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玄
作者:
旧客听雨,最后更新:2008-11-21 9:45:40
晚膳后,各门各派弟子门人由十一师弟乌进财负责安排去后院休息或去点苍各峰随处游玩,少林,武当,崆峒,青城派诸弟子下去了。
而点苍派九弟子李丰,林茗儿等却缠着剑曾往的大弟子狄风等昆仑弟子要去后院练剑,狄风笑道:“茗儿小师妹四年不见,虽然个头长高了很多,却是性子一点没有变!”
林茗儿笑着嘟嘴道:“狄大师兄,你取笑我,是吧!我要告诉剑师伯!”
狄风大笑,还未说话,连宛柔已经抱着林茗儿的手臂道:“狄师兄此言完全正确,恐怕茗儿师姐的性格是一辈子也不能改变的!”
这一番话说完,鲁伦,李丰,孙晖光等也都是大笑起来!连天,洛止寒也是有兴趣,因此便是同众人一起而去后院练剑。
西北昆仑山,古称天柱,擎天而耸,之上有昆仑一派,天南点苍两派累世交好,特别是两当代掌门,又是齐名江湖,众弟子见过数面,算是自小相识,自然也是毫无隔阂。
而长空大师和流云道人,剑曾往,何烛爆和横扉,成蛮,公孙厉又与点苍三子回到云烟大殿,殿上灯烛通明,白天物事依旧,还是一派花红热闹布置,只是白天之残留果皮碎壳等早被云远安排人收拾干净!
众人就坐后,云远早已经吩咐送上点苍山上特产的上好茶水,然后他退下了。
剑曾往先是笑道:“白云兄,林掌门,你们点苍一派在天南宁静,当真是不问人间世事,江湖中是否平静,是否点苍派也不管了?”
顾白云奇道:“有少林,武当,昆仑与诸位在,江湖能有什么事?”
林若池也是笑道:“剑师兄这话说得好没有来由,现在天下太平三十载,江湖平静十八年,我点苍一派只是偏安天南,无心中原。”
横蛮忙道:“林掌门有所不知,这三十年的天下太平与十八载的江湖宁静只怕就要打破了!”
顾白云一惊,问道:“横大侠何出此言?”
横蛮道:“实不相瞒,在下掌门师兄上月星天神卦有所显示,明岁天下就有动荡!”
林若池不语,低头想了想,抬起头来,问顾白云道:“大师兄,这当今天子命相如何?”他知道顾白云五行玄测也是道宗高手,便这样问。
顾白云皱眉想想,五指连动,半晌才道:“果然是这样,崆峒派烈掌门所言不错,想来当今天子今岁已经是古稀之年,明岁却是他之大限,驾鹤西去!”
他说完,接着叹息一声,这三十年,虽然天子平江湖,散门派无礼,杀功臣无道义,但是他施仁政,诛贪官,对于天下百姓来讲,还是一个好皇帝!
长空大师道一声“阿弥陀佛!”接着道:“只是不知道这老圣上百年之后,天下将归于谁手啊?”
这也正是众人担心之处,天子之位,关系苍生,稍有差错,天下就将大乱!
公孙厉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插口道:“诸位前辈,除了天下将变,家师还说有魔教一事,也请各位前辈商议一番!”
众人沉默一阵,流云道人率先道:“长空大师,林掌门,剑大侠,想必各位也有知觉,近年来魔教蠢蠢欲动。我们武当得到消息,前些日子,竟有魔教的两大长老从东海先天圣蝶岛返回中原,往蜀中而去,贫道飞沙师弟已经在跟踪了,掌门师兄想趁本次各门各派都在点苍的时候,我们先碰碰头,商量一下,解决之道。”
他口中所说的飞沙师弟乃是武当有名的高手飞沙子,武功不在他自己之下,江湖上“飞沙剑客”之名也盛。
众人一惊,这次居然由武当“飞沙剑客”飞沙子亲自前往驱魔,流云道人邀同众人协商,看来,魔教的两大长老也颇为被正道忌惮。
“在下掌门师兄上个月已经下山,到蜀中去了,希望运气好,可以碰见这两位长老。”横扉接口道,“其实,我们崆峒的意思一直就是集中所有正派高手,一举攻上先天圣蝶岛,全歼魔教!”
众人都知道,崆峒派掌门烈赤炎武功高强,性格阴险,毒手无情,对魔教中人也从不留情,一旦他先碰到那魔教两大长老,自然是一场恶战!
只是,江湖传闻,烈赤炎武功已经大成,此番再次从西域踏足中原,必然是狭绝技而来!
“不可,我掌门师弟说东海先天圣蝶岛远在东海之中,路途诡异,若无人熟悉,即使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到,况且传闻圣蝶岛机关遍地,毒物横行,贸然上去,凶多吉少啊!”剑曾往心思缜密,远非横扉可比,他昆仑派显然是不同意横扉的看法。
林若池点点头,道:“剑兄所言,这却也有理!”
剑曾往又接着道:“剑某掌门师弟近日却也顺武当令掌门师兄之邀请,下昆仑山了,看来,武林真的是有风雨了!”他说“武当令掌门师兄”时候,是一揖首,面对流云道人所言,他“飞花剑客”之名,虽然名满天下,却也对武当掌门也是分外尊崇。
顾白云听闻,便哈哈大笑:“怎么?惊西贤弟也要来凑热闹啊,哈哈,好了,这回‘昆仑点苍,飞天斜阳,剑法通神,各震一方!’又可以西南齐飞了!”
除了那公孙厉不知道“飞天斜阳”的典故,无所表情,一众名宿却都知道,都是一阵惬意大笑。
笑毕,何烛爆一听魔教的两大长老竟然是往蜀中而去,大声道:“魔教,这回居然是往我们蜀中而去,看来是,实在不把我蜀中峨嵋派与青城放在眼里了,我们青城派一定会追查下去的!”
他顿了顿,又转向流云道人,小声又郑重问道:“道长消息是否准确呢?”他年虽老,但是也明白此消息何等机密,来源是否可靠也非常重要!
流云道人看看长空,又看看崆峒派横扉,成蛮,道:“消息是千真万确的!”叹了一口气,却不说明消息何处,何人。林若池想:“其中,必定有隐情了,既然他自己不说,看来谁也不能知道的了!”
只是众人就都知,这消息看来是武当,崆峒,少林三派先知道的了,只是为何,不让昆仑,点苍,峨嵋等派一齐知道的呢?
是渠道为了保险,越少知道越安全,还是有其他深意呢?林若池心中却也在暗暗思量猜测原因,他乃点苍掌门,名震江湖并非只凭武功,心思之缜密,也是常人所不及。
“那,却不知道,这回魔教众人来中原的目的是什么?十八年前……哎……”顾白云皱眉,问道。
成蛮道:“管他什么目的,魔教妖人,见一个杀一个,才是正道理!”流云道人微微一邹眉,却先是回答顾白云道:“顾兄,魔教行事,一切不按常理,不管所为何事,我们都要小心应付,未雨绸缪却是没有错!”
林若池心想:“他们是真的不知魔教西来,所为何事,还是故意不说呢,这点谁又能知?”
长空接口道:“阿弥陀佛,贫僧实在是不想看见江湖杀戮再起,十八年前的混战,现在想来,还犹似在心啊!”
他当年武艺未大成,随少林寺出战魔教,几次险些战死,如今闻名江湖,偶尔想起,却也是心有余悸。
林若池,顾白云,刘辰飞三人对望,都是浑身一颤,眼中哀伤一片,想起今天中午灵位上众师兄弟的名字,更加是深深忧伤。
突然,外面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众人不语,外面又有人声传来,众人都听出是云远的声音,他老远便在禀报:“禀告师父和诸位师伯师叔,外面峨嵋派定质师太和崆峒派马强师兄上山,已到观门前,说有峨嵋派掌门和崆峒派掌门信函来传!”
“恩,快请他们进来!”林若池抬头,轻轻一声道,声音却是传出老远。
众人知道那尼姑定质乃是峨嵋掌门佛门第一神尼尘冰神尼的弟子,定字一辈“修身养性,惠质兰心”中,她是六弟子,在江湖上特别是蜀中一带也是颇有名气。
而那马强,却是成蛮的大弟子,黄狼子也得叫大师兄,众人也有所耳闻。
顾白云笑道:“他们倒是同路来,不知为何?应该不是一件事情吧!”横蛮摇摇头道:“不知道定质师太所为何事?”
