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警花爱人
作者:盛天,最后更新:2008-6-27 5:54:52

    第一章超级女警(上)

    对付了一口早餐,刘憬夹着小包上班了,没忘了换上一件最满意的西装。外面的天气很好,吉祥的日子,天气总会很好。

    公交车拥挤不堪,叫骂声此起彼伏,刘憬见惯不怪。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九个月了,他保持着自己的优越感。他在一个不错的小区拥有一套两居室,虽然是老妈花光积蓄买的;工作也算体面,有足够的物质保障,而且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换一份更高些的。

    两个吵架的妇女推搡了起来,刘憬向一旁蹿了蹿,一位胖大姐高傲且厌恶地瞅了他一眼,他只好又挪回一小步。他本可以换一种更舒适的交通方式,比如打的,他完全可以承受,但公司只报销公车月票,他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晃晃当当,终于到了公司,刘憬两步并一步上了三楼,进入联销部办公室,不出所料,老家伙满头大汗,正奋勇鏖战呢。

    “李哥,来了。”

    “嗯。”李德胜一脸紧张,看都没看他。

    刘憬搬过自己的椅子,虔诚地坐到一旁。李德胜是他所谓的师傅,就是公司指定那种,三十三岁,颇有长者之风,除了偶尔爱吹牛逼。前两天刘憬无聊,在网上跟人战了会儿《红警2》,他看见了,也要装一个。李德胜是电脑盲,至少是游戏盲,刘憬弄个硬盘版给糊弄上了,结果他上瘾了,家里老婆管得严,这老家伙天天早出晚归,在办公室玩。

    刘憬安静地在一旁观战,李德胜是菜鸟,几分钟就得死,他不着急。果然,刚落成的巨炮被几个火箭兵打残,大举进攻来临了,李德胜慌了,一阵手忙脚乱。

    “烟!”

    刘憬不抽烟,从桌上抽了一支,恭敬地放到师傅嘴里,又点着火。

    “水!”

    刘憬屁颠屁颠跑去续满,摆在最就手的位置,然后继续观战。这次刘憬失算了,老家伙经过几天折磨,水平明显提高了,坚持了近二十分钟才被干掉。

    李德胜换了一支烟,把鼠标随手一推:“说吧,什么事儿?”

    “今晚把车借我用用。”刘憬道明意图。这家伙有辆桑塔纳,虽然破了点儿,但聊胜于无,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鱼,虾也好。

    “泡妞?”李德胜冷眼问道。

    “师傅到底是师傅,一猜就中。”刘憬不失时机地拍了句马屁。

    “废话!这年头不结婚不泡妞谁借车!”

    刘憬嘿嘿一笑,泡妞嘛,还能给面子用用他那车,结婚就算了。

    李德胜翻着眼皮,很无奈地去摸车钥匙。半年来,他给这个所谓的徒弟介绍好几个对象了,每次都是看一眼就走了,搞得他很没面子。

    “记得回来给我学学。”李德胜没好气地把车钥匙扔给他。

    “谢了!”目的达成,刘憬起身要走。

    “等等,再续杯水!”

    “自己倒。”刘憬揣好车钥匙,搬着椅子就走了。

    “哎**!”李德胜不爽了,回手一指,“小刘,下回我要是再……”

    “下回你还会借我的,别放那个狠话了。”

    刘憬无视师傅的愤怒,坦然坐下,打开自己的电脑。五一快到了,还有几笔单子,直接关系到这个月奖金,他没空跟他瞎扯。

    在办公室坐了半天,又到外边跑了一趟,终于熬到下班时间,刘憬对着镜子梳了梳头,觉得比较满意了,才稳稳当当出门。他不是不急,是时间还早。

    “出发的感觉真好。”刘憬开着车,迎风上路。

    这只是一次随便的约定,但刘憬很重视,每次和女孩子见面,他都很重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真心相爱的女友,一起完成第一次,拥有一份没有遗憾的爱情。他不是简单的处女情结或处男情结,这愿望他初中就确立了,那时他读小仲马的《茶花女》,被书中的凄美爱情深深打动,他发誓要找到属于自己的玛格丽特,一个完美无瑕的玛格丽特。

    刘憬选择女朋友一向慎重,第一眼没感觉立刻PASS,本着“普遍培养,重点选拔”的原则,直到大学四年级,才接受了一个室友介绍的女朋友,一个广东女孩儿,可还不到两礼拜,人家就莫明其妙地跟他白白了,他差点儿没气死。

    “深邃甜蜜,但愿你的甜蜜别让我失望。”刘憬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加速冲出,载着他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对完美爱情的长久憧憬。

    小风依依,桃花满地,路人行色匆匆,燕子从空中掠过。刘憬想到一句诗:翩跹新燕逐晴日,无赖行人踏落花。写得真生动,真牛逼,他晚风满怀,胸腔鼓鼓激荡。风景每天大抵相同,不同的是人的心情,何况这诗是他自己的作品。

    铜锣湾餐馆,门口的侍应生过来领车,刘憬挥了挥手,把车停到路边,他觉得坐在车里观察一下是比较聪明的做法。

    铜锣湾是一家以海鲜为主的餐馆,价格不菲,穿着时尚的俊男美女不时出入。刘憬瞪着眼睛,盯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单身女子,离约定时间就差十分钟了。

    “不会是耍我吧?”刘憬急了,不停地看表。

    一女孩儿迎面而来,刘憬冷着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心里不住祈祷:“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女孩儿匆匆而过,他收回目光,暗暗松了一口气,那女孩儿空前绝后不说,模样也太一般了。(老盛PS:空前绝后,指前面没胸,后边没屁股。)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一个漂亮女孩儿,刘憬赶忙下车,傻呵呵地凑了过去。女孩儿放慢脚步,上下打量着他。

    “深邃甜蜜?”刘憬堆着笑,点了个头。

    女孩儿吓一跳,眼光立刻变得警惕,死死地盯着他,两只手把挎包紧紧抱在胸前,脚步绕着他慢慢向外挪动。

    这是干嘛?什么意思?我又不是小偷。刘憬尽量展现出一个善意的笑容,又点了个头:“对不起,我找深邃甜蜜,请问你是深邃甜蜜吗?”

    女孩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围着他绕了小半个圆,突然加速,开始小跑,边跑边惊恐万状地回头。

    哎,咋回事儿?怎么跑了?难道不是!刘憬招手喊了一句:“喂,你是要找任意东西吗?我就是任意东西!”

    “流氓!不是东西!”女孩儿骂了一句,一路小跑没影了。

    晕!不是她,糗大了!




    第一章超级女警(下)

    重新坐回车上,刘憬终于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两人不认识,还没交换手机号码,那女网友只说了时间地点就下线了,连接头暗号都没有!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见个女的就跟傻逼似的上去深邃甜蜜吧?想到已经干了一回傻逼事儿,刘憬脸上直发热。

    “太失策了!太冒失了!”刘憬从没见过网友,一点儿经验没有,这下开始头疼了。

    “笃笃笃!”有人敲车窗。

    刘憬正郁闷呢,猛然转过头,一对超级大的胸部收入眼底!不过眼下他没心情欣赏,因为还看到了另一个东西:一条斜斜勒过乳沟的白色皮带。

    我靠!警察!超级大的女警察!警察怎么找上我了?我也没怎么着啊!对任何开车人来说,交警从来与瘟神无异,刘憬也不例外。

    “真败兴!”刘憬诅咒了一句,忙开车门准备下车。那女警正站在车门边,一个不防,“噗!”胸前的超级大就与车门来了个亲密接触。

    “哎你!”超级女警红着脸跳开,屁股差点儿没把自己摩托车撞翻。

    糟!还不知道犯什么事儿呢,又给人猥亵了!刘憬滚鞍下车,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警察大姐,你没事儿吧?”

    美女交警寒着一双眼,脸色变来变去,超级大兀自起伏着,慢慢举起手,打了一个标准军礼:“先生,驾照?”

    刘憬没动,愣了愣道:“大姐,我真不是故意的!”

    “驾照!”女警眼中掠过一丝愠怒,加大的音量在晚风中异常清脆。刘憬翻了翻眼皮,不情愿地把驾照递了过去,他认倒霉了。

    女交警看着他的脸,仔细对照了一番,脸色舒缓了少许:“这里不准停车,你不知道吗?”

    刘憬急忙转身,前后看了看,晕,还真有没停车的。“大姐,我真不知道!您行行好,我保证,下回一定注意。”

    “对不起,我在执行公务。”超级女警毫不容情,变戏法似的从屁股后边掏出个小本本。“罚款200,七日内就近到……”

    “停回车就200?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太黑了吧!”刘憬这个不爽。

    女警察抬了下头,耐着性子道:“先生,我是照章办事儿,如果您不服,可以申请复议,或者直接向法院起诉。”美女面不改色,说的比炒豆还熟练。

    超级女警说完,挑畔般地白了他一眼,低头准备开罚单。

    “哎别别,您先别,我服,我服还不行吗!”刘憬急了,一把按住女警两手。为了200块钱,他决定以柔克刚,凭自己搞推销的嘴皮子推倒她。

    女警眉头微蹙,盯了盯他双手,又缓缓抬头,盯向他的眼睛。

    “冷静,情绪要冷静!别激动,耐心听我说!”撞完人大胸又摸人小手,刘憬怕女警发飙,边安抚边慢慢回收双臂。女交警目光稍敛,刘憬又道:“警察大姐,在您开罚单之前,我好象还有权利申辩和陈述一下,这应该不违反你们的规定吧?”

    女警似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丝不屑,小本子往腋下一夹:“好,你说吧,我听着。”

    刘憬松了口气,开始编瞎话:“跟您说吧,这车不是我的,是跟朋友借的,您看我,哪象买得起车的人?我今天……是跟女朋友见面,第一次见面,一会儿还得请人吃饭呢,您罚我200,就付不起帐了,您说我一大男人,五尺多高,这不丢人现眼吗!您行行好,这次……就别罚了!下次、下次如果您再逮住我,加倍还不行吗?”

    “哦,请女朋友吃饭,还是第一次见面。”美女玩味地打量着他,忽然笑了,“编的理由倒也充分,可罚款又不是现在交,怎么会耽误你请女朋友吃饭?”

    “嗯,这个……”刘憬懵了,瞎话编了个大BUG。

    女警看了看他,没好气道:“算了,你这根本不是什么理由,但我们警察也是讲人情的,看你年轻轻的,态度也不错,这次就……”

    “那就谢谢大姐了!”刘憬立马打断开谢,妄图加速既成事实。

    女警察眼中闪出一丝不易查觉的笑意:“别高兴太早了,我是说这次从轻,罚一百吧。”

    靠!她怎么还罚!“等等!您再等等!”刘憬着急,又想去抓人手,女警一双艳目刷地射来,他忙缩回。

    女警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人,别说现在不用你交钱,就是用,你请女朋友吃饭不会多一百块钱都不带吧?还好意思说自己五尺多高!”

    刘憬尴尬了一下,干脆道:“我说大姐,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心情。比方说您,您丢一百块钱肯定不在乎,可要是吐口痰罚五块,您不一样郁闷一整天?您想想,我这是看女朋友啊,是喜事,大家都是中国人,谁不想讨个吉利!您又不差我这百八的,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还闹着我感激您,这有什么不好?”

    刘憬说得挺冲,女警被逗乐了,妙目一瞥道:“好吧,算你说的有理,这次就饶了你,下次注意点儿,赶紧把车开走。”说着话,把驾照扔给了他。

    “那谢谢了。”终于保住荷包了,刘憬接过驾驶证,连连道谢。

    “甭客气!”女警拿起头盔,回眸一笑。

    街灯忽然亮了,美女一颦一齿,在灯光下顾盼生辉,清媚撩人。刘憬刚刚一直关心钱,没注意看长相,这才注意,超级女警不仅超级大,身材棒,长得也相当漂亮。她二十七、八,脸蛋方中带圆,瑶鼻高挺性感,两片嘴唇弯弯的,怎么看怎么甜,特别是那双水汪汪的黑眸,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成熟和妩媚,整个人清丽脱俗,张扬而快意。

    这女人,真是个尤物!

    超级女警戴好头盔,身姿一挺,呼地跨上摩托,那动作,那制服,那小腰,那大腿,那屁股,刘憬一阵恍惚。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制服系,确实有独到之处。

    “走了,祝你见女朋友好运!”女警摆了下手,轰地起动摩托车。

    “多谢大姐关心,借您吉言了!”刘憬招着手,潇洒一笑。

    “哈哈!那你慢慢等吧。”女警甩了甩头,盔帽下露出的长发,在身后不住激飞,摩托车瞬间去远。

    “再见!谢谢啊!”

    超级女警健美的身姿消逝在都市繁华中,刘憬恋恋不舍地收回手,心头不住惋惜。唉,多好的大姐,咋就岁数那么大呢?




    第二章初见芳袭(上)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刘憬没等到夜半,但等到六点半,天色都深邃了,甜蜜依然芳踪杳然,他郁闷不已,一路咒骂着回家了。显然,他没有古人的好兴致。

    刘憬一般不聊天,与其说QQ是聊天工具,莫不如说是联络工具。去年平安夜,一个女孩儿要加他,他没理,女孩儿孜孜不倦,他不耐烦地接受了。他问她干嘛骚扰他,女孩儿说为他签名上那句诗:莫道人生常似梦,丈夫何事可萦怀。她说这诗够洒脱,她喜欢,可查又查不到,想问他是谁写的。刘憬当时就牛逼了,这是他自己的作品。

    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五个月,或长或短,碰上就聊两句。内容倒没什么,天南海北,五花八门,三教九流,甚至黄色笑话,除了双方自然情况,两人跟约好一样,谁都没开这个口。昨晚,刘憬说见一面,就随便一说,女孩儿犹豫了一下,说了个时间地点,兔子似的下线了。

    刘憬乐了,这么怕羞,一定是个文静腼腆的女孩儿,虽然他不喜欢这类型,但见见面也不错。和美女见面,任何男人都会觉得不错。

    “我太蠢了!”刘憬开着车,心里这个憋气。

    傍晚的城市很繁华,很多男女出双入对,街灯发着柔和的光芒,守护着幸福的人们。刘憬觉得自己太天真,太轻信了,以为别人也跟他一样,就象街边的路灯,到时间就亮。他确信这次约会网友,是干了一件蠢事。

    “会不会就是那个女警察呢?”刘憬不是白痴,很自然会这么想,但很快又否定了。因为年龄不对,那女孩儿资料显示只有二十三岁,超级女警怎么看都有二十七、八。刘憬气归气,五个月的聊天,他已经毫无保留地信任对方。

    到家后,刘憬随便吃了些东西,就一屁股坐到电脑前。他要看看,那个深邃甜蜜是从此深邃,再不露面,还是编个白痴理由,继续跟他装甜蜜。

    QQ上线了,右下角有信息提示,他双击点开,是她:“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事,明晚时间不变,老地方,如果你还相信。我的手机:138XXXXXXXX。”留言很简洁,但刘憬气消了,因为后面的手机号,他认为这体现了真诚。

    “在?”刘憬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刘憬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反应,他不奇怪,两人从未在这个时间段聊过。他把号码存进手机,稍做犹豫,又按下了拨出键。电话通了,刘憬心里怦怦乱跳,又连忙中断。

    “还是多保留会儿神秘吧。”他这样安慰自己。

    刘憬把手机扔到床上,到硬件之家看文章。时间不大,手机响了,是短信。他回头向床上望去,直觉告诉他,这个短信是女孩儿发的。

    “任意东西,你还在生气吗?”果然是她。

    望着这条短信,刘憬不觉笑了。他想了想,把自己曾打动她的经典作品发了回去:“莫道人生常似梦,丈夫何事可萦怀。”

    “不生气就好,但如果明天见面,你对我失望怎么办?”女孩儿又来了。刘憬失笑,这丫头,不用QQ聊,改手机了,发短信不花钱咋的?

    “如果你让我失望,明晚你买单,明天见。”刘憬又回,同时结束了这种该死的交流方式。他最讨厌发短信,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按,还要一个字一个字的找,太麻烦。

    女孩儿没继续,QQ也没上线。

    “可能人家真有事,别小人之心了!”刘憬这样想。

    次日,天气照旧,刘憬如常上班,李德胜仍一如既往地鏖战。生活很神奇,仿佛每天都在变,又好象总是一成不变。

    “昨晚爽着没?”李德胜歪了下头,清早的阳光很明媚,照着他略微发黑的眼圈。

    “嗯,她昨天有事儿没去,改今晚了,车子还得再借我一天。”没见着人也不是什么丢脸事儿,可刘憬总觉得有点儿心虚,至少不想别人问。

    “没见着?”李德胜皱了下眉,把游戏暂停,“她干嘛的,你怎么认识的?”

