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道士的二战
作者:
庚新,最后更新:2008-6-28 6:04:35
第二十六章伦敦来客(1)
“我们绝不会把斯特拉斯堡暴露在德国人的大炮炮口下。请民众们保持冷静,相信我们。我们已经向国联提出抗议,世界会做出最公正的裁决。”
1937年3月10日,法国政府针对德国人进军莱茵非军事区的行为做出了回应。几乎是在同一天,英国人、美国人也呼吁法国保持克制,等待国联的裁决。
一时间,全世界把目光都凝聚在了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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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莱茵河地区的山谷中,乱草丛生,犬牙交错的岩石形成了一个迷宫似的石林。在石林的深处,有一个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盖住的山洞。
山洞并不算很大,不过在洞内天然的被分割成几个小山洞,可以容纳十余人躲藏在洞中而不被人察觉和发现。
春光明媚,阳光普照。
从山洞中走出一人,年纪约在二十二三岁的样子,乌黑微微带着卷曲的短发,一双不算太大的眼睛。眼眶略微凹陷,使他的目光看上去犹如鹰隼般凌厉。不过大多数时候,他的眼睛总是半眯缝着,瘦削的脸颊线条也很柔和,掩盖了那凌厉的目光。再加上他的嘴角总是翘着,流露出一种令人感到亲切的笑意。
他的衣着有些破烂,但能看得出,那是由巴黎顶级裁缝师的手艺。
在洞口找了快干净的石头坐下,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不一会儿就发出鼾声。这时候,从山洞中溜出一只胖乎乎的白猫,来到青年的身边,噌的就跳到了他的腿上,然后舒服的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青年没有睁开眼睛,手指轻轻抚摸白猫的脑袋,口中念叨着什么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纇,质真若渝之类的言语,时不时的脸上还会露出笑容。
山谷外,一抹白色的虚影一闪,很快就出现在石林当中。
一个面容绝丽的女人,身穿白色风衣在青年面前停下了脚步,眉头一皱。
“西门先生,您又在睡觉?”
青年睁开眼睛,对女人的美丽视而不见,笑道:“这不是睡觉,是在悟道。说了你也不懂,其实我也不明白,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
最后一段话,青年是用汉语诵读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晃脑。
“塔卡娜姐姐,您回来了!”
从山洞中又走出一个少女,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青年,“外面情况如何?”
“不是很好!”塔卡娜轻声道:“通往法国的道路都给封锁了。德国人检查的非常严密,而且还发出了针对你我的通缉令。我刚才出去的时候,根本不敢去大的村落,只能在小村庄里买了一些食物和衣服,将就一下吧。”
青年开口道:“法国政府怎么说?德国入侵北莱茵区,好像是对他们的挑战吧。”
“天晓得!”塔卡娜冷冷道:“法国政府说是要制裁德国人,可是却又按兵不动,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在马其顿防线,一副防御的架势。据说他们向国联提出了抗议,但是估计……哼哼,英国人和美国佬也都是一边喊着要制裁德国,另一边又要法国保持克制,等候国联的裁决。”
少女目光黯然,“怎么会这样?”
青年说:“让娜,你还不明白吗?你们的政府需要德国人对抗东方的红色政权,区区北莱茵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相信英国人和美国佬也是这种想法。前两天,我看了塔卡娜带回来的报纸,就知道是这结果。”
这些人,自然就是于连-西门、杜鹃星塔卡娜和继承了圣女之心的让娜-戴高乐。
在亚琛郊外的一场战斗结束后,马修由于昏迷不醒,使得他们无法立刻立刻。同时,整个北莱茵地区都被德国人占领,从民众的情绪来看,他们对德国人的行动是举双手欢迎,并且配合德国部队封锁了交通。
几个人不得已躲入了山区,等待机会离开北莱茵。
塔卡娜的行动速度最为迅捷,加之她的力量在几个人当中最高,所以就负责购买食物和打听外界消息。一转眼,他们已经在这山里躲了二十天,可外界的封锁非但没有松懈,相反随着局势稳定越发的严密了。
让娜不高兴的说:“什么叫我们的政府?你难道不是法国人吗?”
于连捂着脸用力的搓揉了两下,“我是法国人吗?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叫我黄皮猴子?可是那些黄皮肤的人,对我也怀有敌意……我都不知道我是哪里的人。”
塔卡娜一皱眉,“于连,你这两天情绪怪怪的,是怎么了?”
“只是有点感触罢了。”
让娜好奇的问:“什么感触?说来听听。”
两个女人在于连身边坐下,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场面,倒是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左拥右抱,可于连却没有那种享齐人之福的念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塔卡娜,给我买烟了吗?”
让娜说:“于连,你这两天抽烟太厉害了。塔卡娜姐姐上次给你买了十盒香烟,你怎么这么快就抽完了?”
“心烦!”于连叹了口气,“那些德国人,我是说亚琛的那些德国人,虽然被法国人统治,可是却念着自己的国家。德国人一来,他们立刻就冲出来欢迎,这是一种……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感情。以前在维勒的时候,老路易提起拿破仑,提起圣路易,总是一副骄傲的样子。可是我呢?我又要为谁去骄傲呢?我有法国国籍,可连你们都认为我是东方小子;我是中国人,可我对中国一点认识都没有,所以我很感触。”
归属感!
让娜和塔卡娜立刻得出了结论。
于连没有归属感!这让他很迷茫。想一下,虽然明知道于连有法国国籍,可在下意识中,她们不也是把他当作一个外国人来看待吗?
而那些中国人呢?又会怎么想?
让娜和塔卡娜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于连,只能陪着他默默的坐着。
于连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所以我笑了,否则连下士都不如,岂不是没面子?”
“都说过了,不要用中国话,我们听不懂。”
于连说:“是你们要学中国话,我不说,你们怎么学呢?”
让娜学中国话,是想要和于连拉近关系;塔卡娜学中国话,是为了理解于连交给她的六段诀。可这说起来容易,学起来当真是困难无比。且不说别的,就外国人说中国话的口音,每次都会让于连捧腹大笑。
“对了,马修还没有醒过来吗?”
让娜摇摇头,“他的生命力非常旺盛,身上也没有半点毛病,可就是醒不过来。前些日子我的净化之力他还可以接受,这两天却产生了强烈的抵抗……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看起来我应该好好去研究医学了。”
塔卡娜冷冷一笑,“研究了也没有用!”
“为什么?”
语气中依旧带着发酸的味道,塔卡娜说:“那个半兽人依靠你的净化之力,已经去除了魔法石中对他身体有所伤害的物质能量。现在他正在吸收纯粹的黑暗能量,天晓得会什么时候苏醒。你的净化之力也没用。”
“可是我们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
让娜撅起了嘴,“没有热水洗澡,每天都是吃这种面包,睁开眼睛就是这大山。刚开始还有点意思,可时间长了,我都快要发疯了。”
于连劝说:“让娜,你是圣女,圣女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持有一颗平常心。我觉得这里不错,风景好,空气清新,也没有人来打搅。”
“平常心,平常心!”
让娜长叹一声,羞愧的掩面走进洞内。
塔卡娜摇摇头,“好了,那你继续平常心吧,我要进去练功。肚子饿了去找让娜。”
“去吧,去吧,都去吧!”
