高强,轻功更为了得,况且现在已不知所踪,子、丑前去恐怕也会无功而返。此事重大,看来哪天我得亲自去一趟了。”娄虎说到这不禁微微叹道:人在宫门,身不由己啊!不能似亢龙兄一般飘逸洒脱,也不能象室武兄一样为所欲为,自己这些年是被束缚了。但随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因为他想到了霓裳公主的倩影,想到了她对自己的青睐,此时的他心里已充满了无穷的激情与动力。真是若不好色非英雄,英雄难过美人关!

  “东箕君”亢龙此刻打了个喷嚏,心里嘀咕道:是谁在念着老夫呢?难道是室武这小子?不错,重出江湖也该想想我这个老哥了嘛。巴扎山上同仇敌忾,一切仍历历在目,——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孤刀映日的家伙吗?哈哈,亦或是小井雀?这妹子终于知道大哥的好了?也不枉我对她的一往情深啊!

  三十三岁的亢龙身材修长,浪漫多情,齐腰的长发随意一束甚是不羁,一身黑色束身装外套青色锦袍,雍容华贵、气度不凡。他有两个红颜知己,一是排名“武林十大美女”之一,皖南剑派年轻女掌门,人称“清风仙子”梅嫣然;二是东海“蓬莱仙岛”岛主余锦江之女余思嘉。

  此时的他,正在岛上“望风亭”中独自饮酒。海风徐徐、大浪滚滚,左边插着随身古剑“命陨”,右边佳人相依相陪,无拘无束,好不逍遥自在。

  “箕君心不在此,是想回去了吗?可是思念梅姐姐了?”佳人幽幽地问道,他的眼神总是瞒不过细心的余思嘉。

  “想起了一些老朋友,是该找个时间聚一聚了。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亢龙摇头感叹,轻轻拉过女子的玉手笑道:“哪如你想的那般,尽知道吃你梅姐姐的飞醋。”

  “人家哪有?”女子扭捏不依。

  哈哈``````男子发出了爽朗的笑声,远眺大海,英俊的脸上写满了追忆。

  

  



  冰天雪地,寒风刺骨。祖昆群峰在呼啸的风雪中显得棱角分明,气势磅礴。山下的原始森林中,郁郁葱葱、古木参天,一片绿波滔滔。只见那纵横交错之处,兔狲、雉鹑穿梭其间,玩得不亦乐乎。生态甚是迷人,野趣顿然横生。萧何蹲在一块巨石之上,出神地望着眼前的事物,此刻的他没有心情去欣赏大自然的美景,而只想抽根烟。

  半个月前他很被动地来到这个世界,确切地说,来的还仅仅是他的灵魂。经历了彷徨,也许任何一个偶然获得重生的人,都有这样的反应吧;无助,这是一个历史洪流的分支,荣朝!皇帝刘植,京城大梁。换句话说就是,他不了解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当然,这个世界也不认识他;兴奋,一直梦想成为武林高手的他,如今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而此时的他则处在一种迷惘的状态,找不到方向,甚至找不到感觉。

  “该吃午饭了,老头今天又会弄点什么呢?唉,无非就是烤糜鹿,烤山鸡或者烤野兔吧,还能有什么花样?这几天可都是吃的这些东西。我靠!再这样下去都要便秘了,不行,是得改善一下伙食了。”他叹了口气,焉呆呆地往不远处的小木屋走去。

  萧何本是FD大学文理学院外语系大三的学生,今年21岁,身高180公分,体重75公斤。特别爱好武术的他,身手还不错,是学校武术协会的会员。那是暑假的最后几天,他独自一人去泰山旅游,顺便散散心。想到青梅竹马的邻家女孩成了别人的新娘,跳崖自尽这个念头还真的在他脑中闪现过。但是缺乏勇气与无处发泄的他,最终还是只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抽闷烟,情绪波动下一脚踹向那看似牢固的防护栏,结果呢?防护栏倒了,他人就象风筝一样栽了下去。哦,飞吧,喜鹊!他最后看了一眼共和国的天空``````

  “神啊!我可以发毒誓,真的不想跳崖,说说而已,何必当真呢?现在您老人家把我弄到这个地方,让我咋整?难道就每天吃吃烤肉,发发呆?我***好无聊啊,Fuck!哦,别了,我的篮球,我的电脑,我的(如今是别人的)``````董芸!”萧何骂骂咧咧地边走边想,不禁又想起十五天前——

  “走火入魔了吗?咦,怎么冒出这个词语?啊```头昏,全身无力,连手指都动不了。难道人死了就是这样?大概是了,不然怎么会感觉不到疼痛呢?我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去的啊,自由落体的感觉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想起来。什么?要我形容?好吧,那是从腹股沟处传来一串麻酥酥的感觉,真的很享受。靠!不是高潮,本大爷好久都没有体验过那种感觉了。是``````嗯,自由!对,就是一种忘我的自由。全身细胞都沸腾了,真***爽啊,——连灵魂都出鞘了!

  唉,莫想了,还是看看自己到了哪里吧。想想生前似乎没做过什么大好事,应该上不了天堂了,那就是——地狱?奈何桥?孟婆汤?我再靠啊!”萧何悠悠地睁开眼睛,努力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算给接待自己的“人”,比如牛兄啊马兄的留下个好点的印象,以便今后少吃点苦头。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间简单的小屋,自己正斜躺在一张床上,还有一张桌子,几个凳子,都是石头做的。连房顶都是。石牢?这可与心目中阴森恐怖的地狱差别大了。

  “嘿嘿,还好,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免去受刑而被分配到这个石牢里吧。当然,除了偶尔翘翘课,打打小架,拿望远镜偷窥女生宿舍以外,自己也算是个好人撒。还曾经给孕妇让过坐,帮大娘抗过米呢!”总之,萧何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死了,而且还受到了公正的待遇,便欣慰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身上有了点劲,于是挣扎着爬起来准备走出去看看。他已经发现了门口那两张毛皮,缝隙里还透着一些白光,外面应该是一个恐怖荒凉的世界吧。

  “大爷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被管制约束。嘿嘿,这里似乎还可以自由活动,那感情好,比监狱强。”他给自己打着气,就要起身。这时他的右手却碰到了一样东西,转眼一看,那是一把——刀!一把很长很窄的刀。

  突然,一阵很熟悉的感觉牵引着他拿起那把刀。“断之离!长三尺三,宽二寸半,刀身平滑,无坚不摧``````”,“咦,我怎么知``````?”

  “``````武儿,你已练成北壁宫之至高武学‘北虚玄功’,大可以笑瞰武林,第十二层“万危归中”,就待入世去寻求突破吧,我看你也整天呆不住。”

  “``````室武哥哥,怜儿用你的刀为你舞一段雁女剑法好吗?咯咯。”

  “``````室武君,真想就这样与你牵着手,一直走下去,直到永远。”

  “``````夫君,请原谅虞儿今后不能伴你左右,答应我,你一定要快乐,要为我活得更好!”

  “```````北壁君,魔教妖女迷你心志,今日就让我们正道同盟为你除去魔孽。”

  “``````武儿,姨娘知道你心里苦,你哭出来吧。”

  “啊——”当一幕幕片段涌上大脑后,萧何感到一阵头痛,便又昏了过去。

  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茫然地看着那把刀,再看看自己银白的头发和明显瘦小了很多的身躯,他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意识还健全。只是这个身体是另一个人的,而自己正逐步融会着他的记忆,他叫“室武”,江湖人称“北壁君”``````

  还没进屋就闻到一股烤肉的味道,萧何感到有点翻胃,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看来得加把劲了,等掌握好那北什么虚什么玄什么功以后,我——萧大侠,不仅要泡遍这天下的美女,还要吃遍这天下的美食。再怎么说我也是武林中人,总该有点理想嘛,挖卡卡```”想到这,他似乎来了点精神,脸上挂起一抹坏坏的笑。

  这些天他都在摸索体内那套“北虚玄功”,那是北壁君留给他的“遗产”,从第一层到十一层他也反复练习过很多次,远处那片山岭也因此而受到了毁灭性的破坏,可见这家伙没什么环保意识。勤能补拙,“愚笨”的他现在基本能够控制那蛮横的武功,只是还不能收放自如,这也是他迟迟不敢出去实现“理想”的原因。这世界不是开玩笑的啊,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他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至于第十二层,他不知道自己能否使得出来,也从来不敢动用,万危归中?听名字就那么危险。况且北壁君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惨重的,直接走火入魔,元神出鞘,这才有机会让他占据这个身体。——那天是七月初四,一个女人的十年忌日。

  一个力拔山兮的男人,一双排山倒海的手,却无法挽回属于自己的那一片云霞!

  

  

卷一 虚 第三节 大侠萧何


  一个以陪领导喝酒为职业的家伙,应该具备多少实力呢?某人此刻就在思考这个问题。

  “来,干了,感情深一口闷!”萧何端着海碗,搭着一条腿在那吼着。他发现自己现在很能喝,以前半杯倒的他,现在半坛子烈酒下肚没感觉,不禁在心里大骂自己忒变态。

  “``````”灰衣老者喝干了碗里的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风伯,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萧何知道他和一个叫亘伯的老头是从小看着那室武长大的,并时常伴随其左右,所以言语还是比较客气。

  “壁君,你身体恢复得如何?要不要``````回宫修养一段时日?宫主也时常挂念你。”老者担忧地问道。萧何跟他说练那招“万危归中”时遭到反噬,身体受了一定的内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所以也让老者把他从那终年积雪的峰顶石洞弄到这山下的小木屋来。而这段时间,也是老头亲自下厨,负责他的一日三餐,——虽然他只会烤肉。

  又来了,又来了,拐弯抹角的叫我回那什么“北壁宫”。那里可是有一个不但地位高于我,而且又是我‘姨娘’的宫主啊,于公于私都可以管教我,回去了哪还有绝对的自由可言?不行,我的两个理想都还没实现呢,绝对不能妥协。如果哪天闯了祸再回去窝着吧,嘿嘿。这个组织似乎还有点牛叉,在江湖中也处于金子塔的顶端吧,树大好乘凉啊,他在那暗自胡想。

  “北壁宫”是江湖中一处特殊的所在,地位超然,悠远而神秘。它非正非邪不同于一般的武林门派,也很少参与江湖中的恩怨纷争,但也不至于袖手旁观。例如十一年前面对入侵中原武林的众多西域高手,“北壁宫”就派出年少的北壁君,配合那同样年轻的西奎君、东箕君、南翼君几人,在少林方丈苦正大师率领下首当其冲,斩杀那带头的“西域八佛”于巴扎山之上,从而结束了一场武林浩劫。“斩魔四英雄”由此而来``````

  “暂时先不回去,江湖上我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风伯,你抽个时间回去一趟吧,帮我给姨娘带个话,就说我也很想念她老人家,祝她老人家身体健康,嗯```笑口常开!还有,说我不会继续消沉下去了,我会过得很好,不要为我担心。”

  说到这儿萧何灌了口酒,心里感叹道:虞怜!大美女,你怎么就走得这么早呢?“```夫君,怜儿自小身患怪疾,胸口时有作痛,只怕```只怕不久```”。先天性?心脏病?我靠!天嫉红颜啊。哎,可怜我的室武大哥,今年你也才二十有九吧,却从此意志消沉整整十年。“怜儿,你知道吗,你就象雪花一样,短暂而美丽。此地终年积雪,我知道,你就在周围看着我,伴着我。``````”,妈的,想着这句话老子就想哭,这可是他这些年念叨最多的一句话啊。最可恨的是这段美好的爱情居然被世人所反对,靠!什么魔教妖女,什么正道同盟?老子才不管这么多,改天偏再找一魔教女人,看你们这帮狗屁正道能拿我怎么样。

  话说回来,其实也并不是人家正派人士喜欢多管闲事,除有外敌入侵之时,江湖自古正邪不两立。强大的“天坛圣教”无论行事手段与教派理念都与武林正派格格不入,因此也被他们叫作“魔教”,而现任教主李翱之女李虞怜就自然被称之为“妖女”。所以十年前的那场“壁魔之恋”也自然会受到百般阻挠。在江湖道德利益的笼罩之下,已非错与对那么简单了。

  萧何拿起断离,抚摩着它纹理质朴的刀鞘。微微闭上眼睛,用心探去,异常灵敏的六识清晰地“听”见百丈之外树叶落地的咔嚓声,初秋的祖昆山,雪岭峡谷一片绚丽多姿,令人心旷神怡、如痴如醉。

  “风伯,使刀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心中无刀,无招胜有招。”

  “那轻功呢?”

  “身随意动。”

  明白了,萧何终于明白为何北壁君的记忆里没有一套刀法。起身步到门外,运功、拔刀、挥刀,“嚓嚓嚓”,百米之外的一排杨树应声而倒,断口齐平,干净利索。

  “壁君突破‘万危归中’,已由刀入象,反璞归真,而不需一招一式了。只是,属下不解你那天为何要与阴山鬼面过招?若想取他性命,交与我办便是了。”灰衣老者不解地问道。

  “哦,那事啊?我没想取他性命,只不过是```呵呵,身随意动而已。”萧何打着哈哈,心里却想:那家伙,老子看不惯他戴个面具装酷,比我还有型,不是找打吗?这陪练找的就是他了。

  “``````?壁君怎么——怪怪的?该不会是练功练糊涂了把?”老者似乎也有点糊涂了,这些天萧何的一些古怪行为经常弄得他一愣一愣的,比如睡梦里吼着什么“oh,yeah,comeon,fuckyou!”之类的怪词。

  五天前,萧何想出去打打牙祭,便和风伯来到了山下的小镇。在酒馆里正喝得兴起时,却看见一个头戴面具的怪异男子走进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下并随即把一条腿搭在凳子上,动作还一气呵成,害得周围的客人们战战兢兢的赶紧付钱走人。萧何哪看得过他那拽样,走过去敲敲桌子说道:“你,出去跟我玩两招。”说完便转身往门外走去,还悄悄给风伯打个眼色,意思是一会如果不恰当还得老头你出手。却没有看到那面具男全身筛糠一般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激动呢还是害怕。过了几招后,萧何便不打了。原因是他提起内功劈里啪啦一阵乱放后,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组织一次系统的攻击,既不能随心控制体内真气,更没有一点实战经验,所以不得不回到山里,继续潜心研究起内功心法与攻击招式。

  刚才风伯的话无疑是对他这些天摸索与实践的总结,而且一针见血。萧何现在的心情澎湃得啊,似乎看到了自己长发飘飘、意气风发、左拥右抱的骚样,顿时一股气血涌上心头。不行,得找个地方败败火,纵身一跃,飞一般地往远处掠去。轻功也有模有样了,而不象前几天那样东倒西歪,犹如大海里的一叶小舟。(现在是有奖竞猜时间,请各位大大们尽情发挥想象,我们的萧大虾会如何败火呢?呵呵。)雪山融水汇成一股股溪流,涓涓而下,景色甚是幽美。

  萧何擦洗完身子,蹲在小溪边,打量着那清澈的水面所倒映出的面容——削瘦而苍白的小脸菱角分明,两道剑眉到也显得有点气势,细长的眼睛里透着些许忧郁,挺拔的鼻子略带鹰钩,薄薄的嘴唇一端微微上翘。

  小白脸,忧郁男,我靠!居然比我以前帅一点点。可遗憾的是,这大哥也太瘦小了嘛,身高似乎一米七还差一点,一米六八?体重大概也只有一百零几吧,虽然整个身材看起来还算匀称,可想当年我可是那么的雄壮伟岸啊。呜呜```唉,好汉不提当年勇,学会适应吧。他感叹道。一把扯开衣襟,端详着胸前的那一片狼籍——

  青色的蟒尾缠绕着一只粗壮兽脚从右腰处延伸而出,直达腹部;而左肋处则赫然钻出一颗巨大的蟒头盘踞胸前,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一切显得那么的典丽诡异。

  “我靠!黑社会啊?上海滩?教父?”他惊叹道,这也太夸张了吧?比唐朝纹身那些可猛多了。点点头:“嗯,看来以后得走型男路线了,也不知道后背是个什么样子,够不够唬人。希望能迷倒那些未经世事的小妹妹吧,挖卡卡```;这身藏青色的衣服也不错嘛,啧啧,看看这款式——宽松休闲,江湖中人似乎很少穿这个,有个性!再系根腰带,简约而不简单。哈,爽歪了!”

  套上衣服,从怀里摸出一根手链,黑色麻绳穿着十二颗大小相近,颜色各异的玛瑙,晶莹剔透,很是好看。他知道这是李虞怜留给室武最珍贵的东西,便郑重地把它戴在了左手腕,再把断离斜插在腰间,左手顺顺披肩的银发,昂首挺胸地迈着大步,拉风地往回走去。此时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明天就离开这里,去融入那个未知而向往的江湖。

  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意思是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安生点吧``````

  也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精彩呢?

  月亮放出冷冷的光辉,照得寂静的山岭分外清冷。篝火边萧何与老者依旧吃着烤肉,喝着烈酒。

  “不知壁君心中意往何处?”风伯问道。

  “还没想好,一路南下,这北方已经呆得太久,或者去那杭州西湖什么的也不错。”那里自古就是个热闹的好地方啊,风景如画,美女如云的,萧何暗想到。

  “嗯,八月十五杨州慕容家老爷子五十大寿,早已给各路英雄放帖,想必到时会有一番热闹景象。”风伯似乎觉察到他的心思。

  “哦,有这事?那感情好。嗯,今天七月十九,那我们得加紧点,赶去吃个寿酒。对了,还得准备一份礼品才行,送点什么好呢,雪莲?灵芝?”他乱七八糟地说道。

  “壁君不必担忧这个,属下自会安排。”

  “那好,就有劳风伯了,早点歇息,明天一早咱就起程。那个```你身上还有银子吗?”这闯荡江湖也得有银子吧?他可不想风餐露宿的,他想得很实际。

  “```````还有二百两,是否够了?”风伯又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两张银票递过去。

  我靠,这老头,富裕啊。出手就这么大方,不会是贪污了组织上的公款吧?嘿嘿,这下咱也是有钱人了。他想了想,拿了一张揣在怀里,然后对着老头笑了笑,便靠在墙边闭上眼睛。

  风伯看了他一会,摇了摇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陇山之上阴山派总部。

  “你如何开罪了他?”一个中年男人沉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啊。”回话之人正是那祖昆山下与萧何过招的鬼面男子。

  “怪事!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去行走,好好给我在山上呆着,听见了吗?”