    “网上认识的,就一网友。”刘憬犹豫了一下。

    “闹了半天是网友!”李德胜眼神立刻变得不屑,还好透着关心,“小刘,你傻啦?那网上哪有好人?网友见面不就是上床,都指不定让别人上多少次了,你还当回事儿,是糊涂了还是怎么的?”

    “你别恶心我行不,这不还没见面嘛,不是每个人都象你说那么龌龊!”刘憬眉头大皱,他真有点儿恶心了,虽然李德胜说的基本属实。

    “行!我不说,你去吧,明天早上咱再验证,看你能不能保住所谓的处男之身!”李德胜有些泄气,更加不平,他巴巴给刘憬介绍好几回对象,都是好女孩儿,还不如一网友了。

    刘憬心里多少有些别扭,好象有个赶不走的大苍蝇,要真象李德胜说的那样,他真能恶心死。这么多年了,为了那激动人心的一刻,他连手X都忌了。

    同事们相继上班,办公室恢复了应有的气象,刘憬心情也恢复了。他坚信女孩儿不是那种人,五个月了,他相信自己的感觉,没人会为上床跟他耗五个月。

    刘憬忘了,或许没人会为上床耗五个月,但耗五个月后却完全有可能上床。

    “咣!”一人破门而入,把手里的包地摔到办公桌上,是同事闻祥。刘憬打了个招呼,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长相忒猥琐了点儿,尽管这不是他的错。

    “怎么了?老闻,什么事儿气成这样?”李德胜问了一句。

    “别提了。”闻祥一脸愤愤然,抓起李德胜的水杯,咕嘟咕嘟一通灌。李德胜心疼地看了一眼:“到底怎么了?”

    杯里水不多,闻祥几口喝没,把杯子重重一放:“还能什么事儿!不就是团市委那单子,还说是赵总牵的头,到那就签,等于白捡钱,我昨天跑了一天,点头哈腰,好话说尽,下班还在大门口堵一回。妈的,那臭丫头能给你气死!”

    一听是女的,刘憬忍不住笑了,闻祥因为自己那张脸,耽误老了生意了。李德胜嘿嘿一笑:“闹了半天又是女的,该不是你做了什么吧?”

    闻祥早已习惯了这种取笑,继续气愤中,本就猥琐的脸,因扭曲而更加不堪:“我算看透了,政府机关都一个JB德性,跟欠他们多少钱似的,一会儿我就去找经理,不干了,老子不受这个气了!”

    没多久,经理邓继红到了,闻祥抓着合同,气冲冲奔经理室去了。李德胜盯着闻祥的的背影,回头一阵阴笑:“小刘,这回你又能捡便宜了。”

    刘憬尴尬地陪着笑。好几次了,闻祥由于长相搞砸的生意,经理都派给他了,因为他最年轻也最帅,嗯,当然是在部里。闻祥明白怎么回事,也没说什么,可他挺不好意思的,总觉得趁火打劫似的。




    第二章初见芳袭(下)

    “小刘,经理叫你!”闻祥出来了,喊了一句,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知道了。”刘憬默默看了他一眼,向经理室走去,同事们复杂的眼光落在背后,他清楚地感到其中的嫉妒成分。他很想安慰老闻两句,哪怕是拍拍肩膀,但知道不合适,无论是他这个人,还是现在这个时间,都不合适。

    “经理,你找我?”经理室门开着,刘憬敲了敲进入。

    “你拿着这个,去趟团市委。”邓继红递给他一份合同,“团市委新盖了办公大楼,刚搬进去,要安交换机,是赵总的关系,你跑一趟吧。”

    “知道了。”刘憬接过合同,随意翻了两眼,“我到那跟谁联系?”

    “办公室郑干事,叫郑芳袭。”

    郑芳袭,芳香袭人,刘憬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很美,很有宋词的味道,像古代的大家闰秀。

    邓继红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听说也是去年的大学毕业生,你们应该能谈得来。”

    “我这就去。”刘憬转身要走。

    “小刘!”

    刘憬转回身,望着上司酷似大学革命史老师的脸。当初就是邓继红一手把他招进公司,那时他刚毕业,一度觉得这张脸很亲切。

    邓继红叹了口气,端着杯子走到他面前:“小刘,你进公司九个多月了,按说也不算短了,我了解你,对什么事儿要求不高,凭你的专业,再找份工作也不难,可过日子都图个消停,咱们东兴怎么说是国有企业,工作量不大,效益又挺不错,你还年轻,既然干了,就多用点儿心,争取干出点儿样来。”

    “谢谢经理,我会的。”

    “好了,你去吧。”

    刘憬点点头,转身出门了,有些惭愧,他知道经理对他很失望。他生性淡泊,工作总是得过且过,业绩多半在后边晃悠,这还是邓继红照顾他,看他不抽烟,不会喝酒,给他派了很多容易的活,就象这次。

    刘憬的专业是车床车工,找份月收入五、六千的工作很容易,但都有试用期。当初找工作,他想找个没试用期的,同学给他介绍了东兴电子,结果他来了,中了,自己都不敢相信。不是说东兴多好,而是职位只有一个,应聘者又甚众,论专业,他不对口;论学历,硕士好几个;论资历,他刚出校门,可偏偏就是他中了!很多同事还以为他有特殊门路呢。

    刘憬安心留下了,不是为东兴国有大型企业的招牌,是为邓经理。人生难逢一知己,知遇之恩总是让人感激。

    外面阳光很盛,很明朗的天气,刘憬望了望着天空,很辽远,象一望无际的秋天。他暗暗告诉自己,以后工作多用点儿心,起码让经理面上过得去。

    “嘭!”刘憬有力地关上车门,开李德胜的桑塔纳去团市委了。

    团市委新大楼共五层,整个涂成深褐色,阴暗而煞气,看着很不舒服。如果挂面膏药旗,门口再立两个牵狼狗的日本兵,完全跟电影里的宪兵队一样。他搞不懂,政府机关是为人民服务的,干嘛都搞成这样,非得让老百姓畏而远之。

    刘憬在大门口添了个单子,问明郑芳袭的办公室位置,就直接进去了。

    楼内很静,罕见人影,中厅的大地钟发出沉闷的滴答声,刘憬边走边左右看,有些提心吊胆。上了二楼,很多办公室开着门,貌似里面都只有一个人,不时有冷漠的眼光飘出。

    “盖新楼也不用这么奢侈,一人一间办公室,真他妈腐败!”刘憬心里暗骂。

    “啊嚏!啊嚏!啊啊啊……啊嚏!”一连串清脆的喷嚏声传来。

    团市委刚迁入,还没上门牌,刘憬数了一下,正是他要去的西边第四间。门开着,一个吊着马尾辫的女孩儿站在门口的饮水机前,手里端着水杯,正用力揉着鼻子,揉通红,动作很俏皮。

    刘憬走近:“请问……”

    女孩儿刚好低头喝水,闻言猛地抬起,两人目光对到一处,刘憬的话说不出了,准备敲门的手也僵在半空。

    这女孩儿……怎么说呢?若她是郑芳袭,本人和名字的感觉大相径庭,别说大家闰秀,小家碧玉都挨不上。不是不漂亮,她很漂亮,明眸一剪一剪,鼻子小巧顽皮,肉嘟嘟的嘴唇,圆鼓鼓的额头,还有鼓溜溜的脸蛋,饱满玲珑的身体,无不散发着一股透在骨子里的率真和活力,仿佛绝岭峭壁上独自挺立的幼柏,寒风劲雪都会俯首称臣。

    这女孩儿实在不象女孩儿,虎头虎脑的,象只小老虎。刘憬的心灵震颤了,为女孩儿散发的这份率真和活力。

    小老虎灵活的眼睛和他相遇,两人同时选择了不回避,目光顽强地胶着在一起。刘憬很平静,眼中发着心灵深处的欢喜,就象看着一件自己的东西,很久没找到;小老虎微蹙着眉,两眼不服输地迎着他,这个男孩儿很无礼,又好象无可挑剔。

    周遭的空气静止了,窗外的阳光照着两个人,明媚得只剩下温柔。相遇如此简单,感觉尚未反应过来,爱情已悄悄来临。

    刘憬胸臆间轰轰作响,不舍地收回目光,该是打声招呼的时候了。

    他尚未开口,女孩儿眼光仍在回收中,一双虎目突然死鱼般凸出,虎面胀红,小嘴紧绷,脖子变粗,胸腔开始膨胀。

    “唔…唔唔唔……”女孩儿死瞪着他,似忍无可忍。

    刘憬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拉住门,死力一关。

    “唔唔…啊噗……”女孩儿一个大喷嚏没憋住,嘴里一口茶全喷到门板上。

    “好险!”听着水珠溅到门板内侧的声音,感受水流激射门板的力量,刘憬捏了一把汗,暗自庆幸不已。

    他喜欢小老虎,决心抓住她,但并不意味着甘愿用身体,确切地说是头和脸,去承受她带着无数感冒病毒的潮喷。




    第三章赖了一个女朋友(上)

    “咳咳!…咳!…啊嚏!……咳咳咳!”小老虎不仅喷了,而且呛了,猛烈地咳嗽,偶尔夹着一声喷嚏,空寂无人的走廊内,郑芳袭肺腔作用下的声音回荡不休。

    刘憬在门外听了好一会儿,直到里面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小老虎半低着头,手里拎着手杯,嘴里兀自喘着粗气,口鼻和下巴处水迹淋淋,不断起伏的胸部也被浸湿了一大块。

    刘憬展露一个微笑,拘谨地点了下头。小老虎慢慢抬起脸,一双虎目缓缓瞪来。刘憬忍住笑,伸手指了指。郑芳袭眼神有些慌乱,但并没有失措,只是用手在嘴边抹了两把,小脑袋骤然一晃,圆圆的鼻头和鼓鼓的脸蛋调皮而生动地扭曲了一番。

    真可爱,摇头晃脑的,就象刚吃饱或刚睡醒。

    刘憬笑着探进头:“小老虎,我知道你现在非常愤怒,恨不得把所有的帐都算到我头上,但我必须得说,我是无辜的,没有责任用自己的脸承受你喷出的茶水,虽然我很口渴。但如果你能冷静地听我说两句,我保证给你一个充分的理由,向你证实我的行为不仅是出于我的无辜,也是为你着想。”

    刘憬喋喋不休,发自内心地叫出小老虎这个可爱昵称。郑芳袭脸色没有任何缓和迹象,下额水珠仍不时滴落,还好没采取过激行动。

    刘憬厚着脸皮挤进门,继续道:“对不起,我叫刘憬,东兴电子联销部的,来和你洽谈交换机合同。如果你刚刚喷了我,势必会对我愧疚,在我们即将进行的洽谈中,你很可能因此做出对你方不利的选择,这无论对贵单位的利益,还是我公司一贯诚信的宗旨,无疑都是相悖的。基于贵我两方面的考虑,关上门是我唯一能做的选择,幸好我还算敏捷。”

    郑芳袭脸色再变,好象蓄势待发,真要把他按在虎爪下。

    刘憬想退一步,可后面是被喷湿的门板,只得挺起胸膛:“小老虎,如果你非要出气不可,现在就吃了我吧!”他不想得罪未来的老婆,至少现在不想。

    不知是被小老虎这个昵称打动,还是被刘憬大无畏的精神感动,抑或被先前的歪理说服,郑芳袭的表情终于解冰,虽然不太自然,但还是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谢谢。”刘憬挺直胸脯,正了正衣襟,到一旁坐下。“嗯啊~呃啊~!”

    刘憬跟反射似的,腾地坐直身,一脸惊魂。晕!这什么沙发,居然能发出女人呻吟的声音!虽然他还没有某方面的经验,但对这声音并不陌生。靠,团市委连办公楼都能换,就不能换点儿象样的家俱?

    郑芳袭习以为常,丝毫未为所动,正拿毛巾擦拭着脸和胸口的水迹。

    “见鬼的沙发!”刘憬只好欠着屁股,似坐非坐艰难地保持着姿势,生怕再弄出什么儿童不宜的声音。

    左右无事,刘憬开始观察未来老婆的办公室。

    办公桌椅、品牌电脑、铁皮卷柜,一张小床,还有屁股底下的沙发,与很多机关办公室一样,郑芳袭的办公室无外乎这些东西,唯一不同的是,盆养花太多了,有不下三十盆。很多机关没正经事,公务员们常养花打发时间,但也就三、五盆。现在是盛春,正是花开时节,整座办公室从窗台到桌面,再到地面,还有柜顶和墙角,到处花开似锦,香气沁人。从这点来说,倒也符合芳袭这个名字。

    郑芳袭擦拭已毕,再次端起水杯,从桌上拿起一片药摊在手心,侧了侧身子,准备吃药。刘憬抬眼看了下,药片貌似白加黑的白。

    室内花香太浓,刘憬皱了皱鼻子,心中猛然一动,忙喝了一声:“停!”

    郑芳袭举着水杯,正张着嘴巴,把手里的药片往里扔,闻言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倒是停了,可杯中的水,手里的药片,却在惯性的作用下飞了出去。刘憬眼看着白白的小药片砸到她眼皮上,茶水激了一头一脸。

    “哎呀!”茶水很热,郑芳袭本能地闪了下身,可还是烫得叫了出来。

    未来老婆糟遭大难,刘憬一脸坏笑。郑芳袭气激了,在脸上随手一涂:“你有病啊!”

    “我没病,你也没病。”刘憬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地走上前,“是药三分毒,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吃药?”

    “你说什么?”湿刘海遮住了眼睛,郑芳袭顾不得说话,放下杯子,两只手在脸上一揉,将水迹涂匀,湿刘海推到头顶。

    刘憬静静地看着,近距离地感受着,心底脉脉流淌。小老虎动作有趣,不拘小节,他打心眼里喜欢。

    郑芳袭呼了一口气,又把眼光向他投去,虽不友善,亦无恶意。

    刘憬迎着她的目光,默默拿起一旁的毛巾递过。郑芳袭斜了一眼,抓过来在脸上团了团:“说吧,你还有什么基于贵我两方面的理由?”

    小老虎学话倒挺快,刘憬笑了:“这回跟‘贵我两方面’没任何关系,主要是你。现在这个季节不容易感冒,应该是你这里花太多,你花粉过敏。”

    “你怎么知道?”小老虎将信将疑,倒也通情达理。

    “我猜的,因为我老妈也有这毛病。”刘憬微微颔首,笑容可掬,“你不信,可以先把花搬出去,如果不打喷嚏了,就证明我猜的没错。”

    “嗯,可能真是,我就在办公室打喷嚏。”郑芳袭很认真地点了个头,又道:“哎,正好你在这儿,帮我搬一下。”

    “行。”刘憬微一愕,是不是女孩子天生就会指使人,来的如此自然,不过能为未来老婆服务,他心甘情愿。

    郑芳袭把毛巾放到一旁,随手从地上拎了两盆,刘憬也凑了过去,小老虎一指:“哎,别搬这个!你个子高,先把柜顶上那几盆搬了。”

    反正都得搬,先搬哪个不是搬,刘憬摇了摇头,回身从柜顶揪了一盆,跟着郑芳袭把花放到走廊窗台上。

    “哎,别放这儿,放那个窗台,一个窗台放两盆。”

    刘憬乖乖地放了过去。柜顶上的几盆搬完了,刘憬又凑过去,小老虎又来了:“哎,放下那个!你挑大的搬,把小的留给我!”

    “哦,好。”刘憬二话没说。爱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这道理他懂。




    第三章赖了一个女朋友(下)

    郑芳袭拎着两盆,又出门了,刘憬连忙跟上,两人并肩而行。郑芳袭瞅了他一眼,皱眉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每次都只搬一盆?”

    “嗯,因为我想多搬一会儿。”刘憬很实在,还不要脸地用胳膊肘儿拱了她一下,“要不你也搬一盆,这样可以再多搬一会儿。”

    郑芳袭撇了撇嘴:“你这么喜欢搬,下趟我不搬了,你一个人搬好了。”

    “可别!”刘憬忙道,“要不是因为你,谁爱搬花呀,挺老累的!”

    “累的是你,又不是我。”郑芳袭皱着鼻子,还凑了下头。刘憬一阵迷糊,这丫头,总是回头回脑的,太招人喜欢了。

    一趟返回,郑芳袭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两盆,刘憬执着地拿了一盆。郑芳袭蹙了下眉,递过一盆道:“反正一趟三盆,不如你拿两盆,我拿一盆吧?”