只一会,殿门被推开,云远和两个尼姑和两个年轻道人匆匆进了来。
前面那尼姑正是峨嵋派定质师太,定质约已四十年岁,上面拜见殿中众人时,道:“峨嵋派定质见过诸位掌门,前辈师兄!”
林若池,顾白云和剑曾往等都起身还礼,口称:“不敢!”
要知道,当今峨嵋派掌门尘冰神尼在辈分上可是高了林若池与昆仑派掌门楚惊西一辈,林若池,顾白云和剑曾往等最多高定质师太半辈,如何敢接受定质师太拜见。
那崆峒派马强也上前分别拜见:“崆峒派弟子马强见过林掌门,各位前辈!”
林若池点头道:“贤侄,请起!”
定质师太与马强起身,分别将信函上交给林若池,林若池先看完峨嵋派的信函后,不说一词,又交给刘辰飞,道:“刘师弟,烦请你念给大家听!”
刘辰飞便大声念到:
“林掌门,一别近二十年,可好?贫尼听闻贵派第七代大弟子授剑大礼在近日举行,心中着实祝福。老尼执掌峨嵋掌门三十年,江湖风雨飘摇,一门女子,实在再无心关引,惟有关门向佛,希望佛法普度众生,使世人远离三戒。现定于九月十九日本派举行封山大典,并由于老尼向来体弱,决定同日峨嵋派将掌门之位传给大弟子定修,将还望林掌门看在两门世代交好,大驾光临!老尼尘冰拜上”
他越读越是惊讶,中间数句全在惊讶中读出,而后面数句见是尘冰神尼对自己师兄的客气话,声音便小很多。
何烛爆听完,“哎呀”一声:“定质师太,怎么老夫我出蜀之前,从来没有听说多你们峨嵋要封山一事啊?并且,尘冰神尼虽然年近七十,老夫去年见到她,她还精神抖擞呢,哪里就到了非得将掌门之位传出给定修师太的地步?”
他青城,峨嵋同在蜀中,“三手火剑”蜀中威名非凡,定质师太早识得他。
定质师太再次叩首,单掌放在胸前:“回何大侠话,家师说我们峨嵋这二十年来不问世事,不理江湖,也相当于是封山,既然一心向佛,自然要彻底一些,彻底昭告武林。”
她顿了顿,又向四周一叩首后,道:“各位前辈,师父推算我送到信时,诸位前辈也在点苍山上,当时就也让我也转告各位前辈,也请各位一起参加。”
“阿弥陀佛,尘冰神尼既然能看破虚构凡尘,不再注意门派名利,当真是佛门高人,阿弥陀佛!”长空大师心下佩服,连声道:“只是峨嵋一派,剑法无双,正宗内功心法也是武林一绝,更是佛法无边,众佛法诛魔大咒独步天下,封山之后,是武林正派的重大损失啊!”
流云道人也是叹息一声,众人点头,无不没有同感!
剑曾往接着道:“不过,定质师太,令大师姐定修师太佛法精微,武学修为也直追尊师神尼,早已经名扬四海,掌门之位传与她,这衣钵倒也所托正确!九月十九日,在下与掌门师弟必定亲自上峨嵋山,为尊师与令师姐庆贺!”
他与定修师太当年同抗魔教,颇为熟悉,虽然一道一佛,却相处愉悦,因此便如此道。并且峨嵋派乃是天下名门大派,接任掌门仪式何等重要,自然他要去道贺,定质师太一听剑曾往所言,自然他是一方大侠,言出必行,忙恭身感谢道:“多谢昆仑派剑大侠!”
众人皆是一阵惋惜,却也都不推辞,言九月十九日自当上峨嵋山为尘冰神尼,定修师太祝贺!
林若池久久不再说话,又打开看崆峒派掌门烈赤炎的来信:
“林掌门,首先恭贺贵派第七代大弟子授剑礼成;信到之日,在下师弟横扉和成蛮,徒儿公孙厉,还有少林,武当,昆仑,青城的诸位朋友应该也在点苍。请转告各位,在下跟踪的魔教两大长老现在已经穿过湖北境,过了武当,即将要入蜀,各位好朋友也请入蜀与在下汇合。烈赤炎上”
他看完后,又将此信传阅于诸人。
长空大师传给流云道人,流云道人看完后,对横扉和成蛮道:“没有想到,这烈掌门还真是古道热肠,查敌人,跟敌踪,居然查到我武当山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两大长老,是从武当山下来的呢!”
他也倒不是对横扉和成蛮生气,只是心中这样想到,这烈赤炎居然查贼查到了武当山附近,不符江湖情况,便说了出来。
“师伯不要误会,师父必定是关心敌人骚扰武当,才到湖北中去了。我师父常道,武当是道家武学渊源流传圣地,师父总是念到何时能上武党山拜祭真武大帝和武当张祖师,师父实在是对武当推崇之极,怎么会有疑武当呢?”公孙厉害怕两位师叔言语冲撞流云道人,见成蛮已是满脸通红,便抢先道,他说话恰到好处,面面俱到,又在情在理,崆峒确实也是道家一脉,也是三清长供。
果然,流云道人想想也正确,不再说话了。
长空大师和剑曾往也不说话,只是在自我思索,何烛爆却也与流云道长一样,在埋怨这烈赤炎居然查贼查到了武当山附近,实在不该。
横扉又道:“掌门师兄一路上,自然会有信号与我们联系,还有我派众多师兄,也下山而来,崆峒派将为武林青天白日为战!”
他话一出,众人想起崆峒派现今全面鼎盛,烈赤炎同门师兄弟与崆峒派第一代高手就多达十数人,都是暗暗心惊,这崆峒一派终于要抓住机会,染指中原武林了。
“看来,两件事情都必定要入蜀了,正好,我们的大弟子也应该磨练江湖了!”顾白云见事已至此,便道:“浅刃要回白族处理族内问题,我不放心,可以派云远,罗田帮助他,云远足智多谋,武功也高,可成;南海也还有事,我和少航,鲁伦,洛止寒,一起去查明处理一些;而沈缺,连天,胡刑,孙晖光就由师弟你带领,一同入蜀吧;陈剑和其他弟子留下来,和刘师弟一起在山上,料理点苍山上的事。”
顾白云一部分话是对林若池说,一部分是对刘辰飞说的,他想想林茗儿,初九年纪尚小,虽然武功不弱,但是终究是掌门师弟的爱徒,怎么安排也不好越俎代庖,便没有提起。
林若池虽然是点苍派的掌门,但是,他师兄弟三人,从来不分彼此,顾白云安排众弟子,自然也不以为异,尽管崆峒派三人深以为怪,公孙厉想:“怎么这等安排不是掌门人安排?”
点苍三子点点头,林若池笑道:“师兄这样的安排,是比较好的了!”
刘辰飞也道:“大师兄,掌门师兄请放心,师弟我定当严加看守山门。”顾白云笑道:“只怕初九与林茗儿你就看不住。”林若池忙在旁边笑道:“他们也不过去崇圣寺玩玩而已。”
三人对下一代弟子之爱护之心,其实如一,并无二致,说到这里,都是笑了起来。云远在旁边,也是佩服师伯的妥善安排,道:“师父,掌门师叔这般安排,我后面去通知众师兄,师弟,师妹们!”。
他点苍派几人都是坦荡君子,无事不可对人言,即使众人都在旁边,也豪无芥蒂,便随口商量,如此确定起来。
于是众人再合议后始散去,最终决定,明天一早出发,启程各自离山,大半部分人结伴,一同入蜀。
后院中,沈缺已基本调习妥当,内息畅通,他今日上午为了师门而战,自己觉得只是自己分内之事,本不觉得此次赢下来有何特别之处,也不为下午不能在大殿之上演练为憾!
但是胡刑,陈剑等众师弟心中可就不一样了,都前来看望,现在小师妹林茗儿更亲自和连宛柔,香如,水萍两小师妹端来莲子粥,美味无比,是她三人在八师兄厨房总管与大厨黄口福的指导下亲自熬好的。
胡刑一见林茗儿过来,忙道:“大师兄,你看小师妹多么关心你!”林茗儿娇笑道:“山上的每位师兄我都是很关心的。”
陈剑笑道:“那小师妹为何不关心七师兄我呢?”连宛柔在旁边抢道:“听茗儿师姐说了,只要七师兄也如大师兄这般扬眉吐气,她也愿意为你下厨!”