  “是。”

  “另外,把你脸上那玩意儿弄掉,连我看着都不舒服。”

  “``````”

  

  

  

卷一 虚 第四节 西北客栈一书生


  傍晚时分,西北第一大镇——河西镇,悦来客栈。

  此时楼下大厅里已经坐满了南来北往的食客,三三两两的围坐着喝酒吃菜、谈笑打诨,气氛好不热闹。

  你看,正门跌左手边的那桌客人更是豪爽,四个清一色撇着崭马刀的黑衣大汉红着脖子在那划拳,似乎每句口令都得由一句粗话才能引出,例如“娘的四季财”,“操你六六顺啊”,吼声震天,就差把“江湖豪杰”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萧何他们坐在最里面靠角落的位置,正一边喝酒一边吃着小店的特色菜——酱香羊杂。赶了几天的路,今晚他们准备在这客栈落脚。旁边那桌坐着一个二十五六的男子,身材瘦高、眉清目秀、面白无须,一身白色儒衫,显得甚是儒雅脱俗。奇怪的是也没见他吃几口菜,却在不时地用毛笔往一个小册子上写着什么。

  “这么用功,难道是赶考的书生?私定终生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嘿嘿!”萧何正在那乱七八糟地想着。

  “掌柜的,来一桌上好的酒菜,要快。”这时,一阵清脆的女声吸引了他。

  转眼瞧去,只见一对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站在柜台前。那女的一身鹅黄色衣裙,身材窈窕,娇艳如花。那男的浓眉大眼,孔武有力,站在女子身旁一脸的虔诚,一看就是个“护花使者”

  “林大小姐啊,真是对不住了,现在没有空桌,您看要不与这两位共坐一桌,或者稍等片刻?”掌柜的满脸堆笑地说道。

  “岂有此理``````”女子还没说完便被人打断。

  “小娘子,过来和哥哥们一桌,我们搭个伙怎么样?啊```哈```”那桌“江湖豪杰”之中,一个象是头儿般的黑衣大汉淫笑着说道,另外几个一起哄笑着。

  “找死!”“护花使者”愤怒地拔出腰刀就要冲过去,却被那女子拦住。

  “他娘的,小子,说什么呢?活够了?”几人腾地起身,提起崭马刀,醉醺醺地围了过去。

  萧何在那看得哑然,这些人脾气还真***暴躁啊,几句话不对就真刀真枪开动了?唉,跟你们比起来老子可真是文明人,呆会要不要来个英雄救美呢?嘿嘿``````

  “狗贼,瞎了你们的狗眼。在这河西镇敢惹我林念娇,快快报上名来,本姑娘给你们一个痛快。”那女子娇叱道。

  几人一愣,似乎对她的身份有些顾忌,但随即互相打个眼色,为首的大汉眼里寒芒一闪,说道:“小娘子,听好了,大爷就是江湖人称‘秦岭四虎’的老大东北虎,大爷今天看上你了,要命的话就乖乖跟我走。兄弟们,叫母老虎,哦,叫嫂子。哈哈```”

  “嫂子!”另外几个狂笑着喊道,显然他们都是些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没有摆在面前的威胁是不会惧怕什么的。此话一出,周围的食客们不觉倒抽了一口凉气,纷纷散了不少,大厅立时空旷开来。

  “淫贼!看剑。”女子气得粉脸通红,浑身发抖,“铛”地抽出宝剑朝“东北虎”刺去,“护花使者”也大吼一声,与另一个大汉砍成一团,一场千古不变的江湖调戏片段就这样拉开了帷幕。

  这边萧何密切注意着战况,却发现那为首的大汉似乎越打越开心,跟闹着玩一样。女子优美凌厉的攻势硬是没伤到他分毫,反而被他袭胸、捏阴的怪招逼得银牙紧咬,应接不暇。“妈的,流氓!”他暗骂道。而那“护花使者”也与对手一时难分高下,另外两人更好,干脆坐下来继续喝酒。

  “太嚣张了吧?我靠!”萧何有点看不下去了,正寻思着,却听见邻桌的“书生”说道:“看来这武林‘十大美女’之一的林家堡大小姐今天是凶多吉少了,鄙人想出手却无奈力不从心啊!”

  “武林```‘十大美女’?这彩头够分量。嗯,是该自己出手的时候了!”他暗自点点头,对那“书生”说道:“兄弟,坐过来一起喝两杯如何?正所谓同是天涯江湖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这家伙知道的还挺多嘛,呆会得向他打听下“十大美女”啊什么的。

  “天机门弟子王兹远拜见北壁君前辈,风老前辈。”书生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哦?你认识我?哈哈,那好,也省得我再做介绍。来干一杯,也别前辈前辈的叫了,看样子我虚长你几岁,喊我一声大哥就好了。”萧何豪爽地笑道,“天机门”素来消息灵通,在江湖上弄点排名什么的也比较权威,这家伙看起来还有点意思,收做小弟也不错啊。况且自己也需要一些同龄的朋友,先观察观察吧。

  “啊,这如何使得?北壁君江湖地位超然,我叫您前辈是应该的,如何敢以兄弟相称?”王兹远慌忙道。

  “哎,哪来那么多俗套?我看你也是性情中人才与你结交,就不要和我做作了。这样,人前随你怎么叫,私下里就叫我大哥吧。”萧何坚持道。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嘿嘿,不瞒大哥,我这次来此就是特意为了您啊,最近听说您重出江湖,我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就是为了一睹您的英姿。今天终于如愿还做了您的兄弟,这话说得```来,小弟敬大哥三杯!”王兹远显得很激动。

  “哈哈,坦城、爽快,你这个兄弟我认定了。”萧何大笑道,对这番话很受用,就差把“以后有谁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说出了口。

  此时却听见打斗场中传来一声猛喝,那为首的大汉似乎玩够了,双掌迅雷一般往女子几处穴位拍去,想要制住她,身法竟比之前快上几倍。而喝酒的两人也迅速提刀砍向“护花使者”,直取要害,死伤尽在瞬间。

  就在这危急关头,萧何出手了。

  “砰砰砰”只听见几声闷响后,“秦岭四虎”手捂胸口,东倒西歪,大厅里顿时安静了。

  萧何背负双手,“长”身而立,银发飘飘地站在场中。只见他微笑着转过身,嘴角处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用一种成熟男人独有的磁性嗓音对女子轻声说道:“姑娘,你没事吧?”这小妞应该忘不了这个画面了吧?晚上一定要梦到我啊,啊呜```他心里意淫着。

  “啊```没事,那个```多谢大叔出手相救,小女子感激不尽。”林念娇甜甜地说道。

  “大```叔?嗯,在下```我还没成熟到这地步吧?喊我大哥就好了,何必抬高辈分呢?”他苦着脸说道。开玩笑,本大爷虽然有三十岁的年龄,却只有二十岁的心脏啊,可不想被你们叫老了。一会前辈一会大叔的,靠!我这不成了老牛吃嫩草了?他在那表情丰富变幻着。

  “嘻嘻,大叔你真逗!哎呀小心,恶人过来了。”女子叫道,萧何转过身换上一副阴笑,看着四虎,也不说话。

  “多谢北壁君手下留情,我等立刻砍去左手,还望阁下能放我们一条生路。”为首的大汉颓然地说道。他也是明白人,知道自己兄弟几人与人家大名鼎鼎的“斩魔英雄”差距太大,今天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错了。

  “这个```砍手嘛就不必了,今后记得少做恶多行善,啊,去吧。”我靠,留下蹄子有什么用?留点银子还差不多,萧何心里骂道。事实上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一出手就要让别人自残,那多血腥?他可是一直以文明人自居的。况且耍耍流氓嘛,又不是什么大错,他以前看见漂亮女人还吹口哨呢。当然,如果这小妞成了他的女人,那可就另当别论了哦。

  听错了吧?几人面面相觑,叫我们做好事,我们是吃那碗饭的人吗?“多谢北壁君前辈,我等告辞。”几人清醒过来,迅速消失。

  “啊```你就是北壁```君?当年的斩魔大英雄?哇```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为情所困嘛?怎么会在这儿出现呢?”林念娇瞪着大眼一惊一咋,口无遮拦地说道,也不顾身旁的男子一个劲的递眼色。

  “晚辈沈康,多谢北壁君前辈救命之恩,表妹林念娇年轻不懂事,冒犯之处还望前辈海涵。”护花使者故作老成地说道,态度恭敬无比。

  “如假包换,嘿嘿。”萧何诞着脸望着人家姑娘,发现有点失态,赶忙对沈康说道:“好说好说,哈哈。走,一起过去喝几杯。”他今天很高兴,收了一个崇拜自己的小弟,又成功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戏,邂逅了一个美女,——虽然人家叫他大叔。

  几人朝王兹远那边走去,走在后面的林念娇看着他的背影,不禁想到:北壁君看自己的眼神怎么有点怪怪的,好象有点```````有点讨厌,就象很多男人那样``````

  “大哥,您刚才的英姿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王兹远是个自来熟,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

  “兹远啊,别这么说,愚兄愧不敢当那。嗯,虽然这是事实。”萧何掠掠头发严肃地说道。

  “噗嗤”林念娇止不住笑出了声,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样?不害臊!

  王兹远已经暴笑起来,沈康也在那一张脸憋得通红,连风伯也微笑着摇了摇头,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几人又叫了几个菜,要了几壶酒,吃喝介绍起来。

  “壁君前辈,小女子敬您一杯,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沈康敬完酒后,林念娇也跟着站起来,微笑着端起酒杯。

  “坐下坐下,那么客气干什么?跟兹远一样叫我大哥得了,刚才不是还叫我大叔嘛?怎么这会生分起来?”萧何假装生气道。

  “那我还是叫你大叔,你可愿意?呵呵。”林念娇狡诘地说道。

  “嘿嘿,好啊。那我可得行使一下做叔叔的权利了,乖侄女来给叔叔捶捶背。”萧何调笑道,一向口花花的他可不愿意吃亏。

  “你!”林念娇白了他一眼,找不到驳词,干脆别过头去不理他。

  乖乖,这小妞,还是个媚娇娘啊!萧何的猛心跳了一下。

  “哈哈,让武林‘十大美女’之一的‘梦霄仙子’捶背,大哥,您真是我的偶像啊!”王兹远跟着起哄道。

  “你,讨厌!谁是什么```仙子,是哪个讨厌的家伙乱说的?对了,是不是你?你们‘天机门’的人最喜欢弄这些名堂了,一定是你啦?”“梦霄仙子”恨恨地向他撒着气,连人家师门都怪罪进去了。

  “不是```不是小生。小生人微言轻,哪有那么大的号召力。林姑娘美若天仙,人人皆知,真理自在人心嘛。”王兹远唯唯诺诺地拍着马屁,生怕惹恼了这大小姐。这儿可是河西镇,她家的地盘哎,二十里外的林家堡在武林中可是声名赫赫。不仅拥有西北大半的牧场,家道殷实,而且老爷子林霸仁更凭一双铁掌成名江湖几十年,人称“灭刹掌”。他为人豪爽,重义气,堡内食客高手众多,可不是一般人敢惹的角色。

  果然,小姑娘害羞了,在那儿红着小脸不敢继续撒泼。

  “哈哈”萧何意味深长地鬼笑两声,林念娇的脸红到了脖子,头埋得更深了。

  大家看着那小女儿的娇样,不禁莞尔,沈康更是目瞪口呆,看得痴了!席间的气氛很是融洽。

  

  

卷一 虚 第五节 林家有女


  女人,虽然你们是一群弱者,可也分明是杀人于无形的生物啊。某人此时正望而兴叹,你看看,那沈家兄弟,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吧?哎!

  “林姑娘,那你这次外出是做什么呢?不会是闲着无聊,离家出走吧?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乱窜,不怕大人担心吗?”萧何倚老卖老地说道。

  “才不是呢?我这次来河西镇是为爹爹办事的,哪象你说的那样?再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真是的!那大叔你呢?这是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啊?”林念娇不服气地说道,她已经恢复了原样。

  “我嘛,持强凌弱,哦不,除强扶弱,闯荡江湖呗,呵呵。”萧何抚摩着佩刀,敷衍道。他现在已经很进入状态了,不知道为什么,断之离能带给他一种很安详的感觉。

  “切!我看你是困得难受了,想出来透透气吧?呵呵,对了大叔,跟我说说这些年你是怎么过的吧,是不是象传说中的那样——忧伤、消沉?”林念娇弱弱地问道。

  “表妹,不得无礼。”沈康慌忙道。

  这妮子,也不知道打听别人的悲伤是很不礼貌的吗?真是刁蛮!萧何苦笑着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对于室武大哥的痴情,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电影里的那句话,“当你已经不能再拥有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使自己不要忘记。”,然后就想起了更多往事。他这种表情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一种深深的眷恋,以至于林念娇心里暗想:看来他还真的象传说中那样痴情啊!

  见气氛有点低沉,王兹远忙说道:“大哥不要忧伤,往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我希望能看到大哥恢复当年的豪情,那才是我们心目中的英雄啊,来我敬您一杯。”

  “好,好兄弟,干杯!”看到王兹远眼里的关怀,萧何很感动,就象以前失恋后宿舍的兄弟们带给他的感动一般。要说之前与王兹远称兄道弟是一种社交手段的话,那现在他却是从心里承认了这个兄弟,因为眼神最能表达内心。人与人之间有时很奇怪,有些人相逢便成莫逆,而有些人则永远无法交心。

  “壁君大人,我也敬你一杯。愿你,开开心心,心想事成,成事不足```哦不,咯咯。”林念娇吐吐小舌头,娇笑着学他胡言乱语,有意化解这沉闷的氛围。

  “又变称呼了?心想事成吗?嘿嘿。”萧何悄悄对她眨眨眼,贼笑两声(臭脚却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她的小脚)。

  “啊!”林念娇哪受得了这种挑逗,娇躯一颤,满脸通红,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来,喝酒喝酒,你们今晚准备怎样?连夜赶路回去呢还是在这客栈暂住一宿?”萧何做贼心虚地问着沈康,转移视线。

  “回前辈的话,这个要看表妹的意思```咦?表妹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是喝了酒的原因吗?平时你喝点酒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沈康傻傻地问着表妹,却不知道心中的偶像已经被恶人所轻薄。

  “啊,没```没什么,表哥你怎么了?比君前辈刚刚问什么?”林念娇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怜的她连称呼都喊错了,一双美目局促不安地不敢看着众人。萧何这骚人心里暗笑不已——这妮子,还嫩啊!

  “前辈是问我们今晚是连夜回去呢,还是在客栈住一宿?”沈康耐心地转述,满脸关切地望着表妹。

  “我,我随便``````”

  “我看就住下吧,就这么定了,晚了回去怕不安全。万一又遇上什么‘五虎’、‘四狼’的就麻烦了,我这大叔可要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啊。”萧何居心叵测地打断了人家女孩的话,并且大大咧咧地拿了主意,俨然一副长辈的派头。

  “对对对,林小姐、沈康兄,你们今晚就住下吧,大哥这也是一番好意啊。”王兹远附和道,萧何老脸一红:这兄弟,不是看穿了老哥的心思吧?我靠!以后得含蓄点了。

  “那好,多谢前辈、王兄关心,我们今晚就住下,也好能和各位多喝几杯,这可是我们两兄妹的荣幸啊。哈```”沈康朗声笑道。

  “呆子!”林念娇小脚一跺,心里暗骂不已。

  “好,果然英俊豪爽少年郎啊,大家来干一杯。哎,念娇侄女,举杯啊。”萧何怂恿着。

  “干了。”几个男人响应着号召,连风伯都在其中,看着壁君兴高采烈的样子,他感到很欣慰。

  林念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心里却荡起了阵阵涟漪``````

  芳龄十八的林念娇远近闻名,肌肤似玉,娇媚如花。弯弯的柳叶眉,一双会说话的丹凤眼,小巧的鼻子皱起来天真可爱,那是她对亲昵的人最喜欢做的小动作。一张樱桃小嘴时常保持着红润,圆圆的脸蛋,窈窕而健康的身材展示着少女青春的风采,而高高扎起的长发更让少女显得热情奔放。

  她有着骄傲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也揣有少女的梦幻,——哪家少女不含春?本以为时下的江湖俊杰里会有令她一见倾心的他,可认识了不少后,感觉礼貌中带着骄狂,满口正道侠义大道理的他们,给她留下良好印象的不少,但深刻印象的却不曾有过。

  而今晚北壁君带给她的却是一种冲击的感觉,本是传说中的英雄,本该存在于虚幻中的他,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不但没有摆出冷傲的架子,相反还有那么点坏坏的幽默,相处起来感觉轻松愉快;而那瘦削沧桑的面容,那似雪的银发与忧郁的眼神更激起了少女内心的柔软,毕竟他曾经那场凄美的爱情,经过老一辈人的传述已经构成一段动人的传奇,而勾起过无数江湖年轻儿女们的眼泪。最可恨的是他那赤裸裸的挑逗与暗示更让她脸红心跳,无所适从。

  “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想到临睡分别时他悄悄对自己说的这句话,林念娇就感到迷惘与甜蜜。他真的是那个传说中无比痴情的男人吗?他不是有属于他的致爱吗?却又为何这般对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莫非、难道?他真的对我```天啊!一把拉起被子捂住脑袋,少女的心已经彻底迷失——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今夜爱无眠``````

  而住她隔壁的始俑者萧何此时正蒙头呼呼大睡,鼾声震天,他是真的累了。

  这些天在祖昆山上白天辛苦练功,晚上又睡生硬的木板,那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所以他一倒在温暖的大床上就熟睡过去,如同睡在席梦思上一般享受,连半夜去敲林念娇的房门这个宏伟的计划,都没能实现。

  睡梦中的他正追赶着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女子,那女子犹如受惊的小鹿般惊慌失措,仓皇而逃,眼看就要逃离他的视线。此时他果断地抬手一箭射出,正中那女子跳动的心。

  “想逃出我的手掌,你还早了十年啊!哈``”棘手摧花的他狂妄地笑着、笑着,直到画面变得模糊。翻了个身,嘴角处正挂着一丝口水``````

  

  

卷一 虚 第六节 不再孤独的旅程


  辰时已过,萧何才洗淑完毕,满足地往楼下大厅渡去。

  昨晚可是他这些天来睡得最好的一晚,这悦来客栈也算得上是星级宾馆了吧。硬件设施一流,寝饰用具干净整洁,大木床也是雕花烫金的;服务态度良好,茶水、热水随叫随到。特别是睡觉前店小二贼眉鼠眼地问他要不要叫两个姐儿来服侍服侍,说得萧何心里那个痒啊,差点就把持不住,顺口答应了。但想到隔壁住着那林小妞,最终很不舍地打消了这念头。自己可正在追骗人家女孩子,而且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万一弄出点动静被她听到,那还泡个毛啊?怕直接就被打入黑名单了吧,一番苦心可就付诸东流了,便强压下了心头的邪火。

  哼着小曲来到楼下时,却发现几人早已准备停当,在那坐着喝茶聊天,王兹远与沈康望着风伯不住地点头;林念娇满脸的憔悴,左顾右盼,似乎颇不耐烦。

  “哈哈,大家早啊,昨晚睡得可好?”他打着哈哈,后面那句话却是望着女子说的。

  “还早啊?太阳都晒```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半个时辰了,大懒虫!”女子不买他的帐,瞪着这个让她失眠的罪魁祸首说道。

  “呵呵,那个```昨晚我为了大家的安全,一直留心着周围环境,以防有歹人使坏,直到凌晨方才小憩了片刻,所以起来晚了。嗯,江湖险恶,不得不防啊。”他老脸一红,胡乱扯道。

  林念娇哭笑不得,难道昨晚打呼噜的那个是猪?你就是最坏的歹人,还需防谁?

  “是的,大哥为了我们大家真是舍己为人、用心良苦,小弟真是感动啊!”王兹远夸张地跟着附和道。他本就不是个严肃的人,也讨厌那些道貌岸然的作风,感觉大哥还真是对自己胃口,所以处处配合着他。况且这大哥身份超然啊,跟着他准没错!他在心里早就暗下了决心。只是他却不知此君已非彼君,更不知今后会闹出些什么乱子。

  萧何听得心里欢喜,微笑着点点头,居然把这奇大的马屁生生受了。这兄弟真是知心,得好好关照关照。改天教你几招,再给你说房媳妇,嘿嘿。

  林念娇看着眼前两个肉麻的男人,哀叹道:天啊!究竟还要不要脸啦?吹,你们就吹吧!