    “也行。”这丫头,太会算了,刘憬悻悻接过。郑芳袭笑了,象春风中绽开的桃花。

    我才不拿两盆呢!刘憬赶紧放下一盆,追到小老虎身旁。郑芳袭瞥了瞥,轻哼一声了事。刘憬窃喜,哈,原来是为了给我机会!

    “郑干事,你哪儿弄这么多花?”时间有限,刘憬找了个话题。郑芳袭甩了甩手,叹口气道,“都是搬家时别人扔的,我看着可惜,就捡回来了,没想到自己倒霉了。”

    “也不能这么说,起码你认识我了,还得到了沟通的机会。”刘憬展出一个很灿烂的笑容,他都不敢相信,原己脸皮这么厚。

    “你?切!”郑芳袭异常不屑。刘憬不以为然,嬉皮笑脸地套近乎:“对了,郑干事,听说你是去年毕业的,我也是,你哪毕业的?”

    “你知道的还不少?”郑芳袭似有点儿意外。

    “那是,充分地了解客户,是我的职责之一。”刘憬把花放到窗台上,礼貌地向女孩儿伸出右手。

    郑芳袭把花交到他手上,打量着他道:“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叫小老虎?”

    “我……”刘憬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花扔了,“你还真叫小老虎哇?我就是随便一说,就是感觉你象!看来我们……嘿,我们还真有缘分。”

    郑芳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听着,我不清楚你从哪打听到的,但你不要在我面前演戏,这没用。”说完快速向办公室走去。

    “我……”我演什么了我?刘憬这个无辜,忙追上前,“郑干事,我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切,信你才怪!”郑芳袭啐道,“就算你是个合格的业务员,也没必要用这么老土的办法?还制造巧合!你俗不俗?”

    刘憬真要冤死了,干脆抢到她前面:“芳袭,你听着,不管你怎么想,无论你承不承认,这完全是事实,我们两个就是天缘巧合!”

    “我晕,你还能行不!”郑芳袭哭笑不得,“拜托,我们才刚刚认识,这才几分钟,你就叫我名字?还天缘巧合,你恶心不?”说完绕了一步想从他身边走开。

    “我才晕呢!”刘憬又拦了过去,比比划划道,“你看你,看看你这额头,这鼻子眼睛,这脸蛋,还有大耳朵,整个虎头虎脑的,叫你小老虎有错吗?还有,如果不是你昨天把我同事撵走,合同早签完了,哪还轮得到我来,这不是天缘巧合是什么?”

    郑芳袭看了看他,似有些信了,低头走进办公室,这回拎了一盆。

    刘憬揪了一盆,返身追了上去。郑芳袭停住脚步,耐着性子道:“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一会儿搬完东西,我把合同给你签了,你赶紧走,以后别再恶心我!”

    “这干嘛呀!”刘憬这个失望,忍不住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当然有了!”郑芳袭横了他一眼,恨恨走了。

    刘憬仿佛从头到脚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从里到外都拔凉拔凉的。虽然是话赶话赶到这,没什么准备,却是他第一次公开追求女孩子。

    郑芳袭没理他,放好花又向办公室走去。刘憬叹了口气,过去把花一放,又跟着返回。这一次,他拿了两盆。郑芳袭瞄了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仿佛不屑又不以为然。

    两人没再说话,出出进进,在走廊里一趟一趟,沿途不时有人探头探脑。最后一趟了,刘憬捧着一盆大花,垂头丧气地走在郑芳袭身边。时间过得真快,他想搬一辈子。

    楼梯上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突然开口道:“哟,小郑,什么时候交了个男朋友?还拉单位当劳工!”

    两人一愣,心情却迥然不同。刘憬乐翻了,全身五魂八窍无不舒坦!小老虎没有男朋友,这他妈简直天作之美!

    郑芳袭窘了,急道:“不是的,郝主任,他……”

    “原来是郝主任!”刘憬突然走上前,热情洋溢。“郝主任您好!我叫刘憬,是芳袭的男朋友。哦,对不起,我手太脏,就不跟您握手了!”

    郑芳袭目瞪口呆,她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客气。”郝主任打量着他,呵呵笑道,“小刘同志,你挺有福气嘛,小郑年轻漂亮,还能干,是我们团市委最好的姑娘!”

    “您别这么说,芳袭刚参加工作,还没有经验,肯定有很多做不到的地方,您千万别客气,该批评就批评她!”刘憬完全进入了角色,这个大方。

    “呵呵,哪能呢!小郑工作一向是很不错的哩!”郝主任作风扎实,态度亲切,“好了,我先上去了,不耽误你们。”

    “那您慢走。”刘憬端着花盆,不停地点着头。

    “呵呵,不用客气。小郑,有时间带男朋友到家里玩啊!”郝主任边走边回头,比刘憬还大方。

    “嗯嗯嗯。”郑芳袭胀红着脸,瞠目结舌,居然木木地答应了。

    “郝主任,您走好,再见!”刘憬高兴得嘴都合不上了。

    郝主任真不愧是好主任,刘憬赖了一个女朋友,无限感慨地转回身。郑芳袭须发皆张,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一双虎目要喷出火了。

    刘憬吓坏了,陪着笑道:“小老虎,你冷静点,先听我说,我……”

    “无耻!”郑芳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呼地把手里的花盆砸出。小老虎终于发威了!




    第四章假如我是武松

    刘憬大惊,那花盆是陶瓷的,加上里面的土,总有四五斤重,这要是砸中,得砸个半死!他下意识伸手一接,居然真给接住了!“哈哈……啊!”

    刘憬乐极生悲,右脚面忽然传来一阵巨痛,随即发出一声惨叫!原来刘憬太着急了,虽然接住了小老虎撇过来的小花盆,却忘了自己手里的大花盆。那是一盆巨大的龟背竹,连花带盆加土,不下二十斤,这还不算自由落体的加速度。

    空旷的走廊内,回荡着刘憬凄厉至极的惨叫声。他痛得龇牙咧嘴,把手里的小花盆一扔,抱着右脚一通狂跳。

    郑芳袭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当时就慌了,一声惊呼,就捂住了嘴巴,半晌才回过神,上前搀住他。“喂,你怎么样?没什么事儿吧你?”

    “没事儿?这么大个花盆,你砸一下试试?”刘憬气愤地道。

    “那能怪我吗?你怎不说你……”

    刘憬连叫再跳,又扔花盆,很多办公室有人出来,探头探脑地张望。“先到那边坐一下。”郑芳袭忙止住说了一半的话,搀着他向一旁的台阶走去。

    刘憬本就色厉内荏,被郑芳袭连搀带扶的,别说那点儿气烟消云散,整个身子都发软了,幸好脑子还比较清醒,没抓人小手,而是把着她的小臂,一瘸一拐地坐到楼梯上。

    “快看看你的脚?”郑芳袭拘谨地坐到他身边,倒也不无歉意。

    刘憬心疼地脱了皮鞋,那是他花六百多新买的吉尔达,扒开袜子,脚面又红又肿,还隐隐泛着淤青。郑芳袭探头看了看,不好意思地咧了下嘴。

    刘憬叹了一声,没好气道:“我说小老虎,就算你真是老虎,也不能这么虎哇!那盆花要砸我脑袋上,你都得负刑事责任!”

    郑芳袭掩嘴一笑:“你不说你自己,笨手笨脚的,捧着个大花盆自己不知道,还伸手去接,你就不会躲一下?”

    刘憬脸上有些发烧:“那你也不能扔花盆呀,太莽撞了!”

    “你好意思说!”郑芳袭脸一板,瞪着他道,“谁让你那么无耻,跟我们主任那么说,我以后怎么见人?”

    “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你又没男朋友。”刘憬据理力争。

    “谁告诉你我没男朋友!”郑芳袭抻着脑袋,当仁不让。

    刘憬耐着性子道:“刚刚你们主任那话,明明就是你没有男朋友,我又不傻,还至于这点事儿还听不明白?”

    “那又能怎么样?我黄了不行啊!”

    “黄了不就没有了!”

    “我有没有男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郑芳袭一脸忿忿然,说完不理他。

    刘憬叹了口气,凑到她头边:“芳袭,我承认有点儿草率,可这不是话赶话赶到这儿了吗?真的,我在门口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发自内心的喜欢,咱们将错就错吧,这也是缘分。”

    刘憬说的很真诚,尤其是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很有些诗人的气质,搞得小老虎有点儿慌,眼神躲躲闪闪,上身不安地动来动去。

    “你少来!”郑芳袭闪了一闪,啐着他道,“我们才刚认识,才十几分钟,怎么可能?”

    “时间长短真的重要吗?”刘憬探过头,继续施压,“有人白头如新,有人一见如故,你看我们现在,多谈得来!所以我才会一再说我们有缘分。”

    “那也不行!”郑芳袭斜了斜他,昂着头道,“我实话告诉你,想泡我的人多了,你是最笨的一个,我凭什么选你?”

    刘憬不满了:“你有什么根据,测过我IQ还是咋的?我还最真诚呢,你咋不说?”

    “切!脸皮最厚,最无耻还差不多。”刘憬倾着身子,两人都贴上了,郑芳袭只好又转了转身,就剩半片屁股坐在楼梯上,已经没有角度了。

    刘憬回过身,低头弄了弄自己的脚:“小老虎,我也知道,你们女孩子脸子薄,第一次见面就答应,显得挺掉份的,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处一段时间,等你习惯了,再确定关系。”

    “你还想处一段时间?臭美吧你!”郑芳袭红着脸,嘴硬道,“你想都别想,等一会儿你脚好了,我把合同给你签了,你赶紧走,以后都别让我看见你。”

    “那不是你说的算的事儿。”刘憬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现在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不会放过你,你还是调整一下心态,等着以后做我太太吧。”

    “你……你休想!”郑芳袭横眉立目,脸色不住变幻,浑身气得直抖。她不是真气愤,主要是不平,她拒绝过N多追求者,就没见过这么可气的家伙,无耻到极点,尤其是说话的态度,好象已经控制了一切,她就是刀板上的鱼肉,这才第一次见面,凭什么?

    刘憬满不在乎,用胳膊肘儿拱了一下:“你气也没用,我们早晚的事儿。”

    “切”郑芳袭气鼓鼓的,不知说什么好。

    中厅的大钟仍百无聊赖地摆来摆去,两人坐在楼梯上,一个嬉皮笑脸,一个满肚子气,蛮象一对小情人在假装生气。

    郝主任又从楼上下来,见大厅里倒着个大花盆,碎了个小花盆,惊道:“哟,这怎么了?这么会儿工夫就干起来了?”

    两人回了下头,急忙站起身,刘憬脚疼,身形有些不稳,不自觉地向身边人抓去,郑芳袭这个泄气,极不情愿地把他扶住了。

    “哦,你们在这儿呢!”郝主任转身看到两人,向地上一指,“怎么了,小郑,和男朋友干仗了?”

    “不是不是!”两人连连摆手,郑芳袭睨了刘憬一眼,难看地咧了咧嘴:“他……他不小心,被花盆砸伤了,我扶他坐一会儿!”

    “是吗!严不严重?”郝主任上前探看了一番,“哎呀,都肿这么老高了!赶紧上医院吧,用我的车!”

    “不用不用!”两人齐声拒绝。

    “哎!客气什么。”郝主任大度地挥了挥手,“小郑,小刘是你男朋友,就是咱们团市委的女婿,那不一家人嘛!”

    郑芳袭又羞又窘,肿红着脸,都不知所措了。刘憬心里这个乐,不过他不想小老虎太窘迫,于是道:“谢谢你,郝主任,我真的没事儿,活动活动就好了。”

    “那好吧。”郝主任怕两人不好意思,也没再坚持。“小郑,赶紧把小刘扶办公室去,用热毛巾给他敷一敷,再去保健室取点药涂涂,别搁楼梯上干坐着。”

    “我知道了,谢谢主任。”郑芳袭点了点头,嘟着嘴向刘憬望了一眼。

    郝主任走了,刘憬大发感慨:“芳袭,你们郝主任……可真是个好人!”郑芳袭正委屈着,当下就想发作,但看了看他的脚,又忍住了。

    刘憬悄悄凑到她耳边:“小老虎,你就认命吧,我就是上天派来制服你的武松!”

    郑芳袭忍住气,做了一次深呼吸:“随便你怎么说,你爱做梦是你自己的事,我看你受伤,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你听好,不管你做什么,都是枉费心机。”

    刘憬促狭道,“那你刚刚干嘛不告诉郝主任,说我不是你男朋友?你心里根本就已经乐意了,不过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你以为人人都象你,做事不顾别人的感受!要不是看你帮我搬了半天东西,我好得了你!”郑芳袭指着他的鼻子一通骂,怒气冲天。

    刘憬没词了,心内一阵愧疚。他也清楚自己很过分,说无耻绝不为过,但依然相信,真正的心动,一生一次就足够,两人目光交融的一瞬,那种心动已经产生了,否则闻祥又没得罪她,她干嘛不签合同,还无礼地把人撵走?

    “走了。”郑芳袭捅了捅他,揪住他手臂。

    “谢谢!”刘憬真诚地道。

    空旷寂寥的走廊,两人相互扶携,空气追随着他们的脚步,前面是未散尽的花香。

    郑芳袭低着螓首,一付委屈加赌气的模样。刘憬不忍心,轻声道:“小老虎,别生气了,我不是想故意气你,就是太喜欢你了,假如……你肯让我当武松,我愿意一辈子让你欺负。”

    郑芳袭没说话,目光和眉头有些紧凑,似被触动了什么。

    回到办公室,郑芳袭把他扶到沙发上,倒了盆热水放到他脚下,又把毛巾放在一旁。“你先自己泡一会儿,我把中厅收拾一下,然后给你取药。”

    “谢谢。”郑芳袭眸中有些遮不住的楚怜,刘憬看得直心疼。

    郑芳袭默默转身,向门外走去。

    “芳袭。”刘憬叫了一声。

    郑芳袭回头,刘憬凝视着她的眼睛:“我的脚没什么事儿了,自己能走,药不取也行。”

    “骗子。”郑芳袭俏面掠过一丝羞赧,轻骂一声,跺下脚出去了。

    刘憬笑了,小老虎又开心了,他也很开心。




    第五章这个小伙有前途(上)

    没有花的办公室清朗多了,至少很贴心,这不奇怪,生活的真谛本就在于和谐。办公室泡脚算不算和谐?应该不算,但这并不重要,一如爱情不会因为拒绝而含蓄。

    水,微烫,并不是很适合的温度,右脚的伤处在水中胀胀的发疼,但刘憬很喜欢,就象他刚刚开始的爱情,简单又不乏浓烈。

    办公桌上躺着一只小巧的手机,是小老虎的。刘憬抽出右脚,擦也不擦单腿蹦了过去。这是一只深色的菲利浦,刘憬按下自己的号码,熟悉的乐铃响起,他赶忙挂断,然后储存。做完这一切,刘憬蹦回沙发,心里甜得象花开的颜色。

    “要有女朋友了!”刘憬摸了摸怀里的手机,甜蜜而感慨,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追逐多年的梦想,来时竟如此不经意,爱,还真就那么回事。

    嗯,貌似小老虎还没答应,不管了,反正已经开始了。刘憬绝对相信,这一点,郑芳袭也没理由否认。

    门开了,风送进走廊的花香,很淡,却隽永。郑芳袭回来了,扔给他一瓶药和一张狗皮膏:“保健室就有这些,你凑合着用吧。”

    “谢谢!”刘憬拿起那瓶药水,看了看道,“这不是紫药水吗!哪辈子的东西了?”郑芳袭歪了下头,表示无可奈何:“有就不错了,用不用你看着办。”

    “算了,我就贴这个吧。”刘憬拿起一旁的狗皮膏。郑芳袭盯了盯他的脚,又道:“你先贴着,把合同给我,我去找主任签字。”

    “哦。”刘憬从包里掏出合同,默默递过,心内有些黯然。郑芳袭随手一接,没抓动。刘憬捏紧合同,怅怅地望着她:“小老虎,合同签完了,我就该走了。”

    郑芳袭不耐烦地别了下头,门外的风,吹得她的刘海很乱:“你到底签不签?”刘憬恋恋不舍地松开手,郑芳袭拢了下头发,快步出去了。

    刘憬贴好膏药,起身走了两步,虽然还很疼,但感觉好多了。郑芳袭很快返回,从铁皮柜中拿出印章,用嘴呵了呵,咣咣几下盖完了。

    刘憬无言地站在一旁,眼中流露着淡淡的忧伤。郑芳袭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你的合同我签完了,我们两不相欠。”

    刘憬接过,低头看了下,眼中露出浓浓的不舍:“小老虎,我真的要走了,你就不能说句话?”郑芳袭万般无奈,摊着双手道:“我都说了一千遍了,不可能!你还想怎么样?”