于连抱着苏珊,笑呵呵的说:“她们都去忙了,走,咱们去看风景。”
说完,于连抱着苏珊,祭出腾云咒,上了山顶。
第二十六章伦敦来客(2)
在此处看,风景格外的怡人。
满眼的绿色,让于连感受到盎然的生机。他坐在山顶,靠着一块岩石,突然想起了老爹小时候教给他的一首中国民谣,忍不住大声歌唱起来。
歌声嘹亮,带着西北高原的豪迈之气风情。
苏珊听不明白,可是却竖着耳朵,静静倾听。
一曲完毕,于连心中的郁闷之情也似乎被一扫而光,于是闭目假寐。
夜了,明月洗去铅华,跃然星空。
繁星点点,把这仲春夜幕点缀的格外好看。
散落在夜空的星辰,看似混乱,却隐隐包含着某种神奇的规律。于连想起老爹的话:古人以无上智慧,将天空分为三垣二十八宿。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位于北天极附近,统称三垣。又以二十八宿为四大星区,统称四象,是东方苍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
仔细想想,老爹的这些话,似乎和星相师的理论非常相似。
只是于连只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什么,却无法准确的把这种感觉捕捉。
他索性什么都不想,在山顶席地而卧。
任清风拂面,任蝉虫名叫,他自守真笃虚,仰天看着夜幕。
苍龙连蜷于左,白虎猛踞于右。朱雀奋飞在前,灵龟圈首在后。
近来一段时间里,于连经常会想起老爹在他幼年时所说过的一些话语。
以前,他总认为这些话是胡说八道,可现在想想,又颇感到有些道理。不过有道理是有道理,若让于连说出究竟是什么道理,他还真是讲不出个道道来。
真是困扰啊!
就好像明明知道有个宝藏,却偏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触不到,摸不得,那感觉简直就是难受到了极点。于连此刻就是这种想法,越想就越觉得心烦意乱,越想就越觉得难受。猛地坐起来,于连对着夜幕仰天长啸,任由那啸声在山间回荡,久久不息。
“你发什么神经?”
塔卡娜人影一闪,出现在于连的身边。
于连用力的挠着头,用力的揉着脸,半天后苦恼的说:“塔卡娜,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明明知道,可是偏偏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它晃悠。”
塔卡娜一怔,摇摇头,“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不明白啊!”
苏珊从于连的身上跳下来,于连站起,对着山间悠悠白云,伸直了脖子咆哮着:“老爹,你究竟跑哪里去了?为什么大半年没有消息啊!我现在很苦恼,真的很苦恼,你教给我的那些东西,我怎么就不明白呢?”
喊罢,于连心情好了一些,普通坐在地上。
塔卡娜突然笑了起来,那本就绝丽的面容,因这一笑而令繁星失色。
“你笑什么?”
“我好像明白了!”
“明白什么?”
塔卡娜靠着岩石,轻声道:“明白你现在这种感觉。一种即将突破,却无法突破的困境。明明知道突破的方法,可是又无法使用这种方法。”
于连忙点头道:“对,对,就是这感觉!”
“其实,每个人都会有这样的情况。我以前也有过……那时候,我整整一年都好像发疯似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想要找人打架。后来还是老大……呵呵,于连,你相信吗,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老大的样子。”
“老大,就是那个东尼吗?”
塔卡娜点点头,“老大很神秘,而且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持有什么星座。每次见面的时候,他总是带着面具,身上的星辰之力都被掩饰起来。有一次,黄道十二星中的室女星不服老大,结果被老大一根手指压制住,任他如何挣扎都没有用处。那时候,我们所有人才知道老大的厉害。”
于连脸色一变,“这么厉害?”
塔卡娜说:“如果不是因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和老大做对。他待我就好像父亲一样,总是在我迷茫和困惑的时候给我指点。我们都知道老大很厉害,可是没有人知道老大究竟有多么厉害。于连,你知道老大当时是怎么劝说我的吗?”
于连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老大说,想不明白,就放一放。哦,他说的意思和你那天在火车上说的很相似,水到渠成……他还对我说了一句你们中国的谚语,叫做,时间长了,我有点想不起来了。叫做,叫做,什么人急了,不能去吃热豆腐。”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
“啊,就是这个意思!”
于连笑道:“没想到你们老大还是个中国通。不过我有点奇怪,既然他这么厉害,你又这么和他作对,为什么他不出现对你进行制裁呢?”
塔卡娜说:“我不知道。不过老大在传授我杜鹃星天体的时候说过,冥冥中,总有那么一只眼睛在注视着你。你的善,你的恶,总会有人知道。我不会出手惩罚你们任何一个人,但是总有老天会来惩罚你们,包括我自己……老大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非常苍凉,我不太明白。”
于连看着塔卡娜,突然说:“不明白,就放放吧。”
“是啊,就放放吧。”
塔卡娜朝于连一笑,于连顿觉世上所有一切都为之失色。
“塔卡娜,你到底多大年纪了?”
“西门先生,您不觉得您这个问题很失礼吗?”
塔卡娜语气发冷,可于连却知道,她并没有真的生气。于连刚想开口,塔卡娜的脸色却突然变化了,变得阴森,变得冷酷,呼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
“你听……”
于连疑惑不解,侧耳倾听片刻,摇摇头说:“听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有人来了!”
“谁?”
塔卡娜没有回答,纵身跃下山顶。于连连忙抱起苏珊,祭出腾云咒。
在石林的洞口,于连放下苏珊,“去让娜身边,不要离开她。”
苏珊点点头,刚要冲进山洞,就看见让娜匆匆走来,“于连,我感到一种黑暗能量的波动。”
“带着苏珊不要出来,照顾好马修。塔卡娜已经过去了,我也去看看。记得,如果有不认识的人闯入,就用你的圣女之剑,千万不要心软。”
让娜的脸色苍白,不过还是顺从的答应了下来。
不可否认,马修在亚琛的杀戮令她至今无法忘怀。可是对于连的要求,让娜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答应。毕竟,生命是自己的,她虽然是修女,虽然是圣女,可贞德也说过,最大的慈悲,就是把邪恶杀戮干净。
于连祭出甲马,朝石林外冲去。
在山谷的谷口处,塔卡娜俏丽在峭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向远处眺望。
看见于连过来,她招了招手。
于连立刻收起甲马,祭出腾云咒跃上了岩石,站在塔卡娜的身边。
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从塔卡娜身上发出,很好闻。于连从没有和塔卡娜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几乎是挨着她的身子。忍不住,于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塔卡娜皱着眉,扭头看了于连一眼。
于连的老脸一红,连忙抢先扯开话题,“看到什么了?发现什么了?”
塔卡娜果然上当,轻声回答:“山谷外面有动静。我刚才在山顶上发现有人行走时发出的声音,数量很多,而且都是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的。”
于连说:“刚才让娜也说,有黑暗能量的波动。”
“你觉察不到吗?”
于连讪讪笑道:“我必须要在运功的时候才能感觉到能量的波动。塔卡娜,会是什么人?敌人吗……或者,是星相师?”
“我不清楚,如果是黑暗能量的话,应该不是星相师。”
塔卡娜话音未落,山野中刷刷刷窜出数十道人影。这一次,于连看见了,连忙施展出布气诀把六识散开,片刻后轻声对塔卡娜说:“人数可是不少啊。”
“有多少?”
“我刚才捕捉到的,大约有三百多个人的气机。不过他们虽然有黑暗能量的波动,但是波动并不强烈。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棘手的人物吧。”
塔卡娜白了于连一眼,“老大根本不会有波动,可是绝对能秒杀你我。”
于连正要正面,一声狼嚎在山野间突然响起。
紧跟着,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相互的应和着。
于连的脸色一变,惊呼道:“是狼人?”
第二十六章伦敦来客(3)
是的,出现在于连视线中的的确是狼人,而且为首的狼人还是个熟人。
数百个狼人,都处于变身的状态,随着狼嚎声起,迅速的聚集在山谷之外。为首的,是亚琛狼人工会的首领马赛尔-特罗姆。虽然狼人变身之后的相貌都差不多,可是马赛尔-特罗姆却非常容易辨认。他脸上那一道从眼睛一直到嘴角的伤疤,让于连的记忆可说的上是非常深刻。
狼人们也发现了塔卡娜和于连的位置。
在特罗姆一声嚎叫过后,所有的狼人都停止了嚎叫,迅速而无声的集结起来。
“尊敬的客人们,我们又见面了!”
特罗姆上前,向星相师微微欠身行礼,“您应该就是杜鹃星塔卡娜大人吧。”
于连还在奇怪,这特罗姆怎么突然就找上来了?