  “大哥,刚才听风伯说您准备一路南下,游山玩水,吟诗作赋;若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随后于巴郡转乘楼船顺流而下,直抵杨州为慕容老爷子祝寿,是这样吗?那```兄弟也想跟随您左右,也好跟您多学习学习,历练历练,您看可好?”王兹远嬉笑道。

  “当然,自家兄弟,客气个啥?你愿意跟随我左右,大哥求之不得呢。”萧何豪爽地笑道,随即双眼投向林丫头,明白人一看便知,里面尽是鼓励之色。果然不负他望。

  “我也要去!”林念娇倔强地望着他,转而对沈康说道:“表哥,你回去告诉我爹爹,我要代表林家堡去给慕容老爷祝寿,嗯```就说有一个大‘英雄’一路相伴,叫他放心。”她故意把“英雄”两字拖着说,分明是对萧何人品的质疑。她已下定决心要弄清楚他的心思,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轻薄,那可亏大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少女的情愫已被撩拨,而自己也正走向一条危险的深渊。

  “不行,表妹,这如何使得?你若真想前去,那为兄也要陪着,我```”沈康极力反对着。

  “你去做什么嘛?不许去。哎呀表哥啊,你应该回去把沈家刀法练好,也好将来有所建树。男儿大丈夫应该有远大的雄心壮志嘛,我可想看到表哥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哦!”林念娇撒着娇,软硬皆施地说道。

  沈康这呆子居然被这牵强的温言软语给弄迷糊了,信誓旦旦地说道:“表妹,你且放心,为兄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我这就回去天天练功,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壁君前辈,表妹这一路上还麻烦您多多关照,晚辈这里谢过了。”说完便起身欲走,还真是个直肠子加急性子啊。

  “这```”萧何为难地拖着嗓子。

  “这什么这嘛?难道你不愿意带我随行?嫌我拖累你啦?”林念娇弦然欲泣地问道。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嘿嘿!萧何心中乐开了花。显然那英雄救美的目的已经达到,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而过程似乎也按照他的思路发展着,他有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刺激死了。

  “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路上要完全听我的话,不能使小性子,OK?哦,能做到吗?”他装着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与林念娇闪烁的双眼一碰,两人都有种异样的感觉。萧何老脸再红,心道:遭了,意图被这丫头看穿了!哎,这下脸丢大了,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

  其实从昨晚到今天除了憨直的沈康没感觉外,在坐的又有谁不明白他那点坏心思呢?

  林念娇幽幽地望了他一眼,螓首低垂,轻咬下唇:“知道啦!”``````

  几人吃过早饭便在店门口告别,沈康对林念娇又是一阵叮嘱,依依不舍。这让萧何感到有点对不住他,便对他说以后找个机会指点他的刀法,这让沈康很是激动。武林中人最看重武功与名声,能得到北壁君的指点那是何等的福分啊?他也不笨,立马就要磕头拜师,众人艰难地劝住了他,在萧何一再承诺之下,他才千恩万谢了一番后屁颠屁颠地回家武刀弄枪去了。

  萧何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哎!多好的年轻人啊,嘿嘿,还是表舅哥?恩,以后得多多关照了。

  “怎么?良心发现啦?”林念娇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红着脸嗔了他一眼,转身跨上了她的小白马。

  我靠!这娘们,知道老子对你有意思,还有恃无恐了?等到手后看老子怎么修理你。萧何牛眼一瞪,也跳上了自己的大黑马。他喜欢这匹马,是在祖昆山下的小镇买的,经过一天的磨合,加上以前在内蒙古骑过,现在他和马儿已经很有默契了。感觉骑着特有男人味,便给它起了个有点霸道的名字——大獒!他现在除了身体看着不够猛男外,性格还是保持着以前的狂放,当然还有点流氓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王兹远与风伯也分别骑上自己的枣红大马,几人一溜烟地往南急驰而去,卷起了阵阵尘土``````

  随着这卷起的阵阵尘土,“斩魔英雄”的动向也如那轻风一般传入中原武林。

  一个人可以悠闲却不能空闲,前者是一种生活态度,而后者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无聊,可以使人发慌。以前的萧何在空闲的时候可以悠闲地打打篮球,或者泡杯咖啡看看小说,但是现在没有那些消遣的手段,况且他此时已经有了质的变化,他想去体验这种变化带给他的生活,很急切。至于如何体验他还没有确切的计划,只希望于旅途之中找到自己感兴趣的有意义的事情,他是一个比较主动的人。

  对待女人也是如此,例如眼前的林念娇,接触下来以后,他给人家定义的就是属于性格“开放型”的女孩,所以他才会大胆地进行试探攻击,到不是他对女孩一见钟情什么的,但是好感明显是有的,所以他主动。至于成功与否,七分要靠努力,三分还要交给老天,无论怎样,生活中需要一个女人(漂亮女人,或者多个```嘿嘿),他是这样想的。

  闯荡江湖的理由有多种多样,而我们的林念娇却选择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理由,她是一个有冲劲的女孩,不愿被朦胧所困绕。况且她清楚地明白,如果就此与此人擦肩而过,那么这段经历一定会成为她这辈子过不去的坎,因为他毕竟是第一个激起她心浪的人,还是一个有故事的英雄(英雄人物对少女的毒害自古都有吧?现代社会那些放浪又另类的古或仔,也曾经是无数懵懂少女心目中的“英雄”啊。),所以她宁愿自己被伤害,也要``````

  

  

  

卷一 虚 第七节 破庙里的一些事


  正午过后几人行到一处山体之前,蜿蜒曲折,崇山峻岭,名曰“保洛山”。

  这地方距离河西镇四百多里,越过这座山便是蜀中地界。这里并没有村庄,也没有路边小店,只见远处山林里稀稀疏疏炊烟冉冉,想必是那普通农家或者是隐居的闲士在烧火做饭吧。

  大獒似乎也累了,马耳前后不断摇动,表示着心中的烦闷。几人便下马在路边寻找一处宽阔之地,准备吃些干粮,再歇息一会,也让马儿吃吃草。

  林念娇早就有了这个意思,一路上总共提出过五次,最早的一次是离开河西镇还不到半个时辰。萧何无语,中途只答应了一次。她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可从来没有这样人马劳顿过,路上一直撅着嘴,心里大骂萧何过分,不懂得怜香惜玉。

  “这什么破地方嘛?路这么难走,连小店都没有一个,天哪!累死我了,我不要!”推开萧何递过来的馒头,林念娇发起了大小姐脾气。

  萧何掠了掠头发,一屁股坐下去,对着她喝道:“女人,别跟我使性子啊,早上是怎么答应我的?这么快就忘了?后悔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别闪着张脸整得象谁欠了你银子似得。哎!你还小,我不怪你,过了这山头就好了,那边便是蜀中平原,富庶肥沃之地,到了那边好好休息不好吗?你说呢?”事实上萧何并不是真的很生气,对女人特别是美女,他是很能包容的。只是他想得比较深远,这小妞迟早是要收入房中的,可得磨磨她的锐气,不然以后夫纲难振啊。但也有些怕她真的掉头而去,弄巧成拙,所以说话也不是很重,而且似乎连哄带骗地留有余地。平原吗?好象只有蜀都才算是吧?

  “你,人家哪有后悔```哪有说你欠我银子了嘛?人家只是累了嘛。”林念娇流着眼泪,双手抱膝委屈地说道。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样骂过,家里的人谁不宠着她?见了她的男人谁不千方百计讨好她?这坏人,凶什么凶嘛?```女人?还喊得那么难听,恨死你啦!

  又来了又来了,他娘的,怎么说哭就哭啊?女人喝的水都变那玩意儿了吗?我靠!萧何最见不得女人流泪了,忙给王兹远打了个眼色。意思是,兄弟,你口条好,交给你了,可别辜负大哥的期望啊。王兹远一愣神,心里一阵苦闷,你自己捅出的篓子为啥要我去填嘛?这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可不好整啊。哎,不过既然是大哥交代下来的任务,那再难也得上了,这可是兄弟般的信任啊。

  王兹远一边想着,一边畏畏缩缩地蹭到林念娇身边,对她笑道:“大嫂```啊```林小姐,你快别难过了哈,大哥这不是关心你嘛?你想,你跟着我们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磨练自己的意志,增加自己的阅历吗?大哥是不想你成为那阁楼中的花朵,华而不实、娇而无味。而是希望你能成为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你难道还不明白大哥的良苦用心吗?哎,他就是这样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啊,我还没见他对谁这般用心过呢!快别哭了,来吃个馒头吧。”

  此话一出,萧何无比震惊,嘴巴张得都能放个鸭蛋。兄弟,这点破事儿都能扯出那么一番大道理,不去做训导主任那可太他妈浪费人才了撒。江湖中什么最贵?人才最贵!恩,以后得好好重用才行。

  林念娇别过脸去不理他,但脸色明显红润起来,似乎还透着点兴奋。事实上她听到那“大嫂”两字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连后面那些差强人意的解释都没有用心去理会,瞧见那“坏人”正傻傻的看着自己,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完全忘记了刚才所受的委屈。

  王兹远转过头来对萧何咧咧嘴,意思是说,大哥,小弟真的没脸来见您,只能做到这份上了,剩下的还得您亲自出马才行。萧何对他点点头,意思是,兹远啊,辛苦了,已经做得很好了。以后继续努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早日为武林建设做贡献。两人就那样无耻地“鬼交”着。

  萧何无奈拿了个馒头递给念娇,柔声说道:“好了,吃点吧,别闹心了。我就是兹远说的那个意思,只是我这人有点含蓄,不擅长表达自己。别人说我有自闭,我只是有一点忧郁,我的人生观就是,今日事要今日毕。啊!”

  “噗嗤```讨厌啦你!”听着他那不伦不类的RAP,美人破涕一笑,犹如梨花带雨。顿时招蜂又引蝶,人比花更娇啊!``````

  一阵阴风吹过,天边滚来了团团乌云,越骤越密,眼看着就要下雨。我靠!这鬼天气,秋天的雨都来得这么急?真是倒霉。几人连忙朝山里走去,希望能找个可以避雨的场所,虽然他们都是武林中人,不惧怕风雨,但淋湿了总不好受。况且现在还有个功力较差的女人随行,如果淋出病来的话,还得服侍她,也就别指望赶路了。也算他们运气好,没走多远便发现山坳处有一间破庙,油尽灯灭,年久失修,只有几尊佛像矗在那里看着满屋的蛛丝与尘埃。几人刚步入破庙,外面就下起了滂沱大雨,淅淅沥沥,迷潆一片。

  “这雨是一时半会收不住了。”风伯望了望阴沉沉的天说道。几人收拾干净一块地方后坐下,一时无话``````

  “兹远,说说你的家人吧,为兄也想多了解了解。”萧何没话找话地问道。

  “恩,这个,小弟父母过世得早,家里```嗯```已经没什么人了。”王兹远吞吞吐吐地说道。

  “哦,对不起,大哥问到你的伤心事了。咦?不对,什么叫没什么人了?此话怎讲?”这家伙,不老实了,他暗想到。

  “啊```哪个,舍妹```”

  “舍妹?咳咳,兹远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家兄弟,你妹就是我妹,藏着掖着做什么?啊?改天叫出来给哥哥看看。你放心,今后为兄会照顾你们兄妹周全的。”他心里暗笑到,怪不得支支吾吾的,原来还藏着宝贝啊,看老子不好好吓吓你。

  “舍妹年幼,不便行走江湖,嗯```以后有机会再来```再来拜见大哥。”王兹远苦着脸强笑道,坚持护着短。

  “哈```”他大笑着,正要继续开逗。

  “哼!”林念娇不高兴了。这讨厌的人,花心大萝卜,真是岂有此理!本姑娘还在这儿坐着呢。

  我靠!怎么忘了这碴?老子这位还没落实好呢,可不能得意忘形了。萧何赶忙对念娇眨眨眼,意思是我这是开他玩笑的,别当真啊。可人家并不理会他,正恨恨地盯着他生气呢,那个眼神似剑,见血封喉啊。他摇摇头也不管她了,这娘们,还没过门呢,就开始管起老公来,任性!以后还得了?不成河东狮吼了?

  “我去逮点野味来,晚了不好弄。”风伯起身往外走去。

  “风伯,多谢了!”萧何说道,他是真的挺感激这老人的,都一把岁数了还心甘情愿地陪着他到处跑,虽然有那些身份礼数的原因,但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他还是感觉有些承受不起。

  “壁君如何与属下这般客气?那就见外了。”风伯微笑着说道,转身往外掠去,这孩子,真的长大了啊!

  “我也去寻些木柴来,以备后用。”王兹远跟着遁去,他可不想继续那个话题,大哥那俘虏少女的本事他是体会过了,一天之内就让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哭着喊着要跟随,这是何等的手段?天呐!我可就这么个妹子啊,可别着了他的道。

  这家伙,外面那么大的雨,去哪找干柴?况且这庙里那么多木头,还不够烧吗?也不找个好点的理由,我靠!萧何心里骂道``````

  看着身边的女人,一时找不着话题,气氛有些尴尬。

  “念娇啊,我给你讲个笑话怎么样?”

  “我不听!”

  “那我给你念首诗好吗?”

  “不稀罕!”

  “我靠!那我有句话要对你说,听好了——如何让我遇见你,在你最美丽的时刻,为此,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求他让我们结一段尘缘。完了,你懂了吗?”他一口气说完,猛然转过头去,却发现林念娇正泪眼婆娑地望着他。

  北壁君,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戏弄我了好吗?说得这么快,你是真的喜欢我吗?很难让人相信的样子``````女子无声,却有泪!

  姑奶奶,这又是怎么了?他慌了神,感到一丝不忍,毕竟一天之内把人家弄哭了两次。我这是不是太快了?他不禁自问道。

  “念娇啊,快莫哭了,是我不好,你```我开玩笑的啊,你别往心里去。”他挤过去挨着她,轻声说道,却没想到自己犯了个错误。那时的女儿家怎能拿这事开玩笑,那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啊,比现代人打劫还严肃呢。果然!

  “你什么意思?刚才的话,还有你昨晚的那些作为,你到底想怎么样啊?为何这般作弄于我?我要你清楚的告诉我!”林念娇尖声叫道,情绪波动很大。她任性,她刁蛮,可这游戏她玩不起,更输不起。一时间她根本忘了面对的是武林中的大英雄,北壁君!而只知道他是那个罪恶的制造者,仅此而已。

  时间停滞了,两人都静视着对方。

  林念娇扁扁嘴,眼泪淅沥哗啦地流着,感到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什么叫开玩笑的嘛?我不要!

  妈的,有这么难吗?泡妞泡得跟打架似的,这是什么事儿啊?咦,不对,这丫头似乎在追问,她还想听一遍真情告白?嘿嘿,有戏。萧何灵光一闪,正要开口说话却停了下来。

  他听到远处山林中有七人正迅速地往破庙靠拢,顷刻间便出现在门口,呼吸平稳,不粘半点泥泞。

  

  

卷一 虚 第八节 被追杀的猥亵男子


  七人皆着一身蓑衣斗笠,手执利剑,面无表情,杀气凝固不开。

  “女娃,可曾见一鼠目男子打这经过?亦或就藏身于此?快快道来,否则``````”为首的中年汉子取下斗笠,露出一张刀疤长脸,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喝道。

  “凭什么告诉你?”林念娇情绪不好,更讨厌他的声音。

  “是啊,否则怎样?你动她试试看?”萧何埋头弄发,顺着林念娇的话很男人地说道,也希望能顺顺这丫头心中的小九九。妈的,凶我女人,Ifuckyou!

  刀疤男子顿了顿:“多有得罪,告辞。”他看到靠在佛脚边闭着眼睛抚长刀的北壁君,是那样的气定神闲,那样的目空一切。没有一丝犹豫,几人迅速夺门而出,消失在冷雨之中。

  “有个性,我喜欢!”玩过了深沉的萧何对念娇笑道,不等她开口却又对着角落说道:“出来吧年轻人,还没吃够灰尘吗?”,在林念娇目瞪口呆之下从佛像后面闪出一个年轻男子,身材矮小却手脚奇长,鼠目獐头但双眼炯炯,在那一站整个人显得机灵古怪,引人发笑。萧何暗想那刀疤男称他为鼠目男还真是客气啊,这整个一猥亵男撒!哈哈。

  “你是何人?似乎得罪了什么人嘛?为何想到躲这儿来?不怕给我招来麻烦吗?嗯?”事实上这个家伙在他刚才停止向念娇表白的那一刻就潜入了进来,轻功身法之高明不在他之下,但这些都不是他最感兴趣的。令他惊奇的是这矮小的身躯极其懂得利用一切事物,例如一截朽木,一段佛身,合理地掩护自己直到破庙的死角,并且无声无息地长时间憋住呼吸。这等随机应变与古怪身法若是换了普通的武林高手,怕是也不易察觉吧。采花大盗?皇家密探?007?克格勃?萧何一时间在心里给他定了无数个职业。

  “小人```小人游大,只是一江湖混子,靠点手艺吃饭。我听过您的英勇事迹,知道他们肯定惧怕于您,所以才斗胆寻求```寻求一庇。”男子小心地说道,不敢直视萧何,显得有点自卑。

  “犹大?”哈哈,你可是那个害了耶稣老大的罪人?萧何心中暗笑不已。

  此时外出的两人也回到了破庙之中,得知此事后,王兹远似乎很有兴致,不断与那游大交谈着。他身为“天机门”弟子,自然对这些江湖新秀很感兴趣。别看他们现在默默无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搞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而挤身“十大公子”,“黑白高手榜”什么的。而眼前这家伙看着其貌不扬,可在大哥的描述中似乎还有点本事。

  “哦,原来你就是江湖人称‘侠盗’骆袭州的弟子啊?难怪身法如此了得。”王兹远悟叹道。

  侠盗?萧何有点印象,三十年前为报一饭之恩,只身潜入太尉府,于众多高手之中盗走恩人之女,并在墙上留一话——粤北骆袭州!从此名扬江湖。之后每每出手皆为大手笔,以他独特的方式劫富济贫,惩恶除霸,故被冠以“侠盗”之名。

  “骆老前辈为人正直善良,对晚辈也关爱有加,这些年对我悉心教导却从未收我为徒。他说他乃盗也,虽被授予侠义之名却深感自己难登大雅,受之有愧,故而拒绝收我为徒,希望我能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游大恭敬地说道,随即又面露悲痛之色继续道:“只可惜骆前辈于去年,已然仙逝。其实我明白他也是怕自己的仇家寻我报仇,故而才不肯做我师父。他曾多次对我说江湖险恶,切不可与人提起和他的关系。即使面对那些外表和善的英雄豪杰,也断不可提,生怕天生愚笨的我被别人算计与利用。骆前辈也曾对我讲过‘斩魔四英雄’的事迹,他说年少有为且情深义重的‘北壁君’乃真英雄,大丈夫也。故而刚才我走投无路之际,想起骆前辈的话,便擅借壁君之威躲过一劫,还望前辈不要怪罪。”游大说完对着萧何恭敬地一揖。

  看到林念娇望向自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萧何直感汗颜。人家骆大侠才是真君子啊,替天行道、持名不骄、谦虚谨慎。相比之下自己这个“英雄”就有点乱来了,还欺负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他不禁苦笑,室武大哥,你可别怪我败坏了您的名声啊!呜呜。

  “无妨。”他大度一笑:“只是你怎么惹上了那帮家伙?他们似乎不是什么善类。”可得搞清楚再说,别被马屁拍晕了头脑。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象他师父那样,得罪了太尉府啊锦衣卫什么的,那样老子可就麻烦了。

  “回前辈的话,是这么回事。晚辈昨日在树上歇息,不慎听到一伙人的谈话,弄出点声响后被他们发现,便被一路追杀至此。”游大委屈地说道。

  这家伙,就喜欢偷听别人隐私,活该!还差点把老子的情话都听去了,他心里暗笑。

  “都是些什么人?你听到些什么?”王兹远好奇地询问道,却不知好奇害死猫啊?