    “可你总得考虑一下吧?你都没经过大脑!”刘憬抻着脖子,很不平的样子。

    “我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还得怎么算经过大脑?”郑芳袭觉得自己都快疯了,几步蹿到自己的座位,指着他道“你是来签合同的,一见面就想处女朋友,哪见过你这种人,你神经病啊?”

    刘憬没说话,远远地望着她;郑芳袭坐到椅子上,把头别向一旁,呼呼喘气。周遭的空气,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刘憬表情极度凝重,默默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郑芳袭凝着眉,直到刘憬去远,才转回头。门仍开着,风在流动,走廊里一片空寂,只有窗台上的花,脉脉地盛开着。她终于松了口气,端起面前的水杯。

    时间不大,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短信,郑芳袭无力地拿起:“小老虎,我爱你。”她微一愕,不自觉地向门口望去。

    风依旧,花仍在,人无踪。

    “无耻的家伙,什么时候把人家手机号码偷走了?”郑芳袭咬着牙,就想把短信删掉,可面对着简单地六个字,又停住了,犹豫再三,再三犹豫,竟鬼使神差地下串两格,滑到了储存栏。

    郑芳袭意识到后,心里怦怦一跳,凝着眉把拇指按了下去。

    手机显示屏切换到输入法状态,她手指再度僵住:“对了,这家伙叫什么来着?”她手忙脚乱地去翻一旁的合同。

    刘憬从门外慢慢探出头:“喂!你在找我的名字吧?我叫刘憬,憧憬的憬。”

    郑芳袭猛然抬头,顿时大窘,一张脸立刻红透了。刘憬举着手机,一脸坏笑地走进:“现在你知道了吧,你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我了。”

    “你…你你……”郑芳袭看着左手的合同,右手的手机,不知所措了。

    “这下没话说了吧?”刘憬站在门边,得意已极。郑芳袭俏脸变了数变,终于恼羞成怒,一声娇斥,猛地把手机撇了出去。

    “哎你!”刘憬反应极快,左手把包一扔,准确地接住了,还好没扔自己的手机。

    郑芳袭无限痛苦地别过头,脸上的表情,委屈而泄气,无助而无奈。刘憬把包捡起放在一旁,一屁股坐到她办公桌上。

    “你要干嘛?”郑芳袭再度板起脸,色厉内荏。

    刘憬比了比她的手机,望着她的眼睛道:“芳袭,别骗自己了,我们都已经感觉到了,是不是第一次见面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胡说!”郑芳袭觉得好乱,象有一团理不清的麻亘在心里。

    “我没有胡说。”刘憬深深地望着她,坚定而虔诚。“你不要以为我很随便,这是我第一次追女孩子,否则比你漂亮的也不是没有,我为什么偏偏对你这样,就是因为我从不避讳自己的感觉,我喜欢你的特别,你的活力,你的率真,你虎头虎脑的,我都喜欢。”

    “你……”郑芳袭喘息着,望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眼中竟流露出哀求之色。刘憬直直地望着她,坚定而霸道,没有任何适可而止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在对抗,也在交融,呼吸也不甘寂寞地杂揉在一起。郑芳袭终于垂下眼眉,把头扭向一旁,那种表情让人很不忍心。

    “芳袭,别犹豫了?”刘憬扯了她一下,轻声唤着。

    “给我闭嘴,赶紧走!”郑芳袭呼地背过身,紧闭双眼,捂上自己的耳朵。

    小老虎不闻不问,刘憬不耐烦了,一把揪下她两手。

    郑芳袭用力一扯,没扯回来,死硬道:“你给我松开?”

    刘憬低头看着手中的两只柔荑,忽然道:“你看看自己的手。”

    “干嘛?”

    “看看。”

    “看完了,怎么样?”郑芳袭低了下头,不解地望向他。

    刘憬以一种悠柔的语调,缓缓说道:“一个人掌心的纹路如果简单,心事也会单薄,你就是。”

    郑芳袭一阵晕,把双手抽回,万般无力地道:“刘憬,算我服了你,就别再逼我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不会放过你,但会给你时间考虑。”刘憬发出询问的眼光。“我是认真的,用心考虑一下吧。”

    郑芳袭沮丧至极,泄气透顶:“拜托,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第五章这个小伙有前途(下)

    “所以我才让你考虑。”刘憬也觉得累了,小老虎的样子又让他很心疼。“芳袭,我不是不尊重你,也不是逼你,可这是人生大事,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如果错过了,不仅是我,我们都会后悔!”

    郑芳袭巴巴望着他,脸上的表情要多为难有多为难。可怜的女孩儿,她被搅得太乱了。

    刘憬凝视着她,继续道:“小老虎,你这个样子我心里也不舒服,但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表示,我根本就没法安心走出这个门!就算我求你,考虑一下,好吗?”

    “你说准了?就是考虑?”郑芳袭抬眼迎着他,小心地试探着。

    “对。”刘憬点点头,又一阵紧张。“不过,你不准敷衍我,考虑的结果……也不可以让我失望。”

    “你……”郑芳袭快气晕了,“你这不还是在逼我吗!”

    “嗯,就算是吧。”刘憬咧了下嘴,“大不了我答应你,这辈子就逼你这一回。”

    郑芳袭头大如斗,心乱如草,一言不发。

    “小老虎!”刘憬牵了牵他衣袖,“你说句话,要不点个头也行?”

    郑芳袭受不了啦,紧闭着眼,银牙一咬,终于重重地点了个头。

    “你答应了?”刘憬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一把抓住女孩儿的双肩。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这只小老虎抱到怀里,然后扔到天上去。

    “哎,你别臭美!”郑芳袭挣扎着站起身,指着他道,“你给我听着,我只是答应考虑考虑,不会保证你任何结果!”

    刘憬一阵错愕,喃喃道:“这……这不还是……”

    “还是什么还是?我答应考虑就不错了!你要心急就找别人去,我还懒得考虑呢!”郑芳袭扬着脖,挑衅般地看着他,终于找回了一些气势。

    刘憬恢复了正常,点点头道:“没关系,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区别,大不了我以后再逼你!”

    “你……”郑芳袭怒了,猛地推了他一把:“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没问题。”刘憬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走之前能不能亲一下?”

    “你想亲,好,我让你亲!”郑芳袭虎目倒竖,呼地一脚跺了过去。

    刘憬猝不及防,受伤的右脚面被跺了个正着,一声惨叫,抱着右腿蹦开了!

    郑芳袭出了一口气,双手掐腰,得意洋洋。

    “算你狠!等以后你成了我老婆,看我怎么收拾你!”刘憬一瘸一拐走到门外,说着毫无意义的狠话。

    “你想吧!”郑芳袭随手抓了一个东西扔了过去。

    刘憬急速关上门,“砰”一声,团市委的大印死死地砸到门板内侧,还好没摔坏。可怜的门板内侧!

    “啊!”郑芳袭一声惊呼,捂住了嘴巴。她又鲁莽了。

    刘憬在门外拍了拍胸脯,一脸惊魂地探进头:“小老虎,你一天到晚虎了吧叽的,我懒得说你了。我走了,明天给你打电话,记得约会时穿漂亮点儿!”

    “你……”郑芳袭气极,小脑袋一通逡巡,又想找个什么东西砸过去。可刘憬没给她机会,快速关上门,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郑芳袭跺了跺脚,上前捡起大印,把门摔上,还加了锁,才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讨厌的家伙,刚见一面就要死要活的,太可恶了!”郑芳袭恨得咬牙切齿,想到差点儿把自己整个卖出去,她憋气已极,委屈得直想哭。

    签了合同,稍带还赖了个女友,刘憬酬躇满志地走出团市委大门,上车走了。窗外云淡风轻,春日的天气迷人地招摇着。九个月了,刘憬第一次觉得S市的天空如此迷人。嗯,不对,天空只有一个。

    回到公司,刘憬停好车,不顾脚疼,一溜小跑奔经理室而去,沿途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不停地跟人打招呼,完全是主动热情式。

    “经理,我回来了。”

    “合同签好了?”邓继红从笔记本电脑前招起头。

    “签好了。”刘憬把合同书递了过去。

    “嗯,不错,一个字没动。”邓继随意看了看,又递给他道,“这笔生意是赵总牵的头,你拿去给他看看,方便的话,找个机会适当给他表示表示。”赵总叫赵通海,三十二岁,职位是副总经理,不过总经理在D市总部任副董事长,所以是S市分公司实际的一把手。

    “我明白。”刘憬把合同接过。他知道,这是经理给他机会邀功买好。

    “现在就去吧。”

    “好的,经理,那我走了。”刘憬转过身,跛着脚往外走。

    邓继红推了下眼镜,奇道:“小刘,你脚怎么了?怎么瘸了!”

    “叫老虎咬了一口!”刘憬扔下一句话,关上门走了。

    “这小子,说什么鬼话。”邓继红摇了摇头,继续在电脑前伏案。

    刘憬正兴奋中,电梯也不坐,又一气跑上顶楼,按惯例先到秘书室询问。赵总有两个秘书,一个女秘书,叫白歌,挺漂亮的;另一个是男秘书,叫孙喜,阴鸟一个。

    刘憬敲了敲门,听到应声后推开,白歌不在,就孙喜一个人。

    “孙哥,赵总在吗?”刘憬站在门口问。

    “哦,小刘啊。”孙秘书抬起惨白色的脸,不阴不阳地道,“啥事儿?”

    “给他送点东西。”刘憬不想废话,挥了挥手里的合同。不知怎的,他一看到孙喜这张脸就忒不舒服,不仅是那张死人皮,还有五官,就象做了N回整容手术,硬生生地摆上去的。

    “嗯,他不在,你直接把东西放他办公桌上吧。”孙秘书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颜色,低头继续手里的事儿。

    “那好,你忙。”刘憬关上门走了。

    孙秘书缓慢抬起头,嘴角边牵出一丝阴笑。

    赵总办公室就在秘书室斜对过,刘憬想都没想,推门就进去了,可进去就不会动了,手里的合同缓缓飘落。情况完全不同,赵总不仅在,而且白秘书也在,两人正在进行一项人类最原始的热身运动。

    白秘书坐在办公桌上,脸泛潮红,上衣敞着怀,乳罩被推到颈部,一双大奶子又白又嫩,两条大腿淫荡地分开,粉红色的小内裤挂在穿着高跟鞋的脚踝;赵总穿着件衬衫,挺着肥大的屁股,那条又黑又丑的大东西在白秘书横七竖八的草丛中歪歪扭扭地倾斜着,恶心的淫水顺着赵总大卵袋流了一地。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个人都惊住了,赵总嘟着脸,白歌甚至忘了尖叫。一秒、两秒、三秒……三人面面相觑,足足停了有五秒。

    “靠,根本没人嘛?孙喜你个兔崽子,***耍我!”刘憬率先反应过来,故意大骂一番,不失时机地把孙秘书出卖,然后捡起地上的合同,迅速出去了,没忘了顺手带上门。

    屋内两人终于回过神,赵总看着正被插的白秘书,突然向门一指,大声道:“看着没,看着没,这小伙有前途,绝对有前途!”




    第六章都是A片惹的祸

    刘憬冷静机智,生动地解决了撞破的尴尬,出门就奔秘书室去了。他生性淡泊,为人和善,但同所有八零年代的年轻人一样,决不轻易吃亏。

    “咣!”刘憬一脚踹开秘书室大门,直接坐到孙喜的办公桌上。孙喜吓一跳,随即白眼一翻:“怎么了,小刘,怎么火成这样,谁惹你生气了?”

    刘憬盯着他,发出一声冷哼:“孙大秘,我招你惹你了?”

    “这话怎么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孙喜斜眼瞅了瞅他,又把眼光移开,一付你能把我咋的的样子。

    “装,跟我装。”刘憬冷笑两声,指住他的鼻子,“你他妈真傻逼还是装傻逼,这种事儿也干得出来?”孙喜一愣,直直地站起,本就生硬的五官横七顺八:“骂谁呢你?信不信我销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坐下,先坐下,别激动,听我慢慢说。”刘憬态度良好,还把合同卷成一个筒,在那家伙肩头敲了敲。孙喜本就心虚,又被刘憬的气势所震慑,横着眼乖乖坐下了。

    刘憬用合同敲着他胸口,一字一句道:“你喜欢白秘书,对不对?”孙喜脸皮一阵抽动,做势又要站起来。

    “别激动,别激动,听我给你分析。”刘憬用合同筒比了比,把他制止。“你明知道里面在干什么,还把我糊弄进去,理由只有一个:你嫉妒了,嫉妒得发狂了。现在里面只有赵总和白秘书两个人,如果你不好被人搞后门,我只能猜你喜欢白秘书,我说的对吗?”

    孙喜一脸惊魂,不自觉地向门口望去,门仍半开,冷风灌来灌去,他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刘憬带着淡淡的笑容,不无怜悯地望着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孙喜情绪稍定,哆哆嗦嗦摸出一支烟,连打了三下火才打着。嫉妒是魔鬼,他终于知道自己昏头之下,干了一件多么大的蠢事。

    “唉。”刘憬叹了口气,一脸不解的问:“孙大秘,你好歹当了这么长时间秘书,怎么能干出这种傻逼事?谁都知道找赵总要先找秘书,谁都知道进赵总办公室要先敲门,现在白秘书在里边,这里就你一个秘书,然后我直接进去了,你猜赵总会怎么想?”

    孙秘书盯了他一眼,眼珠一通乱转,大口大口地抽烟,苍白的脸在烟雾中如一张纸。

    刘憬摇了摇头,又敲着他的脑袋道:“你一定心存侥幸,以为我会吓破胆,惊慌失措,然后语无伦次地跟赵总道歉,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才没你那么猪头,我不仅凭借聪明才智把事情遮了过去,还巧妙地把您老人家出卖了,你就等着赵总开你吧!”

    孙喜眼光一寒,呼地站起身,恶狠狠道:“刘憬,我再说一次,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今天也没见过你,你刚刚看见了什么,我不清楚,也不关心。但我告诉你,我没什么好怕的,怕的应该是你!”

    “你还真他妈天真。“孙喜黔驴技穷,刘憬哈哈一笑,“我知道你怎么想的,可惜没用。厚黑学中最后一个‘恐’字决,你根本用不上,因为赵总未娶,白秘书未嫁,人家天经地义,你拿不住人家!”

    孙喜惶恐无比,面无血色,一张死人脸扭曲得不成样。

    “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懂了吗?”刘憬哼哼一笑,起身把合同一摔,“我走了,一会儿赵总找你,记得帮我把这个给他。”

    孙喜木木地把合同书接住,额头直冒冷气。他当了三年秘书,当然明白得罪领导是什么后果,想到那些充满嗓音和有害气体的车间,他悔恨不已。

    刘憬扬长而去,出门前还没忘再骂一句“傻逼。”

    电话铃声突然大作,孙喜心惊肉跳,一把抓起贴在耳边,里面传来赵总威严的声音:“孙喜,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咱们咱们老百姓,今个今个真高兴!”刘憬心情舒畅,哼着歌,蹦蹦跳跳往下跑。交了个准女友,看了场活A片,还出了一口恶气,他能不高兴吗?脚,疼就疼吧,他早忘了。

    “哎哟!”刘憬正乐呢,一拐弯和人撞了个满怀,是财务部的徐燕。小丫头被撞了个大屁蹲,正捂着屁股瞪着他呢。

    “徐燕呀,不好意思,我扶你起来。”刘憬乐呵呵拽住小丫头,把她拖了起来。徐燕红了下脸,打量着道:“刘憬,什么好事儿把你高兴成这样?走路都不带眼睛了!”

    “我哪能有什么好事儿!”这丫头对他有好感,整天跟他眉来眼去的,可惜刘憬对她没感觉。“对了,你干嘛去?”

    徐燕拍了拍屁股,从地上捡起一张报表:“路经理不在家,我去找赵总签字。”姓路的是财务主管兼副总,刘憬当然知道,于是拉了她一把:“别去了,赵总现在忙着呢。”

    “哦!”徐燕似有所悟,更乐于跟他一起下楼。

    两人走了几步,徐燕前后看了看,凑到他耳边道:“刘憬,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你也知道?”刘憬诧异地问。徐燕睁大眼睛,既得意又神秘:“赵总和白秘书的事儿呗,对不?谁不知道。”

    “我怎么就不知道。”刘憬确实很不解,他比徐丫头还早来一个月呢,怎么什么事儿都不知道。徐燕瞥着他,酸溜溜道:“你知道什么呀!有人一直关心你,你从来都假装看不见。”

    这丫头又来了,刘憬继续假装,回到原来的话题:“徐燕,赵总没结婚,白秘书又没男朋友,人家天经地义,你别老瞎传,当心祸从口出。”

    “什么呀!白秘书喜欢赵总是真的,可赵总有女朋友!”徐燕是典型的白领三八,一句话就被刘憬牵着鼻子走了。

    “你怎么知道,那人是谁?”刘憬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

    徐燕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变化,还故做神秘:“有个团市委的女孩儿,跟我们一样,也是去年毕业的,考团市委公务员,面试时还是赵总帮忙找的人呢!哦,对了,那女孩儿最近还帮赵总联系了团市委的生意!”