林茗儿便是来挠连宛柔,“咯吱”一声笑道:“大师兄,七师兄别听她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沈缺听在心中,前面的话是说不出的舒服,后面再听见林茗儿自己的辩解,心中一酸,黯然神伤,却还是一口气连续喝光莲子粥,美味入腹,不禁心神俱欢,舒畅无比,话也比平日多说三倍以上。
林茗儿见大师兄上午得胜,自然是高兴异常,胡刑的伤口也早在下午就已无大碍,只是下午沈缺没有出剑演练,有些遗憾。
胡刑也是这般想法,便是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师兄可以演练我派精微剑法,让众师弟开开眼界!”众小师弟都是轰然叫好!
陈剑笑道:“却也容易,只要小师妹再下厨,大师兄定当愿意出手示范。”众弟子又都是喧闹起来。
而初九呢,是下午后,早已回后山“无忧洞”给射天老人送饭去了,因此并不在这屋子内。
云远从云烟殿出来,与罗田一起,也来看望沈缺,问道:“大师兄可好些了?”沈缺道:“多谢二师弟挂念,我已经全好了!”云远接着道:“这就好,刚才前面众前辈都是夸大师兄神勇无双呢!”
陈剑忙是笑道:“云师兄,诸位前辈还说什么?”
云远笑笑道:“流云道长将我们众师兄弟都是夸奖了一番,自然有七师弟你呢!”陈剑不好意思道:“我有什么?两位大师兄与两位二师兄才是厉害!今日为点苍长了脸面!”
他心中还是对初九郁闷难当,并无提小师弟初九之名。
云远笑笑,并不介意,顺便又对大家说这次的入江湖历练计划,大家都是心内欢喜。
惟有林茗儿一听没有自己的任务,郁闷非常,倒是又问云远他初九小师兄呢,在听到初九也将留在山上后,心情才好了一点,道:“还好,小柔妹妹你看,初九小师兄也留在山上!”
连宛柔便是道:“哎,只可惜啊!”
林茗儿奇道:“可惜什么?”连宛柔道:“可惜点苍山上的树木啊,花鸟啊,不知道要受到你什么样的摧残!”她自己说完,已是笑了起来!
林茗儿不依,抱着连宛柔道:“小柔妹妹原来这般又爱心啊,可惜原本竟看不出!”她说完,却是叹了一口气。
香如,水萍两小师妹不解,香如问道:“茗儿师姐,为何要叹气?”
林茗儿勉强展颜笑道:“可惜,竟然不能随同师伯与爹爹,众师兄一起闯荡江湖!”连宛柔,云远忙是过来安慰道:“小师妹,日后总有机会!”。
陈剑一听自己不能下山,也是郁闷,但是又道:“诸位师兄能下山,实在再好不过,想我派威名,定当再次名震天下!”众人才又欢喜起来!
初九已来到“忘忧洞”,拜见了射天老人,说起今天白天的事情,老人也是颇为关注。
对那把天玄碎木剑,老人更是敲敲打打,听听声音,十分仔细,最后还给初九,终于笑着道:“想不到小日锋,几十年不见,铸剑技术已精近至斯,可喜可贺!”
初九先前因为害怕天玄碎木剑被沈缺的石铁精英长剑斩断,因此,出剑架开沈缺的“玄阳天剑诀”时,不敢出全力,也是由于这般缘故,沈缺的剑只是被他带偏了半尺,并没有完全震开,若他全力施为,只怕能完全救下白竹叶,因此心中对白竹叶姑娘也颇歉意。
他中午出大殿后马上查看天玄碎木剑,轻轻松松松了一口气,那天玄碎木剑上只有微小一道剑痕印,剑面也根本没有破,因此下午演练武功时,就不怕与陈剑,云远的石铁精英剑接触了。
待现在几个时辰之后再次一看,那道剑痕印已是几乎完全不见。看来,这天玄碎木果真至韧至利,而且握在手上,手感极好,正与他手型相配,使用开来,居然也是得心应手,虽无刃无锋,却也欢喜异常,他一想至此,心中自然对连日锋,连天,和师父,射天老人感谢万千,便是接口道:“是啊,真的是感谢连伯伯呢!”
射天老人点点头道:“恩,很好!滴水之恩,当永记心底,来日相报,才是点苍遗风!”
“射天爷爷,你说师父为什么看见我后会将我列在大弟子之列啊?大师伯与五师叔也没有反对?”一会后,初九还是不解这点,便问道。
老人哈哈一笑,道:“你师父,大师伯近来只怕‘苍阳玄清气’已经修练到‘合剑界’第二层了,他们的武学修为越高,自然眼光就也越犀利准确!他从你的眼神,气韵中自然能明白你的武功早已不是四年前的低劣了,你师父他既然看出来,顾白云也能看出来,两人都不反对,你列身十大弟子,自然就不奇怪了。”
他停了停,接着道:“你师父与你大师伯都不反对,你五师叔自然也是赞成了!”
“除了师父他们外,这要多谢爷爷十几年来的教诲。”初九真心实意道,想起这十几年,是老人捡到自己,养大,再秘密传授自己这样一身武功,心中一酸,眼圈一红。
老人也是一动情,眼中一润,竟是近二十年来没有过的感觉。
“那口‘点苍玄阳钟’怕是有二十几年没有听过了吧,这次的声音可真是响啊!没有想到,若池的武功,竟然已在他师父当年之上了……”老人又喃难自语,初九没有听见。
射天老人今日中午独自在洞中,体内气血翻腾,实在是近三十来年中从来未有过的烦躁,这情况,这三十年来只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依稀还是二十三年前第六代大弟子顾白云,林若池,刘辰飞等人授剑大礼上的时候,而第二次是十七年前……
他正午时分,听见“点苍玄阳钟”的纯正声音远远传来,不仅老泪纵横,也对马龙峰玄清观下跪参拜。
可是,他绝不是为点苍掌门林若池跪拜,林若池,如何有资格接受他之跪拜?
突然,初九又想到九色火凤,便问道:“爷爷,那九色火凤,你可有听说?今天下午,还有一声凤鸣,你可有听见?”
射天老人心下一惊,反问道:“初九,你怎么知道九色火凤的事?”
初九忙将昨天傍晚护教神树开花之事,自己远远看见九色火凤之事,今天傍晚在玄清观内看见火凤之事详详细细对射天老人说了一遍。他绝无一丝隐瞒,在他心中,射天来人就如同他亲爷爷,与林若池,林茗儿一般,亲切无比,那“如何”古树的传说还是射天老人在高兴的时候讲给自己听得呢!
射天老人默默听完,良久才道:“想不到,你竟然是与九色火风这般有缘,想不到,这火风神鸟,当真是护教神鸟,不欺点苍一派!”
初九纳闷,却也不问,知道射天老人将自动告诉自己。
果然,片刻后,老人道:“这九色火凤乃是我……点苍派护教神鸟,相传为点苍派创派祖师月祖师与她乃是玄通之交,后来月祖师坐化,传下口讯,九色火凤为护教神鸟,众点苍弟子一定要对她尊敬至上,那‘如何古树’便是九色火凤当年不知道从哪里叼来的种子,经过这百数十年的落地生根,发芽抽条,茁壮成长,便成了今日的护教神树,而等到几十年前,那片坡就改名栖凤坡了!”
初九这才明白一些,却问道:“那为何,这十几年,我仅仅只在这两天,才看见了这九色火凤呢?”
射天老人笑笑道:“你还嫌少?只怕天南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呢!九色火凤只怕早已经通灵,并不常栖于此,自从月祖师仙逝后,传说中,只有点苍派每代大弟子授剑大礼上才飞过出现,佑我点苍香火永存,上次出现,只怕还是二十三年前呢!”
初九对九色火凤充满了好奇感,道:“幸好,昨天她果真就来了,她真是通灵呢!只是,不知道,怎样才能与火风沟通?”
射天老人想想,点头道:“这却不知,不过相传,只有将点苍‘苍阳玄清气’修练至‘御剑界’时,九色火风便能感知,自动下来相伴!”
初九不禁神往,道:“月祖师当真是神人,能有此神鸟为友。”
“恩,不错,祖师爷后面的几代祖师,都是没有达到‘御剑界’,现在就看你师父天资卓绝,在有生之年能不能达到,而在后面第七代的弟子中,你也要以此为目标!”射天老人道。
初九嘿嘿笑道:“爷爷又开我玩笑,初九不过是师父最小弟子,如何能有此痴心妄想?只是不知道,师父心中是否也知道九色火风如此之事?”
“若池?他自然知道!你以为你师父就不紧张吗?哈哈,初九,告诉你,这两天,你师父也常算卦,测算这九色火凤现身不现身呢?”射天老人又道。
初九吓一跳,却不相信,问道:“师父也担心?这却非弟子所知,初九只是知道爷爷玄测之术,灵验无比,上次就准确算出沉沦上人什么时候来找我与茗儿去玩,我当然相信,原来师父也……”
射天老人哭笑不得,他之神卦,地风水火,数十年前,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求一卦也不能,这十几年却总是只是为初九算着玩耍,却又听初九道:“爷爷,爷爷,你再帮我算一卦,点苍与初九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有?”