塔卡娜说:“不错,我是塔卡娜,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当初马修好像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吧。”
特罗姆眼中带着狼的狡猾,“这么说,阿斯卡隆男爵也在这里喽?不知道您能否带我去拜见他呢?”
于连在塔卡娜耳边低声道:“小心,这家伙不安好心。”
呼吸的热气喷到了塔卡娜的耳边,带着一种男性特有的气息,令她面红耳赤。好在塔卡娜侧着脸,所以于连并没有看清楚她的表情。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扭头用嗔怪的目光看着于连:“我看着像是白痴?”
那近乎撒娇一样的口气,让于连心中一荡,讪讪一笑闭上了嘴巴。
塔卡娜的变脸很有一套,扭头面对特罗姆的时候,已经面罩冰霜,“如果我不带你去呢?”
特罗姆恭敬的说:“希望您能马上离开这里。”
“离开?如果我不离开呢?”
特罗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这里有一封信,是一位绅士让我转交给您的。他说,如果您看到这封信之后,一定会明白他的意思。”
一位绅士?
塔卡娜一怔,伸出手,“信呢?”
特罗姆从腰间的遮羞布中取出一封信,塔卡娜身形一晃,没等特罗姆反应过来,就感到眼前人影一闪,信已经不见了。再看时,塔卡娜依然站在峭壁的岩石上,不过手里多了一封信。特罗姆不由得感到心寒。
信是用一种古埃及语书写,于连看不懂。
不过,他可以看出塔卡娜很害怕,脸上失去了血色,身子微微颤抖。
“写的什么?”
“塔卡娜,立刻离开,否则你将是我的敌人……东尼!”
塔卡娜咽了口唾沫,轻声的翻译。她的内心很犹豫,同时也在挣扎。
她看了看于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于连笑了笑,“塔卡娜,你走吧。”
“恩?”
“当初我说过,你帮我取得魔法石,我传授你口诀。亚琛的时候,我又说你帮我抵挡约翰-贝尔,我传你六段诀。你都做到了,我真的很感激。”
于连轻声道:“你刚才也说了,东尼就像你的父亲。一个女儿,是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你已经为我们做的够多了,现在赶快离开这里吧。”
说完,于连看了一眼山谷外的狼人,突然一声长啸,从塔卡娜身边消失。在半空中,出现了一只燃烧的凤凰,笔直的向地面俯冲下来。特罗姆还在等候塔卡娜的答案,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被火凤凰击中。
只听轰隆一声,火凤凰坠落地面,剧烈的爆炸开来。
火焰,吞噬了十余个狼人,凶猛的气浪更让特罗姆在地上连连打滚,才逃脱了性命。
塔卡娜站在岩石上,气浪拂动她的大衣猎猎作响。
她还是很犹豫,心情非常复杂。她知道,这是东尼对她做出的最大限度的忍耐。他可以不计较塔卡娜之前的行为,但是却不允许塔卡娜继续和他作对。离开,只要塔卡娜离开,作为老大的东尼会继续保持沉默。
但是,她真的可以离开吗?
特罗姆险些送了命,愤怒的仰天咆哮。
数百个狼人一起发出尖利的啸声,朝着出现在地面的于连冲击过去。
于连祭出两只甲马,如同幽灵一样冲入了狼群。
应该是狼群吧,这些狼人甚至比狼还要可怕,还要凶悍。它们咬、抓,扑,撞,手段无所不用。于连借助甲马的力量脚踩七星,忽而拳、忽而掌、忽而爪……另一只手不断祭出符咒,狼人虽然数量占优,但于连并不落下风。
在后面观战的特罗姆脸色很难看。
在他心目中,厉害的角色无非是塔卡娜和马修两个人。只要塔卡娜不插手,马修又没有出现,显然是受了重伤。那么这个东方人和那个教会的嬷嬷,并不会太吃力。事实上呢?塔卡娜的确是撒手不管了,可这个该死的东方黄皮猴子,竟然如此难缠,和阿斯卡隆男爵好像差不多。
看起来,这功劳是没办法一个人抢占了。
如果山谷里的那个嬷嬷和这个东方猴子一样,今天可能要吃亏呢。
特罗姆一咬牙,手里出现了一把信号枪。
他举枪向夜空发射,砰砰砰三声枪响过后,三枚信号灯照亮了夜幕。
如此景象,相信就算是在山外也能够看的清楚。
塔卡娜脸色一变,心知这是特罗姆召集人手的信号。而这信号,对她而言并不算陌生,那是星相师特有的联络方法。也就是说,将会由星相师到达。
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星相师,可这样一来,于连他们……
和东尼作对?
亦或者是撒手不管,眼看着她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在这里丧命?
塔卡娜咬了咬牙,腾身从岩石上俯冲下来。
四周的气温顿时降得很低,地面更出现了一层又一次的冰霜。塔卡娜的手中有一把利剑,带着无尽的冰寒肃杀之意在狼群中纵横闪掠。每一道剑光,都带起一蓬蓬的鲜血,狼人凄厉的嚎叫着,被砍了头,被分了尸。
“塔卡娜大人,您这是干什么?”特罗姆有点慌乱了,大声的吼叫着。
塔卡娜面无表情,“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话音未落,一抹寒光掠过特罗姆的脖子,把特罗姆的脑袋给砍了下来。
于连劈手砸碎了一个狼人的头,大声喊道:“塔卡娜,你这是干什么?”
“黄皮猴子,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我不需要你帮忙。”
“谁要帮你了,我是看中了你的口诀。记住,你又欠了我一段口诀。”
于连心里暖暖的,知道塔卡娜这只是一个借口。
他不再废话,连续轰出三枚七星遁剑。烈焰蒸腾,百余名狼人被火海吞没。
战斗持续了不到三分钟,狼人全军覆没。
于连大口的喘息,看着走过来的塔卡娜说:“杜鹃星,你真是个疯婆娘。我才干掉了一百多个人,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和符咒。你居然这么轻松的杀了这么多人……不公平,以后谁如果娶了你,认倒霉吧。”
塔卡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黄皮猴子,看样子你比以前又有进步了。不过,我们最好赶快离开这里,相信在十分钟内,会有星相师出现。”
“啊!”
于连不敢懈怠,连忙和塔卡娜向山谷内跑去。
两个人穿过了石林,远远的就看见洞口外站着三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
让娜手持圣女之剑,遥遥指着对方。苏珊也变了身,犹如一头老虎般大小,在让娜身边低声的咆哮,对着那三个黑衣男子张牙舞爪的恐吓。
“嬷嬷,请听我们解释,我们不是您的敌人。”
很明显,那三个黑衣男子对让娜手中的圣女之剑非常的顾忌,连连解释着什么。可惜他们的语言,于连一句都不懂,只能听出那是英语。
“于连,塔卡娜姐姐,你们终于回来了!”
于连和塔卡娜站在三人身后,面对着表情错愕的三人说:“你们是什么人?和特罗姆是一起的吗?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的同伴,都已经死了。”
三个黑衣男人,闻听这句话,表情更加愕然。
第二十七章席薇娅(1)
中间的黑衣人,看上去有些岁数了。一脸的褶子,脑袋呈现出地中海的趋势。他的目光很锐利,配合他薄薄的嘴唇,鹰钩一样的鼻子,让人觉得非常阴沉。
旁边略显年轻的黑衣人走出来,“您应该是于连-西门先生,这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杜鹃星塔卡娜阁下。呵呵,我想我们有点误会,我叫安德鲁-罗杰斯,这位是罗宾-阿斯卡隆大公爵,是特地来接应马修的。”
于连脱口而出:“接应?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吗?接应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属下,接应为什么不正大光明的来,而是偷偷摸摸的……阿斯卡隆?”
于连扭头看着塔卡娜,“马修不也是叫做阿斯卡隆!”
塔卡娜一副明了的样子,“于连,他们应该不是敌人。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几位绅士应该是于伦敦。罗宾-阿斯卡隆大公爵,我听说过您的名字,马修曾经说您是阿斯卡隆家族三大公爵当中最强悍的一位,也是最有希望晋级大公爵的人。马修对您这位叔公,可是很崇拜。”
叔公?