    刘憬心里忽悠一下,紧着眉道:“你听人说的,还是亲眼看见的?”徐燕有些窘,嘴硬道:“我……我猜的,肯定不会错。”

    刘憬失笑道:“你还能行不?我告诉你,团市委的生意就是我负责的,郑干事我刚刚见过,两个人少说差八、九岁,你的想像力是不是太离谱了?”

    “那算什么,赵总有车有房,光年薪就二十多万,谁家小姑娘能不喜欢!”徐燕啐了一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可不是那种人喔,你可别瞎想!我从来不在乎那些,只找喜欢的人。”说着话,眼神一个劲地飘,似在观察他的反应。

    刘憬又有些乱了,哪能注意她。

    徐燕偷眼打量,终于发现他的变化,一颗心怦怦跳了起来。“他生气了,一定是喜欢我才生气吧?哼!平时还老装,不理人家,活该!”小丫头偷乐不止,这个臭美。

    两人一喜一忧,默默行走,刘憬忧在心里,徐燕喜上眉稍。

    不知不觉,徐燕停住了,刘憬左右一看,晕,只顾闷头走,跑财务部来了。

    “刘憬,今天这么乖,还送我。”徐燕眸中含羞,似喜似嗔。

    “应该的,你进去吧,我走了。”刘憬心里不爽,转身就要走。

    “哎,先别走!”徐燕急叫住他,欲语还羞道,“刘憬,今天聊得这么开心,不如……不如找时间一起吃个饭,我们再好好聊聊吧?”

    “改天再说吧。”谁开心?都闹心了,全怪你,刘憬敷衍了一句,转身又要走。

    “哎别!你听我说!”徐燕急得直跺脚,“刘憬,我真不是……”

    “徐燕!”刘憬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回身,“那些都是谣言,你以后不要再瞎传了。”

    “谁瞎传了,白秘书本来就……”

    “不是白秘书,是……是团市委,记住,都是谣言!”

    刘憬郑重嘱咐了一句,任凭徐燕大呼小叫,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个消息没什么,但他太在乎小老虎了,他追寻了十几年,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却已整个掉里边了。郁闷,真郁闷!他很努力地告诉自己,这是谣言,一定是,可就是放不开。

    刘憬越想越郁闷,越想越闹心,苦着个脸,唉声叹气,在办公室里闷坐了一整天。他想给小老虎打个电话问问,又觉得没法开口,想想又算了,反正日子还长。

    他努力地搜寻郑芳袭的一举一动,得出的结论都是否定的。小老虎考公务员,赵总帮忙找人,或者是亲戚,或者有其他关系,又或者根本就是徐燕瞎说,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千不该万不该让他看到赵总和白歌的那场A片!每当他想起小老虎可爱的模样,赵总那根丑陋的大东西就在他脑子里晃来晃去,太他妈受不了啦!都是A片惹的祸!

    日已西沉,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去。

    “妈的,好逼都让狗操了!”刘憬极度粗口,恨恨在桌子上砸了一拳,一句话夸了白秘书,骂了赵总。“还有孙喜,王八蛋,杂种操的阴鸟,你***喜欢白歌,关我屁事,活该开除!”刘憬既嫉且怒,还想不通,又大骂孙喜。人家哪儿开除了?

    李德胜从外面返回,准备继续鏖战,刚进门,就见刘憬一脸悲愤,嘴里还念念有词:“小刘,瞎叨咕什么呢,下班了!”

    刘憬抬了一下头:“没什么,你玩你的。”

    “你不是要见网友吗,怎么还不走?”

    “哦!……走,这就走。”刘憬这才想起来,只顾郁闷了,把这档事儿给忘了。

    李德胜接好水杯开战,没再理他。刘憬夹着小包,无精打采地出去了。认识了小老虎,这个网友他根本不想看了,也没心情看,可都约好了,怎么着也得去一趟。




    第七章超级对对碰(上)

    风还是昨天的风,桃花依旧满地,可摇落的,却是刘憬该死的心情。他闷闷不乐地来到铜锣湾餐馆,任凭侍应生指引着停好车,进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时间还早,刘憬心事重重地望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下班的喜悦挂在每个人脸上。一个人在这个城市九个月了,他第一次感到孤独,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孤独。

    刘憬打开小包,拿出一盒没拆封的小熊猫,拆开点了一支。他不抽烟,烟是为见客户备用的,但现在想抽一支。

    烟雾袅袅升起,渐渐将他围绕,烟丝燃烧得很快,发出嗤嗤的声音,时间也在燃烧中殆尽。街灯亮了,若明若暗的城市很美,不停有穿红挂绿的男女在门前穿梭。

    见面时间到了,没有人来。刘憬掏出手机放在一旁,他决定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不见人,他会打个电话走人。

    十分钟后,刘憬把手伸向手机,一个曼妙的身影自门外走进,他收回手。他正低头抽烟,没看见人,但感觉是她。

    一对修长健美的大腿向他走来,平根鞋里秀气的玉足,很美。玉足渐渐走近,平根鞋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双大腿的摆动也愈加清晰有节奏,直到在他面前停住。

    刘憬抬起头,看到一对似曾相识的巨峰,还有巨峰上面似曾相识的脸,爽朗快意,张扬又不乏婉约。

    “果然是你。”刘憬弹了弹烟灰,没有任何意外或讶异,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

    超级女警没穿警服,但依旧超级,她笑而不答,淡然坐到对面,从桌上中抽出一支烟。刘憬礼貌地伸出手,为她点上火。

    女警优雅地抽了一口,喷到他脸上:“怎么样,昨天看女朋友顺利吗?”

    刘憬难受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盯着她道:“骗人很好玩吗?”

    女警把双手放在桌上,低了下头又抬起:“五个月前,我心情不太好,有个朋友劝我找个不认识的人聊聊,就帮我申请了QQ号,资料也都是她帮我填的,她说年龄填小点儿,别人会愿意跟我聊,然后我找到你,一直到现在。我没骗你,是你没问过我。”

    “那昨天呢?昨天你怎么解释?”刘憬挂着不屑的怒意,以一种另类的眼神睨着她。

    女警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道:“我不知道。”

    “哼哼,反正你们女人什么事都理直气壮。”刘憬心情不爽,态度甚不友善。

    女警有些愠怒,蹙了蹙眉道:“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跟贼似的躲在车里,长的一般就放过去,漂亮就贴过去!你好到哪去?”

    超级女警毕竟超级,不仅仅是胸部,刘憬一下子没词了。不过女警说得对,他躲在车里,只是一念之间,也不知道为什么。

    见他没话,女警缓了缓语气:“你也不想想,我要真想骗你,今天还会来吗?”

    “对不起,我今天……心情不大好,跟你无关,你别在意。”刘憬有些过意不去了,他是因为赵总那根大东西生气,女警不过是被殃及的池鱼。

    女警叹了口气,把菜单扔给他:“点菜吧。”

    “你点吧,我请你。”刘憬又扔了回去。女警翻了翻眼皮,玩味地道:“不是说……我不能让你满意,就由我请客吗,既然是我请客,当然是你点菜。”

    “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随便一说,大不了算我道歉好了。”刘憬一阵尴尬,又把菜单推了回去。

    “哼!”女警轻哼了一声,招来服务员,随便点了几个菜。

    “二位来什么酒水?”服务生做好记录,礼貌地问

    “四瓶雪花干啤。”

    “好的,请稍等。”

    “哎,再来一大瓶可乐。”刘憬叫住服务员,又解释道,“我不喝酒,记得跟你说过。”

    “你还说你不抽烟呢!”女警不屑地把脸斜往一旁。刘憬看了看手里的烟,无奈而慎重地道:“那好吧,我陪你喝一杯,就一杯,绝对不能多!”

    女警察笑了,窗外的霓虹映得她很美。刘憬心情舒服了不少,又问道:“对了,昨天你看了我驾照,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女警拿起手提包,把身份证丢给他。她倒公平,刘憬看了她一眼接过:秦玉瑕。再看出生年月日,乖乖,已经二十九了,看外表可真不象。

    “你比我大六岁,以后我叫你秦姐吧。”刘憬把身份证还回。秦玉瑕眉眼低垂,甩手道:“还是叫我名字吧,我听着习惯点儿。”

    “也好。”刘憬没坚持。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五个月了,第一次正式见面,气氛反倒很生疏,仿佛说话唯一目的只是为了避免冷场。

    很快,酒菜上全了,秦玉瑕边帮他倒酒边问:“昨天还兴高采烈的,今天怎么了?什么事儿搞得你心情这么糟?”

    “也没什么,不提也罢。”刘憬喝了一口酒,又换了一支烟。赵总那根大东西已经成了他驱不除的梦魇,这滋味太别扭了。

    秦玉瑕没继续,夹了块鱼头大嚼起来,漫不经心地问道:“哎,我说,你真没女朋友?”

    刘憬沉吟着没说话,夹了一只炸虾放在碗里。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还用想吗?你自己有没有女朋友难道不知道?”秦玉瑕甚为不满,筷子一放,“不你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一问。”

    “你误会了,我就是在想。”刘憬直起身,顿了顿道,“严格地说,我应该算没有吧。”两人聊了那么久,虽未谋面,却很真诚,他不想说谎。

    “哦。”秦玉瑕似有所悟,打量着道,“听你这意思,是有目标了?或者说有准女友了?”

    “可以这么说。”刘憬胸腔一阵激荡,颇有成就感。准女友,秦玉瑕这说法很准确,既不夸张,又很能说明他和小老虎目前的关系,他很喜欢。

    刘憬得意洋洋,秦玉瑕心里这个不是滋味。她也不想,可就是忍不住,于是抬手干了一杯,又不动声色地问:“她干嘛的?”

    “她……别说她了,说说你吧?”刘憬客气地给秦玉瑕倒酒。八字才一撇,他不想多说,再说除了名字和职业,他还什么不知道呢!

    “我有什么可说的?你还没说完呢,还是接着说你吧,看看我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秦玉瑕给他夹了一筷子菜,然后做出一付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七章超级对对碰(下)

    秦玉瑕明显想掩饰,刘憬斜了斜她,也不满了:“怎么就没说的?比如说你有没有男朋友,结没结婚,有没有小孩,这些不都可以说吗?”

    秦玉瑕低下头,小口喝酒,好象在斟酌。

    刘憬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把目光移往窗外。生活相似又不同,人人都有不为人知秘密,或许是别样的伤心,他没有理由强迫人家。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一旁的食客,不停地喧嚣着。窗外灯光闪烁,人流出出进进,一辆奥迪车停在门口另一侧,一男一女下车,在侍应生的引领下向大门走来。

    秦玉瑕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他道:“你真想知道?”

    “没关系,你不想说可以不说。”刘憬有些心不在焉,又迫不及待地抬眼去望。那对男女有些眼熟,他刚刚没看清。

    “那好,我告诉你,我……”

    秦玉瑕话没说完,吃惊地发现刘憬望着前堂,脸色大变,一付痛苦不甘的样子。她回头一望,见一男子正引着一女孩儿进门,客气地往里让着。

    那男女正是赵通海和郑芳袭,刘憬一颗心以无法想像的速度骤然翻搅,胸口在一瞬间膨胀,极度的憋闷、郁闷、苦闷,简直闷绝了。

    秦玉瑕回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很有些不忍:“哎,你没事儿吧?”

    刘憬还没说话,赵总已经看见了他,爽郎的声音从门前传来:“哟!巧了,这不小刘吗,和女朋友来吃饭?”

    刘憬表情木然,身体僵直,远远地点了下头,眼中流露着难以名状的痛楚。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被我看见?只一刹,赵总那个丑陋的大东西又跑到他脑子里钻来钻去。或许并这不意味着什么,可他就是受不了,太他妈难受了!

    郑芳袭也怔住了,短暂的错愕之后,眼中立刻喷出一团怒火。臭流氓,上午还跟我花言巧语,不到一天就露馅了!她远远瞪了一眼,随即扭过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老虎生气了?气得好!快一天了,刘憬终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此时此刻,他太需要芳袭的怒意平息心里的郁闷了。不过他还是有些尴尬,下意识就想起身。

    “不用站起来,小刘,不用站起来,你吃你的,我这就进去了!”赵通海热情地点了点手,又向里一指,“来来,小芳,我们过去坐。”

    我靠!小芳?这称呼……也太他妈土了!刘憬暗骂一句,心里又有些添堵,眼中无限忧伤,郁闷无比地望着远处的小老虎。

    郑芳袭扬着下颚,冷眼睨着他,坐下的一刹,还迅速回头“呸”了一下。

    秦玉瑕正向她望来,俩人打了个照面。小老虎刚刚只看到她背影,现在看到正脸,竟莫明其妙地心安多了,因为年龄。

    “那个臭流氓和什么人交往,关我什么事儿?”芳袭寻思了一下,昂然坐下了。

    刘憬苦笑连连,端起杯子一饮而尽,又抓起一旁的酒瓶倒酒,真郁闷呀!

    秦玉瑕来来回回看了半天了,这才得空问了一句:“那女孩儿谁呀?你准女友?”

    刘憬心情复杂,把酒瓶重重一放,顿了顿道:“男的是我公司老总。”

    他答非所问,秦玉瑕还是明白了,酸酸瞥了一眼,把目光移往一旁,窗外的霓虹在她眼眸中幽柔地跳荡,映着她写满风情的哀怨。

    五个月了,整整五个月了,虽然未曾谋面,但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网线,刘憬却陪着她走过了人生中最失落、最无助的五个月,或许很难以置信,但这却是事实。可她没想到,这一时刻,她竟会有一种无法抑制的嫉妒。终于明白,五个月漫无边际的交流,不知不觉间,她已在这个小男人身上倾注了太多的依赖。

    两人没再说话,刘憬抽着烟,不时闷头喝酒,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率真的身影。另一边,芳袭始终没看他一眼,赵通海满面春风,一会儿倒酒,一会儿夹菜,谈笑风生。

    刘憬越看越郁闷,越看越受不了,虽然仅仅一面,可小老虎已完全装满了他空寂多年的心灵,初见的欢喜和再见的难受让他在一天内饱受煎熬。

    他不明白,是上天的安排太过离奇,还是造化弄人。为了一个梦想,他追逐多年,终于遇到喜欢的人,然后第一次见网友,然后是现在。他并不太在乎被小老虎看见自己和秦玉瑕在一起,可为什么偏偏还有一个赵总?

    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也不在乎赵总,可那个大东西实在太恶心人了!这感觉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就是郁闷,太郁闷了!直觉告诉他,小老虎和赵总没什么,可看到那种逼事儿,再看到逼事儿主角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这他妈是人受的吗?

    秦玉瑕坐在他对面,不时看他一眼,好复杂,又好心疼。

    “我光明正大,有啥怕的!”刘憬忍无可忍了,决定探查清楚,必须探查清楚,他要的不多,只要证实小老虎和赵总不是徐燕说的那样,起码就可以安心了。

    刘憬一口喝光杯中酒,再倒满,然后狠狠吸了一口烟,扔下,烟火滑破空气自由落体,他一脚踏灭,稳端酒杯,长身而起。

    “小男人!”秦玉瑕痛心地别过头,忽然骂了他一句。

    “你说什么?”刘憬问,气势捭阖。

    “你愿意就去,当我什么也没说。”秦玉瑕那张脸,酸得不是人看的。

    这女人变化也太大了吧!刘憬没心思理她,挺了挺胸,慷慨而去,颇有昔日荆侠士易水之风。

    酒壮英雄胆,这话是不假,可还有个量的问题。刘憬不喝正好,一杯凑和,两杯勉强,今晚他差不多喝了三、四杯,已经偏高了。




    夜幕降临,城市静谧而华美,铜锣湾餐馆灯火辉煌,人潮鼎沸,食客们放松心灵,在一天的疲惫之后,享受着喧嚣后的美味。现代都市的高速,已让宁静成了一种奢侈。

    刘憬和玉瑕、赵总和芳袭,不期而遇的两对人,隔着不远的位置,不同的心情,让他们体会着各自不同的滋味,不仅仅是饮食。

    赵通海远远地瞧了瞧,扒了一只闸蟹放在芳袭盘中:“那是我们联销部的小刘,你们团市委的合同就是他去签的,你们今天应该见过了吧?”

