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大明
作者:
有艺术品位的猪头,最后更新:2008-9-5 8:24:21
第一章【道貌岸然】
一个占地约数百亩的建筑群落,各式的建筑此起彼伏,看起来高低起伏,极有层次感。更夸张的是,这个建筑群落竟然没有围墙,站在大街上就可以看到里面林立的各式建筑:高耸的塔楼,别致的庭院,小巧的阁楼,画廊弯桥,还有屋檐飞翘的雁式建筑,山西的高墙大院……整个一个大杂烩,建筑群落的大杂烩。
观景自有声。
丝竹声、嬉闹声、调笑声,声声不息;
喧哗声、阔论声、行酒声,不绝于耳。
建筑群落之前,是一个硕大的广场,广场上有各式的古怪玩意,像什么秋千、高跷必不可少,还有一些一上一下让孩童们乐此不疲的木马;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利用水力自行旋转的游动木马,这可能就是安全性的骑马活动吧,正适合这些幼童玩耍。
在广场的另一侧,还有不少的高台,高台上有不少表演曲艺节目的,既有浓妆淡抹的专业的演员,也由不着粉末的群众演员登台演艺节目。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同台竞技,高山流水与调情三摸遥相呼应。
胡大海脑门快要爆炸:“我说老弟,这算什么,大杂烩?”
“嗯。”张士德点点头,“是大杂烩,本来我也不赞成,不过后来大家集体要求开辟群众性的娱乐活动,要全城共赏,不能搞某个阶层的特权。后来大家一合计,那就试试吧,没想到效果挺好,每日也有不少利润。这些人玩累了,一般会就近消费,增加了我们的收入,挺好的。”
见胡大海一脸茫然,张士德明白过来:“你不知道消费的意思啊?其实很简单,就是花钱买东西雅称,消化掉自己的费用,简称消费,是志强老弟发明的。”
张士德指着一些老年人正在玩的器械解释:“这是健身器械,成本不贵,但对于健身很有帮助,每天都有大批的老年人过来锻练,只要你办一张志强老弟推出的年卡,就可以随时来锻练,茶水可以自带,也可以在附近购买。这个广场看似不赚钱,其实每个月的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张士德也想开了,赵阳是建文余孽又怎样?反正他现在想脱身也脱不了了,更何况,胡大海这厮说的有理,建文死很久了,朝堂未必会像以前那般的尽力追剿了。
胡大海耸着鼻子在张士德身上嗅了嗅,呸了两声,不再言语。
张士德大愣,好奇问:“老哥,我经常来这里洗澡的,里面有各种的洗浴房间,还有不同的风味,我身上应该比你干净啊,你呸什么?”
胡大海苦着脸:“老弟,几日不见,你怎么浑身臭味啊?”
“臭味?”张士德急忙在衣服上闻了闻,迷惑不解,“没有味道啊,你不会是鼻子出问题了吧?”
胡大海一脸不屑:“笨,一身铜臭味!”
张士德用同样不屑地眼神瞥了胡大海一眼:“你不会是妒忌了吧?没关系,我习惯了,你就妒忌吧你!”
随着张士德,胡大海在娱乐城内转了一圈,嘴巴就合不拢了。看着胡大海,张士德叹息:“我总算明白志强老弟经常说的一句话的意思了。”
胡大海用手合了一下嘴巴,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庞:“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如果是脏话就免了,如果是骂人的话,你就自己留着吧。”
“不是骂人,”张士德摇摇头,颇为感慨,“那是志强老弟的一句名言:娱乐城就要给任何一个刚到衡山城娱乐城的客人一个印象,这个印象要无比的深刻——要让这些客人知道,什么叫做乡巴佬进城!”
乡巴佬?
胡大海眨巴一下眼睛,虽然不知道这个词的确切含义,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所以他就权当没有听见。
张士德加以解释,免得他无法看到胡大海出糗:“乡巴佬,又名土包子,又名下里巴人,指的是那些三年不洗澡,一辈子没见过世面的,张口能熏死猪头的那些乡下的土包子。”
胡大海什么也不说,转身就拔剑向张士德冲了过来。
赵阳现在也陆陆续续收了八名弟子了,由于林平治得到赵阳的关照,是以当仁不让地成了赵阳的大弟子,每日领着七个师弟在苦练武功。赵阳打算,待到这八名弟子水平都可以时,再让他们到紫盖峰下的瀑布处练功,目前还是有些早了。
赵阳一系之下:大弟子林平之,二弟子吴刚则,三弟子柳东项,四弟子图志刚,五弟子赵宏泊,六弟子张方泽,七弟子刘翔空,八弟子林宝光。
虽然一直没能在紫盖峰山林中找到自己的老婆,不过赵阳希望待到这些弟子实力上去后,可以帮自己寻找,毕竟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耽搁在那茂密的山林之中。
“每一派的武学,都有自己的特性,就如每一把兵器,都有自己不同的灵魂一般。如果你想成为一个高手,那你必须对自己门派的武学有一个比较深刻、透彻的理解;如果你想成为一名绝顶高手,那你必须对自己门派武学的创始历程有一个全面的把握,对自己历代祖师的经历进行分析研究。
个人的天赋是重要的,但不同的天赋往往会创造出不同的奇迹。沿着前人的脚步走,你永远也踏不出属于自己的轨迹,你也永远不可能超越前人,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前人的经历,只能成为你借鉴的经验,不能作为你行动的指南。”
赵阳语气一顿,看了看正在洗耳恭听的林平之,轻声询问:“我说的这些,你要细细品味,如果你真想超越令曾祖,就必须跳出往昔的观念,对自己的思想、观点进行新的整合。”
林平之恭敬回话:“弟子明白。师傅曾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对此,弟子反复思考,终有所悟。”
赵阳满意点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要想成为浩荡的大海,你就要不断地吸纳任何有利于壮大自身实力的因素,包括其它门派的武学,切忌闭门造车,盲目自大。
令曾祖曾经师从南少林主持,后又获得武林绝学《辟邪剑谱》,但如果令曾祖没有南少林的几十年武学的积淀,就很难将‘辟邪剑法’发扬光大,也很难闯出赫赫的声名。对此,我想你的感受最为深刻。”
林平之点头不已,这的确是困惑镖局两代的问题,既然曾祖父林远图可以凭借“辟邪剑法”纵横南北,但为何到了爷爷、父亲这两代,就没了反应呢?富不过三代,那是因为继承人败家的缘故,但没有听说过武学秘笈也会威力下降,一代不如一代啊?
听得赵阳一番言语,林平之自认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因为赵阳的话恰好印证了自己的推测。赵阳是衡山派的长老,不管是经验还是见识都非自己能比,那他说得,一定要比自己全面。既然赵阳都这样认为,看来那就没有错了。
赵阳的用意很简单,也很阴险:既然“辟邪剑法”无法在镖局发扬光大,既然“辟邪剑法”最后版本已经到了自己手中,那它毫无疑问就成为了赵氏绝学。嗯,也不对,那它就毫无疑问成为了衡山派的镇派绝学,换个名字,就可以……可以了。
当然,最好能略加修改,不然阴森诡异,还是会给别人瞧出端倪,而且也没有那种名门正派的豪迈气象。不过,瞧出端倪又能怎地?《辟邪剑谱》是林远图从华山两个祖师手中骗得的,也不是他林远图自创的,赵阳取来,也无不合江湖道义之处。
只是,真正版本的《葵花宝典》应该在哪里,或者说,是《辟邪剑谱》完整些还是东方不败手中的《葵花宝典》完整些?
第二章【剑道求真】
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禅师手中的《葵花宝典》是全本,而华山岳肃和蔡子峰二人靠背诵顶多十记其九,毕竟练武之人记忆力好是必然的,但全记着可能性不大。两人私下潜入,偷记秘笈,做贼心虚下哪里还有时间细细品味。
林平之曾祖林远图从岳肃和蔡子峰那里辗转获得的《葵花宝典》则顶多十中七八,是二人所得的十之七八。岳肃和蔡子峰以请教为主,应该不会私藏很多,但从二人记忆流失来看,再加上林远图用手指刺血,在袈裟内同步记载,能得七分应该没错。
毕竟林远图是兼职做同声记载,不是同声传译,即使是同声传译,也会出现信息的遗漏。如果与完整版本的《葵花宝典》比较,林远图能获得六分就不错了。
林远图估计是和尚这个职业做腻歪了,想换换行业图个新鲜,所以才与师门不告而别。更甚至,林远图估计还利用了岳肃和蔡子峰的信任心理,对二人进行了误导和忽悠,结果二人不仅没有自宫,反而由于林远图的讲解二人之间产生了意见的分歧,最终大打出手。
日月神教夺得岳肃和蔡子峰二人笔记,原本应该有二人所得的九分,但由于二人互相猜忌,各自藏私,再加上林远图的即兴发挥,二人笔记中能体现愿意的估计顶多六分。如若这样,东方不败手中的《葵花宝典残篇》顶多能符合完整版本《葵花宝典》的五分而已。
林平之功夫不如东方不败,这是很正常的,很大的原因是林平之修炼的时间不够:从林平之夺剑谱到最后被杀,他练“辟邪剑法”的时间顶多一年左右,怎么能达到东方不败的境界。东方不败已经到了用绣花针的境界,而林平之还是用剑,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不过,即使东方不败手中的《葵花宝典》不全,那也应该可以提供借鉴,林远图不可能从岳肃和蔡子峰口中听到他们所记载的全部内容,顶多是重要内容,只是东方不败估计不太好说话。全本的《葵花宝典》应该还有,但如果真的有,那一定是在东厂之内。创造这门功夫的是太监,而最牛的太监,或者说身怀绝技的太监,往往是东厂的高手。
更何况,《葵花宝典》这样的武学,不太可能是一个人闭门造车创造的,应该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如果真这样推算,《葵花宝典》应该是东厂某些太监的专用秘笈。
希望自己推测错误,否则就不太理想了。
赵阳愈加烦闷:俺,到底宫还是不宫?