  “小人并不认识他们,他们说话也含糊不清,只听到一个红袍山羊胡的老者说什么中秋之夜,丑时行动。对了,还两次提到‘淮阴双煞’这个称谓,却不知是何意思。”

  “赤魔门,金坤海,殿前七卫。”风伯面无表情地说道。

  “风伯,可听出什么端倪?”萧何随口问道,倒不是很感兴趣。他知道这赤魔门与那暗魔门一样,是“天坛圣教”的一个分支,门主金坤海号称赤魔老祖,麾下“淮阴双煞”与这追杀游大的“殿前七卫”都是纵横江湖的黑道高手。说起来可都是他“老丈人”的手下,他也并没放在心上。

  风伯摇摇头,没有做进一步的推断``````

  天已黑尽,雨还在下着,几人围在篝火边烧烤着野味。劫后余生的游大显得很是殷勤,忙前忙后的为几人添酒造食,态度诚恳自然。几番斟酌之后,他请求几人带他同行,说想前往苏州府衙寻一当差的远方表兄,希望能找份事做。众人不置可否地望着沉思的萧何。

  “小人自小孤苦伶仃,受尽凄凉,得遇骆老前辈后才感受到人间温暖,但如今他也离我而去。小人此番初涉江湖便惹下这等强人,未来路途也不知何等凶险,还忘壁君前辈能袒护小人周全啊!呜呜```”游大止不住痛哭流涕,却是对着林念娇不断作揖。他也是个机灵人,知道那决定权在于萧何,而眼前这女子却定能左右他的态度。

  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哭就哭了?萧何呆了呆,转头却发现林丫头正悲戚戚地望着自己,意思是我感动了,你看着办吧!他心里哭笑不得。这女人,爱心也太泛滥了吧?几句话就被打动了?没看见那小子光打雷不下雨吗?还得多多磨练啊!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想归想,事实上他也挺受感动的,这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分明没见过什么世面,而连番的遭遇似乎真令他受惊不小。哎,罢了罢了,不是有人说过救人一命什么什么浮屠的嘛?就当是做好事吧,我可是个善良的男人。

  其实他还想得比较深远。首先这小子是个孤儿,又刚刚踏足江湖,政治背景还算清白,况且是骆大侠的传人,品质应该能信得过;其次身怀绝技的他或许以后会有用得着的地方,例如偷偷情报啊,探探闺房什么的,哈哈;再次他对这个相貌丑陋,动作却很利索也很会照顾人的家伙还是挺有好感的,没我长得帅,没威胁嘛,可以接受。

  介于此种种原因,他便说道:“好吧,那就随行吧。你放心,对于人才,我不会见死不救的。继续努力,啊!”说完,这伪君子还对林念娇摇摇头,叹了口气,意思是你这丫头,尽给我找些麻烦,真拿你没办法!哥哥可是看在你的面上才答应的哦,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至此,在林念娇的甜蜜微笑中,在游大的感激涕泠下,又一位新成员加入了我们“萧大虾”的旅程。

  

  

卷一 虚 第九节 登徒浪子


  夜已深,几个男人皆找了一处靠背之地,和衣而睡,闭目养神。江湖人士甚是随意,并未感觉任何不适。那游大更是夸张,呼天抢地睡得香甜,就犹如自家床上那般舒适,兴许是因为安全得到了保障而顿感轻松疲累吧。

  萧何无声地看了一眼坐在篝火旁的林念娇,这一看便不得了,整个人就象同时中了定身术与勾魂术一般,找不着北。

  女子圆润的脸蛋被气浪烘得微微发红,几屡清秀的头发凌乱地垂在耳边;双眼迷离地望着火焰,似乎要把什么看穿、看透。轻柔的纱裙并不能掩饰她那双长腿的丰韵与弹性,而双手抱膝的动作更是凸现出少女饱满的胸部与玲珑的腰臀曲线。真是个娇中且带俏,俏中亦含媚啊!

  老子要不要趁热打铁再说点情话,把这丫头收上呢?清醒过来的萧何暗衬道。这可是个校花级别的妹妹啊,错过了可惜!哎,还是再缓缓吧,大家也进一步了解了解,这事儿可不能操之过急。嗯,他点点头,从随身包裹里翻出一件换洗外套,移过去给念娇披在肩上,轻声说道:“冷吗?我添点柴火,可别着凉了!”说归说,可这家伙并没有行动,大手反而顺便在人家姑娘香肩上捏了两爪。

  林念娇扭了扭身子,挣脱他的魔掌,慌忙看了看四周,咬着唇红着脸横了他一眼,“你```不冷,我```讨厌!”

  萧何咧着嘴大摇其头,无语了。眼珠子一转,“念娇啊,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好了。说从前,有个呆儿子,娶了一个好媳妇,拜堂后入了洞房。呆儿感到稀奇,就问媳妇:‘嘿嘿,我把你喊什么名字?’媳妇好气又好笑,就回他一句:‘喊阎王爷。’上床之后,夫妻各睡一头,妻子就用脚去勾丈夫,呆儿被勾醒后,不知搞啥名堂,就喊他的爹:‘爹,你来看,阎王爷在勾我。’他爹一听吓一跳,就大声禀告阎王爷;‘阎王爷啊阎王爷,我儿还年轻,我已经老了,要勾你就勾我吧。’”嘿嘿嘿,他说完便用眼去打量人家姑娘,看她反应。

  “啊```!”林念娇一声惊呼,双手紧紧捂住耳朵,脸红到了脖子不敢看萧何,良久小脚一蹬,蚊呐道:“登徒浪子!”

  哈....哈...哈哈,萧何心里发出一阵某位香港天王笑星的招牌怪笑。好吧,决定了,老子就要将那暧昧进行到底,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啊,挖卡卡```!

  被那声惊呼吵醒的王兹远赶紧侧了侧身体,发出一阵生硬的呼噜声,心里不禁哀叹——开始了,偷心行动终于开始了。大哥啊,尽情发挥您的英雄本色吧,兄弟在精神上完全支持您。但是拜托,您可别打我那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妹子的主意啊!算我求您了,呜呜``````

  距保洛山东南两百里之外的树林中,静悄悄的黎明,殿前七卫正肃穆地跪在一个红袍老者身后。

  “如此,便同时启用第二套计划,言儿,你看如何?”

  “干爹深谋远虑,我看可行!”身旁一位三十五六的男子恭敬地说道。

  老者转过身,正是那赤魔老祖金坤海:“你等起身,此事罪不在你,若那人有心庇护,无人能奈他若何。一卫二卫速速去请‘蛊仙’出山,其余等人前去配合‘双煞’,密切监视那家子,特别是那小姑娘。”过了一会,他改口道:“三卫四卫去洛河迎接‘无面修罗’前辈,暗里催促一番,务必尽快于黑风寨汇合,一路飞鸽联系,不得再有任何闪失,去吧。”

  话毕,七条身影兵分三路迅速消失在曙光之中。

  “干爹,您说那北壁君不会出面干涉我们的事吧?这可如何是好?”庞言担忧地问道,他虽年轻,却是那赤魔老祖的干儿子,也是他的智囊,为人诡计多端、阴险狠毒。

  “应该不会,他不是那种多管闲事之人。况且哀莫大于心死,他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北壁君了。也许已经无欲无求了吧,哪会来坏我之事。”金坤海很有把握地说道。

  “干爹说的是,只怕十年消沉的他已大不如前了吧,况且我们的计划周全,也不必顾虑太多。”庞言闻言,也轻松起来。

  大不如前吗?金坤海心叹道:武道之极,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我看不是大不如前,只怕更甚啊。屈居人下已经太久了,差点就磨灭了争霸之雄心,“承影剑谱”老夫势在必行!谁也拦我不得。他转身,望着破晓的天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

  街垂千步柳,霞映两重城。灿烂的朝阳穿透蒙蒙的雾气与稀薄的云层,斜射至古城杨州。七月的杨州秋高气爽,云淡风轻。城东郊外溧茶山下有一处偌大的庄园,富丽堂皇、错落有序。这便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慕容家的府宅——华庭山庄。一家之主慕容思雄不仅为商有道,执掌着遍布中原的皝延钱庄,而且一套家传剑法“星步十八式”也是响誉武林。

  深谋远虑的他广交益友,为人义薄云天,江湖口碑一向甚好。事实上在这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稍有顾虑之人,皆希望多结交一些武林人士,毕竟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人之常情,没有谁想看到自己孤立无援的那一天,说是彼此利用也好,相互扶持也罢。总之江湖,是一个复杂的地方。

  慕容思雄此刻刚练完晨剑,正在书房中悠闲地品着香苠,翻阅文件。最近两年他已渐渐放开家中事务,交于两个儿子打理。大儿子慕容培震性格很似父亲,沉稳内敛,而且剑法也甚得真传,势道凌厉,破有高手之风,已与那杨州城“广陵武馆”馆主之女订下姻亲,待来年开春便迎娶过门。二儿子慕容礼骏虽稍显轻浮,但也非纨绔之子,只是之前在感情方面,有些朝三暮四而已。但自从三年前初遇那蜀都上官家四小姐上官妤后,顿时一见钟情,便心无他念,一路苦追至今。真是感天又动地,铁树也开花啊!奈何却遇一强劲对手——蜀山剑派掌门之子,“江湖十公子”之一,“伏风剑”黄一男。说起此君可不简单,二十出头,三十未到,年纪轻轻便打遍蜀中,之白道,之青年无敌手。两强相遇,拔剑弩张,无数回合之后,暗战一时难分高下。

  而国色天香的上官妤小姐,却手足无措,一筹莫展,只得远离二人,寻一清净之所,排解心中的苦闷。

  慕容思雄也打心眼里支持儿子的决定,希望能与那门当户对的上官家结成亲家,他相信自己的儿子,或者说他更相信自己的实力,那只是时间问题。他只想早点把这事敲定,最好在自己五十大寿之前,来个双喜临门,那且不快哉?

  “爹爹,您在里面吗?女儿来给您请安啦!咯咯```”柔柔的女声娇笑着在门外响起。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了严父的慈笑。那是慕容悯!他的宝贝女儿。同时也是这些年令他万分担忧的小家伙,甚至可以说是一处心病``````

  

  

卷一 虚 第十节 行至蜀州


  大巴山下的官道之上,萧何一行人正牵着马漫步走着,此地已属蜀州地界,距巴郡两百里地之遥。已是下午时分,再有两个时辰便能抵达中转地,暮投宿栈,打理一路上的风尘。天气晴朗,故而也不用急着赶路,慢走当歇息,顺便欣赏四处的西南风光。此时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两人正在那嘀咕着什么。

  “兹远,我们再来聊聊这‘江湖十公子’吧,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才?哎,淡出江湖太久,得重新了解一下了。”萧何很“沧桑”地说道。

  “大哥感兴趣?呵呵,那好,您算是问对人了。不瞒您说,无论什么样的排名,若不经我天机门确认,那便做不得数的。”王兹远嘿嘿笑着道。这臭小子,总不忘夸耀一下师门。

  “这十公子排名与那十美女一样,暂时不分先后。后者是因为没有确切的标准,而前者则是因为武林盟主一职空缺在那,已有好几年没有举办武林大会。所以时下的年轻高手们,也没有正规地比试过,一时很难排出高下。”,此时林念娇也赶上来听他们侃大山。

  “但通过他们近几年的江湖贡献与声望,例如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击黑暗势力之类的。武林暂定这十人为——华山派大弟子,人称‘斜风冻雨剑’尹世明;泰山派掌门师弟,人称‘小宗剑’徐义锋;嵩山派年仅十八的天才小徒,人称‘霜弦公子’孙文阳;还有``````”

  “等等,先说这么多吧,我怕也记不住。嗯,以后再慢慢道来,或者遇到的时候再告诉我。”萧何听得头都大了,怎么这么多高手啊?名字那么拗口,还人人都有外号。我靠!起简单点不行?张三李四的多好?我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呢,还记你们?

  林念娇看着他那痛苦样不禁好笑,记个名字绰号也这么难吗?真是的,一点英雄风范都没有,也不知其他三人是否象他那般。想归想,可她心里却似乎挺喜欢这个样子的他。为老不尊,嘻嘻!

  这两天小姑娘又想了这个新词儿来形容他。也不知如何编出那些羞人的故事,老是害得人家面红耳赤的。当然,也挨了自己不少拳头,活该!林念娇得意地想着。现在的她已经敢以暴力来对待欺负她的不良中年人了,看着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随行之人都心照不宣。这更助长了小丫头的气焰,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攻击简直等同于帮别人按摩,还忙得不亦乐乎呢。

  “那兹远你呢?怎么也不弄个公子来当当啊?哈哈,哥哥看你也挺威猛的嘛,背着那么大把剑,也没看你出过手。对了,你使什么招?要不跟哥哥过两招试试?”萧何说完,大笑着就要拔刀。

  “啊```使不得啊大哥。”王兹远慌忙道:“小弟那书生```书生夺命剑哪能入您法眼,还是别了咯!”

  “哈哈”他笑翻了天,妈的!你小子牛,书生夺命剑?我还唐家霸王枪呢。林念娇茫然——有这么好笑吗?

  此时大獒似乎饿了,探着个头无精打采。几人便找个地方坐下来歇息,游大很自觉地跑来将五匹马儿牵去吃草。他也在保洛山中的猎户家买了一匹,不然这一路可有他受的。

  “要不,咱什么时候去你天机门耍耍,也拜会拜会天机老人与我那尚未谋面的妹子。可好?”萧何悄悄地跟兄弟说道。

  “大哥啊,我们那荒山僻岭的,不好耍。嗯,一点都不好耍。”王兹远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好耍吗?嘿```念娇啊,你说那‘武林十大美女’到底是谁给想出来的呢?我们还真得感谢感谢他哈。”他大声地喊着。

  今天早上在他的逼问下,王兹远已经坦白那十大美女乃出自他之口,还一再求他不要说出去,分明惧怕被他提及的那些女子们。这年头,哪家姑娘愿意别人拿自己大做文章?都是比较保守的。即使有一部分心里窃喜,但表面矜持总是要有的嘛。可想而知一旦知道罪魁祸首,那这小子不被天下母老虎追杀才怪。不说远了,跟前就有一只!所以萧何才能拿此事威胁于他,说你小子,象你师傅那样弄弄武功排名,兵器排名什么的不好吗?或者跟你妹子学点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也行啊,可你偏要去弄那些花哨玩意,不是吃力不讨好嘛?

  果然,王兹远慌忙扯扯他的衣袖,挤眉弄眼地传递着什么。林念娇早就看出了端倪,她又不是笨蛋,况且她还早就怀疑过。

  “王兹远,滚过来受死!”她娇喝一声,刷地抽出宝剑。

  “放肆!”萧何很“威严”地说道:“把剑收起来,这事不要再提了。啊!”丫头,人家夸你漂亮,美得吧你?

  “你!”林念娇跺着脚,转过身去不睬他。

  萧何向绿着一张脸的王兹远打了个OK的手势,走过去对念娇说道:“嘿,问你个事啊,听说你们林家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呢?那不是很风光啊?你家是不是很富有?”

  “哼!当然。”

  “哦,那追求你的年轻少侠一定很多喽?”

  “``````”

  “是否你已心有所属了呢?”

  “``````没有!”

  “嘿嘿,是不是念娇小姐要求太高呢?也是啊,非得是个大英雄才能配得上我们梦霄仙子嘛!”

  “``````”

  “嗯,让我想想当今武林,谁有资格呢?”

  “不许胡说!”

  “是谁呢?是谁呢?英雄、大侠,玉树临风赛潘安```”

  “``````”

  “哎!看来,还是在下勉强符合要求。嗯,得加把劲了。”

  “讨厌啦你!”林念娇转过身,红着脸捶打着他。

  哈```哈````无耻的笑声再度响起。

  自从离开山中破庙后,这两日他们之间的打打闹闹就如家常便饭一般,从刚开始王兹远还鬼叹几声,到现在大家都已习惯,只是心里暗笑——这两人似乎天生就是冤家?一天不斗嘴就不自在。

  此时游大正牵着吃完草的马儿回来,萧何纵身一跃,跨上大马,问道:“小姐,此番身上带有多少银两?可否足够去那杨州?是否要我暂行资助?不过,只是,要收那么一点点的‘利息’哦。哈哈```”说完他一马当先往前奔去。这丫头,老子还不知道?出门都不带银子的,这些天可都是我在掏腰包啊。还让我到了巴郡给你买换洗衣服,靠!当我大款?

  “北壁君,你!”林念娇气苦``````

  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一艘巨大的海船正往海州方向行驶。桅杆之上竖着一面大旗,上书——蓬莱!正是那蓬莱岛主之家船,甲板之上一众家将水兵昂首挺立。宽阔的船舱内,亢龙此时正与知己对饮,随意闲聊着。

  “江南的秋天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真是好期待啊。”女子说道。

  “秋风瑟瑟、愁雨如烟。思嘉,若你想长居于中原,也未尝不可啊。”亢龙说完,两人微微相视一笑,伉俪甚是情深!

  “箕君,给我讲讲你们四英雄的事吧,我看你也时常挂念他们。”女子问道。

  “嗯```从何说起呢?虽然我们各有所事,也相聚甚少,但却有着解不开的关系。”

  “例如当年共御外敌,就把你们连系到一处啦?”

  “当年吗?是啊,不过那只是其一。”只怕不久便会重现当年啊!亢龙感叹,几天前东箕宫传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激动,更有些期待。

  “那北壁君已重现江湖,他还似从前吗?他们都是些什么性格的人呢?”女人的好奇心似乎都很重。

  “性格?娄虎冷酷,室武孤傲,井雀火辣。我嘛,就不用说了。”亢龙笑道。

  “箕君最风流,呵呵。”女子嬉笑道:“当年你们西域巴扎山一战,是否象传说中那般惊天动地呢?”

  “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当时我们分头行动,各个击破,各斩双魔。下山后苦正大师询问战况。思嘉,你猜那几个家伙怎么说?”亢龙笑问道。

  “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克敌?”思嘉如是答道。

  “会是那样吗?呵呵,井雀大呼不曾过瘾,娄虎则冷哼百无聊奈。”

  “那你呢,你怎么说?”

  “我嘛,四个字——轻而易举。”

  “北壁君呢?”