    “嗯。”芳袭应了一声,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在心头悠悠飘起,低头捏住了酒杯。

    赵通海燃了一支烟,又向刘憬望了一眼:“小芳,我怎么瞅他看你眼神有点儿不对劲,好象躲躲闪闪的,你们怎么了,不会是你又欺负人家了吧?”

    “我欺负……他欺负我还差不多!”芳袭正往嘴里塞东西,忙吐出道,“今天他去的时候,我正在喝水,他不声不响就来了,吓我一大跳,水都喷鼻子里了!他还讲一大堆歪理。反正挺气人的,你们签合同都有奖金,我都……不想给他签了。”

    “呵呵,搞推销嘛,都这样。”赵总笑着摇头,又点着她道,“不过小芳,你呀,也太爱胡闹了,听说昨天你就撵走我们一个业务员,这不是不给海哥面子嘛!”

    “怎么会,反正是签,总得挑个我瞅着顺眼的签。”芳袭不自觉地飘了一眼。第一次见面,就被打了个大败,她都搞不清自己的感觉了。见到刘憬和另一个女人,她不仅气愤,还挺别扭。

    赵通海叼着烟,显得无可奈何。小老虎回头狠狠一瞪:“我吃了大亏,早晚让他好看!”

    “你可别闹了!”赵总远远看了一眼,又笑着道,“小芳,其实咱们小刘真挺不错的,要是他没女朋友,我都想帮你介绍介绍。”

    “他——!”小老虎张大嘴巴,略有些窘,“你饶了我吧,他……他就是个无赖。”

    “呵呵,是吗。”赵通海没再开继续,关切地道,“小芳,和袁凯分手几个月了,现在还有联系吗?”

    赵总绕着刘憬擦了个边,突然转到了袁凯身上,芳袭明显准备不足,微一错愕才摇头道:“早没有了。我根本就不喜欢他,要不是看他大老远跑S市追我,有点儿不忍心,根本就不可能跟他交往!”

    “不联系也好。”赵通海点点头,仿佛心安了不少,接着一声长叹,“不过到底是你的初恋,海哥还怕你有什么想不开呢!”

    “才不是!我们就是普通交往,都没见过几次面。”芳袭皱了皱鼻子,手里转着酒杯,“不过我也挺郁闷,他大老远跑来,这么几天又走了,我还莫名其妙落了一个被甩的名声,冤死我了!”

    “呵呵,也怪你自己,谁让你大学四年,没带个男朋友回来?”赵总手里夹着烟,笑容可掬,一付成功男人的气派满面红光。

    芳袭歪着头,叹了一声:“我也不是不想,可同学都天南海北的,就算是找到合适的,毕业十有八九也得分开,与其搞得挺难受的,还不如一个人自由自在!”

    “说得好,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赵通海赞许一番,又感慨道,“哎呀,这一晃多少年了,想不到咱们小芳也长大了!来,小芳,为了你的成长,海哥敬你一杯!”

    “谢谢海哥。”

    二人饮毕,赵通海叼着烟,正殷勤地倒酒,忽然发现刘憬端着酒杯,微晃着走来。他笑了笑,忙把自己酒杯添满。芳袭也难得地回头了,用力哼了一声。

    刘憬晃晃来到二人桌前,迅速看了小老虎一眼,手一抬道:“赵总,今天这么巧,还是第一次呢,我敬你一杯!”这小子就有这能耐,不管喝多高,只要还能说话,就不结巴。当然,主要还是不能喝,绝对量不够多。

    见他口齿还利索,赵总客气地站起身,手托杯底和他一撞:“好!好!来,小刘,干!”

    两人一饮而尽,赵总露了露杯底坐下。刘憬憋了个嗝,手扶着桌子:“赵总,今天这么闲,有空来喝酒?”这小子开始查探了。

    郑芳袭手扶酒杯,紧绷着俏脸,看也不看他。赵总看了她一眼,解释道:“今天团市委的合同,不是你去签的吗?我呀,也是特意请小芳吃饭表示感谢的。”

    “哦。”刘憬点了下头。芳袭终于冲他翻了翻眼睛。

    赵总看了看两人,爽朗地道:“小芳,你和小刘今天已经见过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下。刘憬,党员,相当不错的同志,我们公司非常有前途的年轻人。”

    刘憬混沌的目光骤然一亮,心道,继续,继续呀,继续说,你们什么关系?

    赵总说完停了,一个劲地看芳袭,好象在等她说点什么。刘憬心里急,干脆道:“赵总,原来郑干事……是你家嫂子呀?”

    刘憬语出惊人,小老虎扑棱一下,手一抖,差点儿没把酒杯碰翻,立时向他瞪去。

    赵总也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你从哪看出来的?我都多太了,你觉得象吗?小芳是我一个妹妹,我们两家是世交,多少年了!”

    “原来……是这样啊!”刘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高兴得心花怒放,差点儿没乐出声,

    “可不是,以后可不能随便乱叫了!”赵总语带责备,大方地解释着

    “您放心,以后肯定不会了。”刘憬笑着点头,又向芳袭望去。

    小老虎低着头,呼呼直喘,气得咬牙切齿,酒杯都快给捏碎了。臭无赖,原来是想试探我,可恶,居然……还不相信我!

    赵总看了看,又拿着酒瓶站起身:“小刘啊,我听说,你今天把我妹妹给得罪了,赶紧敬她一杯,好好陪个罪。来,我给你倒上!”

    刘憬心下一惊,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丢人了,于是忙一闪身:“赵总,我不会喝酒,一般都不喝,今天真不能再喝了。”

    小老虎虎目骤亮,猛然抬起头,象发现了新大陆。

    “那哪行!”赵总打量了他一番,没再继续,把目光移往芳袭,意思让她表个态。他酒精沙场,已经看明白属下的状态了。

    小老虎激动不已,笑嘻嘻地站起身。

    刘憬暗暗叫苦,咧了下嘴道:“郑干事,我知道今天得罪了你,可我一般最多喝一杯,真的,不如改天,改天我发了奖金,再好好向你赔罪。”

    赵总也向芳袭递眼神,示意他真不行了。

    “那怎么能行!”小老虎一脸兴奋,眼神好象在打量着一头猎物,“刘憬,你今天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怎么也应该跟你喝一杯。来,我先干为敬!”

    “哎,小芳!”赵通海想阻止一下,可小老虎已经喝完了,还得意地晃着杯底。

    刘憬当即绝倒:“小……郑干事,你什么意思?我今天帮你干了那么多活,也算对得起你了,而且我也说了,发奖金还会向你赔罪,这酒不喝也罢,你给我一个答复就行?”

    “你想要答复?”芳袭忍不住掩嘴一笑,“好啊,你先跟我喝一个,我就给你答复。”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打起哑迷了。

    刘憬哭丧着脸,不自觉地望了望赵通海。赵总又劝道:“小芳,小刘真的不能喝了,算了吧,喷口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你别管!”小老虎抓起酒瓶,扬着下颚道,“我已经提醒你了,你喝不喝吧?”

    “我……我喝!”刘憬一牙咬,伸出了酒杯。

    “哼!”小老虎恨恨盯了他一眼,心中暗暗得意,慢慢给他倒满,都没出沫。

    刘憬望着眼前人,蛮有风度地举了下杯子,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底一亮:“我喝了。”

    “喝完了好,再来一杯!”小老虎又要倒酒。

    “还喝呀,再喝我就……”刘憬忙把杯子移走,眼睛里满是哀求。

    赵总抓住芳袭衣袖:“小芳,喝一杯就行了,别闹了!人家女朋友还等着呢!”

    “不行!”小老虎一把推开,冷笑着晃了晃酒瓶,“刘憬,我再提醒你一次,好事成双,喝不喝你看着办,我可不是逼你!”




    刘憬深深地望着眼前人,平静地点了个头:“好事成双,我喝。”

    酒又倒满了,气泡不断上升,清澈得象刘憬略带忧郁的眼睛。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贴到嘴边,酒杯映着芳袭倩美的脸。

    赵总看在一旁,都有些不忍心了,不停地暗摇着头,心中不住感慨。多好的业务员,有前途,确实有前途!

    第二杯下肚了,酒气带着胃里的食物一阵反刍。“唔!”刘憬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捂紧嘴巴,硬生生在压了回去,随即一阵剧烈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

    赵通海呵呵一笑,挥了下手:“好了,小刘,赶紧回去陪女朋友吧,记得明天上班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谢谢赵总。”刘憬看都没看,只是深望着芳袭,“郑干事,我可以回去了吗?”

    小老虎不说话,冷冷地望着他。

    那边秦玉瑕盯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了,忙过来扶住他:“让你别去不听,还喝成这样!”说着话,怨恨无比地盯了芳袭一眼。

    刘憬望了望芳袭,踉踉跄跄跟玉瑕走了。

    赵总叹了口气,责备道:“小芳,你太能胡闹了!”

    “活该!”郑芳袭瞥了瞥,撇着嘴坐下了。秦玉瑕那一眼,盯得她这个不舒服。

    两对人分别坐下,酒店恢复如常。

    刘憬歪歪地靠椅背上,不停地喘着气。秦玉瑕倒了杯茶给他,埋怨道:“你说你,明明不会喝还逞能,两个人一看就不是那种关系,还用过去问吗?说你是小男人还不乐意!”

    刘憬苦笑摇头:“你不知道情况别乱说,不问一下,我心里没法踏实。”

    秦玉瑕又气又嫉,白眼乱翻,忍了忍道:“不说就不说。赶紧喝口茶解解酒,我让服务员刚续的,还热着呢。”

    “谢谢你,玉瑕。”刘憬由衷地道了一句。

    第一次听刘憬叫自己的名字,秦玉瑕眸中现出一片融化的颜色,就象平静的海,深深地望着。她轻叹一声,幽幽道:“要不是看你太小,你当我愿意帮你。”

    刘憬没太注意这句话,正呼呼喝茶呢。

    待刘憬气色稍缓,玉瑕问道:“好点儿了吗?好点儿就结账走吧。”

    “嗯。”刘憬点点头,不舍地转头望去,却吃惊地发现,小老虎一手拿杯,一手持瓶,正挑畔般地向他走来。他脑袋“嗡”地一声,差点儿没一头栽到地上去。

    芳袭走到他面前,轻蔑地瞥了瞥玉瑕,然后笑吟吟地望着他。

    刘憬苦道:“小老虎,你怎么又来了?不是都成双了吗?”芳袭哼哼一笑,扬着脖道:“刚刚是你敬我,现在是我敬你,礼尚往来嘛!”

    刘憬万般无奈,哀求道:“我真不能喝了,你就别逼我了!”芳袭冷笑道:“你现在知道被人逼的滋味了?你怎么逼我的!不过你放心,我没你那么无耻,喝不喝你看着办。”

    “这……”刘憬求助般地向玉瑕望去。

    秦玉瑕痛心不已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芳袭瞪了瞪她,把脸凑到刘憬面前,一字一句道:“臭无赖,你把我欺负成那样,现在想逃,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你喝了,我还会考虑,你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不喝,你……你就是百分之零!”

    刘憬忧郁地望着她。酒后的芳袭,双瞳剪水,似嗔似怒,在灯光的映衬下,丹唇素齿,翻紫摇红,恍如春半桃花,情致两饶,煞是率真撩人。

    芳袭仍在瞪着他,刘憬心头一片宁静,点着头道:“好,我喝。”

    “哼!”芳袭眼睛盯着玉瑕,咕咕倒了下去。

    秦玉瑕别过头,望着窗外的夜色。

    酒倒好了,刘憬眼一闭,一口喝了,轻轻一放:“接着倒。”

    “倒就倒!”小老虎有些乱了,还是坚定地倒了下去。

    秦玉瑕转回头,望着啤酒的泡沫不断上长膨胀,一声叹息,又转了过去。窗外的灯火昭明地映着她的眼睛,似有很多无奈的火焰在跳荡。

    刘憬稳稳地端起杯子,无悔地望着她:“芳袭,今天你让我喝多少我都喝,只要能喝到你心动,喝到你心疼。”

    “你……”小老虎犹豫了,有些不知所措。

    刘憬把杯子送到嘴边,芳袭看到酒从杯中消逝,玻璃杯清脆而明亮。

    这杯酒一下肚,刘憬可真完蛋了,胃里的东西七荤八素地往上涌,他连忙捂住嘴巴。芳袭紧张地站在一旁,清楚地看到呕吐物从他指缝中溢出,心脏不由得一阵搅动。

    刘憬忍不住了,歪着身子就向卫生间冲去。

    “你满意了!”秦玉瑕扔下一句话,忙扶着他去了。

    芳袭呆呆地看着两人,心里是说不清的滋味。赵通海赶了过来,望了望道:“小芳啊,不是海哥说你,你太过分了,怎么能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

    芳袭木木地跟了过去,她什么也没听见。

    “哇——!”刘憬以惊人的意志力坚持到卫生间,弯腰狂吐不止。

    秦玉瑕拍着他的背,愤愤道:“你说你,喜欢个什么样女人不行,当这么多人面让你出丑,何苦来,值吗?”

    “都说了你不知道情况?这不怨她,怨……怨我!哇——!”

    “你就执迷不悟吧,看哪天让人玩死!”

    洗手间的灯光有些暗,又处于两处照明的交接处,混沌的喧嚣不时传来,是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光线。芳袭远远地望着,表情怔怔的,忽然低着头,慌慌张张回到自己的位置。

    刘憬这一吐,简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差点儿没把整个胃吐出来。终于吐净了,他晕头转向,斜斜地倚在玉瑕身上,眼前迷迷糊糊,脸上涕泪纵横,只顾大口喘气。

    秦玉瑕想让刘憬漱漱口,但他显然已办不到了,只好胡乱帮他擦了两把,拖死狗似的地把他拖回座位。

    刘憬瘫在椅子上,张着双臂,嘴角边滴着口水。玉瑕心疼地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道:“你坚持一下,我去结帐。”

    刘憬头大如斗,嗡嗡乱响,歪了下头算是答应。

    玉瑕匆匆去了,刘憬费力地抬起头,想看下远处的小老虎,可眼前的景象却不住错乱,人影重重,在他脑中飞速转动。他摇了下头,终于找到了那个影子。

    赵总挥了下手,好象跟他说了什么。芳袭低着头,一动不动,好象很痛苦的样子,不知是在后悔,还是知道错了。他觉得心好疼,眼前的眩晕,胃里的难受,嘴里的苦涩,都不如这一揪心的凉意。

    他想挣扎着起身,想告诉她别这样,可却无能为力,连眼前斑斓都慢慢消逝了。

    玉瑕回来,刘憬几乎人事不省了。她没说多余的话,把包往肩上一挎,扛起一条手臂,艰难地拖着他,向外走去。

    赵总欠了欠身,似在犹豫着要不要帮一把。芳袭抬起头,一双虎目灼灼闪亮,连忙跑上前,学着玉瑕的样子,把刘憬另一条手臂扛在肩上。

    秦玉瑕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两个女人无言地把他拖出。

    门外,夜空灿烂,星星眨着温柔的眼睛。一阵夜风袭来,刘憬似清醒了些许,迷蒙地望向身边人,心里的感应告诉他,自己没看错。芳袭低着头,呼吸紧促,微酡的俏颜绷得很紧,不知在想些什么。

    玉瑕认识刘憬那辆车,主动带路,两人把刘憬按到车身上。

    “你扶一下。”玉瑕交待了一声。

    芳袭从刘憬腋下探过,死死地抱住他。玉瑕翻出车钥匙,两人把刘憬塞到后面。玉瑕喘了口气,望向身边人。芳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轻轻道:“我去取。”

    芳袭转身,赵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正笑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刘憬的小包。她上前取过,脸上有些发热。

    芳袭默默回身,把包递给玉瑕。

    玉瑕随手一接,打量了她两眼:“我跟他就是网友,认识他五个月,今天……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没必要多心。我觉得他各方面挺不错的,你要是真有心,就好好考虑考虑,不行的话,就找个机会跟他把话说清楚。男人,不是用来折腾的。”

    芳袭紧绷着虎面,咬着嘴唇,一言未发,心内不停地激荡。

    玉瑕摔上车门,车子冲上公路,撞裂街中的风,直冲而去。芳袭抬起头,目送车子远去,只剩下路两侧长长的灯火。

    芳袭跺了跺脚,终于委屈哭了:“讨厌,喝个酒也逼人家!不能喝就别喝吗?干嘛呀!”