不管是何种武学,内力是关键,即使强悍的独孤九剑,也是需要靠内力来取胜的。昔日的剑魔独孤求败,仗剑走江湖,单身败群雄,一身内力本就无可匹敌。独孤求败的习剑经历从他那几把剑就可以观得一二:
第一柄剑,是无名利剑。独孤求败自序:“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也就是二十岁之前,独孤求败靠绝妙的剑招与锋利的宝剑争雄于江湖,所向无不披靡。
第二柄剑,是玄铁重剑。独孤求败自序:“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世间剑术,以轻灵迅捷为尚,独孤求败在弱冠之后大概意识到剑术的更高层,是以断然舍弃,并领悟了一种新的剑术道理论.阴极生阳,大巧若拙,以拙胜巧,以不变应万变。重剑,对臂力的要求甚严,如果没有雄厚的内力支撑,估计也是扯淡。
独孤求败海中练剑,浪涛中舞剑,应当就是对自己内力的提炼。唯有如礁石一般屹立于海浪不倒,方能在繁星点点的攻击中闲庭信步。
第三柄剑,是木剑。独孤求败自序:“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不滞于物,却能伤敌无数,这与摘叶飞花杀人有何区别?摘叶飞花,用之杀人,需要的是高强的内力,那么独孤求败这第三种境界,也是对其内力的自信与自傲。
段誉用无形剑气杀人,所依仗的就是浑厚的内力,你要与他谈论剑招什么的,他却是一窍不通。
独孤求败的三种剑,分别对应了佛家禅宗的三种境界:一曰涵盖乾坤;二曰截断众流;三曰随波。
金庸精通儒佛道三种学说,也是国学的佼佼者,构思出这种理论,或者将这种理论运用于武学并不奇怪,但奇怪的事情是,赵阳竟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来到这个诡异的笑傲世界,那么一切虚幻就皆有可能。
只是有一件事情赵阳很奇怪,令狐冲因体内内力冲突而无法使用内力,单凭臂力怎么可能与那么多武林高手较技?或者说,他欺负的都是那些七八流的武夫?一个不能调用内力的高手面对一个具有内力的高手,这样的场面与一个只会剑招的四岁小童面对一个彪形大汉差不多,根本没有可比性,可他令狐冲怎么可能就那么牛?
庖丁解牛,游刃有余,被许多武学大师称为武道的至高境界。
可是赵阳怀疑,如果给庖丁一头没有绑着蹄子的大活牛,他还能否游刃有余?恐怕游刃有余的是追着庖丁满场乱跑的活牛吧?
独孤九剑面对能够避趋的对手,单靠技巧,能做到游刃有余吗?
赵阳用重剑,是在取巧。太极拳修炼有四种境界:以刚破刚,以刚破柔,以柔破刚,以柔破柔。赵阳径直取了第一种境界——以刚破刚,任你变化多端,我只攻你必救。比长度,我比你长;比分量,我比你重;比伤害,我比你狠……
碰上我,你就自求多福吧。
小三等人告诉赵阳,数月在后山寻觅无果,赵阳就暂时放下了寻找媳妇的心思,没找到媳妇之前,俺是不会自宫的。既然决定了不再自宫,那就要增强自己的实力;至于哪个哪个什么安东西奥内裤先生,赵阳已经把他自动舍弃了。因为《辟邪剑谱》的存在,使得赵阳产生了危机感——《辟邪剑谱》在,《葵花宝典》在,那《独孤九剑》自然也在了!
实力不强,进入江湖就是找死。
将林平之放到山门之内自己钻研典籍,赵阳径直带着重剑来到了紫盖峰的飞瀑之下。
声如雷霆,珠似雨落,道道异样绚丽的彩虹在山涧间回荡,条条天桥在峭壁中盘旋。苍松辉映着天河,青壁反衬着银白。
如丝如雾,如梦如泣。
奈何玉人今不在,回首四顾心茫然。
赵阳收起丝丝的牵挂,不顾时日的严寒,褪掉身上的衣襟,扑入刺骨的潭水之中,雷霆剑过出,掀起滔天的巨浪。
浪花随剑尖翻滚,潭水伴身形激荡。
赵阳如一条游鱼般在潭水中自如,脚踏水面而不沉,剑舞四方生风雷。如一条妄图跳跃龙门羽化为龙的逆天妖鲤,如一条急待升天归位的深潭青蛟,一次又一次地向着直泻而下的飞瀑发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无数次被飞瀑击落,又无数次逆流而上。
鸡展双翅,为得是如雄鹰般翱翔天际。
鱼跃龙门,求得是如神龙般舞风弄雨。
张士德与胡大海在娱乐城疯狂地玩了将近一个月,才想起赵阳来,赶到衡山派一问,就直接扑向紫盖峰。
看到这般奇异的景象,胡大海目瞪口呆:“老弟,这赵阳平日就是在这里练功?是他疯了,还是我眼睛花了?”
“对,这厮原本就是一武夫而已。”
张士德心里酸溜溜的,赵阳进步如此神速,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他也曾经来这里模仿,但可惜的是每次都坚持不下来。不知道赵阳这厮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咋地,竟然如此拼命。
疯子!
张士德摇摇头,将对赵阳的腹诽咽下肚子,扬声招呼:
“志强老弟,客到,你该接客了。”
第三章【掌门回归】
胡大海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进潭水之中。
赵阳扶摇直上的身形陡然一晃,然后如中弹的大雁一般从瀑布坠下,手忙脚乱如同大雁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水,可下面是大海一般。
“你想害死人啊?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这是胡大海。
“你想害死我啊?不会说话你就别说话!”这是赵阳。
张士德这才发现自己一时口快,出了意外,似乎说了什么错话,尴尬地低下头,嘀咕了两句,没再唠叨什么。
赵阳随手用抹布擦了一下身上的水渍,换上干净的套衫,又取出木梳理了理头发,这才有暇询问:“两位老哥来这里找小弟有何要事啊?这么急促,难道晚上不可商议吗?”
张士德看了看四周,方才低声言语:“是关于五岳剑派中的华山派的。娱乐城人员复杂,城中衡山派又是五岳剑派之一,其中难说没有他派的弟子,如果造成消息泄漏就麻烦了。”
赵阳心道这张士德考虑问题也挺周密的吗,不过,他好奇地看了看胡大海,没有说什么,心中却道,难道这张士德还要分胡大海一杯羹?
见赵阳的神色,张士德点头:“没错,大海兄弟也要参与,不然事情不太好办。华山位于陕西西安府的华阴县,我们如果大批人手上华山,定然会惊动陕西西安府的锦衣卫。大海兄弟与西安府的童络正百户相熟,我们可以通过童百户联络上陕西省的杨千户,这样安全上就没有了问题。”
赵阳大为失望:“这么说来,需要调动三个地区的锦衣卫,惊动至少三个百户,一个千户,如此下来,两位老哥认为还有可能保守秘密吗?”
胡大海摇摇头,神色有些遗憾:“保守秘密是不太可能了,不过如果跳过他们,一旦被他们发现捣乱,那结果更难预料的。”
赵阳断然拒绝:“如果可能泄密,那我们就宁可不做,否则,成为五岳剑派的公敌,即使有朝廷庇护,也是白搭。”
张士德与胡大海脸色黯然,显然他们也想到了这一层,但苦于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好寄希望于赵阳,谁料赵阳也没有好的建议。
赵阳想了想,方才回答:“要不这样,此事就此打住,不能再传了,否则全天下都会知道的。我是衡山派的长老,也是五岳剑派的中上层人物,抽空去一趟华山,应该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即使碰到风清扬也无妨,我可以托言遵从师命取回遗物,料他也不会过于为难。待我将秘笈抄回来后,定当与两位老哥分享。”
张士德失望不已:“看来也只有如此了,只好烦劳老弟了。”
赵阳摆摆手:“老哥客气了,如此利人又利己的事情,岂能不做?更何况,这些秘笈留在山洞也是荒废,万一哪日山体崩塌,岂不就此湮没,造成一桩憾事?”
既然赵阳主动将事情揽在身上,张士德也就不再多说,没有给赵阳办下一张锦衣卫的证件,张士德自觉对不起赵阳,是以很少插嘴。
胡大海又叮嘱了几句,交待待会就给赵阳写一封给童百户的介绍信,以备万一之需。
赵阳在考虑,是现在去华山派还是过段时间,待衡山派按章程走上正规之后,自己再去华山派?目下衡山派章程新立,一切都在摸索之中,如果过早离开,赵阳担心最后改革弄得虎头蛇尾,草草收场,徒惹他人笑话。
在回城的路上,赵阳下了决定:“两位老哥,眼下正是巩固我在衡山派地位的关键时期,暂时无法抽身。横竖现在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此事,不妨再拖几个月,待到天气温暖时,我以观山看景的名义去华山一趟,顺便取走秘笈即可。两位老哥觉得如何?”