射天老人苦笑一下,却没有拒绝,他也想知道自己近日心神不宁,这是为何?是否是因为初九之故?
他于是随意在地上抓了一把,不多不少,七块石子,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心神明镜,再无杂念,天地玄宗咒默颂,再随意将手中石子向前面地上一洒,落在地上,睁眼看时却是一惊,那七块石子,已经自成逆反北斗七星之象,从这卦象上显示,乃是伏羲神卦八八六十四卦中的离兆!解意为初九马上就将离开点苍,而去江湖。
老人忙是凝神查看卦象,不禁吃惊,这初九日后江湖一行,却是异常凶险,卦象七子中有六位反转,一片暗淡,乃是大凶;不过,幸喜天璇之位石子最大,意指始终有人相助,逃得性命,虽然是坎坷无比,却仍然能九死之后能有一生,只是这九死之象,却是如此凶险,他不仅担心,以初九如此年少,如此武功,可否逃过层层劫难。
老人终是舒了一口气,刚才也是吓了一大跳,他可是从来没有想到,这初九看似天庭饱满,骨骼精奇,阳光在面,前途光明,却也有如此曲折困难,只是,他深知,这是天命,谁也莫能改之,他,也不能!
初九经过十几年耳濡目染,也略懂玄学,见今日小石子星宿之象,与往日随意之形不同,这是他命之天机,系他自身之命,他系为当局者迷,看得昏头转向,再仔细看时,地上石子,有斗转星移之动,眼花缭乱,绝非好命,忙问道:“爷爷,这是什么卦象,却是如此奇怪?”
射天老人知道天意难为,多说无益,便道:“天机不可泄露,知与不知,又有什么区别,反正只能顺应天命,不能逆天改命!”于是两人也都不再管这命相显示。
老人催促初九演习了一会“射天惊龙,三十六步”后,见初九阳动于九天前十八步与阴静于十地后十八步皆纯熟无比,想来这当世,江湖之中,九天十地,要在身法上伤到初九之人绝然不多,初九他日与人交手,纵使不敌,逃命却是绰绰有余,心中颇感欣慰。
不过,初九之内力才十几年修练,比之各大门派第一代的高手,相差还是悬殊。
他又见初九已是满头大汗,便让他停下调习,完毕后,深深看了初九一眼,再长叹息一声,一想初九此次出洞,再见之日,只怕不可预测是何年何月,这十几年中多亏有初九相伴,孤寂中也有一丝慰藉,他虽清修早已到了斟破轮回因果之境,但是对初九也是感情至深。
他一念至此,终于下了决心,便道:“初九,过来,我有一物,要赠送于你!”
说完,他自顾从怀里掏出一物,初九一看,素色穿线之中,乃是一块玉玦,只有三寸见方,古色古调,紫玉之色,却又透明一片,流光微有闪烁,正中一个篆体大字“虚”,相当分明,初九从未见过,从来不知道射天老人身上有此宝玉,因此不明所以。
只听老人道:“这玉玦名‘魂飞魄散,玄清六阳玦’,乃是当年……一故人送我,陪伴我近四十年了,一直在我身边携带。初九,现在我将它转赠给你!”
初九忙是跪下道:“爷爷,玄清六阳玦定当珍贵无比,初九何德何能,敢接下?为何爷爷今日要突然送我?”
射天老人笑道:“你先拿着,再起来,我有话给你说。”初九忙是躬身接下玄清六阳玦,起身来,那玉微微温润,到了初九手中,竟然是突然泛起一阵光华,自“虚”字中出,冲天而起,五光十色,整个石洞中通明,初九觉得有趣,也是吓了一跳,射天老人只是在旁边微微笑着看着初九。
半晌,那玄清六阳玦才寂静下来,光芒全部收敛,恢复了平常之样。
初九问道:“爷爷,这玄清六阳玦真是奇怪,为何有这般变化?”
老人叹息一声道:“这是因为这玄清六阳玦今日遇见新主人了!初九,你年纪尚小,很多事都不能告之于你,但是,今日爷爷所说之言,你要切记在心。”
初九似懂非懂,只有点头忙道:“爷爷吩咐,初九定当牢记!”
射天老人道:“初九,当世武林,已经将要达到武学巅峰,各门各派,都是高手辈出云集。”初九笑道:“爷爷,天下太平,武学昌盛,这不是挺好的吗?”
老人道:“如果众人都是有利于天下苍生,自然是好,可是也有恶人习得绝世武功,无上神通,只怕要贻害苍生了!”初九激动道:“爷爷,点苍派一向侠义为本,若是坏人让初九遇上,初九定当要为民除害!”
老人哈哈一笑,道:“不错,不错,男儿志当如此,不过,初九,你可知,练武之人,多受先天所限,练武到了至高境界后,便是再无进展,难突破自身极限!”
初九摇摇头,道:“初九不知。”
老人笑道:“等你到了那极限时就知道了,这自身极限是称为武学障!”初九问道:“为何师父与大师伯都似乎没有提起过这武学障?”射天老人笑道:“这也正常,每代高手,只怕最多只有寥寥数人能达到武学障前而已!你师父天资聪慧,却也还是没有到这武学障之前!”
初九惊道:“竟然师父与大师伯都不知道,初九自然也不知这武学障,只是到了武学障,那该如何是好?”老人叹息一声,道:“这个问题,不知道多少前辈问过,当真难解,数百年来,不知道天下多少武林前辈问过,却是无甚结果,武学障可说是难倒了几百年,数十代武林高手!”
初九不完全明白老人之言,只能道:“那,爷爷,最后有什么办法呢?”
射天老人道:“这要说到百数十年前,武当,峨嵋,点苍相继创派,而武当创派祖师张真人与月祖师爷,峨嵋派祖师相交甚好,三人在中年时就已经到达武学障前,共参悟怎样突破武学障,只是可惜,峨嵋派祖师先行逝世,而月祖师与张真人却是参悟破了武学障!”
初九听得此言,想起云烟殿上月祖师的画像,不禁悠然向往,问道:“月祖师爷斟破了武学障,便是‘苍阳玄清气’修为到了‘御剑界’么?”
射天老人点头赞道:“你真是聪明,月祖师爷正是如此!而武当张真人几十年后有人说他坐化升天,有人说他一苇渡海,淼入东海,想来也是突破武学障了!”
初九好奇,问道:“张真人与月祖师之神通,只怕初九练上一百年也达不到,爷爷为何说与我听?还有这些与玄清六阳玦有何关系?”
老人笑道:“这些都是武林故旧,你听听就好,月祖师最后是在他自身达到人力巅峰之际,武学障前,一心元神修真,感应到了天地造化,大道无形,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之真元,这才脱胎换骨!”
初九不禁又是神往道:“原来要斟破武学障,只有元神修真一道!初九只恨迟生了近两百年,无缘见到月祖师爷。”
射天老人点点头,笑着接口道:“道宗,佛家皆有无上玄法,一旦武功修为到了武学障,只有修真才能百尺竿头,更上一层!只是可惜,现在很多名山大川之中,许多修真之士,都没有达到人生之本来极限,就妄想修真成道!即便是练上法器再多,这样也只是舍本求末而已!”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错,你是迟生了近两百年,无缘见到月祖师,不过,却是有缘受他恩惠的,这玄清六阳玦便是他生前之遗留神物!”
初九吓了一跳,道:“这玄清六阳玦竟然是月祖师爷遗物?这般珍贵稀少?似乎师父与大师伯也是不知道,初九如何敢拿?”
射天老人道:“不错,您大师伯,师父也是不知,因为这玄清六阳玦在月祖师仙逝前送给蜀山一位故人,而四十年前,我才得到,终于回归点苍!”
“竟然这般曲折,爷爷为何不给我师父?”初九又问道。
射天老人哈哈一笑,道:“良马,宝剑待有缘之人,这玄清六阳玦只怕只与你有缘,刚才从那光芒之中,可以确定,比我当年初接它还明亮倍余。你就不要推却!况且,空自放在我身上,无法下山卫道除魔,只有暴殄天物!你过来,我传授你这玄清六阳玦的玄妙与驾驭法诀!”