  “```他未曾留下一语,早已速战速决,先我们而离去了。”

  

  

  

卷一 虚 第十一节 暂时无关的杀手


  华灯初上,十里秦淮画舫林立、笙歌曼舞,一片繁华景象。矗立于秦淮河畔的淮水酒楼巍峨典雅,是一处请客、观景的好地方,此刻已宾客盈门、座无虚席。

  蒙面黑衣人潜伏在那西南方的角梁之后已经半个时辰了,侧耳倾听,下方雅间内,那桌富贵之人的谈话隐隐入耳。

  “安先生请转告二公子,我丁某必定鞠躬尽瘁,绝无二心。”说话之人就是他今晚的目标——金陵节度使丁尚存。没有理由,因为他是一个杀手,一个有组织的杀手,只会听从命令行事。

  “如此甚好,我定会如实向上禀告。来,干了这杯。高廷,你且下楼,看那刺史大人可曾到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

  “遵命。”说话之人中气十足,随即开门离去。就在此时,黑衣人动了。

  只见他轻轻一跃,偏离藏身角梁,身体滞空于八丈高空。随即一个灵巧的翻身转向,犹如那离弦之箭一般,破窗而入,两刃匕首伴随四枚毒镖直抹目标咽喉,行若流水、势如破竹。

  “啊呀,高廷护卫!”安姓之人惊恐大叫。

  腾腾腾,哐咚。高廷摔门而进,却只见颤栗的安公公,洒血的死尸,与那远去的高挑背影。稍作犹豫,他展开身法朝黑衣人狂追而去。

  城东淡竹林,刺客负手而立,须臾!

  “凭你,能拦下我吗?”声音清冷,果然是个女子!

  “随云?”赶来的高廷说道:“不能,但我会尽力。”

  “回去吧,今晚目标不在于你,我不杀无辜之人,莫要与自己过不去。”随云冷然道。

  她并不顾忌此人,只因前日于杭州暴露身份,故而行事更加谨慎,避免引出那“帝盟”背后之人物。说完,她飘身几个起落,消隐于夜幕之中。秦淮河畔熏人的晚风让她内心感到一阵烦闷,只想赶快离开此地。具体为何,却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巴郡地处长江上游,承东启西、通南达北,是西南一处重要交通枢纽。由武林四大世家之蜀都上官家控制的干流水运更是发达,港口布局严密,船舶宽大结实,与那控制黄河航运的洛阳鲲水帮并称为“南船北航”。此地三教九流,龙鱼混杂,流动人口繁多,江湖纷争不断,过往人士无不行事内敛,缄言谨语,提高戒备之心。

  周婉芬此时心情甚是愉悦,终于脱离长辈束缚,亲身踏足这个多采的江湖了。虽然离家不过百余里,但巴郡喜来客栈里四处弥漫着的江湖气息,让她顿感惬意。看着身边坐着的青年男子,她心里只想到四个字——比翼双飞!

  他是时下年轻一辈中的高手,武林之中颇负盛名。三年前踏平巫溪山寨,两年前大败黑道高手“颠西苍鹰”麻中奎,曾几何时,他已继承乃父之威名——伏风剑。不错,他就是前文提过的黄一男是也。

  周婉芬的父亲周正,乃是蜀山剑派掌门黄士亮的师弟,一套伏风剑法使起来教之掌门也是不逞多让。她这次是挽着父亲好说歹说,才得以同意与心仪的对象一共前往杨州,为慕容家老爷子祝寿。正寻思着一会吃完饭要如何消遣之时,却看见一行几人悠闲地步入店门,首先吸引她的是那个鹅黄衣裙的靓丽女子。

  疲惫中带点雍懒的她,是那么的美艳动人,轻轻皱起的瑶鼻似乎在向随行的下人抱怨着什么,模样娇憨可爱,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姐!身后一位身穿白衫的儒雅男子,态度是那么的谦卑和逊,应该是她的仰慕者吧。年老的管家与那丑陋的小厮忽略不计。最后进来的那个护卫,银发披肩,衣着宽松,腰佩长刀,他```他是?```传闻属实```老天!咣咚,周婉芬茶杯脱手掉落地上。

  客栈另一角坐着的两个精瘦男子此时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两人穿着看似随意,但臂间的雁形图腾标志却昭示着他们的身份——天坛圣教!本欲离去的他们现在有了留下来的理由,暗自关注着进门的几人,确切地说是两人。那女子毫不做作,嗔喜全在脸上,似乎与几人甚是知悉,没有一点心机;到是那银发男子投过来那有如实质般的眼神,让两人感觉心里堵得慌,要命的是那双眼睛还颇有深意地驻留片刻。是走?是留?两人一时难以决定。杯满,酒水洒了一桌。

  萧何几人一路漫游,在这掌灯时分终于抵达巴郡江城,爱干净的林念娇早就催促了几遍,她还指望能早点到达也好买几套换洗衣物,可还是磨蹭到这个时候,所以她又嘟噜着那张小嘴表示不满了。萧何贼笑着摇头,他已经有了个计划,只待一会给这丫头一个惊喜。

  找了个看似堂皇的客栈定为住所后,几人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只剩萧何一人在门外驻足观看。这是他的习惯,到了一个地方后喜欢观察一些标志性的建筑,如果此时有相机的话他应该还会照几张相片作为纪念。待他迈进大门之后,喧闹的大堂立时安静了不少,他已经习惯了,名人效应嘛,自古都有吧。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要低调,而且也对此付诸于行动,自入城以来除有美貌的江湖女子打身边经过时,一路都是低头行走的他还是成为了众人的焦点。所到之处众人无不频频侧目,在那惊奇、崇拜、炽热等眼神的包裹下,他犹如天王巨星一般璀璨,以前做惯小人物的他还真有点不习惯。

  哎!摔一大交,福兮?祸兮?```他乱七八糟地想着。

  但凡行至某处当然要品味一下地方特色佳肴,听店小二道完菜谱后,萧何立即点了一个大份的鱼头火锅,一盘回锅肉外加几个素菜凉菜。这火锅可是个好东西啊,他以前还经常吃,暖身壮阳的,嘿嘿。林念娇也赶忙附带叫了个甜点,貌似桃片什么的。他暗自发笑,女人都那么爱吃甜食吗?难怪这丫头这么有肉,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嘿,也不知道手感如何``````

  酒菜上齐后,除林念娇还保留淑女风范之外,几个男人都敞开肚子吃喝起来,样子甚是“豪爽”。萧何心里大叹,人家念娇毕竟是大户人家女儿,吃相都这么好看,不象咱,穷苦人家的孩子,哎!

  打量了一下周围,一桌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那坐上席方的男子中等身材,模样挺端正的,风度卓尔不群,似乎是几人的头儿。那女子红唇大眼,到也有几分姿色,只是偶尔投过来的目光略显呆滞,定是在走神。另外一桌两个天坛圣教的男子不由得使他多看了几眼,他们手臂上的图案触动了他心里的某处神经。哎,秋雁南归!另外几桌江湖人士似乎刻意保持着自然,只是谈话轻言细语,无关痛痒。

  “念娇,一会吃完饭你就早点休息,不要到处乱跑,我要出去办点事,知道吗?”他汤了块鲜嫩的肉片放到林念娇碗里说到。

  “为什么嘛?我不要,我也要跟你去。”林念娇不服从安排了。

  “我是有正事要办,一会就回来,你别跟着去了,听话啊。”他望了望已经黑尽的天色,微笑着说道:“风伯,你江湖经验足,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林念娇看他今晚对自己甚是温柔,心里感到甜蜜,便柔声说道:“那你早去早回,别让我```我们担心!”俨然一个新婚小妻子一般。

  萧何咧着嘴点点头,这丫头,暖身又暖心啊。

  “那就这样,我先去了,你们慢慢吃,兹远跟我到柜台那订几间上房,要挨在一起的。”他喝了口酒,起身往外走去。

  “大哥,城东罗家布庄甚具规模,此时定未打烊,嘿嘿。”王兹远在门口拉着他,悄悄说道。

  靠!这兄弟,鬼机灵,萧何牛眼一瞪。

  圣教两人再度对视一眼,起身匆匆离去。

  却说萧何刚走不久,林念娇敏感的神经猛然想到,这家伙这么晚了出去还能有什么事?莫非,难道?他是去那烟花之地寻求快活?娘亲曾经隐晦地告诉过我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去时那样匆忙,还死活不让我跟着,肯定是了啦。哎呀讨厌,我```我该怎么办?她顿时心慌意乱,可又不知去何处寻他,哪还有心思吃饭,筷子一摔,红着眼圈生起闷气来。

  王兹远等人你望我我望你,懵了!

  半个时辰后萧何带着一包东西回到客栈,却看见几人依旧坐在桌旁,谁都无话,表情肃穆,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审判。

  “大哥,刚刚掌柜的说只剩四间中等客房,我虽已全部订下,却不知如何分配,您看?”王兹远看他回来,就象看到救星一样,连忙开腔道。老天!这席间气氛可真是太压抑了啊,受不了。

  “哦,这样?嗯,我想想看。”他在那转着眼珠子。

  “前辈,干脆我去寻间柴房住下,您看可好?反正我以前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并无不适。”游大赶忙说道。

  “不行,你和我随行便是我朋友,哪有这样的说法?不要再提这样的建议,容我再想想。”他断然否决,以他一向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性格是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况且补充一点,他也不是为女人插兄弟两刀的角色。

  游大听完这话浑身一震,眼角湿润了。以前贱命一条的他可没被多少人正眼瞧过,而这个大人物大英雄竟然将自己视为朋友,他再次感到了人间真情,感动发至肺腑。

  “那个,行走江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得小心为上。”萧何正色到:“念娇年幼,功力也较差,更得多多关照。我看这样吧,你们各自一间,我今晚就在念娇房中静坐一宿,以防不测。”他说完本以为会在女子的娇嗔和众人的附和下将这事敲定,事实却不然。王兹远几人到绝无异议,顶多在心里大叹大哥为人甚是狂放。可人家林念娇却寒着一张脸在那默不着声,似乎还有点咬牙切齿。

  萧何碰了个冷脸大感无趣,随即表明自己是开玩笑的,最终王兹远与游大共睡一间,几人便各自回房休息。看着林念娇那森冷的眼神,他摸不着头脑。刚刚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又得罪她了?不行,呆会得问清楚。

  哎,女人心海底针啊!

  

  

  

卷一 虚 第十二节 扬帆起航


  月光如水一般泼进窗户,拍打着俯伏在床上的女子,细腰长腿,曲折委婉,犹如一条美丽的海鱼。此时女子柔弱的肩膀却在微微耸动,表示出她的心情正处于一种不平静且哀伤的状态。

  北壁君,坏室武,你这个混蛋!做了什么好事还不主动来请罪吗?你把我置于何地?——可我又是你什么人?林念娇感到很委屈,事实上这个双九年华的女孩子根本无法很好地解决自己情人寻花问柳的事情,她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的,她是这样想的,很多感性牵着理性走的漂亮女人都具备两种性格,那就是自信与武断。这不是对性别的歧视,而仅仅是对心理的探讨。

  难道我还不如那青楼女子?这不可能,她们算什么?我才不要和她们比较。

  养优处尊的她还未具备一种意识,同情和理解无奈风尘女子的意识。这不能怨她,世间又有多少人真正去理解过她们呢?

  既然话说到此,我便再打一个比方。一个女人,以一种很别扭的姿态抱着一个熟睡中的亲人,例如儿女,亦或是丈夫。那么,即使在她感到手臂酸软,万般不适的情况下,也会比同样换着一个男人保持这样的姿势时间持续更长,更久。我要说的就是,尊重女性!天生的善良与母性会使她们的忍耐力和决心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她们可以为了很多人而放弃自己的幸福,甚至更过。当然,也别轻易伤害一个女人,那是一件令你今后痛苦的事,如果她记仇的话。题外话说多了,表示道歉,呵呵。

  就在林念娇孤影垂泪时,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喊道:“念娇,是我,开开门。”,是他,那个老是把自己弄哭的混蛋,终于来道歉了吗?哼!语气还是这么霸道,我就不开。林念娇赌着气不理睬。

  “快开啊,不然我撞门了哦。”等了半天没反映,萧何有点恼了,这丫头还来劲了?老子又没惹你,靠!

  吱呀,门开了,印入他愤怒的双眼中的,却是一张泪兮兮的小脸。天啊,这又是咋了?他的头又大了,本来还想凶她几句的也立马打住。

  “怎么了念娇?是想母亲了吗?乖,不要哭了好吗?”他柔声安慰道,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这丫头流泪他已经感到有点心痛了,自己以前可没这么优柔啊,他搞不懂。

  “你有什么事儿吗?”林念娇推开他伸过来为自己擦泪的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没,我就是感觉你情绪有点儿不对,过来看看,你怎么了嘛?哪不开心?”他小心地说道。

  “没什么,我想休息了,你请出去好吗?”这坏蛋,还不说实话吗?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那好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有点失望,转身往外走去。

  “你```你站住,开始你去哪了?做了什么事?还不告诉我吗?哼!”林念娇要抓狂了,小拳头握得紧紧,不见棺材不掉泪吗?

  “我```给,就是买这个去了啊,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可你好象不开心。”他把身后的包袱递给念娇:“看看合不合身。”

  林念娇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包衣裳,淡黄色连衣裙,粉红色短褂套裙``````。难道他饭都没好好吃,赶出去就是为了给自己买衣物?啊```她心里顿时波涛汹涌,无限甜蜜。可是```可是这亵衣、抹胸,天啊!

  她一把合上包袱,红着耳根问道:“你```你就是去给我买这个啦?”

  “是啊,你不是早就吵着要换洗衣物了嘛,我看你累了,所以就自做主张去帮你买了呗。”萧何大大咧咧地说道,对于他提出买点贴身内衣时,布庄里众人面露出的那惊世骇俗的目光,他就当没看见。切,有什么大不了的嘛?老子以前还帮一女友买过安而乐呢。

  “没去别的地方?”林念娇背对着他小声地确认道。

  “黑灯瞎火的还能去哪?我好半天才找到那间布庄,买了就赶回来了。”他到是老实回答,打死他也想不到这丫头心里想些什么东东。

  “怎么不早说?你讨厌!”念娇转过身来擂了他一绵拳。

  “``````?”萧何憨了,说了还是惊喜?

  随着那么一拳,或者说是一摩,这场一触即发的闹剧就这么化解了。

  “我看这个巴郡啊,还真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念娇你说呢?”

  “嗯,是啊,爹爹以前跟我讲过北荥州南巴郡都是很复杂的地方,还说很多老江湖都在这两个地方栽过跟头呢。”

  “所以我们也应该小心行事,你说是吗?虽然我是个大侠。”萧何靠在窗边,大言不惭地说道。

  “嗯!”林念娇望着他忍俊不禁。

  “那还是按照我开始那样的安排好吗?”

  “嗯好``````”沐浴在月光之下,两人这绵绵的谈话,林念娇感到有点醉了。

  “好,那你去睡吧,我就在这儿守着你,今晚我们便共处一室,哈哈。”他嬉笑着露出了本性。

  “啊```讨厌,去死啦你!”林念娇醒悟过来,追打着他,就象两个大孩子一般,他们满屋乱窜着。跑累了,闹够了,萧何拉着念娇的手,两人趴在窗边望着月亮,没有说话,聆听着彼此的心跳。良久。

  “我去叫小二送些热水上来,你洗完澡早点休息,好吗?”他侧着脸,温柔地望着念娇说道。

  “嗯,遵命!嘻嘻”林念娇俏皮地回答道,端详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瘦脸,上面正洋溢着堪比月光的柔情,这次她是真的醉了。

  萧何掠掠头发,保持着微笑转身离去。女人身上那淡淡的清香与妩媚的笑,使他不听话的心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再继续呆下去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行为,因为他从来没有认为自己是禁欲主义者,实际也不是。只是担心女人还没有准备好,为什么我会那么在乎她的感受呢?他摇摇头,不禁自问``````

  辰时已过,某人才洗淑完毕,扭捏地往楼下大厅渡去。这次不是萧何,而是林念娇。她穿上昨晚那人给她买的粉红套裙,居然完全合身,风格款式也甚合心意,就象给自己订做的一样。想到自己从里到外都被那人“了如指掌”,她就感到脸红心跳,讨厌,连颜色都是我喜欢的``````

  一身清爽的林念娇使得众人眼睛一亮,如沐春风。

  不错嘛,提臀束腰、层次分明,这感觉就出来了哇,嘿嘿。萧何挺满意的。废话,大爷可是曾经选修过心理学与化装品保健的哎,还不能揣摩她那点心思?况且这丫头有到老子眉毛的高度,个头也不矮了嘛,以后在本时尚师的包装下你就招摇吧!

  几人随意吃了点早饭,王兹远说有个朋友在城中“扬威镖局”当任镖头,便与游大两人去他那里安置几匹马。萧何几人本着低调的原则,没有一同前往,便先行往码头方向走去。

  临近午时,上官家‘骐麟号‘楼船终于由巴郡天门码头扬帆起航,一路行至海州,总时十天,途经杨州时,那也得七天之后了。

  这艘楼船外型酷似战船,三层建筑,树旗列矛,具备一定的攻防设施。第一层为船员水兵之所,二三层为客仓,又分数个小间,能容纳游客上百人次。每层又配备饭厅,提供卤肉、凉菜、酒水等简单伙食。

  安顿停当后,萧何几人便站在三楼的甲板之上欣赏两岸的风光美景,望着雄伟险峻的江段,王兹远有感而叹道:“大江东去,大浪淘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嘿嘿,这兄弟,还学人家文人,摆弄起风骚了啊?老子不会吗?还保证你没听过,随即大声吼道:“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家伙,把毛泽东的词都念出来了。

  王兹远听得心里那个佩服啊,这大哥,端的好文采,好霸气!

  林念娇更是迷离地望着他,坏家伙,武功那般高强,还有这等气魄,好事都让他占尽啦!

  此时甲板上已经站了不少游客,有结伴谈笑的书生,有相识寒暄的商贾,还有一些沉默的江湖人士,在同一片天空下,也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世界。

  令萧何感兴趣的是不远处那四个蜀山剑派弟子,那领头的男子低着头想着什么,看起来有点矜持,他已经从王兹远那知晓了他的身份。到是那女的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似乎对自己比较感兴趣。

  看来我还是有点魅力的嘛,嘿嘿。他挺孔雀地想道,掠掠头发,正要摆一个更加型男的poss,这时侯甲板上响起了一个不怎么友好的声音,他听了便笑起来。

  

  

  

卷一 虚 第十三节 公子之间的争斗


  “喂,瓜娃子,你娃眼睛朝那点瞟?不该看的地方莫要乱看哦,我跟你说。”一个蜀山剑派的弟子吼道。他发现一个年轻男子的眼睛一直肆无忌惮地盯着师妹周婉芬的胸部,自己连瞪了他几眼都不作理会,这等赤裸裸的挑衅让他勃然大怒。他***,这还没出蜀中呢,就敢摸老虎屁股了?即便是出了蜀中又有谁敢如此?