胡大海略一思索,点头赞许:“也好,毋须着急,现在也不是很急需,还是准备妥帖些较好。”
莫大先生是衡山派的掌门,也是衡山派的首席长老,当他听得衡山派大变故后,匆忙赶回,却发现昔日如小桥流水般清丽的衡山派如今却人声鼎沸,不时有面生的武士在练拳习脚,或者互相切磋。
莫大先生皱起了眉头,虽然他也希望衡山派能够发展壮大,但不是这样的毫无秩序,毫无尊卑,一团乱麻。径直赶到门派的核心重地,莫大见到了正在忙碌的赵阳。
赵阳正给几名新任的管事弟子讲解现代化的管理理念、竞争机制、团队精神等等,一段平息后才发现莫大已经坐在了掌门的席位上好久了,面前的茶点也给莫大给吃光了。
赵阳暗暗吐了口气,虽然他一直想坐在掌门的位置上,不过由于莫大是正牌的掌门,所以即使莫大没有在山门,赵阳也不敢僭越。今日赵阳很想尝试一下滋味,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谁料莫大今日竟然回转。
“见过掌门师兄。”
“参见掌门。”
赵阳和几个商议的弟子急忙向莫大行礼问好,然后几个弟子悄然退出,将大门顺手关上,避免他人窥探到隐私。
莫大沉着脸,直勾勾地盯着赵阳看,半晌没有话语。
赵阳诧异,摸了摸脸庞,似乎没有沾染什么杂物,低头看了看衣着,也没有明显的污渍。不过,门派之内,掌门就是天,莫大说什么就是什么,赵阳也没得选择。
莫大终于开口:“师弟,门派的事务有没有劳烦到你?”
赵阳心头微轻,不怕你问话,就怕你不说话!赵阳从桌上取过一个账簿,递给莫大:“掌门师兄,这是这个月衡山派开支的账簿,以供查帐之用。门派事务并不繁杂,只不过是有些地方的章程需要加以改进,有的需要加以强化而已。”
“哪些方面需要改进,哪些方面需要强化?”莫大追问了一句,虽然刚才看到了不少让他不悦的东西,但一切如果在初创阶段,倒也是正常现象。如果真有比较合适的计划,倒也无妨试行之。
对衡山派的改革,赵阳主要是采取了引进来与走出去、强化竞争机制两项措施:引进来与走出去,就是与“福威镖局”的合作,引进“福威镖局”的人员,来增强衡山派内部的一种竞争意识,如果被这些前来培训的人员超过,那……走出去,就是衡山派弟子出师前,必须在镖局试炼一到三年,只有取得镖局认可的证明文件,才能够出师。
强化竞争机制,是因为赵阳发现衡山派内部也由一些鼓励切磋、促进竞争的措施,不过没有提升到相当的高度。赵阳则是将这种切磋提升到了关系门派声望的高度,要求大家重视,不仅要从精神上重视,还从物质上刺激。
听得赵阳一番讲解,莫大默然不语,起身离开,丢下一句:“就按师弟你的意思办吧。”
什么意思?
你做甩手掌柜,俺做衡山派的CEO?
第四章【三派相邀】
创业难,守业更难。
创业需要的是开拓的眼光,无畏的勇气和坚韧的品性。
守业需要的是良好的章程,公平的制度和不断的改进。
到底那项更难,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不过,赵阳认为,守业比创业更难。历代的改革者,基本都没有什么好的下场,商鞅、晁错,虽然人亡政存,但这二人却死的冤枉;王安石、张居正,这二人的改革推行一时,自身也没有被车裂什么的,但他们二人的晚景也称不上好。
衡山派比较好的地方是,没有太大的改革的阻力:莫大四海云游,基本上不怎么过问衡山派的内务;方千驹则是仗剑笑傲,根本就不管后院起火与否;刘正风目下将注意力放到了刘宅,将衡山派事务完全托付给了赵阳;其余四位长老,都有些不太正常,所以赵阳就无可争议地获得了衡山派的主事权。
莫大正式表态,更是给赵阳的权威加上了一道合法的标签。
衡山派的方向到底是哪里,赵阳目前还没有确切的目标,不过,变强无疑是赵阳目前对衡山派改革的最大期望。不指望能超过嵩山派,但至少不要与嵩山派相差太远,否则会导致衡山派在未来的处境中更加艰难。
嵩山派的费彬曾与赵阳拍掌为盟,但赵阳未放在心上。与费彬结盟时,赵阳实力弱小,而且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赵阳在衡山派已是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没有必要给自己的履历增加污点。不过,与嵩山派搞好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赵阳也不介意借助嵩山派的大树来乘凉。
如果费彬知道赵阳此时的处境,想来也会对结盟不抱太大希望了。与现在的赵阳结盟,那可能是与虎谋皮,后果难料。虽然赵阳是商人,但商人追逐最大的利益,再没有见到成效之前,就让商人投入最大的成本,难度太大。
更何况,赵阳目前的身份、地位,已经不是费彬能够决定的了,即使结盟,那也应该是赵阳与左冷禅直接对话,唯有这样,才能公平一些。如果左冷禅能够给赵阳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结盟条款,赵阳也不会拒绝。
公平?
可能吗?
左冷禅可能给赵阳一个相对公平的地位吗?
赵阳有些怀疑,也许只有当衡山派的实力达到嵩山派的七成时,赵阳才能去争取所谓的公平,否则,一切都是扯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成大事者必重实力。没有实力,没有人会看重你的。
赵阳目前的发展,估计已经超出了费彬或者说左冷禅的预期,如果赵阳还不去拜山,那么,嵩山派就可能对蓬勃兴起的衡山派进行打压。左冷禅能调动的暗势力远超五岳其它各派,赵阳不希望自己成为左冷禅的集中打压目标。
该去嵩山派一趟了,只是,即使自己去了,又能拿出什么东西,或者说,用什么东西来换取自己一定程度的自主权?
如果左冷禅要在衡山派内安插人员,自己又该如何拒绝?
如果左冷禅要求武学交流,自己又该如何相处?
毕竟自己不是掌门,许多事情都没有决定权,这应该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是,左冷禅那样的老狐狸,岂是容易糊弄的?没有一点够分量的见面礼,左冷禅怎会相信自己的好意,嗯,诚意呢?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啊。
一方面,赵阳觉得应该去拜访嵩山派,毕竟作为五岳剑派中的衡山派的新长老,不拜访其余四派,也说不过去;另一方面,关于靠大树的问题,赵阳也必须慎重对待,毕竟这是血淋淋的江湖,不是童话故事。
不用赵阳做决定了。
林平之手持三封信笺前来扣门:“师傅,这是山下传来的三封书信,分别是嵩山派、华山派与泰山派的,请师傅过目。”
赵阳探手接过,首先打开嵩山派的信笺,先是一封短信,是费彬写得:“听闻贤弟成为衡山派主事,为兄欢欣不已。掌门师兄听闻贤弟事迹,极为高兴,叹我五岳剑派人才辈出,真乃千古之异像。如弟近日有暇,盼至嵩山一行。费彬。”
另外一封,则是左冷禅写得,语气平淡中包涵着热情,首先是恭贺赵阳成为衡山派主事,然后就是邀请赵阳至嵩山一唔,
岳不群的信笺和左冷禅差不多,而且看他二人写信的时间似乎也差不过两日,让赵阳大为惊异,一把扯开泰山派天门道长的信笺,一对比,赵阳心头冷汗津津:华山派晚泰山派的写信日期一日,可嵩山派写信日期竟然只晚了华山派一日。
伪君子不愧是伪君子!
左冷禅也不愧是左冷禅!
与这些老狐狸斗,赵阳没有信心可以取胜。因为如今的笑傲已经不是纯粹的笑傲了,最少,锦衣卫进来了,东厂进来了,欧洲人进来了,还有什么人要进来,赵阳没有底。
当游戏攻略被大幅度篡改时,对主角来说所凭借的只能靠运气与实力了。
三派的信笺看似白话,实则不然,这其中定然有较劲的意味。赵阳拜访这三派,不可能一个人去吧,既然有陪同的弟子,那就避免不了相互之间的较量,既能增加门派之间的交情,又可以通过对比,了解对方的长短。这三封信笺,难免就没有包涵这样的祸心。
泰山派也许是好意,因为天门道长性子直爽,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
华山派可能是好意,因为岳不群不会得罪人,估计是跟风加攀交情。
可嵩山派就难以预料了。费彬曾与赵阳结盟,不管如何,赵阳的拜访都难以回避这一话题。结盟,就要有上下之间的层次,不然那就是联合,而非结盟了。既然要分出上下,那比武较技在所难免。
赵阳希望,自己带去的人,不要输得过于难看,多少给自己留点颜面。
提笔,赵阳将毛笔递给了林平之:“为师口授,你给这三派掌门回信,就说师傅定当回访,将时间错开,泰山派时间为三个月之后,也就是五月左右吧,华山派的时间为四个月之后,也就是六月份,最后是嵩山派,五个月之后,嗯,那就是八月吧。”
赶路需要那么久?林平之有些纳闷。
第五章【两厢算盘】
林平之信笺写好,赵阳看了看没有问题,就盖上自己的印章,让林平之待会从驿站发出。林平之见赵阳没有让他出门办事,知道还有交待,就洗耳恭听。
赵阳沉吟了一下,叮嘱林平之:“派个人下山送信,你们几个师兄弟收拾一下行装,随我去闭关,时限就定为三个月吧。”
林平之点头从命,出门布置。
赵阳不指望这次闭关能把这些徒弟实力提高到能使得衡山派扬眉吐气,他只希望能够让这些弟子实力提升一倍就可以了,内力境界从水滴进化到小溪境界,这样即使遇到了嵩山派的好手,也不会输得太惨。
用自己的方法,三个月时间就相当于一般弟子的六倍的时间,接近两年苦练,应该让这些弟子达到相当的水准吧。赵阳有些不太自信,不过他也别无选择,要么丢自己的面子,丢衡山派的面子。要么,就丢自己徒弟的小命。
还是丢自己徒弟的小命吧。
赵阳下了决心,不过也未必,有自己一边照看,还有大量的药材供应,轻易不会出岔子的。当然,这样的目标还是有些夸张,不过有了赵阳不惜血本的扩通弟子经脉,还是有可能达到的。
三个月时间,赵阳一直在瀑布边陪着这些弟子,一旦某一个弟子力竭上岸,赵阳就耗内力替他疏通经脉,打坐几十分钟恢复后,赵阳又将他踢下水潭,根本不给他们休息的时间。最终结果是赵阳也没有休息时间,平均每天赵阳要按摩将近四十人次,累得像条跑了十万米的猎狗,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狂喘气。
不过成效还是很显著的,赵阳闭关结束后,内力就一直维持在大河奔流的初级阶段,只感受到河水的奔流,却没有那种洋溢的感觉。上个月逆瀑布练功三十天,使得内力急剧消耗,但也没有什么突破,直到今次为弟子闭关疏通经脉,高频度训练内力的精妙控制与持久消耗,才使得赵阳内力有了新的突破;到得三个月闭关结束,赵阳内力已经达到大河奔流的高级境界。
单比拼内力,赵阳自信目下应该不弱于莫大掌门了。不过,如果比剑术的精妙,哪个,赵阳还是不能提的,估计现在相当于莫大先生八到九成的实力了。
三个月闭关,八名弟子进展异常迅速,最差的林宝光也达到了小溪泊泊的初级境界,而林平之则一举突破了小溪泊泊的中级境界,达到了高级境界,内力上已经不下于刘正风了。如果让刘正风得知,定然会大呼古怪。
这样的练功,是不是取巧?