于连和让娜一怔,看起来这三个人的确不是敌人。
阿斯卡隆大公爵露出一抹很得意的笑容,让他的面部曲线看上去柔和了许多。
“马修也是我最疼爱的侄孙。”
塔卡娜说:“好了,我们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解释。德国人的高手很快就会到达,我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人,不过现在这种局面,我认为最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我建议我们立刻撤离此地,您觉得怎么样?”
阿斯卡隆大公爵说:“我非常赞同您的建议。安德鲁,你和罗比负责照顾马修,于连-西门先生,您最好劝说嬷嬷收起圣女之剑,否则很容易激起我的反应。您应该知道,当年我们有很多同伴死在神圣力量之下。”
于连和塔卡娜连忙来到让娜身边。
让娜很害怕,可以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轻颤抖。很明显,她刚才一直是在强撑着。当于连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让娜如释重负似的长出一口气。
“塔卡娜,你来照顾让娜。两位,马修就在里面,你们要小心一点,他正在吸收黑暗能量,不易惊动。苏珊,过来……”于连接连发出指令,苏珊变成小白猫的模样,跳到了他的怀里。然后于连对阿斯卡隆大公爵说:“大公爵阁下,请您在前面带路吧,我想您一定有好去处。”
对于连这种井井有条的安排,阿斯卡隆大公爵看在了眼里。
他一言不发的点点头,踏步腾空而且,沿着悬崖峭壁飞速掠出。于连祭出腾云咒,和塔卡娜、让娜并肩而行。那两个叫做安德鲁和罗比的狼人,看样子也不差。他们一个背着马修,一个在旁边照映。紧随在于连等人身后翻山越岭如履平地,速度之惊人,让于连暗自咂舌不已。
且不说阿斯卡隆大公爵,就连安德鲁和罗比都没有使用变身。
塔卡娜看出于连的心思,轻声安慰道:“别灰心,那两个家伙都已经拥有了伯爵的水准……就算马修和他们交手也是只有被秒杀的份儿。你所修炼的道术非常高明,过二十年,肯定可以追赶上他们。”
二十年?天晓得还能不能活二十年。
“塔卡娜,如果换做你呢?如果是你和那两个伯爵交手,结果会如何?”
塔卡娜淡然笑道:“对付一个可以惨胜,对付两个我绝对没活路。”
“那……马修的叔公岂不是更可怕?”
“他?一根手指头可以要了我的命吧。”
于连忍不住嘀咕道:“好像很多人一根手指都能要了你的命,我不信!”
说着,他收起腾云咒,祭出最后四只甲马,和阿斯卡隆大公爵并驾齐驱。
大公爵倒是没在意于连这种挑衅行为,如闲庭信步一般的慢悠悠行走。于连已经把四只甲马催发到了极致,全身热气蒸腾,可是却不能超过阿斯卡隆大公爵半步。
“我就是不信!”
于连一咬牙,再次强提灵力,甲马呼啸着加速冲击,可阿斯卡隆大公爵依然保持这早先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和他并肩。
大约跑了半个多钟头,几人都已经离开了山区。
甲马终于不堪于连连连催发,在达到极限之后,蓬的一声化作烟云消散。
于连喘着气,对赶上来的塔卡娜说:“不行了,这老头的速度太可怕了。我用了全部力量都追不上他……哼,不过我老爹未必就会输给他。”
“我们到了!”
阿斯卡隆大公爵突然开口,手指前方一座巍峨古堡。
“几位,请随我来吧。”
“你们在莱茵还有这样的产业,难道德国人不知道吗?”
古堡很雄伟,青灰色的石壁显得格外厚重,上面还有一些刀枪炮火留下的痕迹。看得出来,这古堡的年纪绝对比阿斯卡隆的年纪要大很多。
于连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大公爵说:“这座古堡的主人是德国人,而且曾经是一位容克贵族。我曾经救过他的曾祖父,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好。他现在在美国居住,这座古堡就交给了我,说是让我来这里办事的时候居住,环境还算凑合。”
一行人走进了古堡,里面有管家仆人迎了上来。
“约瑟夫,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不过因为犯了一点小事,所以目前有点小麻烦。我相信,你不会告诉任何人,对不对?”
叫做约瑟夫的管家大约在四十岁出头,一副古井不波的表情,点了点头,“当然,尊敬的大公爵。只要进入这里的人,都是我们的客人。”
大公爵在前面走,于连三人紧跟在后。
这时候,安德鲁背着马修也进了古堡,随着约瑟夫一声令下,古堡沉重的大门关闭起来,外面的吊桥也随之升起,所有人井然有序的忙碌着。
“不要担心,约瑟夫是法国人,也是一名吸血鬼。他的能力不高,但是很忠诚……二十年前因为在法国杀了几个警察,不得不背井离乡。是海伦娜委托我照顾他,我就把他安排在这个地方。东方人,并不是每一个黑暗生命都会像马赛尔-特罗姆那些人一样,无耻的背叛自己的家族。”
在古堡起居室里,大公爵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古巴雪茄。
袅袅青烟,还有的古巴雪茄特有的香气让于连有些垂涎。看出了于连的想法,大公爵递给了于连一支雪茄,然后对安德鲁说:“把小少爷送去卧室休息,明天一早安排他回伦敦,家族会派人在伦敦照顾他。”
“马修要回伦敦?”
于连对雪茄并不熟悉,一口下去咳嗽不停。不过听到大公爵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大公爵点点头,“杜鹃星阁下刚才说,我是最有希望成为亲王的人。呵呵,以前是这样,不过现在……马修才是真正有可能成为亲王的人选。于连-西门先生,我非常感激您为我们黑暗生命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马修曾经对我说过,你是他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事实上的确如此。”
于连有些羞涩的挠挠头,看着大公爵不好意思的抽了一口雪茄。
“不过,我不喜欢东方人,特别是中国人!”
大公爵突然转变了话题。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盯着于连,让于连顿时产生了一种几乎窒息的感觉。有仆人端上来了咖啡,大公爵泯了一口,似乎是陷入了一场非常可怕的回忆:“很久之前,那时候我才是个男爵,曾经去过一次中国。当时我自信满满,以为中国人并没什么了不起……可是有一天,我们在上海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可怕的家伙。用你们的话说,他是个道士,我们一共有二十七个人,其中还有我的父亲,他是一位侯爵……结果,那家伙杀了所有的人,只留下我一个人活着。”
说到这里,大公爵仿佛是做了一个噩梦似的,长出了一口气。
“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可怕的家伙,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想去中国。”
于连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大公爵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么一个话题。
不过说实话,在于连心中,升起了有一种骄傲悠然而生。
大公爵有些散乱的目光,再次凝聚,他盯着于连,“没想到时隔几十年,当我以为我已经忘记那段经历的时候,居然从你身上,又一次感到了那家伙的气息。”
第二十七章席薇娅(2)
于连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杀气向他迎面扑来。
那杀气非常诡异,似乎仅仅是针对他一个人。匍匐在他腿上的苏珊按道理说对杀气感触最为敏锐,可是却丝毫没有觉察,静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于连忙施展十六诀中的行气诀抵挡。
不过,当灵力刚展开,那杀气又突然消失不见。已经把灵力展开的于连,就好像一个壮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心里空落落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公爵恍若没事人,扭头向塔卡娜看去,“他很差。”
“您的观察力非常敏锐!”塔卡娜用了少有的敬语,恭敬的回应道。
大公爵说:“他连那个人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
“正如您所看的!”