初九见老人心意已决,依言上前,老人接着道:“这玄清六阳玦乃是道宗无上法器,乃是月祖师当年穷三十年之修炼,采天地之精华,集阴阳二气,铸在马龙峰龙脉之上的五行之外幻晶玉上,加以道家法诀祭炼,威力无穷!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与平常武林中人交手,并无妙处,但是遇上玄黄修真之人,或是所炼法器,玄清六阳玦便是无上威力的法宝,使对手魂飞魄散!”
初九并不知具体道理,但是见老人说得这般重要,便是问道:“爷爷,玄清六阳玦那要是遇上上古五行四方异兽飞禽,怪物呢?”
射天老人哈哈一笑,道:“普天之下,只要是五行之中,异兽飞禽遇上玄清六阳玦,都是主动避让,不能伤你分毫!”
初九一喜,不再有疑问,便是倾心聆听射天老人传授的驾驭方式与无上道宗法诀:“昭昭其所之有,冥冥其所之无。沉疴能可自愈,尘劳溺却可扶。传幽冥将有赖,凡由是升仙都……”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天色已经黑定,初九才完全学会玄清六阳玦的驾驭方式与无上道宗法诀,演练一番,果然不差。
射天老人再次叹息一声,久久看了初九一眼,道:“世上缘起缘灭,缘由心生,一切随缘,初九,你下山去吧!”
初九忙是将玄清六阳玦挂在胸前,贴心而放,拜别道:“爷爷,初九回去了!”他心中好是奇怪,今夜射天老人真是古怪,似乎两人是一场告别!
但是他虽心中疑惑,脚下却是不停,一时出了“无忧洞”,下山去了。
初九刚刚回到茅屋,刚刚躺下,就听见屋子外熟悉的声音跑来,不过,此次与别次的闲淡不一样,却十分急促,是小师妹林茗儿。
“不好了,初九,初九!我们六师兄,五师兄,还有洛止寒师兄被公孙厉他们约到后山坪地上打架了!”林茗儿推门而入,便大声叫道。
原来林茗儿今夜听说此次下山历练没有她自己,因此,怎么也睡不着,而且今日是她十六岁生日,只有他爹爹晚上来送了她一件礼物,连氏夫妇与连宛柔送了礼物,大师兄沈缺也在晚上送来一份生日礼物,其他人都全忘记了,若在往年,她不知道会收到多少礼物的!
她失意中,见连宛柔,香如和水萍却睡的香甜,又无人说话,无聊中,自言自语:“真是没意思!太无聊了!”
她突然听见屋子外有响声,轻手轻脚下得床从门缝中望外一看,原来是公孙厉,马强,黄狼子和自己的五师兄孙晖光,六师兄鲁伦,洛止寒等人悄悄往后门去,她心中诧异,穿好衣服,带上剑,也跟了出来,知道自己武功远不如他们,也不敢跟的太近。
出了后门,听他们六人出言不和,却就在后门外三里处,马厩外四百米远的地方打斗起来,林茗儿心下好奇,也很担心诸位师兄,便冒险伏近观看,似乎见五师兄孙晖光,六师兄鲁伦,洛止寒并不能占到什么便宜,吓傻了,醒过来后,便绕过他们来茅屋找初九。
她年少初遇打斗大事,并非是知道初九武功有多高而来找初九,而是因为这十几年,后山上无论出了任何事情,不管是喜悦还是悲伤,她都是偷偷跑来先找初九分享的,因此,此次也是如此了。
初九一听,忙问道:“他们,在那边?”
林茗儿喘气道:“恩,马厩之旁!”
初九忙从床上跳起来,马上拉着林茗儿赶过去,此时月上中天,但在片片乌云的时而遮挡下,本来就不圆的月亮发出的月光也不甚明亮。
林茗儿手被初九牵着,脸色一红,却也任由。
打斗之声就在茅屋左边一里有余,两人慢慢靠近,伏在草丛之中,抬头偷看,初九十几年日日在山洞中练功,黑夜中视物也如白昼,自然看的清清楚楚,而林茗儿却只能看个轮廓,又不敢再近一点观看,不由紧拽手,轻垛脚,干着急。
果然,六人依旧还相斗在一起,不过,周围却还有数人在围观,从统一的道袍身形上就能很轻易分辨出,却全是崆峒派的弟子,六个,而那晚上送信来的成蛮的大弟子马强的随身一人也在其中,看来,崆峒派是早就计划好的了,在林茗儿赶去找初九的时候,众弟子已经全部从观内出来,为公孙厉等加油打气助威来了。
那公孙厉和黄狼子是以二对二,公孙厉一柄长剑好不威风,杀得鲁伦和孙晖光所左挡右躲,苦苦招架,而黄狼子却时时看哪儿有空就偷袭,鲁伦还好一些,新得利剑士气颇高,“白云剑法”防守也甚好,但是孙晖光却暴跳连连,身上衣服已经被黄狼子钻空刺破了几个洞,若非公孙厉总算不以拼命杀人为目标,只怕孙晖光身上将要受伤,衣服受破坏更重一些。
而那马强一双赤掌,远比常人为大,早已得到成蛮的真传,武功远在黄狼子之上,正不停地往洛止寒身上招呼,洛止寒近几日虽然武功大进,却也不是对手,只能左右躲闪,手中剑光旋转,紧守门户,伺机还一招,但他心神坚毅,决无半分求恕之意!
初九不禁暗赞:“没有想到短短数日,他武功进步,却也如此之快!”
众弟子不停地大声喝彩道:“二师兄,好剑法!”“马师兄,这掌好厉害!”原来他们知道本次约打斗的地方离玄清观如此之远,即便众人如何喝彩,观内也听不见,因此有恃无恐,大声喝彩!
黄狼子奸笑道:“点苍派十大弟子,哼,我呸,也不过如此嘛!”
这时,小七子和四腿边穿衣服,边从马厩中跑了过来,他二人睡的正香,被剑击之声吵醒,便出来查看,现下看见众人中只有五师兄孙晖光,六师兄鲁伦,和那洛止寒师兄,而其他都是崆峒派的弟子,数倍于己。
明白之后,小七子道:“你们好不要脸,有本事找我大师兄,二师兄啊,这么多人,欺负……”
他还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已挨了一巴掌,差点摔倒。
只有初九看的清清楚楚,这是公孙厉出手,公孙厉已经知道前几日连天如何断两小师弟剑,怀恨在心,但见连天武功不凡,自己未必有胜他把握,便只约鲁伦,孙晖光,不约连天了。
而洛止寒保管那日两崆峒弟子的断剑,今天与昆仑派众师兄练剑结束,看望沈缺回自己客房的时候,发现马强和另一崆峒弟子正在自己屋子里面乱翻,他厉声阻止,道:“各位,想干什么?”
马强找他要回断剑,道:“我只想要回我两位师弟的断剑!”洛止寒想想,就还给了他,道:“给你,你们出去吧!”可是马强得寸进尺,轻蔑污蔑洛止寒,道:“恩,南海剑派当年何等威名,没有想到今日却是如同丧家之犬!”
洛止寒怒道:“你说什么!”马强道:“南海剑派若是真有本事,今天晚上一见高低,你敢吗?如何?”他拿话相激,约洛止寒深夜出来。
赵吟风惨死之剑现下却放在连宛柔处,不在屋内,可是洛止寒怀疑马强等进自己屋子是准备来偷那剑的,也想问个清楚,就应约而来,道:“在下做人堂堂正正,有何不敢?”。
洛止寒本来想找连天帮手,可是他想,连天一出手,连宛柔必定也在身边,大丈夫只能依靠别人,还算什么英雄,连宛柔会怎样看待自己?因此他一人决定单身赴约,出得房门,却遇上鲁伦和孙晖,三人相互一说,也是一喜,一起去和崆峒派众弟子约斗。
现在场中,鲁伦和孙晖光趁公孙厉飘身之际,忙回到马厩这边,扶起小七子,孙晖光“呸”的一声道:“说好单挑,却突然出现这么多弟子,真是卑鄙!”
原来鲁伦和孙晖光,洛止寒三人来得此地,动手之后,却也发现崆峒弟子全部赶来,心知上当,却也不能脱身!
黄狼子奸笑道:“我大师兄,马强师兄武功高强,我们只是来看看热闹,看看你们满地打滚的样子是啥样的,哈哈!”后面一帮崆峒派弟子都大笑起来。
初九又听洛止寒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在剑上,为何非得收回断剑?我还你们剑后为何还要苦苦纠缠,是不是还要在我房子里面偷其他东西?”