赵阳也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其他人的效果不是很明显,是他们体质的问题,还是人品的问题?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人品爆发,还是因为自己对这些弟子不惜血本的打通经脉?或者说,是因为这些弟子每一时刻都在玩命,都在不断的挑战自我的极限,突破自我的极限的结果?
当然,赵阳也没有忘记自己为这些弟子所筹备的物力上的支持,主要是各类的药材玩命供应,平均每名弟子每天的伙食费就要五两银子,一般门派是花销不起的。
不过,不管是什么问题,只要有效果就好,赵阳自我安慰。
赵阳九人回到衡山派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因为这八名弟子都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使得其他人无比的羡慕。这些眼红的弟子争相询问其中的诀窍,赵阳回答简明扼要:
“挑战极限,突破极限,循环往复,仅此而已。”
刘正风看到赵阳这八名弟子的成就,无话可说,径直将赵阳扯到一边,详细询问其中的诀窍。赵阳实力突飞猛进,那是意外,或者说是巧合,可这八名弟子就不可能是同样的意外与巧合了。如果问不出个一二三四,刘正风是不会放赵阳出行的。
没奈何,赵阳只好陪着刘正风又探讨了七天时间,直到制定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深水培训大纲,赵阳方才脱身出来,携带八名子弟出游泰山派。
嵩山派。
费彬惴惴不安地向左冷禅请罪:“师兄,前次小弟未能抓住机会铲除赵阳,致使其迅速壮大,听说目前衡山派已经出现了八名高手,皆是赵阳弟子。如此下去,衡山派实力将迅猛壮大,必将影响到嵩山派的大业,小弟罪该万死。”
左冷禅摇摇头,淡淡一笑:“师弟毋须自责。衡山派是个变数,但这个变数未必就对我们不利。衡山派强大,更能体现出我们五岳剑派的实力,如果五岳剑派只有我们嵩山派一枝独秀,那整体实力也必将受到影响。”
费彬忧心忡忡:“那赵阳已非昔日的赵阳,会听我们的安排吗?他现在年青力壮,又是衡山派的长老加主事,如果没有意外,下一任的衡山派掌门就是他了,他似乎没有必要冒风险与我们结盟的。即使结盟,那他的用心也值得警惕。”
左冷禅赞许地看了看费彬:“师弟用心,为兄明白。赵阳将衡山派与‘福威镖局’联成一体,并收林平之为徒,既可能是看中了镖局的财力,也有可能是图谋‘辟邪剑法’,用心不善啊。
不过,即使如此那有如何?如果连一个衡山派我们都无法处理妥当,那我们又凭什么去与魔教争斗,凭什么去与少林、武当这样的名门大派争奇斗艳?
祖师将山门立于嵩山,正是存了这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理念。我们唯有时刻警惕,居安思危,才能将嵩山派发扬关大。
少林、武当是我们嵩山派开拓路上的障碍,是令我们保持警惕的大敌;那么衡山派就是我们五岳剑派之内的一根刺,一根让我们时刻保持警醒的一根刺。只要我们将刺尖的毒素去掉,那这种挑战更有利于我们的发展。”
费彬听得左冷禅如此回答,心中感慨,由衷赞叹:“师兄心胸开阔,明见万里,我嵩山派能有师兄坐镇,他日腾飞崛起当不在话下。”
左冷禅摆摆手,费彬打消了继续拍马屁的欲望,转而询问:“师兄,赵阳首先拜访的是泰山派,其次则是华山派,最后才是我们嵩山派,这是何用意?”
左冷禅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师弟你如何看待呢?”
费彬低头思索,良久才开口:“看来赵阳此人对我们嵩山派还有成见,充满了顾虑,所以才拖延时间,免得我嵩山派对他下手。不过,我嵩山派真的笨到了要在自己的山门摆下鸿门宴吗?”
费彬有些委屈,为赵阳低估了嵩山派上下的智慧而委屈。
左冷禅哑然失笑:“师弟何出此言?赵阳固然有这种心理,这是情理之中,毕竟上次的行事让他难以忘怀,此次谨慎倒也正常。不过,我倒认为,赵阳将我嵩山派放到最后还有一层考虑。”
费彬精神一振,挺起腰杆,急切道:“师兄请为小弟解惑。”
左冷禅看了一眼室外,放低了声音:“赵阳似乎仍然有与我嵩山派结盟的意向,不过他想抬高价码。衡山派实力太弱,至少在十年之内是无法与嵩山派相提并论的,这一点,赵阳定然清楚。与嵩山派结盟,但拒绝成为嵩山派的附庸,估计这就是赵阳的打算。最后到嵩山派,可以避免其它两派的别样心思,也可有足够的时间与我们商讨结盟的具体事宜。”
费彬眉头一皱:“那师兄是如何打算?”
左冷禅呵呵一笑:“谈就谈吧,加深一下认识也是无妨。”
第六章【男风问题】
东岳泰山,位于山东济南府,又称岱山、岱宗。《诗经》:“泰”意为极大、通畅、安宁。《五经通义》云:“宗,长也,言为群岳之长”。
但是,泰山号称为五岳之首,主要是人文方面的因素,历代帝王封禅于泰山,除却泰山易于攀登外,就是泰山地处齐鲁,文化繁盛,利于招揽人才,安邦治国。
泰山派的历代掌门曾雄心勃勃,数次想问鼎五岳剑派的盟主之位,成为真正的五岳之首,多次失败后也就偃旗息鼓,安于做个人文方面的五岳之首了。
现任泰山派的掌门是天门道长,为人嫉恶如仇,虽然脾气暴躁些,但大致还是一个行侠仗义的老实人。不过,这年头,老实人往往容易吃亏。
虽然对泰山了解不多,不过,大致方位赵阳还是记得的,不管怎么变换,泰山派肯定在泰山上,泰山肯定在山东境内。
赵阳率领八名弟子,沿途坐着马车悠哉悠哉赶路,并不时停下,让众弟子互相切磋一番,待到疲倦时,再行登车赶路,如此下来,一日行程不过百里左右。按这样速度,想要赶到泰山,时间明显不够。
赵阳皱起了眉头,如果仓促赶到泰山派,那这些弟子的江湖历练不足很容易出问题,如果泰山派真的搞什么较技切磋,那就麻烦了。晚就晚吧,反正自己所说的时间弹性极大,只要赶到了,泰山派也就没什么可说了。
赶车的马夫是弟子兼任的,马车则是在衡山城定制的,一共三辆大车,每辆车除了乘客外,还搭载着众多的食物、饮水,以防错过了宿地而露营于野外。在这种年代,医疗条件过于缺乏,一个感冒发烧就有可能要人命的,马虎不得。
这不,今天他们又错过了宿地,唯有露营了。
透过头顶稀疏的枝叶,赵阳看到满天的星空,异常的璀璨,这样躺在草丛上望星空,比在后世用天文望远镜看星空要明媚得多,也灿烂得多。
三辆马车围成了一个圈,圈内生起了两堆篝火,一些弟子取出沿途购买的肉制品,直接在火堆上炙烤,待到皮焦香气四溢时,自有乖巧的弟子捧给赵阳,赵阳闲极无聊,躺在地上数星星。
随着嚓嚓的脚步声传来,林平之鬼头鬼脑地探了过来,挤眉弄眼:“师傅,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赵阳看了看林平之,借助篝火的光芒,发现林平之满头草叶,可能刚才是爬在草丛之中,不由好奇起来:“你不是练功去了吗,怎么到哪里偷窥别人隐私了?”
林平之嘿嘿一笑,白脸有些发红:“刚才弟子是去练功,可听到一阵吭哧吭哧的猪叫声,好奇地爬过去一看,嘿嘿,师傅,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
赵阳从草丛爬了起来,看了看天,嗯,还是比较冷的,不过这林平之既然如此好奇,定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赵阳板着指头数了几遍方才抬头:“是有人在打野战?”
林平之愕然:“师傅,难道你刚才也在偷窥?”
赵阳怒视林平之一眼:“没大没小,你师傅是那样的人吗?”扭头向四处看看,发现众弟子没有注意他们谈话,赵阳压低声音:“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林平之张开的嘴巴合不拢,好半天才清醒过来,连连点头:“行,没问题,师傅,你随我来。”
赵阳随便向众弟子交待了两句,让他们注意警戒,然后就跟着林平之后面钻进了树林。看到师傅和大师兄离开,二徒弟吴刚则突地神秘开口:“列为师弟,你们猜师傅和大师兄这个时间去干什么?”