于连委屈的要死,心道:你这狼人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么一出,现在还这么讽刺我……可恨那杜鹃星,居然也不辩白一声,可气,实在可气。
大公爵说:“他的气息很像那个人,但是并不纯正,似乎出了什么偏差。倒是你的气息虽然和那个人的气息不相似,不过却非常的纯正。”
塔卡娜微微一笑,看了于连一眼。
“大公爵,既然您去过中国,应该知道中国有句谚语,叫做青色出自于蓝色,但是比蓝色更蓝。”
于连忍不住开口:“那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大公爵没有理睬于连,而是对塔卡娜说:“相信您也知道,黑暗工会目前的情况也很复杂。海伦娜被召去伦敦,虽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但是却被取消了巴黎领主的身份。取代她的是席薇娅,一个极端分子。”
塔卡娜说:“我听海伦娜说过。”
让娜一旁开口:“海伦娜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大公爵露出慈祥的笑容,“圣女嬷嬷,海伦娜没什么事。这次如果不是那些自以为优雅贵族的家伙不想承担责任把她给召集回去,也许马修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现在,那些家伙正在相互推卸责任,所以海伦娜不会有事……相反,我估计她很快就会离开伦敦,只是接手什么职务,这就不是我一个粗鲁的老家伙可以知道的事情了。”
于连发现,大公爵甚至对拥有神圣力量的让娜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
心里郁闷的要死,难道女人就是这么吃香吗?
大公爵放下雪茄,站了起来,“天已经不早了,我相信你们也都很疲惫了。这些日子真的是太辛苦你们了,请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吧。”
大公爵说着,向起居室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说:“于连-西门先生,快点成长起来吧。我很希望能有机会和您一对一的做一次战斗。不过你需要更高明的指点……不客气的说,你现在的修炼,已经出现了偏差,这很危险。”
于连也站起来,大声询问道:“我想请教您,那个道士叫什么名字?”
“他在上海,是一个道观的主人,叫做娄上楼。”
大公爵说完,就离开了。
于连站在原地,不停的念叨着那个名字,眼睛里流露出闪亮的光芒。
“于连,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只是……让娜,我想回中国。”
“回中国?你回去做什么?”
于连沉吟了一下,轻声道:“老爹曾经对我说过,在中国起名字是很有特点的。老爹学道的时候,应的是无上良品四个字。老爹叫做于良臣,也就是这无上良品的第三代弟子。那个人叫娄上楼,应该是我爹的长辈。”
“那又如何?”
“我想去向他请教!”
塔卡娜叹了口气,“于连,我知道你很自卑,也能明白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有一个问题,你知道上海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上海有多大吗?你知道上海有多少人口吗?好吧,就算你熟悉,你就真的可以找到那个人吗?阿斯卡隆大公爵最少已经一百岁了,当年他遇到那个人的时候,还很年轻……你能确定,那位娄上楼道长到现在还活着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于连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片刻之后,他猛然恨恨的一跺脚,“难道就让我这样子偏差下去?”
于连可以不去听信塔卡娜的话,可以不去听信海伦娜的话。可是大公爵的话,却实实在在的打动了他的心思。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在修炼的过程中可能出现了什么偏差,可是他又说不清楚,只能依着感觉继续。
大公爵可是和道士交过手的人,他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于连现在很头疼,究竟是什么地方出现了偏差。如果继续下去,会出现什么后果?
让娜忍不住轻声道:“于连,还记得你第一次和我说,你感觉出现了错误吗?那时候你也和我说过,有一个中国人曾劝告你,要注意心态。”
心态,心态!
于连吼叫道:“我心态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塔卡娜在一旁淡淡的说了一句:“你确定?真是这样吗?”
于连愕然,看着塔卡娜半天说不出话来。他闭上眼睛,很无奈的坐在沙发上,如同一尊雕像。
“于连,你和我说过,凡事讲究水到渠成。可实际上,这句话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我当年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而且是在老大的帮助下才克服了难关。你呢?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修行,但是我却清楚,你的根基并不稳固。所以,不论你进步多么迅速,都好像是在沙滩上建造房子一样,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变成一堆废墟,明白吗?”
“我明白!”
于连回答的声音很涩,始终闭着眼睛,似乎不想再说任何话语。
让娜想要再劝说他两句,却被塔卡娜制止住了。
塔卡娜要让娜抱起苏珊,两个人走出了起居室之后,她才对让娜说:“让娜,你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你所拥有的力量,都是凭借圣女之心送给你的力量。一个真正的修行者,遇到这种问题,只有靠自己。”
“他……可以吗?”
塔卡娜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他才对。”
让娜用力的点点头,扭头向起居室看了一眼,随着塔卡娜静静的离开。
第二十七章席薇娅(3)
第二天,古堡准备好了轿车。
大公爵让安德鲁和罗比两人把马修扶进车里,然后和塔卡娜三人道别。
“那个东方小子呢?”
大公爵意外的发现,于连并没有出来送他,疑惑的向塔卡娜和让娜询问。
塔卡娜说:“不知道,早饭的时候就没有看见他。”
大公爵立刻明白了,笑道:“那实在是太可惜了。这次马修会英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他见面,我还想再次向他道谢呢。还有,你们的行程我已经交代约瑟夫去安排了。请放心,约瑟夫是个很有经验的家伙,他可以顺利的把你们送回法国。有什么事情,你们就和他商量。”
“多谢您的帮助!”
塔卡娜和让娜在古堡门口目送轿车消失在地平线,这才转身走进古堡。
“约瑟夫,西门先生在干什么?”
“修女嬷嬷,他从昨天晚上和你们说完话之后,就独自躲在房间里。早上我叫他吃饭,他也没有答应。我估计他这会儿可能还没有起床呢。”
让娜摇摇头,“不可能,于连一向不睡懒觉的。”
塔卡娜轻声道:“嬷嬷,你还不明白。那小子心里在犯别扭呢!”
“我去看看他!”
让娜带着苏珊上了楼,在于连的房间门口用力的敲了两下。但是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回应。让娜有点不高兴,不停的敲门,并且叫着于连的名字。
好半天,房门才打开。
于连穿着睡衣,懒洋洋的站在房门口,不高兴的看着让娜说:“你干什么?我想多睡一会儿也不可以吗?一大早的就吵个没完,真没意思。”
“于连,你不是说今天要教我练功吗?”
于连摇摇头,“算了,你找塔卡娜学吧。跟我学有什么用处,我自己都可能练岔了路子……别到最后没教好你,还把你这个圣女变成魔女。”
“于连……”
“别吵,我要睡觉!”
于连用力的摔上门,再也没有出声。
塔卡娜站在楼梯口边上,看着让娜眼泪汪汪,一脸的委屈表情,叹了口气。
“嬷嬷,别开导他了。他自己的问题,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外人是劝说不来的。人总是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低潮期,你将来也一定会有这种困惑。这种时候,还是让他自己好好去思考一下,也会效果会更好。”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去问问约瑟夫,看看他怎么给我们安排。大公爵虽然说这里很安全,但毕竟是德国人的地方,保不住什么时候就会出事。”
“那,好吧!”
让娜和塔卡娜下楼找约瑟夫去了。
于连则坐在圆桌旁边的摇椅上,拿起桌上的香烟抽出一支来点上。
窗帘是拉着的,外面的阳光照射不进来,让房间显得非常幽暗。
火红的烟头在幽暗中一闪一闪,伴随着袅袅的烟雾。于连现在非常苦恼。在山谷里还觉得自己有了进步,可一眨眼却被别人给彻底的否定。
他不能不相信大公爵的话,而且大公爵也没有理由欺骗他。
可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于连仔细的回忆老爹教给他的每一种道术,包括各种口诀,各种符篆。他可以肯定,他的修炼并没有错误,一切都是按照小时候老爹教给他的那些程序进行练习,绝对没有错。
但大公爵总不可能是无的放矢吧。
让娜说他是心态有问题。当初王德裕也说他心态不正常。
可究竟哪里不正常呢?于连不知道答案。要说当初他是急于求成而造成的心态不稳,但现在他根本没有这种想法,一直都保持着很平和的心态啊。
真是烦闷啊!
于连把香烟掐灭,走到了窗前把窗帘拉开。
阳光照进房间里,很刺眼。于连忍不住眯起眼睛,用手遮挡了一下光线。
房间的视野非常好,可以俯瞰一片绿油油的田园。
推开窗户,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抬起头,可以看见云彩悠闲的挂在湛蓝的天空。一切都似乎非常美妙,让于连燥郁不安的心情得到了一些缓解。
马修被带走了!