    夜色迷离,让人心灵骚动,星星也沉醉了。

    秦玉瑕熟练地开着车,风吹着她的头发,路旁的灯光一道道晃过,映着她性感的脸。刘憬死人般的睡在后面,手抚着胃部,脸上仍漾着某种笑意。

    秦玉瑕很想笑,为这次见面,命运又一次嘲弄了她。感情很复杂,如同窗外浮华的世界,她不知道这晚的见面之后,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等待她的究竟是温情还是忧伤。

    小区的门柱孤独地立在夜风中,秦玉瑕拐进,车子比夜风还要迅猛。前面的楼丛万家灯火,有一个没亮的,是她的家。

    玉瑕停好车,把刘憬拖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后,她咬紧银牙,猛一转身,把刘憬拖到背上。一个男人背着或抱着一个女人或许并不难,反之则完全不一样,即使她很强壮,哪怕她是个警察,超级女警。好在她住得并不高,二楼。

    秦玉瑕开门,进房,直接把人扔到了床上。颠簸后的刘憬似有了几许醒意,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玉瑕疲惫不堪,软坐在床上喘着粗气。

    室内没开灯,星星从窗外洒进微弱的光芒,她静静看着眼前人的脸,有少许忧郁俊秀,带些天真稚气。她笑了,很久没幸福地笑,伸出纤手,用指背轻轻地抚着。五个月了,一直很感激这个小男人,见了面才知道,那不是感激,是一种需要。外表的坚强掩盖不了内心的脆弱,她是个女人,永远离不开依靠。

    睡梦中的刘憬忽然笑了,嘴角边牵出一缕阳光。玉瑕收回手,心中有些苦涩,她知道那笑容并非为她而展。

    她叹息着起身,脱了外衣外裤,准备换身睡觉的衣服。当胸罩解开,豪挺饱满的双乳弹跳而出,她怔了一下,微笑着欣赏自己骄傲的身体。星光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明媚和阴暗都显得无比美妙;她解开长发,发稍挑逗地拨弄她健康成熟的躯体。

    一旁柔软的大床,藏着她曾经的梦想。单身女人双人床,她却再无法找到曾经熟悉的汗味,每一个早晨,带着满足和自信上班的日子,也无法再回来。

    床上的小男人仍在熟睡,玉瑕耸了耸肩,做了个自嘲的表情,换上睡衣睡裤,进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重新回到房间,她坐到床边,把毛巾蘸湿,细心地擦拭他的脸。水,微热,正是最适合的温度。这种感觉很舒服,刘憬慢慢舒展了皮肤。

    玉瑕见了,轻轻笑骂:“小男人。”

    “咳!咳咳!”毛巾的末稍刺激了鼻子,刘憬突然咳嗽起来,残留的呕吐物从口鼻中喷出,虽不多,亦污染了衣襟。玉瑕忙扶起他,纤手轻拍着他的背,并弯身拿起水盆。

    刘憬已没什么可吐了,玉瑕放下水盆,手扶着他的肩,再度擦拭他的脸。刘憬懵懵懂懂,忽然喃喃说道:“小老虎,别难过,我没怪你,真没……怪你。”

    玉瑕一颗心刹那间好酸,也好苦。

    刘憬失去扶持,一头扎到她怀里。玉瑕收拢心神,将他稳稳抱住。

    或许是太美,或许是感到窒息,又或许是这种感觉太久远,刘憬睁了下混沌的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加重,脑中某种意识告诉他,那是一双巨乳。

    这夜,有些混乱,有些暧昧,也有些跳荡。

    时间静静地流淌,刘憬恍恍惚惚,飘呀飘的,看到了很多美丽的景象,有的很远,有的很近,却依然那么的清晰。

    他看到很美的夏天,阳光很温柔,知了在头顶叫,他坐在大树下。阿尔芒搂着奄奄一息的玛格丽特痛哭,他为之流泪,泪水绵延至今,一直未曾干涸;他看到很冷的春天,一个静谧的夜晚,女孩儿温柔地偎在他身边。爱德华和维维安幸福地拥吻,他胸膛鼓鼓地激荡。然后,遥夜如水的天空,他沉默的慨然;微雪零衬的小路,她无语的离返。他很想问问为什么,但没有。他不在乎那个人,但在乎这份付出;他甚至忘了那个人,却没法不吝惜自己短暂而可怜的初恋。

    (作者注:阿尔芒和玛格丽特,法国小说《茶花女》主人公;爱德华和维维安,美国电影《风月俏佳人》主人公,好莱坞90年出品,理查.基尔、朱丽娅.罗伯兹主演)

    又是一春天,太阳象月亮一样温柔的春天,他找到了那个找了很久的人,他忘不了那一瞬的惊悸,永远。那个有些活力有些率真有些漂亮有些泼辣有些特殊的女孩儿,那个会喷水会骂人会关心会喝酒还会撇东西的女孩子。那个夜晚好温柔,又好凉,他看到她低头惊惶的模样,他好心疼,好想望着她抱着她安慰她陪着她保护她,一辈子,一辈子,和永远一样长的一辈子。

    她在哪儿?在哪儿?这夜是哪一夜,身边的人是谁?那团饱满窒息的欲望属于谁?是谁?动了她的乳房?不会,绝不会,这不是她,不会的,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不是!”刘憬叫喊着坐起身,身型一晃,扶住了发胀欲裂的头。“啪!”灯亮了,刘憬费力地眨了眨眼,身边是美丽性感的女人。

    “你醒了?喝点水吧。”玉瑕递给他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刘憬接过,望着她问:“现在几点?我在哪?”玉瑕坐起身,拢了拢乱发,拥被靠在床头:“现在两点多,你在我家。”

    “你家?”刘憬喝多忘事,有些担心。

    “对,我家。”玉瑕的眼神很暧昧,性感的嘴唇一张一合,“你醉得人事不省,我又不认识你家,总不能带你去开房吧。”

    “哦。”刘憬心里七上八下,低下头喝水,却惊人地发现自己只穿着一条短裤。

    喝了几口水,他感觉好多了,慢慢转过头。秦玉瑕穿着一件薄如蚕翼的丝质睡衣,领口开得很大,一对闪着肉欲的光芒呼之欲出。

    刘憬觉得喉头发干,紧张地试探:“我……做了什么吗?”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不知道?”玉瑕两眼亮亮地望着他,语气满不在乎。

    刘憬一颗心骤然悬起,全身汗毛倒竖,再问:“真的假的?”

    “没关系,你可以当什么没做过。”玉瑕语气淡淡,美面无风亦无浪。

    刘憬转过身,紧盯着她又问:“你说实话,我真做了吗?”

    玉瑕噗地笑了,很美:“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没做吧。”

    “哎呀!”刘憬把杯子递过,痛苦地抚住了自己的额头,懊丧无比。上天又一次跟他开了个玩笑,守了这么多年,居然是这个结果,什么滋味都不知道,跟他该死的初恋一样。还有小老虎,太对不起她了,他甚至不知道天亮之后,该如何面对她!

    玉瑕看到他的样子,吃吃笑道:“喂,我说你至于吗?”刘憬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黑夜,无力道:“我没事儿。对不住了。”

    “干嘛那么大心理压力,我不说了吗?你可以当没做过。”玉瑕语中含笑,美面含喜。

    刘憬摇了摇头,皱眉问道:“你没反抗吗?”

    “我把你弄到家,都快累死了,还哪有力气反抗?”玉瑕白了他一眼,淡淡道,“再说你醉成那样,又蛮又横,我反抗有什么用,还不是自己吃苦头!”

    刘憬还不甘心,又问道:“可……可你不是警察吗?”

    “我是交警,又不是武警,”玉瑕慢慢把脸凑到他面前,盯着他道,“而且我根本就没想反抗,这么说你该放宽心了吧,小男人?”

    刘憬苦笑连连,没好气地瞥着她,却看到床头柜上一个东西。他心脏再度悬起,颤着手问:“那……那是什么?”

    玉瑕随手抓过来递给他。刘憬瞅了瞅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是一只小像架,上面有两个警察,玉瑕偎着一个人,笑容娇美而幸福;另一个是男警察,身材挺拔,阳光而帅气,两眼仿佛闪烁着希冀。当然,这只是感觉,他应该至少大几岁,因为照片上玉瑕还只是一个豆(指警衔)的少女,男警察都两杠两豆了。

    刘憬脸上的汗都出来了,紧张地问:“这人是谁?”

    “我丈夫。”

    刘憬大脑袋“嗡”一声,嗖地把像架扔出,双手抱住脑袋:“天!我都干了些什么?”

    玉瑕咯咯一阵笑,把像架放在抽屉里,从身后抱住他:“别害怕!小男人,他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刘憬紧着眉问。

    玉瑕淡然一笑:“我说他已经死了,我是寡妇,漂亮小寡妇,你满意了吗?”




    “秦玉瑕居然是个小寡妇!居然还问他满不满意?”

    刘憬不仅懊丧、泄气,甚至觉得荒谬绝伦,不可思议!他守身如玉这么多年,连手X都戒了,就期待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刻,现在认识了小老虎,希望就在眼前,可晚节不保不说,还不记得感觉,对方非旦……而且……老天哪!你何其残酷?

    刘憬悔得直想拿脑袋撞墙!叫驴去踢!让门去夹!

    看着他无比懊恼的样子,玉瑕娇笑不止,都要岔气了!刘憬清楚地感觉到,她那双惊人的大奶子隔着薄薄的睡衣在他裸背的蠕动。

    刘憬长叹了一声,还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他怎么死的?”玉瑕止住笑,眼中多了一丝凄怨,嘴边牵出一丝苦涩:“他是刑警,执行任务时牺牲了。”

    “多久了。”

    “六个月。”玉瑕不自觉地抱紧了他,把头伏在他肩上。

    刘憬心脏一缩,缓缓转过头,望着肩上的女人,似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秦玉瑕丈夫死了六个月,两个人聊了五个月,她生命中最失落的五个月,尤其还是因为自己那句诗:莫道人生常似梦,丈夫何事可萦怀。他有些明白秦玉瑕的感情了,短短一晚,那些偶尔的嫉妒,对他的维护,发出内心的呵护,表现出的勇气,唯一原因就是,不知不觉间,他已从一个男孩儿成了男人,玉瑕的男人,即使没有这一夜。

    刘憬很感动,也很感激,心里却多了一丝沉重,也多了些忧虑。

    似知道他在想什么,玉瑕贴在他耳边道:“别担心,我不会缠着你,放心去找你的小老虎吧,她已经爱上你了,我看得出来。”

    “谢谢。”提到小老虎,刘憬又一阵懊悔。多好的女孩儿,这么多年了,终于给他碰上了,就差一步了,仅仅一步,可自己却做出了这种事。

    刘憬垂头丧气,唉叹连连,还说了声“谢谢”,玉瑕心里又酸又涩,好不难受。她明白,虽然嘴上没说,可这个小男人心里,怕是已对她充满了埋怨。

    玉瑕打起精神,探过头问:“喂,你不会是第一次吧?”

    刘憬淡淡道:“如果我说是,你信吗?”

    “昨天的第一次我信。”玉瑕笑。

    刘憬瞥了瞥她,没说话。玉瑕打量了一下,不信地道:“现在大学生观念那么开放,你念了四年大学,我就不信你就没有过女朋友?就没和人做过?”

    刘憬无力地道:“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从不乱来,还是处男。”

    “你有处女情结?”玉瑕很认真地问。

    “谈不上,也不能说没有。”

    “那我就不懂了?”玉瑕努力地探过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刘憬叹道:“我就是想找个喜欢的人,一起完成第一次,我觉得这样的爱情比较理想。”

    玉瑕更疑惑了:“这不奇怪,可你为什么这么强烈?”

    “每个人都有理想,这就是我的理想,有什么奇怪的?”刘憬强笑了一下,从脖子上摘下她的手臂,“算了,不说了。我的衣服呢?”

    玉瑕跪坐在床上,望着他问:“你的衣服被你吐脏了,我洗了。你要干嘛?”刘憬再叹,只得道:“你家里还有别的房间吗?”

    “你做都做了,还顾忌那么多干嘛!”玉瑕既不满又不屑地白着他。

    “已经错了一次,我不想再错。”刘憬起身下床。

    “回来!”玉瑕猛的将他扯回,一屁股坐到他怀里。

    “玉瑕,你……”刘憬一脸的为难加惊恐。

    玉瑕搂着他的脖子,凄然一笑:“你明天走了,以后应该不会见我了吧?”刘憬尴尬地笑了笑,虽然还没这么想,但他知道自己会这么做,一定会。

    玉瑕很无奈,也很苦楚,但平静:“我这辈子就两个男人,一个死了,嗯,你是我第二个男人,也要走了。现在离天亮还有几小时,让我依靠一会儿吧,我不会让你犯错。”

    刘憬点了点头,动作很小,但没有犹豫。他不好说这样对不对,但知道不能拒绝,因为他没有权力伤害别人。

    玉瑕的眼睛有些湿润,欣然投到他怀里;刘憬伸出双臂,轻轻拥住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这样深的夜,又是这样的离别前夜,不用激情,无须苦涩,只是温柔的拥抱,又有什么不好?

    “你要上厕所吗?”玉瑕问。

    “不用。”

    “那躺下吧。”

    玉瑕轻轻一推,爬过去关灯,然后拉着被子,出溜一下钻到他怀里,欢喜得象个孩子。

    窗外夜风吹拂,万簌俱寂,窗内纱帘轻掩,静得只剩下星光。刘憬心里忽然泛起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觉得怀里的女人真的很美,很好。

    玉瑕乖得象只小猫,纤手不停地在他脸膛上抚摸着,一道特别的感觉传来。玉瑕抬起头,睁大眼睛望着他:“对了,刘憬,你这道伤疤好狰狞,好恐怖,到底怎么弄的?我刚看见时吓一跳,太可怕了!”

    “什么狰狞恐怖?你会说话不?那叫酷!”刘憬胸腔立时胀满了,微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我一件大无畏的英雄壮举的标志而已。”

    “嗬!看你得意的,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玉瑕语气调侃,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算了,不提也罢。”刘憬反倒不好意思了。

    “讨厌!痛快说!别掉我胃口!”玉瑕坐起身,一把将他揪了起来。

    刘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疤,笑了笑道:“其实真的没什么,是我大学实习的时候弄的,算是个意外吧,不过确实挺危险,我也算捡了条命。”

    “是吗?快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嗯……”刘憬沉吟了一下,似在为自己庆幸,也在斟酌语言:“大学毕业前,我在西北一家机械厂实习,有一天,切割机床出故障,轮片飞出来了,那是切钢锭的机床,转速惊人,切身上能把人切个透明。我刚好在附近为一台机床装砂轮,情急之下,就用砂轮去挡那个轮片,那是一寸砂轮,挺厚的,但还是被切两半了,好在去掉了绝大部分力量,我右胸就留下了这道疤,我躺了一个月,所以说捡了一条命。”

    刘憬说的很淡然,玉瑕却听的毛骨悚然,切割机床的转速高达每秒六千转,普普通通也在三千六百转以上,虽然飞出来会大幅减速,可这种危险绝不是几句话能描述的。

    玉瑕微喘着气,纤手颤抖着抚上他右胸。那道伤疤长达二十公分,皮开肉绽,从手术缝口判断,可能近寸深,她既惊颤,又心疼。

    “想不到你还挺机警,没被吓扒下,也算够勇敢。”玉瑕地望着他,很欣慰地笑了,“行,我秦玉瑕有你这个小男人,也算值了,认了,不后悔。”

    刘憬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不好意思地道:“说得太过了,其实……只是个无意识行为吧。说实话,后来养伤的时候,我都……直后怕。”

    玉瑕笑了,眼波一转,忽然俯下身,伸出香舌,在他伤疤上温柔地舐舔起来,那双超级大的乳房,隔着睡衣在他腹部摩挲。

    “哎,玉瑕……”

    “别吵!我在给你疗伤!”

    玉瑕先是动容,现在多是半闹半玩,但刘憬很感动,真的感动,心里的滋味说不出。胸前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刘憬皱着眉道:“喂,我说你疗伤就疗伤,干嘛摸我乳头哇,那是你随便摸的吗?”

    玉瑕咯咯一笑:“今晚你是我男人,你不让我用,还不让我摸呀!”




    第十二章握着你睡

    刘憬也笑了,不过滋味更复杂。天亮后就不能再见了,想到昨晚对自己的维护和照顾,他觉得挺愧得慌,手臂拥抱的力量,也不自觉地加大了。

    玉瑕纤手下移,在短裤内握住了他坚挺的下体,那东西自从他躺下,就一直硬着。刘憬急道:“干嘛呢?玉瑕,不是说好不用了,你这可就犯规了?”玉瑕在他面颊印了个香吻,吃笑道:“我也没说要用啊,就是挺意外,想不到你人小鬼大,还挺有本钱!”