三徒弟柳东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树枝,好让烤鸡能够全方位受到炙烤,口中随口应道:“应该是传授大师兄绝招的吧?这次我们出访三派,少不了较技,师傅大概是担心我们实力太差,所以给大家加小灶的。”
吴刚则嘿嘿两声,一脸神秘的表情,惹得大伙好奇,纷纷凑上:“二师兄,你有什么发现,何不让我们听听?”
吴刚则转头瞧瞧,确定赵阳已经离开,方才开口,不过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们知道本朝的大人们爱好什么吗?”
“金银珠宝。”
“高官厚禄。”
“美女。”
“瞎说。”吴刚则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的推测,“我告诉你们,本朝的大人爱好的是相公,知道什么是相公吗?就是兔相公的意思。”
大伙二话不说,集体朝吴刚则举起了中指,进行无情的谴责。
吴刚则尴尬地嘿了一声,认真道:“你们别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咱们内阁中的那些阁老认为皇帝喜欢漂亮女人就是昏庸无道,喜欢男人是阳刚君子之风。你们别笑!”吴刚则瞪了几个师弟一眼:“你们还听不听了?”
“听,俺们听。”几个师弟七嘴八舌地鼓励吴刚则继续乱喷。
“为什么会这样呢?”吴刚则得意地看了看正紧紧盯着他看的几个师弟,摆了一个姿态,才继续续下去,“因为咱们那些阁老集体喜欢男风,喜欢男人,所以他们也看不得别人喜欢女人,不然自己的颜面何存啊?只有皇帝陛下以身作则,喜欢男风,他们才好光明正大地搂着小书童什么的什么什么,不然,他们怎么办啊?太祖可是不允许官员嫖娼的,也不允许官员带自己老婆的,能带的只有男人了。嘿嘿。”
柳东项有些不耐烦:“你说这些有什么了,这与师傅何关啊?”
“说你笨,你真笨!”吴刚则有些恨铁不成钢,沉痛地看着柳东项,“东项啊,我建议你还是休息休息,不要把脑袋累坏了。你说这与师傅无关?咱师傅可是有功名的,有功名的都是喜欢男人的,难道你们不会产生联想吗?”
八徒弟林宝光恐吓吴刚则:“二师兄,你可别乱说啊,师傅虽然好说话,但毕竟是师傅,让他老人家听到,你就等死吧你!”
“我没乱说。”吴刚则闻言心头一跳,急忙向四下瞧了瞧,见没有人影,心中安定,口头也不肯认输,“如果师傅不喜欢男风,怎么不给我们娶师娘啊?怎么会在我们身上摸来摸去?一个大男人在另一个大男人身上摸来摸去,没有病,也有病。”
“那是在给我们疏通经脉的,而且师傅不是一直在紫盖峰寻找师娘吗?”林宝光给赵阳辩护。
“那是托词,不然衡山城那么多大家闺秀,师傅怎么不挑选一个?”
“你这是污蔑!”
……
众弟子立马分成三派,一派认为师傅喜欢这个道道也没什么,毕竟这是潮流啊;另一派认为这完全是污蔑,师傅怎么可能如此龌龊呢?第三派则在认真的思考,赵阳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时,自己兴奋的反应是不是代表自己也喜欢男人?
龌龊?
赵阳的龌龊与否,是要靠事实来判断的。如果众弟子跟着赵阳身后,就会发现自己的师傅不好男风,好女风。
不过,此时的赵阳,也的确有些龌龊了。
第七章【一场闹剧】
靠!
赵阳怒视林平之,压低声音:“你刚才干嘛不告诉我这是两个男人在野战?”
林平之有些委屈:“师傅,如果是一男一女,我还会告诉你吗?正因为是男人打野战,所以才觉得有意思,才去叫师傅您的啊。”
赵阳有些气急败坏:“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损坏师傅的声誉啊!大半夜的,躲在草丛中,只是为了看两个鸡相公?”
“那师傅你想看什么?”
“看淫贼啊。”赵阳理所当然,“要看也是看淫贼演活春宫了,看女人的衣服被一点点撕破,看淫贼提枪欲上,然后我们大喝一声,淫贼哪里跑。跳出草丛,既可以抓住淫贼,又可以正大光明地偷窥女性的身体,这样才叫偷窥。”
林平之有些诧异:“师傅,俺怎么听说,有功名的人都是好男风的人啊?而且,淫贼,其实淫贼也并不是那么惹人痛恨的,至少目标是女性的淫贼并不是人人喊打的;而那些目标是男性的淫贼,是最让人痛恨的!”
赵阳傻了:“我说徒弟啊,你刚才说什么,奸淫女性的淫贼不受谴责?”
“受谴责,”林平之纠正,“不过没有奸淫男性的淫贼更受大伙痛恨,因为好男风是我朝阁老的爱好,是我朝有功名的人的集体爱好,因为我朝几代皇帝,真正好女色的不多,好男风的却很多,要不宦官怎么能这么受皇帝的宠爱?
上有所好,下必从焉。故而,我大明文人集团十有八九都是喜好男风的,娶媳妇那是为了传宗接代;找男风,那是为了追赶时尚。”
“瞎说!”赵阳严厉地瞪了林平之一眼,“不要乱说,这怎么可能啊。”
林平之懒得再说,直接指着正在那里纠缠的两个男性,对对方的衣服服饰进行评价,最后得出对方是一个文人,最少是一个秀才,另一个则很有可能是他的书童。
赵阳想笑傲中的淫贼有谁,好像只有一个田伯光挺有名,而且这个田伯光好像也不是人见人打的,最起码,如果几大门派真要追缉田伯光,凭他的水平是绝对逃不掉的。犹豫了一下,赵阳询问:“那现在有名的淫贼有多少?我说的是以女性为对象的淫贼。”
林平之板着指头数了数,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好像有三个吧,最有名的就是田伯光了。不过,说实话,如果真要以女性为对象,那直接去妓院就可以了,每个月都有大批的官家小姐被买到妓院做妓女的,价钱还便宜;或者也可以直接给那些狱卒塞点钱,就可以进入牢房去试试那些官宦人家的小姐的风味,价钱也很便宜。”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官家小姐?”
林平之无奈:“做官容易,但丢官更容易!尤其是朝中的阁老,一旦看谁不顺眼,就随便安个罪名,然后搜罗了一大批无关人员作为一党,集体打倒;然后再找一批人来填充空缺,再打倒一批。咱大明的党争是最厉害的,不分青红皂白,只要看不顺的,就全部打倒,不论是非曲直。
就是去年,延续三年的‘大礼仪’案件,以世宗皇帝杖毙17名高官,贬斥200多名官员告终,全国的妓院又给输了一批新鲜血液。犯官自家的小姐,再加上株连九族被牵扯的小姐,那多得海去了。
这些丢官的大部分被砍头,家眷则被卖为官妓。一入官妓,那是世代为妓,很难脱籍的。所以,妓院根本就不缺官家小姐,好女色的男性也不用犯险翻墙作案,只要你等上几月,或者你编造一封告密信,你看中的那个官家小姐就有可能任你发泄了。”
见赵阳有些难以置信,林平之干脆得出结论:“淫贼的目的是发泄,但没有必要冒着生命危险去发泄。官家小姐的闺房不好进,平民的闺女漂亮的不多,而妓院中的妓女大部分都是养尊处优的官家小姐,你以为还有哪个笨蛋淫贼会去冒生命危险?
至于田伯光,那是一个变态,那厮喜欢在刀尖上跳舞,认为那样够刺激。不过,他的对象一般是那些犯事的官宦人家,否则,凭他的武功,根本蹦达不到哪里去。如果这厮真的惹起了江湖公愤,不用门派出手,单那些六扇门的捕快就能让他飞不起来。”
乱套了!全部乱套了!
赵阳脑袋蒙蒙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朝皇帝好男风?
明朝士大夫好男风?
明朝社会舆论鼓励男风?
明朝淫贼转行了,性趣发生了变化?
不行!
赵阳下了决心,难怪明朝士兵逢鞑子必败,原来是好男风的缘故,军营之中那么多男人,一旦蔓延开来,还有个鬼的战斗力啊!
我要扭转这个邪恶的风气!
见赵阳面色变幻,似乎在思考自己的性取向问题,林平之有些迟疑:“师傅,如果你不是好男风的话,你怎么不给我们找个师娘啊?”
赵阳恶狠狠地盯着林平之,端详了一刻,阴阴的开口:“我说平之啊,你不会是喜欢上你师傅我了吧?”
林平之身体一颤,急速爬开,苍白着小脸,手捂住了后面:“师傅,俺可不好这口子。俺是没有功名的人,俺也不会做小书童,你要找,就找老二吧,这家伙看师傅你的眼神就不正常,我估计他有这个献身的意思。”
赵阳暴怒,猛地浑身一寒,脱口而出:“我们悄悄来这里,会不会让这些家伙乱想?”
林平之也意识过来,叫苦不迭:“师傅,完了,咱们的英名全部被这两个家伙给败坏了。怎么办,师傅?”
赵阳怒视这两个正在入巷的兔相公,恨恨吩咐林平之:“去,将这两人抓起来,带回去审问,好洗脱我们的清白。”
林平之不敢强辩,冲出草丛,径直将这两个男人打晕,然后用衣服一包,抗在了肩上,转头看到赵阳早已遛回,快步跟上。
“我们没有师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师傅喜好男风!现在所有有功名的都喜好男风,也没什么丢人的,你又何必非要跟我犟呢?”