于连并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不想和朋友分别,所以就没有去见最后一面。
虽说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聚,但总有相聚的一刻。
老爹以前曾对于连说过:“我这辈子最讨厌给别人送行,总会有生死离别的悲酸。不过,如果朋友回来了,再大的风,再大的雨我也一定去迎接,那是一种快乐。”
也许是潜移默化,于连也养成了这样的习惯。
不过说真的,老爹在外面晃了大概有七八个月了吧,怎么着也该有消息。
想起老爹,于连感到了一丝振奋。
说不定他知道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
越是这样想,于连就越是思念老爹。他突然有种迫切想要回到巴黎的冲动。不管怎么说,那是法国。在法国的地面上,找起来总是容易些。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于连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让娜、塔卡娜正在起居室里和约瑟夫热烈的讨论着什么话题。苏珊第一个发现于连下来,立刻喵的一声从让娜腿上跳下来,跑到了于连面前。
“于连,心情好些了?”
“算是好了些吧。你们在说什么呢?好像很有趣。”
约瑟夫没有回答,而是出了起居室,让古堡的仆人端来咖啡,然后又坐了回来。
塔卡娜说:“约瑟夫正在和我们讨论回巴黎的办法。”
“哦,有什么困难吗?”
约瑟夫开口,说的是道地的法语,字正腔圆,“困难有很多。德国人封锁了铁路和公路,所有的车站都有盖世太保,那些该死的秘密警察进行盘查。他们没有说究竟在盘查什么,不过我相信和你们三位有关系。”
“那怎么办?”
“北莱茵已经是德国人的世界了,现在我们有三个办法:第一是等待德国人松懈。他们不可能长时间的封锁下去。你们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等德国人一取消戒严,就可以马上回法国。但我不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
“那第二种呢?”
于连和让娜异口同声的拒绝了这第一种方案。毫无疑问,让娜也觉得这样子等下去会很危险。至于塔卡娜,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她也不太赞同。
约瑟夫点点头,“很好,和我估计的一样。”
他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第二种方法就是我们强行冲破封锁,谁阻拦我们,我们就杀死他们。”
塔卡娜冷笑一声,“约瑟夫,不是我说丧气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高手等着我们出现呢。普通的星相师,我们或许还能对付一下。如果是黄道十二星出动,那我们就等着送死吧。风险太大,说说第三种。”
约瑟夫笑了笑,“第三种方案其实也非常简单,我们乔装打扮离开这里。”
“乔装打扮?怎么说?”
让娜觉得有点意思,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轻声的询问。
“三位的特征都很明显。塔卡娜大人很漂亮,而且气质很冰冷,一眼就可以认出来;嬷嬷相对还好些,不过您的气质和您现在的妆扮很不相称,我认为您换上修女的衣服,相对更易于隐藏。我可以弄来相关的证明。”
让娜有些迟疑:“可我已经不是修女了啊。”
约瑟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那又能怎么样?现在冒牌的神甫可不少。”
说着,他看了于连一眼,露出了为难之色。
“西门先生的问题相对就要麻烦一些……您有东方血统,而且是中法混血,外表特征很容易被人辨认出来。而且,您除了中国话,只会说法语,这也是一个问题。要让人不去注意,就必须要掩去您的这些特征。”
于连也端起了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约瑟夫说的很有道理。
“您说的这些,的确都很有道理。不过我想听听,您是否有了解决的办法?”
约瑟夫说:“塔卡娜大人的气质很高贵,可以装扮成贵族的小姐。头发的颜色要变化一下,恩……金黄色,非常适合您的气质。再换一件衣服,应该问题不会很大。让娜小姐的方案,我刚才已经说了,修女是最好的选择……一个贵族小姐和一个嬷嬷在火车上用法语谈论神圣的宗教,我个人觉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主意,二位觉得这样可以吗?”
让娜一耸肩膀,“谈宗教,我可以谈一天一夜不会疲惫。不过塔卡娜姐姐就不知道可以不可以了。”
“呵呵,这就容易了。事实上作为嬷嬷劝说贵族小姐多行善事。贵族小姐是否对宗教很了解,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塔卡娜眼睛一眯,“谁说我不懂宗教?成为星相师前,我也是一名教徒。”
约瑟夫鼓掌道:“那就更好办了!”
于连忍耐不住了,“那我呢?我应该如何乔装打扮?”
约瑟夫看了看他,“西门先生,请您先站起来一下,好吗?”
于连抱着苏珊站了起来,不解的看着约瑟夫。约瑟夫呢,也站了起来,围着于连转了几个圈子,时不时的还伸出手比划几下,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他眼睛一亮。
“我有主意了!”
“什么主意?”塔卡娜和让娜异口同声的询问道。
约瑟夫说:“西门先生的眉目很清秀,身材比例也不错。如果让他换上女装,妆扮成贵族小姐的仆人,抱着小猫,拎着行礼,会有不错的效果。”
“什么?你让我妆扮成女人?我不干!”
于连愤怒的吼道:“我坚决不要妆扮成女人。”
让娜和塔卡娜先是一怔,而后同时捧腹大笑起来。连苏珊也喵喵的叫,从它的眼眉可以看出,她也在笑呢。
两个女人直接忽略了于连的抗议,“约瑟夫,这是一个好主意。不过这需要非常高明的化妆师,而且必须要值得信任,您有没有人选呢?”
约瑟夫露出骄傲的笑容,“当然有,我就是!”
第二十八章吸血鬼分家(1)
天刚亮,火车站来了一群乘客。
说是一群,其实也就是四个人和一只猫儿。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衣着华贵,气质高雅的妙龄女子。一顶白色的高贵蕾丝连带无边帽,轻纱遮面。紧身对襟长衣,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胴体的美妙曲线。带着一双刺绣手套,一手还拿着一根象牙做成的手杖,脚下穿着一双垫底鞋。
和她并肩一起的,是一个穿着非常简朴的修女。
两人一边走一边大声的用法语交谈着一些宗教问题,对四周的砍过来的目光毫不理睬,恍若无人的走上了站台。两人身后,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一个身材瘦削高挑,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子。
举手投足,带着一种墨守成规,小心翼翼的谨慎感觉。他跟在两个女人的后面,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低垂,看上去很像是一位尽职尽责的管家。
管家的旁边,抱着一只白猫儿的青年女侍,低着头向前走。
她,很漂亮。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没有施任何粉黛,一副素面朝天的模样。颇为性感的嘴唇,高挺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边眼睛,很漂亮,可是又让人觉得很呆板。
她身材很高,和管家差不多,大约在一百八十公分以上。
抿着嘴,看不出表情,走起路来小蛮腰一扭一扭,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们几个!”
一名盖世太保拦住了四个人。他看了一下四个人,上前恭敬的说:“尊贵的小姐,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这只是例行检查,希望您能配合。”
贵族小姐没有理睬他,而是由后面的管家上前,掏出一张证明递给了盖世太保。
“这是莱茵哈克小姐,是尊贵的容克贵族。我们老爷和元首有着多年的友谊,相信您一定听说过我们老爷的名字……这是北莱茵地区行政长官颁发的通行证,请您检查。”
盖世太保听到那个名字,顿时露出尊敬的表情。
他向贵族小姐连忙欠身行礼,目光扫了一眼小姐身边的修女,“这位是……”
修女不慌不忙,取出身份证明递给了对方。
“您是巴黎圣母院的嬷嬷?”