    刘憬歪头盯着她,疑惑道:“你昨晚不是都用了吗?不会现在才发现吧?”

    “昨晚你喝醉了,我没机会表扬你嘛!”玉瑕扬了扬眉,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时而温柔抚摸,时而轻缓撸动,简直爱不释手。刘憬好不难受:“玉瑕,差不多行了,咱睡觉吧?”

    玉瑕停住,认真地望着他:“真不能让我用一次?”

    “不能。”刘憬摇头。

    玉瑕有些失望,又扬起美面:“那你吻吻我?”

    “我没吻过,也想留着。”刘憬再度摇头

    玉瑕又道:“那我把衣服脱了,你看看我,摸摸我?”

    “对不起,我的眼睛和手,什么都想留着。”刘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玉瑕终于忍不住笑了,不舍地把手抽回:“唉,能遇到你这样的稀有动物,你那只小老虎可以饱餐一顿了,就是可怜了我,帮她白忙一场。”

    “咱不提她行不?”刘憬又开始难受了。

    玉瑕浑然不理,嘻嘻笑道:“你说,她以后要是知道你被我拔了头筹,会是什么感受?”刘憬腾地坐起,紧张道:“我告诉你,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她,你可不能胡来!”

    “嗬!你还横上了?”玉瑕针锋相对,也坐了起来,“现在知道对不起她了,你昨晚强暴我的时候想什么了?”

    “我……”刘憬没词了。

    “行了,躺下吧。”玉瑕不耐烦地把他推倒,又偎了过去。

    夜,继续着温柔。

    两人重新躺下,刘憬无精打采,一言不发,连下体都软了。玉瑕在他胸前拍了一巴掌,不满道:“我提醒你,今晚你是属于我的,不许想她。”

    刘憬不平地道:“那能怪我吗?是你先提的!”

    “我提你就可以想吗?”玉瑕瞪着眼睛,黑暗中如一汪晶亮的湖水。

    刘憬无奈道:“好我尽量不想。”玉瑕翻了个身,爬到他身上:“刘憬,其实你不用想不开,你现在和她还什么都不是呢,不算对不起她!”

    “可我就当是了。”刘憬很固执,但说的是心里话。玉瑕凝着眉,没好气道:“你说你这个人,劝劝你还不行了?你强暴了我,我都没说什么,你倒觉得对不起她了?是不是我也要跟着负责?”

    “你怎么又提?”刘憬做势又要起身。

    “好了好了!”玉瑕一把将他推了回去,“大不了算我诱奸、顺奸、下药,责任全在我,你老人家是正人君子,这总行了吧!”

    刘憬啼笑皆非,只好不说话。玉瑕忽然又笑了,扒在胸口望着他:“说来我还真得感谢她,要不是她把你灌醉,我还真没机会。她要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即使时光倒流一万次,相信也不会选择一次。”

    刘憬又一阵泄气,没吭声。

    那东西依然软着,玉瑕觉得不爽,缩了缩身子,张开大腿,用股间扭来扭去。

    刘憬无可奈何:“玉瑕,你又干嘛呀?”

    “不干嘛,把你磨硬。”玉瑕说的不仅实在,而且认真。“天就快亮了,你老这么软着,我跟你说话都不舒服,象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刘憬没好气道:“我又不是圣人,只要你别老提她,我自然就硬了。”

    “好!不提她,你说的!”玉瑕倏地滑进被窝,扒开他短裤,一口含了进去。

    “哦!玉瑕,别!这个我也得……”刘憬一声呻吟,下体已经进了一个无比温软的所在,忙挣扎着坐起,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哎呀,讨厌死了!”玉瑕扎到他怀里,浪躯狂扭,语带哭腔:“你这个小男人,什么都要留着,我都难受得不行了!”

    玉瑕撒娇似的扭动不堪,刘憬只得把她搂紧:“对不起,玉瑕,你要真难受,那就睡觉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玉瑕委屈地望着他:“睡觉可以,可我怎么说是你第一个女人,你总得给我点儿什么吧?”

    刘憬尴尬道:“我第一次不都给你了吗?”玉瑕不依,斜着他道:“那怎么能算?你又没意识。再说你那是强暴,叫占有。”

    刘憬望着她绝美的脸,诚恳地道:“玉瑕,说心里话,我真的觉得你挺好,哪都挺好,身材、样貌,还有性格。假如我昨天没遇到小老虎,假如我们一样有这一夜,我甚至愿意毫不犹豫地娶了你。现在,你让我……把能留都留着吧,我那个理想好多年了,就算有些瑕疵,我也想实现,就象你的名字,它掩盖不了你的美丽和纯洁。”

    玉瑕呼吸有些急促,眼睛润湿,一低头伏在他肩上。刘憬伸过另一臂,大力搂住了她。

    良久,玉瑕抬起头,望着他道:“那好吧,我什么也不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跟身体任何第一次都无关的条件。”

    “什么条件?”

    “明天早上再告诉你。”

    “行,只要我能做到。”

    “你肯定能做到。”玉瑕笑了,很宽柔,也很欣慰,“你什么也不会损失,还会占便宜。”

    “我答应你。”刘憬没有追问,他信任她。

    “那好,我睡觉了。”玉瑕在他腮边一吻,就要躺下,忽又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刚说你昨天遇到小老虎,你不会昨天才认识她吧?”

    “没错,我就是昨天认识她,昨天上午。”

    “嗬!为变态理想,你还真有魄力,一天就搞差不多了!”玉瑕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想想又道,“这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不认识她,真是奔着交女朋友去的?”

    “嗯,可以这么说。”刘憬坦然承认。

    玉瑕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不甘地问:“你跟我说说,第一次见到我什么感觉?”刘憬笑道:“我哪有感觉,你要罚我钱,我竟顾着担心了。”

    “小气鬼。”玉瑕骂了一句,又扒起身,“我就不信,我虽然大了点儿,可毕竟这么出众,你会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嘿,有是有,你走时才注意到的,我觉得你是个尤物。”

    “之前呢,之前就真一点儿没有?”玉瑕还不甘心,一付誓不罢休的样子。刘憬想了下,笑着道:“之前,我就觉得你胸部特雄伟,超级大。”

    “小色狼!”玉瑕满意地伏了下去,把超级大贴在他胸膛。

    或许是因为某种默契,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造化常常弄人,姻缘尤甚,若两人第一次见面便相认,再有这一夜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时间无法倒流,世间总有太多错过。

    玉瑕轻叹一声,打起精神:“刘憬,你眼光还不错,那女孩儿也算敢作敢当,灌完你酒就知道错了,想都没想就跟我一起扶你,够闯愣,象只小老虎,我也觉得她挺好。”

    “那当然。”刘憬又骄傲了起来。

    “去!不准当我面夸她!”玉瑕打了他一掌。

    “是你先夸的好不?”刘憬不平。

    “我夸可以,你夸就不可以。”

    刘憬无奈,只得道:“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还不睡?”

    “这就睡,真睡了。”玉瑕纤手下探,闭上了眼睛。

    “你睡觉就睡觉,干嘛握着我?”

    “我床上很久没男人了,以后也未必能有了,让我握着吧。”

    刘憬无语,彻底无语。

    秦玉瑕睡了,真的睡了,很美,握着。




    第十三章未婚爸爸

    清早的阳光透过窗纱,柔柔地洒在室内,很温馨,也很暧昧,象一个美丽的梦。刘憬睁开眼,发现玉瑕已经醒了,正在身边痴望着他,朝霞映着她的脸,很美。

    “你醒了,睡得还好吧?”刘憬问。

    “谁象你?小懒猪!”玉瑕媚眼微嗔,一朵红云飞上美面。

    “那也不能怪我呀!”刘憬尴尬一笑,“被你握着那玩意,谁能睡得着?”

    玉瑕吃吃笑了,一张美靥如盛开的花,胸前的大奶也微微颤荡。刘憬咽了口唾沫,眼睛也有些移不开了。此时的玉瑕,正侧躺着身,头上鬓云乱洒,身前酥胸半掩,整个身体曲线逞现出诱人的媚态。

    “玉瑕,你身材真好。”刘憬直着眼,由衷地赞了一句。玉瑕脸上掠过一抹羞意,酸酸道:“那有什么用,都说胸大无脑,何况又碰上了你这么个没心肝的小男人!”

    刘憬笑了下,坐起身道:“谁说的?科学研究已经证实,丰满的女人更聪明,因为含有更多脂肪酸三型,特别有助于脑细胞的生长,丰满的女人不仅智商高,在生孩子和厨艺方面也更具天赋。”

    玉瑕笑了笑,没理他的胡言乱语,上前望着他道:“你要走了,再抱抱我吧?

    刘憬点点头,张开双臂将女人拥在怀里,拥得很紧。玉瑕搂着他脖子,紧闭着眼,头伏在他肩上,享受着可能是最后的温存。

    刘憬心里忒不是滋味,但却没的选择,这是唯一的结果。一夜情或许可以潇洒地挥手,然后转身,但他不能,即使没有那五个月,仅是昨天一晚,这个自己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已给了他太多倾注。

    两人分开,刘憬动情地道:“玉瑕,真对不起,不过,我肯定忘不了你。”

    玉瑕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干嘛这么说,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别忘了,你还答应我一个条件没做呢?”

    “什么条件?”刘憬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女人一旦狡诈起来,是非常可怕的。

    玉瑕美美一笑:“别担心,先穿衣服吃饭,然后告诉你。”

    言罢,两人分别洗漱,刘憬穿好衬衫裤子,玉瑕找了件西装外套递给他:“你的衣服还没干,这是我老公的,你们身材差不多,你要是不忌讳,就先穿着吧。”

    “行。”刘憬坦然接过,这个时候如果拒绝,无疑是一种伤害。

    刘憬穿好衣服,玉瑕怔怔地望着他,忽然扑到他怀里:“哎呀,你这个该死的小男人,把人家搞得这么乱,我以后可怎么办哪?”

    刘憬一脸为难,只得道:“玉瑕,你不是还有个条件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急什么,到时候自然会告诉你!”玉瑕推开他,转身脱掉睡衣睡裤,就在他面前换了起来,纤巧的蛮腰,高大的臀部,颤动的双乳,都在举手投足间闪烁着肉欲和性感的光芒。

    刘憬傻看了一会儿,赶忙吞着口水出去了。在客厅,刘憬自己找了一只塑料袋,把未干的衣服装了起来。这一走,应该是彻底了断,他不想再来取衣服,更不想留下什么借口,虽然穿走了人家的西装。

    玉瑕换罢衣服,到厨房做了些早餐:米饭、煎蛋、炒黄瓜片,还有一个香肠,虽然简单,但对早餐来说,已足够丰盛,何况玉瑕的厨艺跟她的身材一样超级。

    玉瑕的房子很宽敞,装璜也够高档,刘憬边吃边道:“都说交警是所有警种中待遇最好的,看了你的房子,我不信都不行。”

    玉瑕笑而不答,反叹道:“再好也没用,我们这片要动迁,这房子住不了几天了。”

    “你找好房子了吗?”

    “哪那么容易。”玉瑕叹了口气,摇着头道,“这一动迁,租房卖房都跟着水涨船高,要想楼层地段价格都可心,总得一个个看,我工作挺忙的,还不爱折腾,正愁着呢。”

    刘憬想了想道:“我有一个朋友在房产中心,要不要我把你电话给他,让他跟你联系?”玉瑕淡淡一笑,似嗔似怒:“行啊,那就有劳你了。”

    “应该的,客气什么。”刘憬略有些尴尬,因为他不想两人再有瓜葛,没说亲自帮她跑。

    吃过早餐,二人下楼,外面晨风依依,朝阳明媚,玉瑕身姿飒爽,在朝阳中挺拔而俏立。刘憬简直不敢想像,床上风骚无比的玉瑕,一出门立刻恢复了泼辣张扬的本色,再加上那手厨艺,这女人,还真是极品。

    “要不要我送你?”刘憬客气地问。

    “当然得送我了,你还有个条件没答应我呢!”玉瑕白了她一眼,径自坐在副驾驶位上。

    刘憬上车,心内一阵狐疑:“到底什么条件?”

    “开车吧,一会儿就知道了。”玉瑕笑咪咪地打量着他,不停地点头。

    车子出了小区大门,刘憬吃惊地发现,这里离他家只有数百米之遥:“原来你就住这儿呀?我家就在前面不远。”

    “是吗?那太好了!”玉瑕不仅惊喜,而且雀跃。

    “这有什么好的!她什么意思嘛?”刘憬暗暗嘀咕了一句,没敢再多说话。

    车行不远,遇一处十字路口,玉瑕道:“从这儿往左转!”

    刘憬奇道:“你不是去交警队吗,干嘛左转?”

    “到了就知道了。”玉瑕懒洋洋的,美靥似笑非笑。

    刘憬依言而行,心里的疑团更重。

    左转约百米,一巨大招牌呈现:博望双语幼儿园。刘憬惊道:“玉瑕,你都有孩子了?”

    “不可以吗?”玉瑕睨着他,不无怨气道,“如果没孩子,你以为我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刘憬皱了下眉,把车停好:“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他隐隐觉得,她不会只是看看孩子那么简单,弄不好跟那个条件有关。

    “下车就知道了?”玉瑕斜了他一眼,摔上车门出去了。

    怎么突然不可一世的样子,我也没得罪她呀?刘憬闷头跟在后面。

    “妈妈!”两人刚进大门,一个小女娃欢快地奔出。

    玉瑕快步迎上前,一把将女孩儿抱起:“多多,昨天表现好不好?作业都写完了吗?”

    “好,我昨天得四朵小红花呢,作业都贴墙上了,陆玉抗都没贴上!”女娃很天真,也很可爱,表情认真到夸张。

    “是吗,多多真乖!”玉瑕在女儿脸蛋上亲了一个。一名年轻女子微笑上前:“秦队长来了,多多表现挺好,吃饭、睡觉,都不错,几个老师都夸呢!”

    玉瑕客气道:“谢谢李老师,昨天又麻烦你了,真不好意思。”说着话眼神飘向刘憬,阳光下的美靥浮起半抹羞涩。刘憬正吃惊呢,他做梦也想不到,玉瑕居然是队长!自己还毛遂自荐帮人联系房子,真是不自量力。

    “您工作忙,应该的。”李老师大方地打量着他,很识趣地退去了。

    多多闪了闪大眼睛,叭叭问道:“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玉瑕瞥着刘憬,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多多,你不想要爸爸吗?让这个叔叔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刘憬大惊,正要说话,那边孩子比他快多了。“好啊好啊!多多又有爸爸了!”女娃欢快地拍起小手掌,忽然停住,绷着小脸问,“妈妈,这个爸爸还会死吗?”

    “别瞎说!”玉瑕美面一凛,掠过一丝苦容,“多多,这个爸爸不会再死,会一直给你当爸爸。”

    多多放心了,一对大眼睛劲劲地盯着面前的新爸爸。刘憬叹了声,上前扯住道:“玉瑕,你这是干嘛?我们不是说好了……”

    “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嫁给你。”玉瑕把女儿放到地上,耐心解释道,“我女儿一直跟她爸亲,老吵着要爸爸,我该说的都说了,可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我担心影响她成长,尤其是心理,你给她当个干爹或者义父,有时间带她玩两回就行。”

    “可是……”刘憬这个犯难,愁有千万,“玉瑕,我还是觉得不妥,你看我……”

    “喂!你什么意思?”玉瑕怒了,劈头盖脸道,“你可都答应了,不是要反悔吧?我可没要你什么第一次,不就是让你陪陪孩子,当个干爹能死人哪?”

    玉瑕话一出口,立刻后悔了,怔了怔,把头别向一旁,脸上的表情凄苦异常。中国是个传统的国家,女人死了丈夫,总会被人指指点点,何况话又是从她口中说出。

    妈妈和新爸爸吵了起来,多多害怕了,怯怯地靠到妈妈腿边,眼睛望来望去,好可怜的模样。

    玉瑕抚上女儿的头,酸着脸道:“给个话,行就行,不行拉倒,没人逼你!”





  1、本书原名《我的警花情人》,但目前书名审核严格,“情人”遗憾地未获通过,故改为《我的警花爱人》,严格说,警花只是女主之一。

  2、本书以男女感情描写为主,其他方面涉及有限;格调轻喜剧,氛围轻松、温情。

  3、本书YY,属都市后宫类,但无超能异术、商业帝国、富甲天下,主角不会打个喷嚏就把人喷到火星上,喜欢超级YY的读者请注意。

  最后,由于情节需要,本书必要时会有擦边描写,不喜的朋友请多多包涵:)

  盛天

  2007-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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