这个就是吴刚则。
听到这个吴刚则的话,赵阳恨的牙根发痒。
“瞎说,师傅没有娶媳妇,并不代表师傅喜好男风,只不过是没有碰到师傅喜欢的而已,你不要恶意猜度,败坏了师傅的名声,也败坏了我们名声。”
这个,这个好像是最小的弟子林宝光。
知音啊!赵阳暗叹,抽空要好好栽培一下这个小弟子。
“师傅有功名,好男风没什么,不过,”一个弟子诺诺而言,“不过,师傅摸我的时候,我也感到很舒服,这是不是说明我也有好男风的趋向?我可是没有功名的,我又不指望做官,我可是要传宗接代的啊。”
这个,这个是六徒弟张方泽。
失败啊。
赵阳有些叹气,难道做师傅就这么难吗?板着脸就是有威严,和善些就被人欺?赵阳有些失落。
第八章【大明风情】
轻咳一声,赵阳慢慢走出,众弟子鸟兽散,唯剩下吴刚则呆立中央,望着赵阳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孤零零一人彷徨无助。
只是,感到孤零零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凄惨的赵阳。
赵阳端详了一下众人,仰首望天,似在回味什么,半晌才言:“天上有无数的星座,每一个星座都代表了不同的神仙,他们时刻关注着人间的兴衰,其中有个星座叫天驷星,又称神马星、星日马。
传说有一次玉帝派他和娄金狗、奎木娘、虚目鼠下界去四方巡察善恶,四神各走一方,不多日先后返回天庭述职。其他三神所报均是善人善事,下界好一片升平景象。惟有星日马查访善恶兼有,且有豪强凌弱之事。
玉帝见疑,又派太白金星下界复查,得知娄金狗三神所报非实,下界贪吃受贿。惟有星日马廉洁奉公,好坏善恶如实奏报。玉帝夸他明察秋毫,又赐给他一只竖长的眼睛。”
赵阳玩味了一下众弟子的表情,尤其是吴刚则黑白交加,在篝火的映照下更是变化莫名:“你们可知马王爷有三只眼意指为何?”
吴刚则垂着头,面上表情变幻,内心如何想,赵阳难以发觉,不过即使他后悔不已,赵阳也没打算轻易放过。如此不尊师道,背后诽谤师傅的徒弟,不要也罢。
听到身后嗦嗦作响,赵阳知道林平之赶到,就转换话题:“大明的风气有些怪异,竟然鼓励男风,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们有谁愿意给我解释一下吗?”
吴刚则知道,如果自己不能表现一些,估计最低也是逐出师门,重则收回武功,尽废筋脉,急欲表现,不及征求赵阳意见就抢先开口:“师傅,弟子知道一些。男风有利于保持宗法与家族观念,所以才得到朝野的认可。”
嗯,赵阳一窘,难道真的这么简单?
吴刚则见赵阳不置可否,详加解释:“我大明注重三纲五常,君臣、父子、夫妻三纲,是维系社会的基础,任何一纲遭到破坏,都将产生极其严重的后果,所以朝野对男女之间的行为防范甚严,以免扰乱家庭和宗室的秩序。
但对于男风问题,由于同性之间恋爱,既不会生儿育女,造成血统紊乱,又不会扰乱宗室家庭秩序;嫖妓要花费许多钱,有些人也负担不起。此外,男子相亲,妻子很难过问、追究、反对,家庭矛盾也不会十分尖锐,这样,男风就越刮越盛了。
朝野上下对同性恋极为的宽容,皇帝爱好男风,以免被朝臣批评为昏庸无道;阁老大臣也是好男风,互相攀比。更有许多文人书生喜好分享娈童,并美其名曰‘分桃之士’。
正德年间,北京就开了数家男院,号‘长春院’,妓院则号‘不夜宫’,听说是取材于苏东坡的诗句,好像是什么‘风花竞入长春院,灯烛交辉不夜城’。
弟子适才胡言乱语,绝对没有污蔑师傅的意思,因为这是整个天下的风潮,望师傅明鉴,望马王爷明鉴。”
赵阳险些被气笑,***,我倒被你给说教了。不过,赵阳有些疑虑,真的是这样吗?
林平之将手中两人丢在地上,接过话来:“师傅,我曾听说过一桩趣闻,说得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故事,堪比梁山伯与祝英台了。”
赵阳性趣,不,兴趣陡然上升,盘膝坐下,看着林平之,待他细细道来。
林平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拉开了话茬子:“听说在正德年间,武宗时期,男风极为兴盛,上自天子,下到庶民,几乎都有两男相悦的关系。
武宗十年间,有一个叫吴天德的书生,和一个名叫姜鹤的娈童关系极为要好,比一般的夫妻之情还要亲密。可是,他们这种关系被一个叫李政的大官嫉妒,这个李大人要到北京任职,碍于太祖遗训,暂时不能带妻子赴任,就拆散吴生和姜郎,并把姜郎带到北方。
吴生不愿离开姜郎,克服了许多困难赶到北京,而其朋友也捐助吴生此行,促成他们俩的会面。李政无奈,只好默认吴生与姜郎私下会晤,与吴生成为所谓的‘分桃之士’。后来李政由于老婆赶到了北京,就放了姜郎与吴生南下归家。”
林平之撇撇嘴,表情怪异:“这就是咱大明男性版的梁山泊与祝英台,听说曾喧嚣一时,不知有多少才子佳人为这一对男人而奔走呼号,不然,那李大人还不会放人呢。”
赵阳觉得浑身发冷,难道自己走错了地方,到了异界?如果俺大明真是如此的淫乱,那早就艾滋病横生了,因为艾滋病是在同性恋之间产生的,那俺华夏文明不用野蛮的鞑子入侵也就自己灭绝了。
不过也挺奇怪的,赵阳突地想起一个问题:欧洲罗马文明由于遭受了蛮族入侵而毁灭,俺华夏文明也是由于落后的鞑子入侵才遭受了阉割。难道,这也是一个奇怪的轮回?
嗯,赵阳想了想,同性恋不等于艾滋病,同性恋也不会产生艾滋病。艾滋病的源头根据一些科学家探究是在猴子身上,黑猩猩吃猴子,感染了艾滋病毒;人类吃黑猩猩,又间接感染了艾滋病毒。就好像阿博拉病毒一样,其源头是猴子,而不是同性恋者。
想到这里,赵阳略微放下心来,中国还没有喜欢吃猴子的风俗,更别提黑猩猩了,不过,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既然好男风是整个社会的风潮,那赵阳倒不好在追究吴刚则了,不过,不施以惩罚,赵阳郁愤难平。
赵阳对于这些并不了解,但出于师道尊严,赵阳决定给予吴刚则严惩,否则长此以往,师道尊严不存。
“吴刚则,背后诽谤师尊,逐你出师门也不为过!”赵阳厉声厉色,“不过念在你是初犯,今次就网开一面,略加惩罚。”
赵阳转头吩咐五弟子赵宏泊:“宏泊啊,刚才你跟着你二师兄起哄,念在你是从犯,我就不计较了,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了。”
赵宏泊心虚,急忙起身应命:“师傅请吩咐,弟子无不从命。”
“很好。”赵阳点点头,指着吴刚则:“将你二师兄带到那边,让他单指抵住一根竹筷倒立,坚持一个时辰,摔倒就重新开始,待他能够坚持一个时辰,再放他下来。如果你敢徇私,你就和他一样处罚。”
赵宏泊听得赵阳吩咐,抓住吴刚则就拖向赵阳指定的地点,执行监督职责。
转过头来,赵阳这才有暇端详野战的两位男性,那个书生模样的脸颊肥胖,模样不端正,年纪尚小,大约十五六岁模样,不过那书童倒是眉清目秀。
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爱好,使得赵阳对这书生成见极深,没得丝毫好感。
书生虽然面貌不佳,但一双眼睛极为有神,直视赵阳,好不畏惧:“阁下何人,怎对我如此?”
赵阳冷哼:“你又是何人?”
书生傲气十足:“小生严世蕃。”
赵阳没有反应,没听说过。
严世蕃见赵阳没有反应,知道这人是个土包子,就又加了一句:
“家父严嵩,现任礼部右侍郎。”
第九章【龙阳之好】
严嵩!
对中国历史稍有研究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因为这个严嵩实在是太有名了,也太有才了。
一代权相啊!
赵阳感觉自己浑身发冷,自己怎么捅了这么大的一个马蜂窝啊。
虽然目前严嵩可能声名不彰,但这是一个极具升值空间的潜力股;而且,严嵩老奸巨滑,赵阳与其根本没有可比性。得罪了严嵩,那大明还有赵阳混的地方吗?
杀人灭口?
四海为家?
赵阳盘算了下,看杀人灭口的几率有多大,一番盘算下,赵阳颓然,即使自己杀光眼前这批人,那还有沿途看到自己一行的人怎么办?一旦事发,京城大官的家人遇害,那绝对是大案,那可不是与那几个被活埋的关卡的卡丁所能比拟。
关卡的卡丁都是普通的民壮,或者是几年前被抓的没有路引的苦命人,后来给同化成卡丁了,他们是不在编制之内的行政人员,所以赵阳才敢痛下狠手,可如今则不一样,面对锦衣卫的铺天盖地,赵阳没有信心能够像建文帝那样躲过。
即使是建文帝,也未必能够躲过现在的锦衣卫的追捕。建文帝逃窜时,手中尚有尽忠的势力,在大批人手的掩护下,建文帝才能逃离南京,并顺势出海或者隐居,赵阳没有建文帝那么庞大的可供调用的资源。
既然不能杀人灭口,那就只能想办法利诱了。
脑海中的盘算只是短短的一霎那,待到赵阳出声询问时,严世蕃骄傲的神情还未隐去。赵阳和颜悦色:“你知道我是谁吗?”