  “当然是看我想看的地方,怎么,碍你事了?”被骂之人也不生气,轻声反问道。他一身白色丝质长衫,身材偏瘦,一张俊美的脸上却嵌着一双透着淫邪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妖娆。

  “***,你啥子意思嘛?说清楚,要不然你娃今天休想脱得到爪爪。”日,太狂妄了,另外一个蜀山弟子也跟着吼起来。

  “哎,蛮夷之地尽出污秽之人也。”白衫男子看都不看他们,依旧那副优雅的姿态,骂人还不带脏字儿。

  “**,老子灭了你。”两个蜀山弟子拔剑就要冲过去,却被黄一男扬手制止。

  “师弟,莫要再忍让,别个都欺负到脑壳上来了,这口气我吞不下撒。”

  “袭花公子姜子闻是吗?如此这般又是为何?我到是想要一个说法。”黄一男到是操着一口中原普通腔,以同样的风度问道。他虽然没有对方那般帅气,但毕竟是名门之后,气度不凡。

  “哦,别无他意,只是旅途甚是无聊,想与这位姑娘结交一番,还请黄兄成全。”姜子闻对上他的眼睛,毫不顾忌地说道。

  “如此,请赐教。”黄一男也不多说,拔剑步入甲板中央。既然别人有意挑衅,那委曲求全不是他的作风。虽然自己对师妹并无爱意,但也不能让她糟蹋在此人手中。

  “不敢。”姜子闻也拔出随身短剑,悠闲地走过去。

  众人匆匆让开,为他们创造一大片打斗之地。

  王兹远是一个很好的解说家,早已给萧何讲述了这个“袭花公子”姜子闻的个人简历,从他何时何地因为何事出名,到武功套路特点,再到这两年的江湖作为都说得比较清楚,甚至连祖籍与师承何人都有所提及。这让萧何感叹到有此兄弟胜过一部江湖百事通啊,而且还是新版的,能查到更多新鲜事。

  从他的叙述中萧何了解到这个姜子闻祖籍洛阳,祖上曾是一大户人家,后来不知为何家道破落,最终支离破碎,疑是被仇家所害。而此子师承多人,皆为邪道高手,黑白两道与那邪道的区别在于,前两者虽互不相容,也皆为人道,而后者则完全与人性背道而驰,毫无伦理可言,就如那某个岛国的部分人民一般。

  再说这姜子闻年纪轻轻却在轻功、毒药、易容等方面颇有造诣,只是出道以来尽做些淫辱妇女之事,手段还极其卑劣,被江湖人士痛骂为“中原第一淫贼”。他也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从普通人家的女儿到帮派女弟子,甚至连知府千金都遭过他的毒手,可以说是罪大恶极了。只是还没有激起整个江湖的公愤,而只受到局部的通缉罢了。

  萧何先是反感他的言语,骂人就骂人嘛,还附庸风雅装逼,而且连人家整个地区的人都带进去了,象什么话?后来知道他背景后更是想直接捏死他,因为他是——强奸犯,还是惯犯,自己最痛恨的职业。

  却说此时场中两人皆静视着对方,许久没有动作,黄一男长剑遥指,姜子闻短剑护胸,相互寻找破绽之时也在暗较着定力。突然。

  黄一男挽了一个剑花,脚底生风、残影连连,伏风剑法仿佛驽驾着空气一般乘风兴浪,无孔不入地往对方面门汹涌而去,意图于抢攻之中找到突破点。

  姜子闻失掉先机却并不慌乱,毫无惧色,大退一步短剑左右横挥卸掉扑面气劲,当当```两剑交接无数回合,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嘭”拳掌相对两人各退三步,“嗖”黄一男并无停顿腾地而起,狂挽剑花,伏风剑法不再保留,暴风骤雨般往对方罩去,更似雨网一般打捞着对方。姜子闻眼神凝重,轻喝一声不退反进,内功提到及至,弹身迎向对方,左闪右击避其锋芒,身法竟比黄一男快上些许,古怪凌厉的剑法攻守皆备,两人再次交接于半空之中,更快、更乱、更狠。

  围观之人无不叹息,江湖人士甚是感慨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而非江湖人士虽对交手过程不甚了解,却更是对这高来高去,强横如斯的武功深感敬畏,毕竟这是个武力至上的社会。

  呵,虽然一个个骄狂了点,但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嘛,萧何也微笑着想道。

  “丫头,看傻了?比你那优美的剑招管用多了吧?嘿嘿。”看着目瞪口呆的林念娇,他不禁打趣道。开玩笑,人家“十公子”既然排出来了就必定不是空穴来风,哪是你这小姑娘那花俏的剑法能比拟的?

  “要你管!”林念娇不服气了。

  “什么话?我是想告诉你以后要收敛着点,别动不动就与人拔剑,江湖之中能人高手太多了,知道吗?”他认真地说道,这女人,火暴脾气不改改的话,哪天我不在身边你不吃亏才怪。

  “哼,我```知道啦。”看着他那严肃的样子林念娇也不敢顶嘴了,反而心里还有点甜甜的,这坏人,原来是那么的在乎我啊``````

  此时场中战况越加激烈,两个缠斗着的身影左飘右闪,剑光萦绕,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结束了,萧何暗想。

  “嘭嘭”两声巨响,两人皆在最终一击之后往后方跌倒下去,黄一男以剑撑地,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姜子闻也是手扶栏杆,口中溢血。

  “男哥、师弟,你没事吧?”周婉芬与两位师兄赶忙过来搀扶,黄一男摆摆手,站了起来。

  “哈哈,‘江湖十公子’之伏风剑,也不过如此嘛!”姜子闻掏出丝巾擦了擦嘴,嘲笑道。

  “你似乎并未胜我?”黄一男愣了一下,反问道。

  “可我还有百般伎俩还未曾使出,虽为你们正道所不齿,却能立时取你小命,你说孰胜孰败呢?哈哈。”姜子闻干笑两声,从怀里摸出一个结构复杂的小匣子:“此针名曰‘天女散花针’,是我一红颜知己相赠,只要我一按机关便千针散发,势如其名,黄兄要不要试试呢?”

  “需要说明的是,若中了此针的话顷刻间便会全身溃烂而死哦。”

  “杂种,老子整死你。”两位师兄冲动地就要扑上去。

  “慢,你想怎样?”黄一男皱眉问道。

  “我嘛?好说。那是你师妹吧?明人不说暗话,我甚是钟情于她,只要这几天她能伴我左右就行。对了,到了海州我便还你一个真正的女人,哈哈哈。”调息了一阵,姜子闻感觉好多了,眼里又恢复了淫邪之色。

  “无耻之徒!”林念娇咬牙切齿地冷喝出声。

  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时刻,还是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完了,这妞感情又泛滥了,这次泛的不是同情,而是正义之情。刚刚才跟她说行走江湖要低调,好了,感情当我是在放屁。没看见那家伙手里捏着那天女什么绣花针吗?那是玩具啊?我靠!萧何哀叹道,没办法,这孩子惹事了,家长还得出面。

  他刚换上一个和蔼淡然的表情,想以前辈英雄的姿态来结束这小孩子之间的争斗,还没开口,却有人说话了。

  

  

  

卷一 虚 第十四节 晕船


  “‘梦霄仙子’果然天姿绝色,名不虚传啊,连骂人都这么好听。鄙人今天甚是有幸,不但能与‘江湖十公子’过招,还能一睹‘武林十大美女’之芳容,真是快哉,快哉啊。哈哈”姜子闻发出了一阵狂笑,态度依旧无比放荡:“可最让我彷徨的是,能与这为传说中的英雄前辈共乘一舟,看来江湖传闻‘斩魔英雄再现,仙子相依相伴’还果真如此啊。”

  萧何瞄着他没说话,继续啊,老子看你要怎么玩。

  “你住口!我不是什么仙子。要比武便正大光明的比,使那歹毒的暗器算什么好汉?”林念娇居然向此人倡导着骑士精神,众人无语。

  “哈哈哈,仙子金玉良言,小生受教了。可是```在下并非英雄好汉啊,小姐的一番苦心怕是要白费喽。”姜子闻很是无耻地回答道。

  狂,真狂,连北壁君的女人也敢轻薄。

  “你```”林念娇被噎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望向室武。

  这次有好戏看了,众人如是想到。周婉芬更是心中暗道:英雄前辈,杀了他。姜子闻直了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北壁君,右手牢牢地捏着匣子,露出一副很狂热的样子,似乎再说,来嘛,来嘛英雄!

  此时甲板上很静,人们退得更远,甚至有不少人还找了处掩体,但没有人离开,无数双眼睛关注着北壁君,期待着他的动作。

  萧何走向姜子闻,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象踏在众人心头一般。他走到姜子闻跟前,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的青年,良久,众人屏住呼吸。

  “前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微笑着对姜子闻说道,很大方地套用了人家电影里的一句话。

  “``````”众人大感意外。

  “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吗?”

  “``````”

  “因为你还没有被我打得满脸桃花开。”

  “扑哧。”林念娇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讨厌的人,什么时候都没个正形。

  “来吧年轻人,和我一战。”这个好战份子,我靠!看老子今天不捏死你。萧何顺着拔刀的动作,右手轻轻朝对方挥去一排无形的气浪,以作试探。

  “哈哈```,前辈真是妙语连珠,晚辈佩服得紧啊。晚辈哪有资格与你交手,开个玩笑,前辈不会见怪吧?”姜子闻感到自己胸口象被擂了一锤,顿时气血翻滚,气机已经被他牢牢锁定,动弹不得。他甚至不敢保证能否按下手中匣子的机关,难道这就是四英雄的实力?看来自己还真是差得太远啊。他索性放开全身戒备,在那沙哑地笑起来。

  “可是你对一个女子出言不逊,这是很不礼貌的哦。”萧何挺认真地说道,却没有想过自己就是经常做这事的人。

  姜子闻也是个明白人,连忙道:“林小姐,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原谅则个,在下深表歉意。”说完他又吐了一口血,希望能博得女人同情。

  “算了,滚远点吧。”看着室武左手握住长刀前端,右腿微微前跨,右手扶着刀柄,摆出一个拔刀的姿势,似乎那人的生死就在自己一念之间,林念娇连忙如是说道。事实上她是个善良的女子,虽然平时性格比较泼辣,但她并不希望看到有人伤亡,即使那是个坏人。

  “如此,那便告辞了。”姜子闻说完微笑着抖抖衣襟,转身往楼船二楼离去,动作还是那般潇洒,脚步却似乎有点沉重,还少了那么一点轻狂。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黄一男带着师妹等人,走过来施礼道。

  “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萧何微笑着说道,他对这个很有涵养的年轻人感觉不错。

  “师妹,快快谢过前辈。”黄一男说道,显得有点落寂。

  “晚辈周婉芬,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女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她心里很崇拜北壁君,感觉他虽然不是那般高大威猛,但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富有魅力,那是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不客气,不客气。”萧何微微欠身说道,显得还有那么点绅士风度。

  “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伏风剑法使得很好,只是不要太拘泥于每一招,剑法还可以精简的,记住两个字“直接”,好好琢磨吧。”他鼓励着黄一男,反正自己是前辈,说话都是对的,就随便说几句给你打打气吧。

  果然,黄一男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激动地说道:“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谨记于心,我等先行告辞。”说完恭身一揖,几人大步离去。他心里甚喜,得到了前辈的肯定,还受到点拨,大快人心啊。

  姜子闻回到房间便感觉双腿如行了万里一般乏力,支撑不住倒在床上,赶紧打坐调息。

  那“伏风剑”黄一男果然名不虚传,单凭功力怕是要在自己之上,哎,看来这十公子还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啊。更别说还有无数的黑道高手,得再加把了,不然别说在整个江湖,就仅仅是在年轻一辈中也无栖身之地。

  “梦霄仙子”吗嘿嘿,真想把这娘们弄到跨下任意摧残一番啊。想到这个女人他便由腹部窜起一团欲火,越烧越烈,可北壁君却又让他感到一阵后怕。

  他还未出一招,我便败了,彻底败在他的气势之下。他是如何伤我的?真不解啊,自己怕是永远无法赶上这类人了。叹了口气,他从怀里摸出一本书,一本参不透第三章的书,恼怒地一把摔在床上,封面上赫然写着“阴阳调神大法”。

  若有明眼之人在此,一定会诧异非凡,因为那著书之人乃是百年前的一代邪帝巫天培,正如日中天、横行无忌之时,却不知为何惹脑了当时的南翼君,被打成重伤后,下落不明。姜子闻两年前于一个山洞之中偶然发现一具尸骨还有这本书,便跟着书中的文字插画开始练习起来。此书主要是讲述男女交欢之时如何吐呐调气固本培元之法,倘若修炼得当便能越战越勇,夜夜承欢。若合理地控制那予与受,更是对男女双方都有莫大的好处。此外,书中还提及一套邪异的内功法门,章章相通,循序渐进。

  如果能参透那第三章,我这个“公子”便能轻易打败那“十公子”之流的高手吧。想了想,他便把书重新揣入怀中,开门往二楼的甲板走去,打算搜寻下一个目标。虽然这内伤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但我的本事又何止于此呢?哈哈。哎,自从修炼这套内功以来,对女体的需求似乎越来越大了``````

  晚间时分,萧何再也不象先前那般轻松,也笑不起来了,因为林念娇晕船,而且晕得厉害。

  此时船已行到水流湍急且曲折的江段,整个船体快速地不断上下颠簸,左右摇摆,连一向不晕交通工具的他都有了点反应,而楼船还得行驶半个时辰后,才能在下一个小镇抛锚停航,也就是说众人还得享受这并不舒服的水中摇篮好一阵子。

  萧何看着小床上躺着的林念娇,全身冒汗,脸色苍白,他感到很心痛。这丫头,刚刚吐了这么久,肯定有点缺水了吧。起身倒了杯茶,生硬地将她扶起喂她喝下,他还不怎么会照顾病人。这下好了,本来都没有东西可以吐了的林念娇控制不住,几口茶水吐到他身上,湿了一大片。丫头,拿老子的衣服练习涂鸦吧?顽皮!

  “呵呵,没事没事,衣服也口渴了,需要滋润滋润了咯。”看着满脸歉意的女子,他摸着后脑勺,说着冷笑话安慰她。

  林念娇的鼻子突然酸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平淡的语言,这并不是很温柔的动作却让她很感动,看着象个大孩子的他,她的眼角变得湿润起来``````

  

  

卷一 虚 第十五节 疑惑的丫鬟


  清晨,华庭山庄。当第一屡阳光穿透西院阁楼窗户的时候,慕容悯睁开了眼睛,感觉到一阵不舒适,原来是被冷汗浸湿了衣裳。

  昨晚她做了一个飘渺的梦,梦中有一些奇怪的场所,有一些奇怪的人,甚至还有某些超自然的存在。当她发现这一切似乎与自己有着某种联系,进而想深入探索的时候,却发现整个世界是活的而除了她自己,不能动弹,无法自拔,我这是怎么了?于惊慌无助之中醒来后才发现这是一场噩梦。

  哎,怎么还象以前那样嘛?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我真是讨厌死自己了。

  “小姐,你怎么了?”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慕容悯脸色不是很好,贴身丫鬟担心地问道。

  “翠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慕容悯柔声说道。虽然没接触多久,但她却很喜欢这个比她还小一岁的丫头。别看她小,说话做事却象个大人一般利索,还很机灵。慕容悯喜欢跟她说一些知心话,甚至连自己从不示人的丹青也给她看过。

  “是,小姐。”翠儿小跑着离去。

  “小姐,可以了,要不要我帮你宽衣呀?呵呵。”翠儿把手伸进木桶里量了量水温,嬉笑着问道。

  “哎呀,不要啦,你快出去了。”慕容悯穿着单薄的亵衣,赤着脚走过去推着翠儿嗔道,这丫头,每次都要这样问,就想看我的丑态嘛?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呵呵,那我在门外玩着,有事就叫我咯。”翠儿撒了一把干枯花瓣于水中,转身关门而去。

  慕容悯侧耳倾听,待小翠脚步远去后才快速脱去衣裳,将整个日渐妩媚,却仍显青涩的身体步入水中,随即又往门口看了看,惟恐翠儿去而复返,这坏丫头,开起玩笑来没大没小的!

  长长的头发已经用丝线盘了起来,却有几根不安分地脱离束缚,贴在湿润的后颈肌肤处,那是一片无暇而通透的肌肤,就和身体的其他部分一样,一块璞玉般的人儿!慕容悯将身体整个末入水中,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她并不是很满意自己,却对于嫂子,妤姐姐她们那般丰韵有致的身材有着一种羡慕且羞怯的心理。这点心思,就连翠儿都不知道``````

  华庭山庄依山而建,靠山一面层层叠叠,仿佛与那低矮而葱郁的溧茶山岭融为一体。

  此时一条灰色身影从密岭之中一闪而出,迅速往庄园西院俯冲而去,那三丈以外的高耸院墙并不能阻止他的脚步,反而成了一个支点,轻身一点便溜进那院内的花丛之中,毫不拖泥带水。从昨晚到现在,这西院里的一举一动已完全落入他的密切监视之下,也包括刚刚那些男仆提着多桶热水进出阁楼的情况。他当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故而潜入进来。

  “哼,小贼找死。”一声冷哼伴随着直扑后背的冰冷剑气,打断了他的窃喜。

  灰衣男子也不含糊,反手一剑“铿”地拨开剑尖,就地旋转过身左脚蹬地借力往偷袭之人刺去,

  “嘿。”先前之人娇喝一声,长剑奋力再次出击,两人立即缠斗起来。

  此时院门外巡视的一众护院家将已闻声匆匆而来,纷纷抽出兵器围住打斗的两人。灰衣男子行迹败露无心恋战,抬手打出一把暗器,趁众人格档闪避之时,飞身跃过院墙迅速逃逸。

  “怎么回事?”闻训赶来的慕容思雄沉声问道。

  “回伯父的话,我刚进院门便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藏在那花丛之中,与那人打斗一番后却被他使暗器逃走。”女子回答道。她便是那“广陵武馆”馆主郑北易之女郑红苏,慕容思雄未过门的儿媳妇,一大早跑来本意是找小姑子说话,人未见着到先打了一架,也是个性格刚烈的女子。

  “哦,翠儿,小姐呢?”慕容思雄转身问道。

  “在房中沐浴。”

  “快去看看小姐,我马上过去。”

  “是。”翠儿慌忙跑开。

  “红苏,认出是谁人了吗?”

  “没有,不过看他那怪异的武功招式与卑鄙的手段我到是联想到一个人。”

  “谁?”

  “袭花公子!”又是一个喜欢用直觉思考问题的女人。

  “哼,‘袭花公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惹到我慕容家来,老夫决不轻饶你。”慕容思雄抖动的胡须与发狠的眼神预示着他就要对某人实施严厉的打击。

  也不知此时还在“麒麟号”上养伤的姜子闻得知这一情况后,会不会再吐一口血呢?

  “走,我们去看看悯儿。”慕容思雄大步往阁楼上走去。

  说归说,可那“袭花公子”的名声还是让他心惊胆颤,可千万别坏了我的宝贝女儿啊!

  “小姐,小姐,你还在洗吗?你没事吧?”“吱呀”半天没听见答复的翠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啊!”正坐在水里发呆的慕容悯被开门声惊醒过来,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翠儿:“你```怎么进来了嘛?不要玩了,快出去。”依旧柔柔的声音里略含愠怒。

  “``````”翠儿没有说话,呆呆地望着慕容悯,或者说望着她的背。她没有发傻,只是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而已。好奇怪```小姐背上```是些什么啊?艳丽的木槿花图案到是认识,可旁边竖起两行密密麻麻的,象符号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她不认识,回过神来。

  “小姐```你背上```”

  “哎呀,你怎么还不出去呀?不要让我讨厌你了哦,翠儿。”慕容悯威胁道,随即又担心而茫然地问道:“我背上怎么了?有脏东西吗?”