那马强一愣,实际上,也是他师父成蛮与二师兄公孙厉吩咐自己故意去找洛止寒要断剑,师父并吩咐自己,有机会就狠揍洛止寒一顿,至于缘故,他不知道,也没有多问!因此马强“哼”一声,并不答话,继续发掌,只在洛止寒身边游斗。
转眼,那边公孙厉,鲁伦,孙晖光,黄狼子四人又已斗在一起,数十招之后,公孙厉已经摸透“白云剑法”的招数,猛然一掌,直接插入鲁伦剑幕,拍在鲁伦肩膀之上,他是崆峒派掌门二弟子,武功自然高出一般弟子一大截。
鲁伦闷哼一声,肩膀受伤负痛,剑法不再灵活,已然是必败无疑!
而那边,洛止寒更加是已经连连遭到险招,马强掌上的蜈蚣烈毒几乎都在洛止寒鼻前划过,闻之直想呕吐,都只是堪堪避过而已,场中情况也已经是越来越危险!
林茗儿心下大急,今天晚上,她爹爹,五师叔已经将四位大师兄叫到密室中去,商量明天的下山闯荡计划细节了!
而大师伯,只怕是和武当流云道人,昆仑剑师伯在侧院明月亭中一起赏月谈剑,品尝他的十年陈酿秦归木香酒!
现在这样紧急情况,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情激荡,数次都是想实在忍不住,自己就要冲出去,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武功绝对还在五师兄孙晖光,六师兄鲁伦之下,出去之后,她又能怎么样?
林茗儿心中焦急,口中只是不断小声道:“初九小师兄,这该怎么办啊?”
正彷徨中,她突然见身边小师兄初九将他自己上衣一撕,蒙住他自己的半个脸,她不禁愣住,轻声问道:“小师兄,你在干什么?”
初九眼睛一弯,在月光下,林茗儿看见如星月一般的光亮,映射出来,他笑了一下,道:“小师妹,看我玩好看的把戏!”
他将他手上的天玄碎木剑也交给林茗儿,却从地上一摸索,即刻找到一跟顺手的细长棍,三尺长短,悄声吩咐她不要出来,道:“师妹,你不要出来,在这里看着就好了!”
林茗儿轻轻拉着初九的衣襟,关怀担心无比,不由颤声道:“小师兄,你要小心!”初九心中一股暖流似是传遍全身,精神大震,于是朝着打斗那边,一声长啸“住手!”他长身立起,朝崆峒派弟子冲去。
那边六名崆峒派弟子一见,直接朝初九围了过来。小七子与四腿忙又是大呼:“以多欺少,不要脸!”
公孙厉一呆,完全不知道旁边居然还有人偷窥,要是被武林中人知道自己这一夜,众人围攻三点苍弟子的话,崆峒的脸面何在!
他想到此点,于是便是一声招呼:“师弟们,招呼一下!”众弟子会意,直接便是冲过来,想将此蒙面人拿下之后,一番威胁恐吓后,再作商量。
不想众人眼前一晃,那蒙面人似乎已不知去向,四周看时,绝无身影,再抬头看时,只见那蒙面人似乎突然身在凌空两丈之中,众人在微明的月光下之间仔细看时,只见天色似乎突然是一变,月光愈加浑淡,而所来蒙面人浑身衣襟胀鼓,显得中气十足,他衣袂无风自动,左手在月光下剑诀连变,双腿连环交替伸缩,而右手手上细棍点刺扫抡,一片下来,周围全是一片棍影,口中沙哑之声,还念念有词:
“苍茫在天,火阳于世;
玄功赐剑,清净天变!”
“玄阳天剑诀”!这赫然便是点苍派的“玄阳天剑诀”,天地为之一变的点苍镇派绝技必杀之技“玄阳天剑诀”!
那六名崆峒派弟子武功低微平常,还未有所逃躲,手腕已然中棍,手中剑拿捏不稳,全掉下来,又还未反映过来,“啪……啪……”声连续响个不停,脸上全部火辣辣挨了一棍,这一细棍,直打得皮开肉绽,骨骼散架,哭爹喊娘,他们来不及捡地上的落剑,就全往公孙厉背后跑去。
林茗儿在远处,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是还是认出“玄阳天剑诀”,心中大喜,心道:“没有想到,初九小师兄竟然能驾驭‘玄阳天剑诀’,这样的武功,如何能信?”
初九心中气愤难当,这一棍可是全不留情,那六名崆峒派小弟子如何受不了,痛入骨髓,哭爹喊娘,脸上顿时破开见红,即便伤口愈合之后,只怕也有伤疤在脸上留下。
初九在空中的时候,那边六人大惊之下,就已经全部罢斗了,待剩下六名崆峒派弟子惨被棍抽完之后,黄狼子想起今天下午沈缺驾驭“玄阳天剑诀”后全身空虚的样子,一句话不说,一剑猛刺过来,竟欲想趁虚而入,直向初九左胸心脏,如此心狠手辣!
林茗儿也是突然想起今天白天大师兄沈缺后面的虚脱样,见黄狼子狠毒一剑,穿心朝初九而去,猛然一惊,差点脱口而出:“小师兄,小心!”
鲁伦,孙晖光,洛止寒都是大叫:“卑鄙!”正提心吊胆中,众人却都一样,只觉蒙面人稍稍一侧身,一抬手,就听见“啊”的数声惨叫,黄狼子摔到一边去了。
这回却是初九对黄狼子不再留情,一侧身让过他的剑,再运用剑诀连点,快速抓住黄狼子“曲肘穴”,猛然一使连环力,黄狼子右手肘子处便被错骨分筋,数声惨叫后,被初九右手一拍,人也滚出一丈,一落地,顿时就痛昏了过去。
“天啊,这是点苍十九路剑法中的第十六路剑法——师父才会的‘斜阳剑法’啊!”鲁伦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他和五师兄孙晖光都却认得此招乃是“斜阳剑法”中的“沉舟侧畔”,虽然那蒙面人手中无剑,仅是剑诀,但决然错不了!全点苍山只怕只有师父会使,即便五师叔只怕也不会应用至如此得心应手!而陆大师兄同门第一,都决然不会,可师父决计不是如此瘦弱体骼,也决计不会对后辈出手。
而林茗儿也是一颗芳心砰砰直跳,单以这一招身形,她若不是先行知道是小师兄初九,还以为是她爹爹点苍掌门林若池出手!
公孙厉心下大惊,厉声问道:“朋友乃是何人,为何藏头缩尾?”那初九如何敢应,只是冷冷背对众人而站,口中含混不清冷冷大声“哼”了一声。
公孙厉知道今夜整个崆峒派只能看自己的了,他一咬牙,明晃晃的剑空中一扫,便从侧边刺了过去,快到初九身边时,抛开直进虚招,却又猛然横扫,剑招浑然,带着浑厚的剑风内力,这招正是崆峒派绝技“七悲剑”中第七招“声左击右”!
他为崆峒派掌门烈赤炎门下二弟子,已得到他师父三分真传,横行西北,绝对不是浪得虚名!这一招迅猛狠毒,方位变换,无不用其极,整个西北不知道有多少好手都是败在崆峒派此招之下!
那些刚刚稳下来的众崆峒派弟子虽然脸上高高肿着,破皮处还渗出丝丝血丝,却也禁不住高声为师兄此精妙剑招叫道:“二师兄,好剑法!”
初九身形不动,待到剑风快到背后的时候,突然间才一扭腰,踏震为兑位,竟然从死门中直穿生门,这是“射天惊龙,三十六步”中阳动于九天中第一步“蝴蝶穿花”!
这是初九第一次踏射天老人传授的“射天惊龙,三十六步”,没有想到却是如此奇效!
这只是一晃动,他就从公孙厉身边绕了过去,公孙厉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异的身法,但是眼前已没敌人,估计敌人在自己身后去了,于是他也快速反应,以不变为万变,也不回头,直接反手往后一剑横扫,也是快速绝伦,正是“七悲剑”中第九招“苏秦背剑”!
鲁伦恨透公孙厉,但是却是佩服,心道:“果真是名家弟子反应,这剑如此凌厉!”
公孙厉心中也是得意,按照常理,自己这一剑,身后之人必中无疑,哪知道却是毫无踪影,剑扫了一个空,周围更加无一称呼自己剑法叫好之声,他心中纳闷,却只听得众师弟一片凄厉恐怖的惊呼“啊,不要!”。
他回过头来,地上无人,猛然抬头一看,大惊,眼中全是恐怖!
天人有一个,那蒙面人凌空连点,双脚互动,仍然左手在月光下剑诀连变,不可琢磨,而右手的出棍却飘渺如天上浮云,神鬼莫测!却又快若闪电,如同九天神龙,见尾不见首,教人避无可避!