严世蕃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你打搅我的好事,偷窥我的行乐,想来不是什么好人。”
赵阳有些无奈:“你好男风,不好女色,怎么也成为好事?”
严世蕃不屑地看了赵阳一眼:“土包子吧你。”
严世蕃年纪小,自然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依仗身后严嵩的地位口角伤人也在所难免,出口教训赵阳:“好男风,自古已存,是上流社会身份的象征,是地位的体现。古往今来,无数的帝王、英才,无不喜好男色。虽然现在好男色已经沦落到乡间地头,成为下里巴人习俗,但却不能否认好男风的低俗。”
同性恋古已有之?
赵阳眨巴一下眼睛,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好像战国时期出了一个龙阳君,倒真是同性恋,不过,还有其它吗?
事实上,中国的同性恋自古就有之,像战国时代的龙阳君,后来还成为专有名词“龙阳之好”。汉时的刘邦,也有同性恋的行为,《汉书佞幸传》记载:“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时则有闳孺,此二人非有才能,但以婉佞贵幸,与王同卧起。”
如果真要细数,中国历史上一些大人物有许多都是双性恋者,比如分桃事件的两位主人公卫灵公与弥子瑕;楚宣王与安陵君;魏王与龙阳君。
汉高祖喜好男宠,进而导致西汉的每一任皇帝都喜好男风:汉惠帝与闳孺;汉文帝与邓通;汉武帝更甚,不仅喜好太监,甚至还从自己的男宠中发掘了不少的人才,比如卫青、霍去病分别是武帝卫皇后的弟、侄,汉武帝对卫青亲热到了“踞厕而视之”的地步;汉成帝与张放;汉哀帝与董贤;霍光与冯子都……
魏晋南北朝时期也是举不胜举:后赵主石虎与郑樱桃;前秦主苻坚与慕容冲;桓温与郄超,有一次谢安拜访桓温时发现郄超睡在桓温床上还未起床,谢安戏称郄超为“入幕之宾”,“入幕之宾”典故就是由此而来,只不过后来意义发生了变化。
唐朝与五代期间,男色之风渐衰,但至宋朝又兴盛起来,男子公然为娼,聚集于风月作坊,招揽生意。元代男色之风又衰,到明清时期又复盛。
明朝士大夫对男风的宽容,已经将此由暗癖变为明好并将它上升到社稷安危的角度,也是一种进步。王阳明更是从性理学的角度为男风开了一扇门扉,使得明朝的士大夫可以随心性而从人欲。明朝的同性恋文学也是异常的有名,走在了世界的前列,出现了世界上第一部同性恋小说集《弁而钗》,描写了一些明朝官员的同性恋故事,从正面为好男风鼓吹。
明末清初的文学家、史学家张岱感怀之作《陶庵梦忆》中记载:“少为纨绔子弟,极爱繁华,好精舍,好美婢,好娈童,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好烟火,好梨园,好鼓吹,好古董,好花鸟,兼以茶淫橘虐,书蠹诗魔。”
封建士大夫是时代潮流和风气的倡导者,宫廷男色从发展到在社会上的蔓延,士大夫的广泛参与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他们的趣味和倾向往往很具引导时尚。成为风气的东西一定有它的温床,整个社会性观念的改变和性取向的宽容,使得明朝玩童(男色)与狎妓(女色)一样成为士大夫和平民消遣的内容之一。
清朝时期,同性恋风潮仍未消减,不过规模已经无法与明朝相比,但仍然上至帝王,下至文人,好男风依然。乾隆自称对和绅“如汉哀之爱董贤矣”;同治帝则为“耽溺男宠”之君;清初诗词大家陈维崧与优伶徐紫云的深厚情谊在清代四处传扬,成为了一段风流佳话。他的《贺新郎▪;云郎合卺为赋此词》是同性恋文学史上最具文彩的一首词,内中写道:
“六年孤馆相偎傍。最难忘,红蕤枕畔,泪花轻飏。了尔一生花烛事,宛转妇随夫唱。只我罗衾寒似铁,拥桃笙难得纱窗亮。休为我,再惆怅。”
扬州八怪之一的郑板桥尤好男色,他曾明确宣称自己“好色,尤多余桃口齿”。还曾从男色心理出发,主张改刑律中的笞臀为笞背。身为县令,一次不得不对一犯赌美男施以杖责,郑板桥竟至于差点当堂落泪。
清代其它一些有名的同性恋者,比如袁枚、杨秀清等人。袁枚是清代著名诗人,力倡性灵,赋性通脱。凭藉翰林骚客的名士身份,袁枚受到了不少优美男伶的仰慕,年近七旬时他还收了年青貌美的刘霞裳秀才做学生,师徒偕游,重致疑惑。有人认为这是风流本性,有人认为这是好色无耻。杨秀清的宠嬖有侯裕宽、侯谦芳等。他曾经阉割幼童以供使役,选择其中姿容秀丽者傅粉裹足,着绣花衣,号为男妾。
估计在艾滋病未传入中国之前,中国的风气对同性恋并无歧视,甚至还报以宽容的态度。不过,新中国之后,同性恋者作为伤风败俗的象征就被扫进了垃圾堆,谈恋爱尚且受到限制,更何况你同性恋呢!
对同性恋赵阳没有研究,完全是一抹黑,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改变自己对严世蕃的态度,毕竟这小子背后可是一代牛人严嵩啊。
蹲下身,赵阳斥退了身边的弟子,对严世蕃循循善诱:“你这次怎么跑到这里来做事呢,难道不能在客栈里面?”
严世蕃翻身从地上爬起,地面太过冰凉,搓搓手,将衣襟穿好,又将小书童拉起,跑到火堆前坐下,方才回答赵阳问题:“家里人不让我和他玩,说我年纪小,还要考虑什么传宗接代的问题。一怒之下,我就拉上他跑出来做,谁料碰到了你们。”
赵阳有些懊悔:“附近有市镇?”
“当然。”严世蕃简短回答,抢过火堆上的烤鸡,狼吞虎咽之下,懒得再回答赵阳了。
赵阳轻舒口气,看这小子现在年纪小,估计还是玩心较重,没什么记仇的观念,想来今次意外不难解决。赵阳朝林平之使个眼色,林平之意会,领着其余五个弟子耍起了剑舞,一时间剑光霍霍,煞是壮观。
见严世蕃瞪直了眼睛,赵阳凑过去:“你觉得他们武功如何?”
“不错。”虽然严世蕃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眼界也不怎么宽阔,但家中的武师耍武他也见过,无法与这六人相比。
赵阳满意点点头,自豪无比:“他们都是我的徒弟,跟我才学了不过一个月时间,但放到江湖上,都是一流的好手。”
赵阳这里大大的夸大了一把,将这些弟子习武的时间缩短了将近三倍,将他们的实力又扩大了将近二倍。不过,无论如何,现在这些弟子放到江湖上,虽然称不上一流好手,但做个三流甚至二流还是有可能的。
严世蕃伸出一根指头,不太确定:“一个月?”
赵阳点点头:“一个月,不过这一个月比较辛苦一些。如果减轻训练力度,三个月也可以达到这样的程度。不过,”赵阳看了看严世蕃,“虽然你资质很好,却很难吃苦,想达到他们的程度,一年时间应该没有问题。”
严世蕃没有言语,而是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然后就专心啃自己的烤鸡,让赵阳好不尴尬。
严世蕃与他的小书童吃饱喝足,满意地用毛巾擦擦嘴角,看了看赵阳:“你不会是想做我师傅吧?”
赵阳瞪大了眼睛,这厮,竟然如此精明?
严世蕃慢条斯理地扣着自己的指甲:“想做我师傅,怕我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怕我以后找你算账,是这样吧?”
赵阳咬牙切齿:“你小子别猖狂,真要惹闹了我,索性宰了你,然后杀上你老爹那里,一并宰掉!没了苦主,谁还会尽心尽力追查我?”
严世蕃小脸一白,显然没有预料赵阳竟然凶悍如斯,丝毫不顾忌后果。
赵阳看严世蕃颜色发生变化,知道自己威胁的话起了作用,就又添了一把火:“别看你老爹是个官,那又如何?抽空我往锦衣卫或者东厂那里投封告密信,你信不信,不用一个月,你们家就全玩完了。”
赵阳不屑地加了一句:“礼部右侍郎又咋地,还不是一条命而已。”
严世蕃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明朝的官场的黑暗是人都知道,无论曲直,但求观感,看你不顺眼,就把你踩倒是常有之事。尤其是锦衣卫与东厂,即使最后查明你是被冤枉,那对不起了,为了保护大明朝政的英明,就委屈你了吧。
严世蕃转身就向赵阳拜倒在地,口中高呼:“弟子严世蕃,恳请师傅收我为徒。一日为师,终身为徒,不离不弃,祸福与共。”
挺聪明的吗。赵阳心中有些忐忑,这厮太聪明,太狡猾了,今日遇到他,到底是自己的幸运还是不幸?
开弓没有回头箭,赵阳也只好扶起严世蕃,训导几句,又招回正在演武的六名弟子,以及正在行刑的两个倒霉鬼,前来与小师弟见面。林宝光最为兴奋,因为老幺他做腻歪了,现在终于得到了解放。
严世蕃身上的书生袍明显是定制的,不仅面料上佳,而且作工精良,赵阳有些好奇:“世蕃可有功名?”