  “没```啊,先前有坏人偷偷飞进院子,红苏小姐还与他打了起来,老爷让我来看看你有没有事,怎么样小姐,你刚才没事吧?”翠儿担心地问道。

  “啊?是吗?我```没事吧?”慕容悯赶忙抱住胸部,微微起身四处看看,又望望房顶。

  “小姐别怕,坏人已经被赶跑,现在没事了。即使没有红苏小姐在,翠儿也会保护你的。”这回离得更近,也看得更清楚了,那确实是一片刺青,怪神秘的,只是小姐好象自己都不知道?

  “悯儿,你没事吧?快开门,你红苏姐姐来看你来了。”慕容思雄在门外大声喊道。

  “啊```爹爹,你们等会啊,我```马上```”慕容悯红着脸嗔了翠儿一眼,手忙脚乱地穿着衣服,讨厌的丫头!这下都被你看光了``````

  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宅之内。

  “娘的,那个姓郑的丫头今天坏我好事,改天老子不把她狠狠地办了才怪。嘿嘿,你别说,那丫头盘子也满正的。”说话之人正是那刚刚在华庭山庄偷香未遂的灰衣男子。

  “我说二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那骚气性?难怪你昨晚要抢着去守夜,还以为你有孝心,原来你他娘的早算计好了那丫头今天要洗澡啊?也不知道你如何拿捏得准,我看那袭花公子让给你当还差不多。”一个黑衣劲装大汉吼道。

  “嘿嘿,哪有那事,只是碰巧而已。我本意就是想让大哥好好睡一觉,这些天我们都累得跟他娘的驴一样。哎,等完事之后可得好好放松放松。对了,咱俩也去那秦淮河边玩玩咋样?”灰衣男子陪着笑问道。

  “少他娘的跟我扯,说正经的,门主可能这两天就要到了,到时候还有得咱们忙的,你可得给老子提着点精神。这两天你就窝着别跑出去,自己安分点。”黑衣男子到是显得比较沉稳,接着两人又在那里交代着什么。

  如果此时有江湖人士在此的话,一定会认出他们两人,便是那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淮阴双煞”是也。

  

  

  

卷一 虚 第十六节 莫名招恨


  当你乘船坐车的时候发现自己有点发晕,还伴随着恶心干呕,那么你有多种方法分散或者减轻这种感觉。例如不断与人讲话,找一些轻松的话题。万一找不到人说话,也可以想一些难忘的事情,无论欢乐或者忧伤,目的是把自己引入那些记忆而望掉眼前的不适。但是千万不要抽烟或者喝酒,企图稳定自己的神经,那是不可能的,只会加速你的不良反应,这一点萧何此时便深刻地感受到了。

  船已行至湘西江段,水流正逐渐趋于平稳,他却感到自己与晕船抗衡的意志已经到了极限,便喝了点酒以定神,因为他手中没有香烟。但是喝了后不一会他就缴械了,到栏杆边吐了一通后萎靡地跑到林念娇房中,两个不幸的人儿便同病相怜起来。

  “哈哈```,你就是那只乌龟啦。”

  “嘿嘿,可以啊,那你就是那只蜗牛喽?”

  俩人很无聊地互相诋毁着对方,如果你知道萧何说了什么后就明白这些话的意思了。他刚刚给林念娇讲了个笑话,意思大概是这样的。说一只乌龟在路上爬着,发现前面有一只蜗牛也在辛苦地爬,便让它到自己背上来驮着它走。后来又看见一只蚂蚁,便又让它到背上来,这时候蜗牛很善意地提醒蚂蚁:“朋友,好好抓牢了啊,这家伙,跑得忒快!”

  林念娇笑了一阵,她对晕船有了一定的“免疫”,已经不是那么难受了。只是身体有点虚弱,只能躺在床上,不想吃东西,也不能走出去欣赏两岸风光,这不能不算是一种遗憾。用她心里的话说就是,奈何如此良辰美景,却不能与君分享!

  狭窄的房间簇拥着两颗火热的心,而这两颗逐渐敞开的心扉之间,却只有一张薄薄的窗纸阻挡着互相放射的千丝万屡,沉默期间眼光交错之处,强烈充斥着无形而实在的暧昧。正当萧何暗吞唾沫,挠头搓手,耐性被煎熬得所剩无几的时候(女人的耐性占优这点,从林念娇分明潮红的脸蛋,却依旧抿嘴不语的神态中,得到了体现。),一个声音将他拯救。

  “大哥,你在里面吗?我们有事找你。”王兹远在门外喊道。

  “什么事?我也正要去找你们呢。”他开门笑问道(虚伪的一面再次表现了出来!),这兄弟,我该感激你呢还是怪你啊?

  “嘿嘿,游大不知去哪弄了只鸡,使钱托厨子烧好后搁那,我来叫你过去吃。”王兹远贼笑道。萧何咧着嘴对念娇点点头,关门随兹远去了。

  饭厅里一角,此时还未到用饭时刻,并无他人。游大果然提了两壶酒站在那,桌子上有些卤肉,凉菜,中间海碗反扣着一个大盘,想必就是那只弄好的鸡了。好小子,我就说带你上路没错吧,在这大江之上也能弄到此等上物,不会是偷了人家送礼的大叫鸡吧?不错,继续发扬,嘿嘿。萧何笑着对游大竖起拇指,以示嘉奖,也不管他懂还是不懂。风伯没有食欲故未前来,游大搬凳子倒酒,三个人于是吃喝起来。

  萧何不想喝酒,吃了口烧鸡味道不错,笑问道:“游大,如何想到弄只鸡?哪去逮的啊?呵呵,这长江里还生长得有鸡啊?”

  “回前辈的话,这鸡是我在下仓船员的厨屋里偷来的,想到一路上前辈多有关照,而我又无以回报,故而想到弄只鸡来解解馋,还望前辈不要怪罪。”游大恭敬地说道。

  萧何微笑着点点头,对这个朴实的年轻人越来越看好了。

  “兹远啊,来说说这慕容家吧,我突然觉得我们都没有请贴,就这样去有点不好吧?”他转头问着王兹远。

  王兹远咽下一块鸡肉,说道:“没有的事大哥,慕容思雄平素喜爱结交,江湖友人无数,却也并不是些超然之人,那徽州黄山,觉海静斋应该算是他家最大的仰仗吧。想必他想都不敢想你会去吃他的寿酒,你是什么身份啊?”

  “哦,觉海静斋吗?那他为何要把自家女儿送去受清修之苦呢?”萧何不解地问道。他知道那个静斋,是江湖中一个地位颇高的古老门派。斋主海逸师太更是宗师级的高手,门下七位女弟子,用王兹远的话说就是“七仙女”,不但个个武艺非凡,组合起来更有一个什么夙女阵的阵法霸道无比,是一个黑白两道都不敢轻易开罪的所在。而且从王兹远口中他还了解到慕容家有个小女儿,从小就被送到觉海静斋做那俗家弟子,虽然俗家弟子不用受戒,也不用守那么多清规戒律,但是成天与清灯老尼为伴总不自在吧?哎,可惜了,还有那七个妹妹,可惜我那乌黑亮丽的长发啊。

  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事实上人家觉海静斋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群尼姑,别说七个女弟子了,就连掌门师太也没有剃度修行。只是有一些独特的信仰,穿得比较质朴,过得比较静淡而已。

  “这个说不清楚,我个人认为也许是为了找个强大的靠山吧。那群女菩萨别看平时和和气气的,但惹着了也是个个心狠手辣啊大哥。”王兹远擦擦嘴,继续道:

  “记得前些年二朗山有两个花和尚,千不该万不该在那黄山暖池边偷看了大师姐洗澡,后来呢?硬是被七姐妹追杀了七天,最终被七人所灭。那花和尚也是黑道枭雄啊,看,说灭就灭了。哎,这也是我排那武林美女的时候不敢考虑她们的原因哈。”

  “哈哈,还真是辣嘛,没事,你想排就排,有哥哥给你撑腰。”听着王兹远那夸张的描述,萧何大笑起来,也不知道老子吃得住那七姐妹不?看游大也听得津津有味,还傻笑着露出个神往的表情,他大摇其头,靠!都是些啥人啊?

  萧何站在楼船侧道上,手扶着坚实的木质栏杆,望着缓缓的河水出神。哎,那泰山上的栏杆要有现在这般牢靠,老子也不至于到这儿来吧?靠!还是铁做的,真是无语。聆听到身后房间里传来念娇那微微的呼吸声,似乎睡得正香甜,他心里又感到无比温煦。再怎么说现在自己有了奔头了,——好好对待这个丫头吧,就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让她感到幸福。毕竟那些现代的女孩,特别是漂亮的,个个都是眼睛望着天,那么的不可一世。象念娇这样的女子能对他倾心,那是他的福分,他这样想到。当然这次去杨州还可以顺便看看那慕容悯,“武林十大美女”之一的“紫岚仙子”,虽然他喜欢美女,也甚是相信王兹远的眼光,但是他此时确实没有动其他的心思,就是单纯地想看看而已,毕竟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林念娇身上。慕容丫头吗,也不知道和我家念娇比起来,谁更靓呢,嘿嘿。

  湘州西北武陵山脉,天星、壶瓶两峰之间的峡谷深处,翠绿而茂盛的竹林之中有一栋美丽的吊脚楼。林间清雾袅袅,雀儿唧唧喳喳,如此人间仙境,定能使身处其间的人们保持一种和谐的心性,可此时于竹楼之中却偏偏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唰!”半截剑身出鞘,“此话当真?”一个寒冷的声音由竹帘内响起,——是个女声!

  “卑职句句属实。”竹帘外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道,略带颤抖。良久。

  “哼,此时行往何处?”女子努力压下情绪,声音依旧寒冷。

  “往海州方向,行船。”

  “多派人手,一路追随,不准放过一个细节,随时汇报。懂了吗?”“铿”宝剑入鞘。

  “是。”回话之人速速离去,惟恐不及。两个身影,臂间雁行标志``````

  

  

卷一 虚 第十七节 记忆中的人和事


  断之离在萧何的眼中逐渐延伸、模糊,最终幻化成一张白色的银幕,局部的地方有些泛黄,可是有些地方却异常清晰。

  泉水叮咚的小溪边,女孩背着手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两个抿着的酒窝,就象吃了蜜糖一般。

  “你就是室武吗?”声音清脆悦耳,白衣短袖,亚麻色粗布短裙,细细的腰带上面挂满了银饰,披肩的长发犹如波浪一般委婉,额头之上系着一根黑色细线,眉心处穿着一颗小巧的星形玉石。——萧何感到一阵窒息。

  “我就是。你是何人?为何追我?”室武只看了她一眼,便把目光投向天空,强烈的日光照得他的长刀频泛青光。

  “我是```我就是那个魔女啦,你的三个朋友我都认识哦。”

  “我不认识你,告诉我为何追我?”

  “那你为何要跑呢?咯咯```,以为我轻功赛不过你吗?”

  “你认为呢?”

  “我```哼,不会输于你的。”

  “哦,如此。那我为何在你身后?”

  “就是啊,我现在还纳闷儿呢,以为你落水了,咯咯```”

  “我也纳闷,为何有人追着我的残影不放,你有这个爱好吗?”

  “你``````”,尖锐的雁鸣声破空响起,女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寻声而去。

  “记得,我的名字叫```李虞怜,别再问我第二遍!”脆声倩影渐渐远去。

  室武的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原来他也会笑啊?这大哥,打什么坏心眼了吧?)。李虞怜吗?一个有趣的女子,我也许能记得住你``````

  萧何收起思绪,起身走出房间。再过两天就可以到达杨州,也终于快结束这种煎熬了哇。哎,以后要去哪还是用轻功好了,凭我的功力从那巴郡飞到这杨州也轻而易举吧?还要快得多啊。得去把念娇那丫头弄出来吹吹风,晒晒太阳,可不能憋屈坏了。

  推门进入房间,看见林丫头正躺在床上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嘟噜着嘴:

  “我饿了,要吃饭,不吃不行啦。”

  哈哈,你也会饿啊?每顿只吃那么一小碗,象喂猫一样,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饿呢。“温柔”地扶着她来到饭厅,随便吃点东西后,两人便往甲板上走去。迎面的河风吹得两人心情舒畅,萧何正想再盗点诗歌来念念时,身后却响起了一个稚嫩的声音。

  “叔叔,您的刀真好看,能给香儿看看吗?”,转身看到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正天真地望着他。

  “这个```香儿啊,这东西不好玩,会划破手指的,到时候还会流红汤汤的哦,哎呀呀,那个痛啊``````”他呲牙咧嘴地甩着手,逗着小孩。

  “扑哧”林念娇忍不住笑出声,这人,有这么哄小孩的吗?

  “香儿,你在做什么?不要顽皮啊。”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喊道。

  “爹爹,这个叔叔样子好好玩哦,哈哈。”小姑娘嬉笑着说道。

  “这这这```大英雄啊,我家香儿不懂事,多有得罪,告辞,告辞了。”中年男人鞠着躬,赶忙拉着女儿离去。那天的打斗他是看到了的,那两个年轻的武林高手都对这人那般恭敬,以他商人的头脑,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不好惹的。

  “呵,还挺受欢迎的嘛,大小通吃的。”两人走远后,林念娇故意挪掖道。

  “嘿,哪有```咦,大小通吃?大的是谁呢?在哪呀?哈```哈```哈哈”他大笑着四处张望做寻找状,最后定格在林念娇身上。

  “你```你笑什么?又不是我。”林念娇跺着脚,随即醒悟```完了,上当了,他又没有说是我``````

  却说当日被金坤海派去请人的两队“殿前七卫”,此时正各自往杨州西郊的黑风寨靠拢。那一卫二卫身旁的六旬老者青衣拂尘,一副仙风道骨之样,身背一个方形木箱,双眼弥漫着一股浑浊的死气。他便是那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五岭蛊仙”是也,此人精通各种苗疆蛊法,神秘巫术。若中其蛊,轻则长期受制于人,犹如行尸走肉一般,重则可以七窍流血,立时毙命,故而此人虽为江湖边缘人士,可名气也委实不小。

  “请问蛊仙前辈那晚使的那是什么法门啊?我等甚感疑惑,还望前辈赐教。”二卫还清楚地记得前天晚上的那个场景,他们兄弟二人为蛊仙护法,只见他又点清灯,又贴黄符的摆弄半天,然后念念有词地盘坐了大概一注香时间。二人虽然不知所以,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四周阴气逼人,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一路上两人想问又不敢问的,被这个问题折腾两天后,好奇心更甚的二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是老夫小试牛刀,探探那女娃的心神,这也是我为何向你们索要她生辰八字的原因。”“蛊仙”倒是比较随和,耐心地回答了他们。

  “哦,原来如此,那敢问前辈结果如何呢?”既然问开了,那一卫也继续问道。

  “他人未扰而自先乱啊,那女娃似乎有很多心事。”“五岭蛊仙”轻抚长须,神秘而含糊地说道``````

  此时另一边的三卫四卫也与一人说着话,只是那人却远没有蛊仙那般和气了。

  “你等催促个屁,那金小子不亲自前来迎接老夫,却派你等虾兵螃将前来,是何用意?”“无面修罗”肝火旺盛,哪管什么黑道高手,“殿前七卫”,丝毫不把面前两人放在眼里。他由外表并不能直接看出实际年纪,因为全身上下都被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下,除了一双阴郁的眼睛之外,连头部都被遮盖得严严实实。

  “前辈请勿恼怒,只因门主被繁事缠身,故而才派我等前来,并无不敬之意啊,得罪之处还望前辈见谅。”三卫虽心中更为恼怒,态度却依然恭敬无比,抛开门主下达的任务不说,单是此人重伤少林忏悔堂首座善一大师的实力,也是他们两人望尘莫及的。

  “呔,休要多说,我待练功,速速准备鲜血前来,”“无面修罗”一纵起身,往林间空地里一坐,丢下这句话。

  “可是前辈,此地荒凉,并无人烟,更无婴孩,我等往何处寻血啊?”三卫苦着脸问道。

  “畜生!老夫又非那邪道妖人,要那东西何用?如何会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亏你等说得出口,备些山鹿野鸡之血便可。”“无面修罗”大义凛然地骂道。

  难道你是大善人?三卫四卫无辜地对视一眼,往林中飞去``````

  黑风寨大厅之中,金坤海稳坐于虎皮高椅之上,右边庞言垂手而立,堂下几十个赤魔门好手虎视耽耽。

  “金门主,剑谱已被你拿走,为何还要如此对待我们?”堂中一个捆绑着的中年男子愤然问道,话语生硬,并不是中原人士。

  “朴真唤,老夫还有几点疑问需你作答。”金坤海微笑着说道:“你既为那女娃舅父,却为何也对关键之处不甚了解呢?”

  “这是我们家族内部的问题,无法对你说清。”

  “真是如此?这是你家公子吧?你想看他命丧他乡?”金坤海指着另外一个捆绑着的年轻人,依旧面带微笑地问道。

  “事实如此,本来剑谱也不归我所有,如今既也到你手上,那便该放我们回去。”中年男子立争道,看着身边的儿子,眼中顿生焦虑。

  “可还有隐瞒之处?”金坤海确认道。

  “知无不言。”中年男子断然说道,面露希翼之色。可以回了吧?虽剑谱被抢,就当破物免灾吧。

  “好吧。”金坤海点点头,抽出长剑``````

  

  

  

卷一 虚 第十八节 抑制不住的欲望


  八月初五,天阴,微风。

  “故人西辞黄鹤楼,桂花八月下杨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在萧何的高声吟唱下,风尘仆仆的几人终于抵达古城杨州。

  “嘿嘿,大哥真乃状元之才也!”王兹远由衷地佩服道。

  “哪里,兹远啊,大哥不过是游历得广,听闻得多罢了。你乃真材实学之人,切不可妄自菲薄。”萧何一边谦虚,一边鼓励着兄弟。

  “哼,也不知是与哪家女子作别于那黄鹤楼之上啊。”林念娇酸酸地说道。

  “咦,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醋味儿呢?游大你鼻子尖,闻到了吗?”萧何捏捏鼻子笑问道,哎,以后得少念点诗,某人神经太敏感了。

  “啊``哦``嗯”游大唯唯诺诺不敢做答。

  “念娇,吃味了?哈哈。”心情舒畅的萧何继续逗弄着女子。

  “懒的理你。”林念娇笑不起来,用情至深的她还真是较真儿。

  “哈,别想多了,我是想起当年与娄虎君一别的情景了,嗯?”他用肘子碰碰女子。

  “不关我事。”林念娇嘴硬道,却明显微笑着释怀。

  ——某人此刻打了个喷嚏,皱皱眉头,刚才思考到哪儿了?对了,杀手随云吗?既然我出面了,你也就到此为止吧。哎,离开霓裳身边才感觉到,天气真的转凉了。只是,难道我蒌虎也会受凉??