仍然听他口中沙沙之音,念念有词:
“苍茫在天,火阳于世;
玄功赐剑,清净天变!”
依然是“玄阳天剑诀”!依然是点苍派的“玄阳天剑诀”,天地为之一变的点苍镇派绝技必杀之技“玄阳天剑诀”!
“天啊,又是‘玄阳天剑诀’!”公孙厉厉声大叫,他上午才见识过,自付若是沈缺驾驭此式,自己多半便躲不开!
现下这蒙面人明显在剑式上,在内力上,都强过沈缺不少,并且还是片刻之间,连使两次“玄阳天剑诀”,这样的惊人武功,只怕点苍三子也不过如此,自己如何是敌!
这样的惊人修为,会是谁?
众崆峒派弟子从来没有听过公孙厉如此绝望的声音,似乎见到了鬼魅也不过如此!
这一回,公孙厉是真正是从来没有过的绝望,他感到全身一丈周围全是细棍,躲无可躲!对方身形早已与剑化为一体,龙形腾空,昂首咆哮,而内力激射直如剑气,似乎直接向自己的五脏六腑穿透过来!
他脑中只是想:“我公孙厉西北作威作福,堂堂崆峒派掌门二弟子,今日却不想,不明不白,重伤在如此一根棍子之下了!”
马强上午并未见到沈缺驾驭“玄阳天剑诀”,但是,这片刻之间,两次见识这点苍派镇派之技,饶是他为横蛮座下大弟子,却也是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众人只听“啪”的一声,公孙厉手中的剑已被横扫落地,又听“嘭”的一声,公孙厉大叫着横摔了出去!
众崆峒派弟子无一个不是全身发抖,脸色都豪无血色,口中只是乱叫:“快,去看看二师兄!”“快去……”
那蒙面人落地之后,再次背对众人而立,手中细棍,斜斜下垂,天地之地,竟然有一种渊停岳峙之象!那,细棍似乎就是一根普通的棍子,可是谁又能相信,就是在此棍下,刚才却成神龙飞天,却是惊天动地地试演了两次点苍派的镇派之技“玄阳天剑诀!”
刚才马强检查黄狼子是昏过去了,而那分筋错骨的劲力,竟然远远比自己掌握的更加准确,他自己是精通“红练掌”,手上功夫比剑上功夫要高很多,可是却也发觉,远远在此蒙面人之下!
马强想:“这次真怕二师兄也受更重的伤,那么,今夜,崆峒派的面子可算是丢失殆尽!明天,如何对两位师叔交待?即便回山,对掌门师伯也无法交待!”他忙是向公孙厉奔了过去,可谁知道,公孙厉马上却又爬了起来。
“你为什么收回棍子?”公孙厉却是马上站了起来,厉声高叫,刚才在他感觉棍子要穿透自己的喉咙的时候,突然发现,蒙面人只一瞬间,就收回了棍子,漫天剑气也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蒙面人飞起一腿,将自己踢开!现在自己肩膀上也是疼痛无比,痛入心扉,可知那蒙面人一踢,却也并不留情!
初九不想惹麻烦,仍然是一句话也不敢说,冷“哼”一声,他知道现在情势,即便崆峒派众人还要挑衅,几位师兄可以应对了,便突然腾身向左边而去,而那林茗儿藏身之处在右边,他故意避开。
他只两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之中,众崆峒派弟子见他连使两次“玄阳天剑诀”,遁走时却依然中气十足,身法之迅疾,远在自己众师兄弟中轻功最好的二师兄公孙厉之上,无不惊恐。
公孙厉和崆峒派众弟子今夜再无脸面。公孙厉看着众师弟肿着,流血的脸,对马强道:“马师弟,你留下来,明天告诉两位师叔,我和众师弟连夜下山了,这个点苍,真的有处处鬼魅!我们明天怎么可以见少林,武当和昆仑,青城弟子的脸面!”他们再也不敢停留,抱起黄狼子,刚才马强已将黄狼子的错骨之处接好,只是行动还不方便,众崆峒派弟子脸上痛疼,嚎哭着,一起快步回观内去,众人又连夜下山去了,也再也不理会鲁伦等人。
“除了师父,师伯外,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强的武功,至于既能使‘斜阳剑法’,又能若无其事施用两次‘玄阳天剑诀’,并在最后紧要关头,轻松收回剑招剑气,除了师父师伯之外,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何人,可是,又明明不是师父师伯啊!”鲁伦心中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也想不出什么头绪来,便是道。
洛止寒心中也是惊讶,他想:“点苍派这‘玄阳天剑诀’当真是天下无敌,自己只要学会这般神功,师门报仇有望!”
孙晖光也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道:“这蒙面人武功,只怕还在四位首座师兄之上,如何能信?”
小七子,四腿也是议论感叹纷纷,但是众人毫无结论,鲁伦只有和孙晖光,洛止寒告别了小七子和四腿,回观内了,他们准备明天禀告师父,请师父定夺。
洛止寒更加确认那夜杀死师父的剑是崆峒派的了,那马强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肯定是进自己屋子找那把利器,也准备第二天报告给顾白云,请顾师伯指点迷津。
等众人走完后,林茗儿还是激动不已,刚刚站起身,远处初九就走了过来,他脸面蒙面布已经取下,林茗儿跑上前去,激动地道:“初九,刚才真的是你吗?我如果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师伯或者是爹爹呢!”
她激动之余,大大的眼睛直望初九,朦胧的月光下更加惹人怜爱,却是激动之情不能控制,师兄也不叫了,直呼“初九”。
她刚才虽然在远远之中,实在却为初九捏了一把汗,虽然看不十分清楚打斗情形,可是,初九连番两次腾空驾驭“玄阳天剑诀”,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初九握住林茗儿的手,见她柔嫩的小手上全是汗水,自然是担心自己的汗水,心神一动,不由脱口而出:“茗儿小师妹!”
他一时又很无措,接着道:“大师伯和师父武功远远胜于我十倍,我刚才第一次的‘玄阳天剑诀’只是做个架势,吓住了那帮武功不高的小弟子,后面才是真的‘玄阳天剑诀’对付公孙厉,至于哪个黄狼子,也是该让他吃吃苦头,倒没有多么客气留情!”
他刚才上阵对敌,不想暴露自己身份,因此蒙面,换剑,话音也刻意沙哑七分,因此,即使天中还有淡淡月光,众崆峒派弟子,也不能看出是他。
其实,倒是他过分谦虚了,他第一次“玄阳天剑诀”虽然没有面对高手,可是运使起来也是消费内力巨大的。
初九之所以能连续使用两次“玄阳天剑诀”,那是因为,初九发现,射天老人传授给自己的“射天心法”在汇集内力的时候简直是神效无比,现在自己修练“射天心法”的境界已不止是护体有余,一旦丹田内力枯竭,内力需要快速汇集的时候,运用“射天心法”,可使内力快速恢复,当真的惊喜连连!
不过他现在的内力确实还差他大师伯“白云剑客”,他师父太多,“苍阳玄清气”还在“运气界”中徘徊,只怕一身内力修为还较崆峒派“红练掌”成蛮等第一代高手为差;不过,他剑法,内力却在公孙厉之上,不输沈缺,陆少航,连天。
但是初九又暗暗叹息一声,知道可是要是真正对面一流高手时,只怕使用一次必杀之技“玄阳天剑诀”后必定有内力虚脱现象,再无机会第二次出手!而自己刚才第一次驾驭“玄阳天剑诀”后,是花了片刻时间调息。
林茗儿羡慕崇拜地看着初九,脸上一红,突然又想起,明天山上的师伯,爹爹和众人师兄要走一多半,山上以后当是无限寂寞,又见初九小师兄的武功原来如此高强,并不是原先所想的点苍弟子中最差的一个,似乎一点不差各位大师兄。
她想到这,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拉着初九来到玄清观后门,对初九道:“小师兄,你在后门口等等我,我先回屋一下,一会就出来。”
初九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妹,向来就是鬼点子极多,自小如此,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笑笑等着她了。
半个时辰后看见林茗儿,还当真吓了一跳,只见林茗儿背后一个大包袱,手上还是一个小褡包,自然是她的东西,她一见初九,就将大大的包袱推到初九怀中,要帮她拿,道:“还好,不是很重!”
初九笑道:“小师妹,这是怎么回事?”