严世蕃不好意思笑笑:“师傅,弟子哪里有功名啊,这只是穿着玩玩而已。”
赵阳想起自己谋取功名之简易,就安慰严世蕃:“没关系,如果你需要,估计就是你父亲一句话的事情。功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有真才实学,否则就会徒然丢了你父亲的颜面。你父亲没有给你谋取功名,估计就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一行人收拾行礼,赶往严世蕃住宿的那个市镇,距离赵阳等人的歇息地真的不远,也就是理把地的样子,不过隔着一个山岗,倒让他们看不见。
据严世蕃所讲,他这次是随老母进京侍奉父亲严嵩,在此歇息,谁料遇到赵阳一行。赵阳也叹息运气,竟然能够在野地里面收到一个祸福难料的官宦弟子。
镇子不大,也就是千多户人家的模样,看起来倒是小巧玲珑。不过,还未接近小镇,就听得里面鸡飞狗跳。
“小公子呢?”
“小公子不会是被人给拐跑了吧?”
“快,你们向东,你们向西,你们去南边找,你们去北边找,安福,你快去报官。”
……
赵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严世蕃:“徒弟啊,你家人正在找你呢,你说怎么办?”
严世蕃有些惶恐,拉着赵阳衣襟:“师傅,你给我出个主意啊。”
赵阳胸有成竹:“好办。你就说是碰到了劫匪绑架,路上被我们给救下了。”
严世蕃有些担心:“这样行不行啊?我娘可是不容易骗的。”
赵阳拍拍严世蕃,安慰:“不要担心,衡山派侠义名声在外,是不可能做些自辱门风的事情的,你娘肯定会相信。如果连衡山派这样的名门大派她都不相信,那她就没有可以相信的江湖人了,那你们家里的那些武师从哪里找啊?”
严世蕃不以为然,自辱门风的事情你刚才就做了,还说没人做,骗鬼啊你!不过,衡山派的风评还是挺好的,严府曾经想聘请几个衡山派的弟子做武师,可惜人家根本不愿意屈就,严府无奈下只好从一些武馆请了一些武夫做护院。
看着小镇内火把熊熊燃烧,不片刻就聚集起了一大片,赵阳低头询问严世蕃:“要不要给你家人报个平安啊?”
严世蕃翘着脚尖看了看,有些失望:“我嗓门没有那么大,声音太小了,传不过去,他们听不到的。”
赵阳哈哈一笑:“有你师傅在,你还怕什么。”
赵阳伸手贴在严世蕃后背处,先试探地输送了一股内力,探察了一下严世蕃的体内经脉,控制着自己的内息,输入一股严世蕃可以承受的内力,开口吩咐严世蕃:“好了,告诉他们,你马上就回来了,不用四处寻找了。”
严世蕃感觉到体内一股热流奔驰,极为的舒服,听到赵阳吩咐,张口呼喊:“你们不用找了,本公子回来了。”
话音刚出口,严世蕃就吓了一跳,从他口中喷出的话语,如春雷般滚滚向前,如同有无数人齐声高喊一般,声威震天。
好爽!
平息下来,严世蕃脱口而出。
第十一章【改造狼崽】
严世蕃的母亲严氏是一个二十左右的美妇,浑身上下披金挂银,陪衬着花容月貌,倒也别有一番风姿。
严氏端坐在太师椅上,冲赵阳颔首为礼:“多谢赵长老救了小儿性命,不然若生不测,妾身难以向老爷交待。”
赵阳挺直腰杆,竭力保持师道尊严,听得严氏如此说,急忙客气:“夫人过奖了。行侠仗义,扶弱济困,正是男儿应有之意,夫人毋须多礼。”
严氏瞄了严世蕃一眼,转向赵阳:“听得蕃儿说,他已经拜长老为师,不知可有此事?”
赵阳应了声是,接着解释:“夫人有所不知,当时我那几个徒弟大展神威,解救了令公子,使得他对我几个徒弟的身手心生羡慕,自言如果他有这般身手,就没有今日之祸。我看他用心颇诚,就有意收他为徒,特来征求夫人意见。”
严氏紧锁眉头:“按妾身意思,长老将世蕃带去见世面自是最好,可以增长他的阅历,免得每日无所事事,惹事生非。不过,世蕃是我家老爷的独子,此事恐怕还需老爷做主才好,免得以后尴尬。”
赵阳知道严氏所说属实,就建议:“夫人无忧,我此次赶赴泰山,方向上与夫人无二,这段时间可以派人向你家老爷问讯,征求他的意见。如果他同意最好,如果不同意,这段时间我也可以交给他一些健身方法,对他以后会很有帮助。”
严氏见赵阳如此安排,倒也没有他话,欣然同意,并手书一封家书,派了一名家仆,连夜送往京城,征求严嵩意见。
由于严嵩意见尚未可知,所以赵阳就没有教给严世蕃衡山派的心法武学,只是挑了一些健身方法,让他每日练习,循序渐进。至于那个小书童,早被赵阳一脚踹开。赵阳可不希望自己弟子中出现同性恋者,为此,赵阳还特意进行了一次训话:
“你们喜欢什么,我不管,但有一条,不得喜欢男人!爱情,是两性之间的事情,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两个大男人之间的事情。如果你们能遵从我这一条,那一切好说,你们还是我的弟子;如果你们不能遵从,那你们就可以脱离我的门下,转入衡山派其它长老的门下。
凡是我的弟子,不得有不正常的男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同性恋!你们可以有兄弟之情,但绝对不许有爱慕之情!
违反者,我必逐之!”
虽然我现在无法影响大局,但至少我要确保我这一块没有这样的异端存在!赵阳虽然对同性恋者没有什么歧视的观念,但他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地盘上也流行好男风的习俗。
严氏家眷队伍并不庞大,也就有三辆车,一些财物而已,随行的十几名严府武师身手虽然一般,但也是彪形大汉。见到这队人马,路上一些宵小之辈要么是认为油水不足,不值得出手;要么则认为自身实力有限,在关卡林立的官道上不敢出手。如今有了赵阳九人的护卫,更是没有多少人敢于沿途窥伺。
见到有人偷窥,极为空闲的几个弟子就争相扑上,将对方格拿。错了,就说声抱歉;对了,就一阵痛打,看能否揪出对方老巢,回程或者有时间后再来行侠仗义,顺便填补一下自己日见干瘪的钱包。
严世蕃没了小书童相伴,初始有些极为不适应,不过旋即就调整开来,整日跟在林平之身后乱窜,希望能够学点真本领,好在严夫人面前露上一手,或者去调教一下严府的武师,显摆自己的威风。
见严世蕃这般模样,赵阳倒起了心思,这严嵩俺是没办法影响了,说不定这严世蕃倒可以影响。如果明朝少了几个奸臣,未必不是好事。有了严世蕃,那影响严嵩,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啊。
过湖广,至河南,赵阳才收到严嵩快马传回的书信。
不知道严夫人是如何向严嵩解释的,严嵩在信中先感谢了赵阳对其子的救命之恩,然后婉转提出,由于严世蕃长期受到溺爱,恐非成大器之才,如果赵阳有信心,可以勉力一试;如果严世蕃确实无法造就,还请赵阳早日放他归来。
赵阳心中暗笑,这严嵩还是有一定的识子之明的,官宦子弟能成器的的确不多。虽然赵阳历史不怎么好,但他也知道严嵩就是因为受儿子牵连,最后才不得善终的。
严嵩大概也意识到,既然自己无法教导好儿子,或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就给自己儿子找个好点的教师;或者将自己儿子赶出去,早点体验一下生活,说不定对他以后成才有帮助。
严嵩在信中还提出,希望赵阳能够以一年为期限,看自己儿子是否可以造就;一年后,让严世蕃赴京接受严嵩考核,如果通过,就继续在赵阳门下习艺,如果不能通过,严嵩另有拜谢之礼,希望赵阳能够体谅一个老父亲的心理。
赵阳将严嵩回信递给严夫人:“严夫人,严侍郎已经同意令郎跟我学艺,不知严夫人意下如何?”
严氏将严嵩回信细细阅读一遍,面露微笑:“既然老爷将世蕃托付给长老,妾身自然无不同意。不过,”严氏皱起了细眉,有些迟疑:“江湖多任侠之辈,世蕃的安全还请长老多多费心才好。”
赵阳慨然允诺:“夫人放心,做了我的弟子,我自然要对他的安全负责。生命危险是没有的,不过皮肉之苦还是让他经历一番,这样对他以后定有好处。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夫人认为如何?”
严氏微笑点头:“长老既然高才,那定然是胸有成竹,妾身在这里替老爷谢过长老好意了。不过……”
赵阳险些晕倒,怎么有这么多不过啊,你烦不烦啊,你不烦,我也烦了!
严氏似乎没有看到赵阳的无奈,自行絮叨:“不过,老爷在京城应酬必多,对于老爷的安全,妾身十分的担忧。虽然世蕃不成材,但有了世蕃,妾身总可劝说老爷一二,现今世蕃随长老远行,妾身担忧老爷安全,却又无从劝说,实在令妾身烦恼啊。”
赵阳歪了歪鼻子,明白过来,这严氏是想要几个保镖和人质啊。也难怪,换作谁谁也不会同意自己儿子跟着陌生人走不是?
赵阳想了想,决定派几个弟子去京师做严嵩的保镖,可是派谁合适呢?仔细一番思量,赵阳下了决心:“夫人看这样可好,我派三名弟子护送夫人进京,并负责严侍郎的安全。半年左右,再换三名弟子替换,并负责将世蕃的情况传达给夫人和严侍郎。这样可好?”
严氏思考一刻,点头允诺。
赵阳于是将弟子招来,安排比较持重的三弟子柳东项、四弟子图志刚与七弟子刘翔空护送严氏去北京,这三人不仅脾性谨慎,更重要的是这一阶段他们该习的技艺都已掌握,所缺的只是熟练度而已。
有此三人护卫,严嵩当可无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