管家说:“嬷嬷是小姐幼时的好朋友,从小在巴黎圣母院苦修。她这次是奉我们小姐的邀请,来城堡做客。您知道,我们小姐是一个笃信天主的教徒,和嬷嬷交谈的非常愉快,决定去巴黎圣母院进修一下。”
盖世太保的目光变了,有点不屑。
在他看来,这嬷嬷分明就是诈骗钱财来的。不过既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盖世太保插嘴。他看了一眼管家和那个女侍,“你们是……”
“我叫约瑟夫,是城堡的管家,已经为家族管理城堡有二十年了。她是小姐的女侍,叫安娜……别看个子挺高,平时笨手笨脚的,不过小姐很喜欢她。您看见她那只猫儿了吗?是小姐最喜欢的宠物。除了小姐,也只有她能照顾。所以这次去巴黎,小姐就把她也给带上来了。”
一旁贵族小姐有点不耐烦了,“约瑟夫,我们还要赶火车。”
“是,是,马上就走!”
约瑟夫对盖世太保苦笑一声,“先生,您看……”
“好了,走吧!”
四个人向火车走去,盖世太保目光凝聚在约瑟夫身上,突然大喝一声:“于连-西门!”
约瑟夫毫无反应,恭敬的请三人上车,然后朝着盖世太保诧异的看了一眼,也上车了。
盖世太保摇摇头,“该死的家伙,究竟跑那里去了?上面也不知道想要怎样,犯得着为一个东方人这么兴师动众?不晓得还要持续多久。”
十分钟后,火车在一声汽笛声中,隆隆开动。
在包厢里,女侍一把扯去头上的棕色假发,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下来。
“总算结束了!”
“西门先生,还没有结束!”
“什么意思?”
“火车在驶入法国境内之前,您最好保持现在的这种装扮。您知道,沿途有很多车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盖世太保上车进行检查。”
各位看官,看到这里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了这四个人的身份。
贵族小姐自然是塔卡娜,修女嬷嬷就是让娜。而那个很漂亮的女侍,嘿嘿,当然是我们的主角,于连-西门先生。
三天前,约瑟夫拿定了主意,要把于连妆扮成一个女人。
事实上他的确是一个改妆的高手,正如他向塔卡娜和让娜介绍的那样,当年在巴黎的时候,他就以化妆术而闻名。据说他曾经化装成当时的巴黎警察局总局长,轻而易举的把一个多年的好友从监狱里提走。
为了这件事,巴黎警察局总局长黯然下台,整个巴黎的警察都视他为仇敌。后来,约瑟夫被出卖,不得已杀死了十几个前来抓捕他的警察。并在海伦娜的帮助下离开了巴黎,隐姓埋名的在古堡中躲了二十年。
塔卡娜和让娜对这件事并不太清楚。不过当约瑟夫把于连化妆改造完毕之后,两个女人立刻都相信。站在她们面前的,那里还是于连,分明就是一个具有千娇百媚的大姑娘,哪里还能看得出她竟然会是一个男人。
于连快要烦死了这两天不仅是塔卡娜和让娜笑话他,连苏珊也笑话他。
想他堂堂男子汉,如今却要做小儿女状。
为了这个,于连可是没少受罪。顶着这个装扮已经有两天,稍有不正确,就会被约瑟夫呵斥。甚至连塔卡娜和让娜也在旁边指指点点,说这不对,那不对,应该如何走,应该如何吃饭,应该如何喝水,简直是一场灾难。
于连宁可去和德国人大战三百合,也不愿意顶着这装束装下去。
可他也知道,约瑟夫说的非常正确。在没有到达法国境内之前,这一路上并不安全。
我忍,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那两个女人笑得太,太可恶了。算了,眼不见,心不烦,就当是说笑话给她们听。风水轮流转,啥时候才能转到我这边呢?
于连咬着牙,任由约瑟夫为他带好了假发。
他坐在软座上,闭上眼睛不去理睬让娜和塔卡娜的调笑。
让娜变了,以前多富有同情心的女孩子,现在被塔卡娜调教的没心没肺。
于连心中哀叹,叹息一个善良的女孩子从这个世上消失。
可让娜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放过他,凑过来坐在于连的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于连软绵绵,圆鼓鼓,还颇具弹性的丰满胸部。
“你干什么!”于连横眉立目。
让娜没有理睬他,对约瑟夫问道:“约瑟夫先生,我一直在奇怪,您是怎么做到的?这里感觉好像是真的一样,于连,我这样子你有没有感觉?”
说着,让娜又戳了一下。
塔卡娜笑得捂着肚子叫痛。苏珊更是在椅子上仰面朝天,四爪不停弹动。
“哦,这是我发明的一种小玩意儿,理论上是应该移植入人体的胸部,可以让女孩子看上去更饱满,更具有吸引力。不过于连先生不同意我这么做,所以我只好做出一个假的。很可惜,于连先生不会感觉。”
于连咬牙切齿的看着让娜,“让娜!”
“好了,我明白了,我不问了!”
让娜捂着嘴坐回到塔卡娜的身边,两个女人相视一眼,猛地大笑起来。
于连脸色有点难看,用手扶了一下眼镜,正色的说:“约瑟夫先生。”
“您吩咐!”
“我一直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回巴黎呢?”
约瑟夫笑了笑,“离开的久了,有些想念巴黎了……一眨眼就是二十年,那个风花雪月的名利场,不知道变得怎么样了。好了,我说实话。”
看到于连目光凌厉起来,约瑟夫连忙收起刚才那副怀念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回答:“其实,是海伦娜小姐让我回去。当年的事情已经没有多少人知道了,海伦娜小姐邀请我回巴黎,说是需要我的帮忙。您知道,当年她帮助过我……”
也就是说,海伦娜至少也有三十岁喽!
不过吸血鬼的年纪,可真的不能用普通人的想法去推测。听詹姆斯说过,吸血鬼的成长时间比普通人要长很多,三十岁,也就是人类的十七八。
于连疑惑的问:“是海伦让您回去的?她什么时候通知您的?”
约瑟夫刚要回答,包厢的门,却突然间被人敲响了。
第二十八章吸血鬼分家(2)
“查票!”
原来是一场虚惊。不过也幸好之前有约瑟夫的提醒,于连才没有露出马脚。
陪同列车长来查票的,还有两个盖世太保。
他们看了一眼包厢里的情形,点点头和列车长去检查另一个包厢去了。
被这么一打搅,于连等人都意识到了目前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四个人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交谈下去,于连闭上眼睛也不说话,脑海中又浮现出大公爵的那些话。究竟,他的修炼在哪里出了岔子呢?
就这样,一路无事。
抵达巴黎车站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早在进入法国国境之后,约瑟夫就为于连更换了衣装。说实话,他很不舍得。在约瑟夫的眼中看来,为于连设计的装扮非常出色,是他的一件杰出作品。
出了车站,让娜问道:“于连,我们现在去哪儿?”
于连没有回答,而是向约瑟夫看去。既然海伦娜邀请约瑟夫回来,想必他应该是有主意的。
“别看我,我离开巴黎二十年,可不知道劳伦斯女男爵现在的住处。”
“海伦没有告诉你接头的地方?”
约瑟夫摇摇头,“没有!”
让娜轻轻的说:“要不先去我叔叔那里?他的地方虽然不算太大,可是足够我们住下的。先安定下来住处,我们再想办法寻找海伦姐姐,好吗?”
塔卡娜说:“用不着这么麻烦。海伦娜既然知道约瑟夫和于连在一起,当然是没有更换住址。否则,她一定会告诉你新的住址,让于连带路吧。”
想想也是,塔卡娜说的很有道理。
于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约瑟夫坐在前排,于连坐在后排中间,两边各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坐下,簇拥着他。可是于连并没有那种环肥燕瘦的感觉,只觉得今后的日子可能会变得更加艰难。
不管是马修还是大公爵,都不止一次的向他提起一个名字。
席薇娅!
新任的巴黎黑暗领主,一个非常强势的女吸血鬼。
海伦娜真的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也不知道她如今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算了,不去想了。等一会儿,一切就都知道了。
……
远远的,看见了那座熟悉的小洋楼。
于连突然有一种亲切的感觉。看见那小洋楼,就好像看见了家一样。
从维勒小镇被摧毁之后,于连已经没有家了。
事实上,也正是从那一天开始,这座小洋楼就成了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家。
出租车停了下来,约瑟夫支付车费,于连三人先下了车。
“灯亮着呢!”