“哈哈,明天爹爹,大师伯,诸位大师兄都要下山,只有我们不能下山闯荡江湖,我们偏要自己下山!”林茗儿头一歪,笑道、
原来她的念头就是两人收拾好东西,连夜出逃下山,与她的初九小师兄一起连夜下山闯荡江湖。
初九一惊,却道:“那师父那边怎么说?要是明天师父,师伯他们找我们,怎么办?”
林茗儿笑道:“这点,不用担心,我刚才已经写好了书信放在我的屋子里了,明天小柔妹妹醒来便能看见,爹爹一看便知。我们快走吧,初九,你说好不好?”
初九自己也是少年心性,如何不喜欢,也是笑道:“就你鬼精灵!好,我们就下山去!”
他两人又回到初九茅屋,初九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无非是包了两件衣服,又和林茗儿一起,来到马厩,在马厩中先抱抱“黑云”,轻声道:“‘黑云’,我要与小师妹下山去了,你要乖乖听六师兄话,后会有期。”
林茗儿轻声笑道:“好了,‘黑云’要是能听懂你说什么,都会笑的!”
“黑云”倒也听话,一声也没有叫,而小七子与四腿因为刚才的劳累,睡的正熟,他两然后选了两匹精壮的马,一切准备妥当。
“师兄,大师伯还未睡下,刚才我好象看见他去崆峒派‘阴冷剑’横师叔和‘红练掌’成师叔院落去了,想是去问南海剑派洛兄的事,不知道洛师兄是否已经告诉了刚刚发生的事?”林茗儿突然想到,便道。
初九想了想,道:“洛兄绝非气量狭小之人,若是,他被黄狼子等约斗之时,就直接告诉二师兄与大师伯了!今天晚上的事,他要告诉大师伯,自然是明天告诉,不会连夜告诉的!大师伯去找横师叔和成师叔,我看是问云来客栈中南海剑派赵吟风赵大侠遇袭之事。”他的推断自然有理,林茗儿想想,也是这样。
这时,林茗儿见初九手上拳头拽的紧紧的,奇道:“初九,你手里是什么东西啊,握的这么紧?”
初九脸色一红,甚不好意思,却也伸开手来,是一把檀木梳子,送到林茗儿面前,道:“这檀木是崇圣寺边生长,上次,我们去玩时,你直说那香气你很喜欢。前几日我便偷偷去找沉沦上人主持的大弟子轮回小和尚帮我砍了一大截,我亲自用小刀削好的,虽然粗糙,但是想来也可以使用,今日是你生日,就送给你!”
林茗儿脸色一红,也是羞涩,却接了过来,嫣然一笑,初九便是喜悦无比。她想今日除了爹爹,连伯伯,叶姨,连宛柔妹妹,沈缺大师兄,总算还有人记得是自己生日,心中一阵甜蜜,两人却一时无话。
初九却并没有告诉她,为了这檀木梳子,他可是为轮回小和尚和六道小和尚做了四个弹弓,才换回来的。
沉默中,终于又是林茗儿先开口道:“爹爹今日又送我一幅字画,我喜欢异常,可惜,我晚上才将它挂在我床边窗户之上,刚才回去,不忍心将它摘下来,看来是带不走它了!”林若池,书法,绘画皆精通,天南双绝,世人皆知,想来他为爱女精心准备的生日字画当是极品。
初九便叹了一声道:“哎,那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去你房间欣赏,师父的这些本领,我们这些弟子除了云师兄与你外,都实在是没有学到一成!”
“哪里是了,诸位师兄如二师兄的剑法,爹爹都夸进展神速的。对了,小师兄,你可曾经记得,四年前,我十二岁生日,我正与你在后山玩耍,爹爹却突然让我回家,说要给我一份礼物,看一副珍贵的画?”林茗儿与初九在一起,实在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一边牵马小心走着,一边又小声说着话。
初九想想,当然记得,道:“怎么不记得,师父那夜,刚与昆仑派楚叔叔同行江湖,分手回山,兴致有些异常,似乎还喝了点酒,也许是高兴,也许是伤心,见我与你在一起,居然也让我跟你一起回去人他房中了!说是你是‘豆蔻年华’生日,自当与别的生日不一样!”他一想到他师父,自然三分敬仰在心,其实那夜林若池实在是从来没有过的大醉,他却轻描淡写只说是‘似乎喝了点酒’!
“哪里才是‘似乎喝了点酒’啊,爹爹那夜是我这十六年来,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醉!他第二天就又来告诉我,让我不要生气,向我保证说他以后再也不醉酒了。其实在我心里,爹爹醉了的时候眉头紧皱,虽然不开心,却也让我喜欢,他都无论怎样,都是最亲我的爹爹,我怎么会生气?”林茗儿轻声道,想起他爹爹醉酒模样,又叹了一口气。
初九也想起什么,问道:“那夜好象是师父拿了一幅绝色美人图卷给我们看,我还记得,好似是半蒙面的,我记得我当时就说‘好漂亮的姐姐啊,我们小师妹要是长大后,也是这么漂亮,该有多好!’师妹,你还记得不,是也不是?”
“谁还记得你那夜说的什么话?”林茗儿脸色一红,她本来是记得清清楚楚的,可是现在要她承认,她少女心性,如何说的出口?
她接着道:“我当时也觉得画中人实在是天下第一美人,就问我爹爹,画中人是谁?小师兄,你可还记得?爹爹似乎刚想说的时候,却已经睡过去了!”
初九也小声笑道:“我当然记得,还是你和我一起将师父抬到床上去的,我然后就回后山睡觉了,后面师父还告诉你有什么事情吗?或者是师父酒后叫谁的名字说写什么话让你听见了?”
他最后一句明显是开开玩笑,若是别人听见,自然是不妥,可是,他与林茗儿青梅竹马,两下无猜,自小长大,而林若池也将初九视为己出,因此这玩笑又另当别论。
林茗儿沉默一下,幽幽道:“要是爹爹能在睡觉中叫谁的名字就好了,我就至少知道画中人是谁了?”
她显然完全沉醉在回忆之中,接着道:“你离开之后,我不放心我爹爹,在他床边为他时时倒水喝,那副画我也是整整看了一个晚上,最后发现,那画中人虽然蒙着面纱,可是与我自己也好几分相似!第二天,爹爹醒后,我便问我爹爹,画中人是谁?是不是我娘,爹爹完全清醒过来,说后悔给我看了那副画,也没有回答我,只是又将那画收藏了起来!”
初九默然,想想,不明白今夜林茗儿何以说这些,但是他并不打扰打断,知道师妹会继续说下去的。
果然,林茗儿继续道:“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问我爹爹要看那副画,爹爹却从来没有答应过我,我认定那是我娘的画象,爹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娘的任何生忌,死忌,难不成,我不是我娘生的,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没有死忌,我娘自然还是活在世上了!”她越说越兴奋,道:“别人都有娘,我为什么就不能有啊?小师兄,你说,我们此次下山,要是能找到我娘,该有多好!”
初九吓了一大跳,还不知道师妹原来还有这般想法,但是他知道人海茫茫,那画中人更是蒙着面纱,样子自己也多半忘记了,要找到她只怕是难上加难,但是他不忍心逆师妹的心意,微笑着答应道:“是的,要是有缘能遇上,是最好的事情了!”
两人这样说说走走,已到了玄清观后门,是要向点苍派告别的时候了。
初九想起这十七年,在点苍山上种种尘烟往年,不禁心酸,心中还有好多话,取笑二师兄上午为何对五毒教白竹叶出口担心?感谢云远师兄下午出手指点,手下留情;再想与鲁伦师兄,小七子给“黑云”洗澡,去点苍十八溪中戏水,都似已永不再有机会,心下怆然,鼻子一酸。
林茗儿也是心有同感,一时并不说话。
初九本来也想与射天老人告别一下,可是自己也知道,明天自己走后,自然会有小七子送饭上去,老人便知道了,或者老人玄机预测天下无双,从无错误,他一测算,也就知道。
只是他又迷惑,今天下午射天老人说话怪异,莫非已经算准自己今天晚上就要离开点苍?他想起这十七年来,射天老人对他的教导,一摸胸口的“魂飞魄散,玄清六阳玦”,更加感谢射天老人,恨不得马上上山去向老人道别!
但是初九转眼一想:“而一旦待到天亮,只怕与师妹两人下山就比较困难了!”他思考一番之后,便和林茗儿一起跪下,向玄清观大殿,拜了三拜,又自己一个人向后山跪拜三下,心中默默祈祷:“天佑我点苍一派,世代昌盛!”
然后,初九便起身上马,和师妹趁着微明的月光,双双从后山绕过玄清观,直向山下驶去,向向往了十七年的江湖浩浩荡荡杀下去。
<第六集完>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