  悠哉悠哉,打打闹闹,几人逛至城南,入住“宴府客栈”天字号上房。游大打算明天起程前往苏州,故而也在杨州停留一天。晚间,萧何点了桌丰盛酒席,几人围坐。

  “游大,感激那些话今天就别说了,我知道你是个好男儿,知恩图报是你的本性,我不受呢就是看不起你,啊,所以我受了。以后有需要的地方我会通知你的,你也别成天觉得欠了我的情,有思想包袱。”萧何微笑着,又继续说道:“我要说的就是,加```把劲,好男儿。”他硬是把“加油”两字收了回去。

  “前辈```”游大哽咽道:“我啥也不说了,能结识你们是一种缘分呐,也是我游大的福分。我先干三杯为敬。”

  “哈哈,你小子,别光顾着喝酒,答应过我什么时候去会会那觉海七仙女的,可别忘了。”王兹远奸笑着说道。

  我靠!俩衰人几时达成了这共识了?真是无耻。```也不叫上老子,萧何心里笑骂道。

  游大胆怯地望望一边的林念娇,不敢接腔。

  “游大,一路好走。还有,你本质淳朴,可别跟他们学坏了哦,呵呵。”林念娇娇笑着,也大方地祝福道。

  “多```多谢林小姐,我```不会的```那个```他们也好,也好。”游大结巴地说道,可怜的人,这么些天来还是第一次与这位娇滴滴的大小姐说话,却竟也恐慌成这样。

  “好了,话不多说,大家喝酒吃菜。最后说一句,若混不下去了,大可来寻前辈我。不过,相信以你的本事不会有那么一天的。”萧何微笑着做了总结性发言后,几人再不多话,开怀畅饮起来。

  子时已过,万籁俱寂。

  很多时候让人辗转反侧、一往无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东西是什么呢?是念头,对,就是一个念头。此时的萧何心中就有一个很强烈的念头,昏暗的烛光下,躺在床上的他望着屋子里的事物。枕头、灯罩,任何比较圆滑的东西,经过他抽象的思维,最终都可以使他的大脑联想到一个形容词和一个名词——丰满,臀!

  很奇怪,并没有被实质性的诱惑所牵引,但是他此时就产生了一种原始的冲动。起身,洗了把冷水脸,没用。跑到门外吹冷风,做了几次深呼吸,无济于事。哎,看来自从跟第二任女友分手后,这大半年确实是压抑得太凶了。天呐!生活不该是这样的,世界不该是这样的啊。怎么办,怎么办呢?不想再次麻烦粗糙的右手,又找不到那个怡什么红啊春的院子,况且那是高消费场所吧?底气不足啊。难道真的要``````转头把视线投向隔壁的房间,现在合适吗?他暗想,随即嘴角浮起一抹坏笑,oh,mydarlingangel!

  一个英雄应该具备的品行有哪些呢?正直,他没有,更多的时候还有点坏;严肃,也没有,整天嬉皮笑脸的;善良,还没如何看出来。哎呀,真不知把他归为何类才好,那就```异类吧,嘻嘻。林念娇此时翻去覆来,在被窝里瞎想着,自从认识某人后,她的睡眠质量就远不如从前那般良好了。

  可是,他强横却不残忍,连惩治坏人都是那么大度;他也温和有礼,例如对待风伯——他的下属;哼,对朋友兄弟就更加维护了,王兹远等人就是被他给惯坏的,连在本姑娘面前都敢信口开河。是啊是啊,对别人都是那么好,就是对我最坏啦,成天欺负人家。林念娇那嘴角的悄笑表示出她的心不由衷。哎,就是这样一个人,我对你```等等```天啊!你何时候占据了我的心?内心深处的各个角落都堆满着他的形象,他的片段,连抬头转身的瞬间都那般记忆尤新,这使得感情敏感的她明白到事态的严重性。怎么办?```讨厌啊!可我们是何种关系呢?你要几时才对我表白?难道要本姑娘先?绝对不行,得敲打敲打啦。她恨恨地想道,死人啦,我只需要听那句话,可你为何不讲?今夜你会不会来呢``````

  “念娇,念娇,你睡着了吗?是我。”门外此时响起了一阵猫头鹰一般的叫声,声音很轻,却很急促。

  啊```是他,林念娇娇躯微微一颤,真来了,他这是做什么啊?真是岂有此理!她紧咬着唇,不敢应答。

  “我知道你没睡着,我听出来了,快开门。”声音更加急促。

  天啊,这怎么办?她往被子里面又缩了缩,企图压制自己狂跳的心,随即又探出头望望窗外,寻思着是否要逃离这个令人慌乱的环境——门外室武那急促而狂热的声音里,包含着太多她朦胧而恐惧的信息,她感到阵阵眩晕。

  “再不开门我就推了哦,你知道,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我的。”门外之人蛮横地威胁着。

  “``````不要啊!”林念娇大喊,声音却是在心里发出,她无法开口。

  “咔嚓”一声轻响,“哗嚓”又是一声响动过后,林念娇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感到自己的心跳与那声音已经产生了共震,身体止不住一阵痉挛。

  “念娇,把头伸出来,我```乖!”萧何站在床边揣着粗气。

  “``````”

  “``````”

  “很```晚了```你```明天```再说```好吗?”女子低声哀求,可怜的她,一句完整的话却硬生生地被那惊跳的心率所打碎。

  “不!念娇,我好难受,控制不住。你```听话好吗?”萧何烦躁而固执地低吼道。

  “``````”

  “``````”

  “室武,我只问你一句话。”一声轻叹,被子里传出了林念娇平静的声音:“你待如何对我,我又是你何人?你说了,我便``````”

  犹如一阵凉风吹过,萧何从浮躁中清醒过来。

  是啊,我都没有给人家一个明确的态度,就企图如此对待她,这不行。多好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都只是哀求而不忍对我大声训斥,最后更愿意付出一切,想要的仅仅是我的承诺。萧何啊萧何,你连自己都没有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没有找到方向,就不能用一具破碎的灵魂去缠绕一个无辜的女子。记得,现在的你不是旁观者,而是这个世界的一员,那么,你就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萧何苦笑着摇摇头,隔着被子拍拍女子的脑袋:“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念娇!就在不久的将来。乖乖的睡吧,我那把长刀今晚就做你的门闩。”顿了顿:“今晚吓着你了,对不起!不要怕,我就在隔壁护着你,没有人能接近这里半步。”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去,那袭隔着被子传来的熟悉香味,极有可能复燃他撩心的烈火。

  随着轻轻的带门声,林念娇一把掀开被子坐直身体,听着他远去的步伐,望着那把插在门背后白晃晃的孤刀,她抓抓头发使劲甩甩脑袋,红红的脸上淌下了一行泪水``````

  

  

卷一 虚 第十九节 一个善人


  临江一处茶楼之上,萧何等人此时正在聊天观景,也顺便听那说书老人精彩的演说。

  “上回说到‘小宗剑’徐义锋身陷重围却毫无惧色,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喽扯喽扯当”

  “好``````”伴随着那锣鼓的敲打声,一众看倌大声喝彩,多是一些非武林人士,这杨州却也不象巴郡那般混杂。

  萧何也微笑着拍拍手,老人唾沫横飞地硬是把个少年俊杰的遭遇一战说得惊天动地、地动山摇。他们刚刚与游大告别,顺便欣赏了半个江南古城。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兴致颇高,惟独林念娇低着头心神不宁的样子,特别是不敢看萧何的眼睛,她还忘不了昨晚那件惊心动魄的事情。对此王兹远与风伯当然不解,只是心里大叹——这大小姐还是很淑女的嘛。萧何知道自己得承担责任,便找了多个话题与她交谈,但得到最多的回答就是“嗯”,“啊”,“``````”。他大摇其头,感叹道,看来这道菜还不能火力过猛啊,得用文火来炖。

  “兹远,那是何人?很有气势的样子。”萧何指着楼下街道上走过来的三人问道,他感到几人脚步稳健,皆有着一身不俗的武功修为,中间那中年男子虽功力稍弱,却有着一股大家的气势,涵养似乎也不错。

  “那人便是慕容思雄了,旁边两人是他的护卫‘广陵双杰’,在江湖中也小有名气。”王兹远随后又叹道:“这老爷子,都五十岁的人了,看着却一点也不出老。”

  “是啊,保养得好嘛,呵呵。”萧何笑道:“说不定我们念娇到了那年纪,却仍然象个二十岁的少女呢,是吧念娇。”

  “去你的,讨厌!”林念娇嗔道,感谢老天,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就在慕容思雄三人路过一家包子铺的之时,却从里面飞出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扑倒在几人脚边,摔了个嘴啃泥。

  “哪来的小乞丐,吃了那么多包子敢不给钱,大爷今天废了你。”高大的店主提着一条凳子追出来骂道,男孩躺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慢。”慕容思雄开口,止住了抡在空中的凳子:“掌柜的,他吃了多少包子?这点银子够了吧。”他说完,丢给店主一块碎银子。

  “够了够了,慕容老爷真是大善人啊,嘿嘿。”店主哈着腰提着凳子回去了。

  “慕容老爷?您是慕容老爷?呜呜```老爷啊,我是财伯的外孙啊,您看这根玉烟杆就是您给他的呀。呜呜```他回乡之后就去世了,之前让我来找您谋条生路。老爷啊,您收留了我吧,我什么粗活累活都可以做的,求您了。”男孩一边哭着一边磕头。

  “快快起身。果真是我给财伯那支烟杆啊,你是他外孙,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思雄和颜问道。

  “我叫阿牛。”男孩停止了哭喊,回答道。

  “那好,阿牛,你先跟我回家做个家童吧。哎,财伯这辈子在我家也是任劳任怨啊。”慕容思雄带着男孩感叹着离去了。

  “嗯,很善良,一个好人!”萧何笑道,对慕容思雄有了一些认识。只是,那男孩似乎练过一些武功嘛,而且还不弱,难道他们都没察觉吗?奇怪。

  杨州城内的另一家客栈之中。

  “男哥,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逛逛好吗?”女子坐不住了,起身问道。

  “婉芬,我今天实在不想外出,叫师兄们陪你好吗?”被打断了沉思的黄一男微笑着说道:“两位师兄,小心行事,照顾师妹周全。”

  “要得,没得问题。”师兄肯定地回答道。

  “算了男哥,我也不想出去了,没多少意思,还不如静静坐一会呢,呵呵。”周婉芬苦笑着坐下来。

  “哎!师妹,你这是何苦呢?”黄一男灌了一口酒:妤妹,你为何要差人说不在自家,要躲着我呢?我每天都在思念你,你知道吗?我知道你在的,就在屏风后面,我感觉得到你的气息。

  “我喜欢!”周婉芬心里很苦,眼神却很坚定。

  两位师兄不禁摇头大叹:一男啊,婉芬师妹弄个乖一个幺妹儿,又温柔得很,你娃榔个就不晓得珍惜撒?``````

  步出茶楼,萧何四人的背影,确切地说是女人的背影,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间窗户,后面的一双眼睛中。仙子仙子,嘿嘿```,人家林念娇那正正规规的步伐落在姜子闻的眼中便成了一步三摇,扭捏做态,那个风情万种啊,就象在给他一个人跳异域艳舞一样。嘿呀,老子指天发誓,一定要把“梦霄仙子”弄到我的卧榻之上。对了,还有那个“紫岚仙子”。还```还有那个周婉芬。总之,所有漂亮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袭花公子”癫狂得就象一只饿狼一样,诞着口水,双眼放幽光。

  林念娇此刻一个趔躇,感到一阵头晕,还伴着轻度恶心,萧何连忙扶住她。

  “念娇,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知道,也许是昨晚```昨晚受凉了吧。”

  “哦,那真是我不好,要不我背你回去?嘿嘿。”

  “才不要呢,你放开啦,那么多人看着。”

  “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才是小狗呢,讨厌。”

  “哈哈,对了,你知道吕洞宾吧?”

  “知道啊,一个神仙。”

  “那你知道我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吗?”

  “意思就是你不识好人心,嘻嘻。”

  “哟,还真是个明白人儿啊。那你知不知道有些女子,为了给心爱的男人留下个深刻印象,会采取咬人的方式吗?”

  “哼!那是刁蛮的女子,关我何事。”

  “没事没事,你相信轮回吗?”

  “嗯```相信,哎呀,你想说什么嘛?老是问些怪问题。”

  “我想说的是,无数轮回以前,我们就有了一段情缘。”

  “你```你骗人。”

  “真的,因为那个时候你深深地咬了我一口,在我身上留下了一个永恒的印记,从此我们便一直纠缠至今。”

  “瞎说,我又不是刁蛮女子,才不会那样。”

  “嗯,你确实不是。对了,那时候我的名字叫——吕洞宾。”

  “什么意思?```啊,你去死啦。”醒悟过来的林念娇不依不饶,狂捶着耸拉着脑袋的萧何,恢复了她蛮女的脾气。

  “这还不叫刁蛮吗?轻点啊```”哇哇大叫的他放下心来,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哎,某人的皮又造痒了啊,王兹远与风伯同时感叹。

  黑风寨中。

  “混进去了吗?”金坤海问道。

  “混进去了。”庞言回道。

  “甚好,哈哈哈。”金坤海大笑起来,似乎行动已经成功了一半。

  “干爹```”庞言欲言又止。

  “何事?”

  “那朴真唤是不是杀早了?”

  “何出此言?”

  “我看他当时流露出一丝惋惜的眼神,似乎是对我们。”

  “哦,有这事?难道他还有隐瞒?”

  “我也不知```对了,是不是存在语言问题?我们即便得到那女孩,也参不透个中玄机?”庞言疑惑道。

  “有这可能。哎,你怎么不早说?```算了,到时再任找一高丽人问问便知。”

  “干爹说的是。”早说?能快过您老的剑吗?

  “嗯,况且‘蛊仙’已到,‘无面修罗’也快赶到,行事便在这几日。放弃第一套计划,那样也可以少折兵将。”金坤海想了想又道:“‘淮阴双煞’继续进行监视,若有良机便可直接拿人前来,那样也可少欠人情。”

  

  

卷一 虚 第二十节 满怀心事的女孩


  清新而整洁的庭院,芬芳四逸的花圃,几只粉蝶追逐嬉戏于其中。眼前的一切并不能感动倚在窗边的慕容悯,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失落,应该说自从昨天与郑红苏聊了一个下午后,她就开始失落起来。

  哎,能这样看着你就够了吧,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画卷出神。你知道吗?你内心深处的那个女子,我从来没有攀比过,更不敢挑战她,我知道她是你的永恒。``````可“梦霄仙子”呢?她是怎么回事呀?你真的喜欢她吗?怎么能这样嘛!我```也许她能弥补你内心的空隙,而我```不能!

  “小姐。”翠儿端着一碗燕窝走过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翠儿,我不想吃,想去外面散散心,你陪我去长春岭好吗?”她起身放好画卷。

  “可是小姐,老爷不让你随意外出的啊。”

  “哎呀,我就要嘛,不要多说了。”慕容悯使起来小性子,快步往外走去。

  “小姐等等我,小姐```你不要想多了,他```”

  “翠儿```”声音微微颤抖,酸酸的。

  “咦,你是哪家小孩,为何在此?”慕容悯望着一个趴在花圃边的小男孩,诧异地问道。

  “小姐问你话呢?还不做答。”翠儿也对着傻傻的男孩喊道。

  “翠儿,别吓了他了,还是个孩子。”慕容悯好心地说道。

  “回小姐话,我叫阿牛,是老爷让我来打理花园的。”

  “哦是爹爹呀,阿牛,天凉了,你还穿这么少?回头叫福伯给你添点衣裳,就说是我说的。”慕容悯柔声说完,便和翠儿转身离去。

  “多谢小姐。”阿牛抬起头,望着远去的两个背影,脸上露出了一种与年龄不相符的表情。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就剩他一人,只见他利索地迈开大步往阁楼上飞奔而去,右手却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

  “大哥,说起游大,我便隐隐地感觉到,那天金坤海口中所讲的行动,似乎与慕容家有关?”王兹远弄了副围棋,此时正在萧何房中与风伯对弈着。

  “哈哈,有些人要输喽,该我出手了。”一旁观棋的萧何幸灾乐祸地笑道,闻言又道:“对哦,他不是说什么中秋之夜嘛,那慕容老爷子就是那天做寿,如果这些天他们在这出现,那就完全有可能了。”

  “那若果真如此,大哥会出手相助吗?”

  “这个```到时候再说,呵呵,要看心情如何。”萧何很牛叉地说道:“念娇,我们出去走走,我看他们这盘棋是要下到天黑了。”感到自己的激将法根本不能扰乱王兹远沉着的心神,他便带着林念娇另寻消遣去了。

  嗯,大哥亦正亦邪,行事飘忽不定,确实不是我等所能揣摩,高人啊``````

  “小姐小姐,我们买点胭脂水粉好吗?你看这个多香啊。”翠儿跑到一个脂粉摊边雀跃道。

  “你要我便买给你,我可不要。”慕容悯对这些东西可不怎么感兴趣。

  “那我也不要了,呵呵,那我们买两串糖葫芦吧?很好吃的哦,保证小姐吃了一串还想吃第二串。”翠儿继续逗着低落的小姐。

  “咯咯```馋嘴的丫头!”慕容悯作势要敲她的头,终于笑了。

  “念娇,你看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去给你买一串要吗?”萧何觉得念娇似乎瘦了些,也许是在船上生病的缘故,故而想买点甜食来给她吃吃,长点肉。

  “不要啦,你看那边的油伞多漂亮,我喜欢,去看看?”林念娇拒绝道,哼,怕是看见那边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想找借口过去搭讪吧?坏人!

  “小姐吃一串嘛,我可吃不了两串。”翠儿递了一串过去劝说道。

  “我```不```要!”慕容悯头摇得象拨浪鼓,一字一顿地说道。

  “哎呀,小姐```天,英雄,英雄。”翠儿大呼。

  “什么呀?翠儿,你中邪啦?”

  “画上面的英雄啊,小姐。”

  “不是吧?```哪里?”慕容悯慌忙四处打探,哪有身影。

  “翠儿,你不乖哦,拿我开逗是吗?”慕容悯嘟噜着嘴,他哪会来这里,怕是早与那“梦霄仙子”一同游山玩水去了吧?

  孤芳难自赏,须有识香人。慕容悯此刻坐在一块草坪之上,凝望着涟漪的湖面,微风吹落的一片树叶打在她的肩上也未曾察觉。须臾,她埋下头,拣了一截树枝,在脚边的空地上勾画着什么,神态落寂,默默无语。看着小姐不开心,翠儿感到一阵心痛,正要出言相劝,扭头却看见一群人快速往自己这边跑来,瞬间便在身后排开,一个```两个```一共九个男子,面相不善。

  “小姐```”翠儿颤声叫道。

  “你是慕容悯?”一男子开口问道。

  “是我,何事?”慕容悯说道,并未起身。

  “那便是了,请随我们走吧。”男子依旧面无表情,态度比较客气,似乎很在乎姑娘。

  “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离开。”慕容悯还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断然拒绝道。

  “那便得罪了。”男子跨步上前便要行动。

  “嘿,哪来的匪徒,竟敢在杨州城内欺辱慕容小姐,真不把我们丐帮```之杨州分舵放在眼里了?”此时两个衣衫褴褛男子打着丐帮的旗号,扯高气昂地出场了。

  “淮阴双煞。”

  “殿前七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