于连握着让娜的手,“符合海伦一向的规律。说起来还真的有点怀念老詹姆斯的咖啡和小点心。呵呵,说起这个,我还真的觉着有点饿呢。”
“好了,别缅怀了,我们进去吧!”
“走,回家了!”
于连不经意的,用了回家这样一个词句。他拉着让娜大步流星的上前,叩响的房门。
屋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房门打开。
“海伦,我想死你了!”
于连看清楚开门的人之后,笑着张开双臂,和对方拥抱了一下,还行了贴面的礼节。
不过,海伦好像比以前丰满了啊。
“该死的东方人,我杀了你!”
海伦娜的声音和以往不太一样,语气中带着一种冷历之气。一股巨力劈在了于连的胸口,把他打得向后连连倒退。没等于连站稳身子,海伦娜怒喝一声,抬手抓向于连的头顶。两人明明有些距离,但是海伦娜呼的就出现在于连的面前,手掌带着一股锐利的罡风,恶狠狠的出手。
让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平时海伦娜和他们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流露出这种表情。
于连胸口被击中了一下,四肢好像被凝固了似的,无法动弹。这是凝血术,以前海伦娜也对他使用过。不过似乎以前海伦娜没有使出全力,而这一次……于连眼睁睁的看着海伦娜的手掌抓来,已经忘记了躲闪。
锵——
一把寒冰凝结而成的利剑挡住了海伦娜的手掌。
掌剑交击,发出犹如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至极。塔卡娜的冰剑摩擦海伦娜的手掌,神色有些凝重。海伦娜一击落空,飘然退后,周身腾起一蓬血色的雾气。
“海伦,你疯了?”
“笨蛋小子,她不是海伦!”
塔卡娜挡在于连身前,冰剑遥指对方,轻声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席薇娅。”
血雾和冰雾如同两团棉花球碰撞,无声无息。
却有凌厉的罡风四溢,令于连和让娜连连的后退。
“都住手!”
从小洋楼中传来了一个很熟悉的声音,紧跟着又一个海伦娜出现了。
“你们把我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席薇娅,虽然你现在是巴黎的黑暗领主,但这是我的领域。塔卡娜,收起武器,你们想在这里大打出手吗?”
塔卡娜淡然一笑,收起利剑。
“她想杀死于连!”
于连这时候也弄明白了,原来早先他拥抱的不是海伦娜,是席薇娅,新一任的吸血鬼黑暗领主。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深恶痛绝。刚才如果不是塔卡娜出手的话,可能席薇娅真的会要了他的这条小命。
“海伦,你现在还要维护这个黄皮猴子吗?”
海伦娜阴沉着脸,看着席薇娅说:“他是我的客人,在我这里,我当然要维护他的安全。”
“你维护他?”席薇娅突然怒道:“就是这个黄皮猴子,把你辛辛苦苦寻找的魔法石送给了马修那个粗鲁的家伙。如今,狼人即将出现一位黑暗亲王,你忘记了长老会是怎么批评你的吗?你还要这样维护他。”
“那是我的事情!”
“你……”
“好了,我现在有客人,你如果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詹姆斯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您带他走吧……詹姆斯,希望您能像当年辅佐我一样,好好的辅佐我姐姐……姐姐,时代不一样了,有时候我们要改变思想,不要和以前一样与人类闹得剑拔弩张。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
“住嘴,我做事,用不着你来教训!”
席薇娅说着,朝屋里说:“詹姆斯,我们走吧。”
让于连困惑不解的是,随着席薇娅的一声命令,一身笔挺西装的老詹姆斯,拎着一个箱子出现在门口。
“女男爵,老詹姆斯走了……您,以后要多保重。”
说着,詹姆斯看到了走上来的约瑟夫,放下行李和约瑟夫拥抱了一下。
“约瑟夫,照顾好女男爵。”
“叔叔,我会的。”
席薇娅诧异的看了约瑟夫一眼,眉头一皱。她不太高兴的说:“詹姆斯,我们快点走吧……海伦,我是为你好。你这样三教九流的什么人都接触,迟早会惹出大麻烦的。后天是我的领主加冕典礼,你……想来就来吧。”
她带着詹姆斯向外走。
和于连擦身而过的时候,席薇娅的身子微微停了一下,目光扫了于连一眼,“黄皮猴子,你以后小心点。今天有海伦保护你,但迟早我会要了你的命。”
詹姆斯开着一辆银灰色的雷诺轿车,席薇娅坐在后排。
透过车窗,于连看见詹姆斯朝他挥了挥手,又指了指门口的海伦娜。
那意思分明是说:“于连,拜托了!”
于连用力的点点头,詹姆斯笑了,开着车走了。
“都进来吧!”
海伦娜露出淡淡的笑容,“杜鹃星,感谢您的帮助;让娜,一路辛苦了……约瑟夫,欢迎回到巴黎。好了,大家别在这里说话了,进屋吧。”
独独没有和于连打招呼,让他感到心里很不平衡。
我也是九死一生,我也是为黑暗生命卖过命,流过血,凭什么不理我?
于连不满的走进小洋楼,坐在他往常所坐的位置上。
似乎少了一点什么,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少!
于连环视这起居室,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觉。马修走了,詹姆斯走了……不过塔卡娜来了,约瑟夫来了。人数没有变化,可人却已经变了样。
这,又预示着什么吗?
第二十八章吸血鬼分家(3)
于连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其他人可就忙碌起来。
由于提前接到了阿斯卡隆大公爵的通知,海伦娜知道这座小洋楼可能要热闹起来。早早的就把当初于连堆放书籍杂物的卧室腾空,方便塔卡娜居住,至于那些书籍呢,则被搬进了二楼的一个书房。海伦娜不认识汉字,所以也不知道这些书籍该如何摆放。所以就放在那儿,等于连自己来整理。
虽然知道让娜在巴黎有住处,可海伦娜还是为她准备了一间卧室。
让娜很高兴,这里环境好,不远处还有大教堂,又能和于连在一起生活,很符合她的心愿。不过她还是给叔叔打了一个电话,可叔叔并不在家。
约瑟夫很快就进入了角色,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看一切安排妥当,海伦娜才回到起居室坐下,拿了一块小点心就勾引走了正在于连腿上休息的苏珊。
“怎么不说话?”
于连笑了笑,看着正在厨房里忙碌的约瑟夫,“他是老詹姆斯的侄子?”
“是的。”海伦娜说:“席薇娅接手巴黎黑暗势力,需要有忠诚的人来辅佐。老詹姆斯五代辅佐劳伦斯家族,可以说是非常忠诚。父亲让他去帮助席薇娅,我也比较放心。詹姆斯和我合作了很多年,能在一定程度上劝阻席薇娅一意孤行。不管怎么说,我现在是无事一身轻,很好。”
于连说:“我听马修说,你们家族要审判你,结果如何?”
“结果?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席薇娅接手了我的势力,我呢,继续在这里生活,不过不再是一名黑暗领主,而是一个不受约束的吸血鬼喽。”
“不,我是说……席薇娅好像对我意见很大啊。”
海伦娜轻轻揉着太阳穴,“其实这只是长老会做出的某种误导。当初他们把我召回了伦敦,致使你们去亚琛寻找魔法石。可偏偏魔法石被你们找到了,还给了马修……狼人家族现在盛传,马修将成为新的黑暗亲王。长老会很尴尬,所以就把责任推到你身上,说你没有资格分配魔法石的归属。”
于连恍然大悟,“所以席薇娅对我非常恼火,因为我自作主张分配了不属于我的东西,是吗?”
“差不多吧!”
“可是当时马修……”
海伦娜抬手制止于连的解释,“于连,你们在亚琛的遭遇,我都听说了。如果当时换做我在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把魔法石送给马修。这并不能怪你,你只是恰逢其会,被长老会的那些人推出来做替死鬼罢了。”
于连长出了一口气,“你能理解就好。至于其他人,随他们说去吧。”
海伦娜目光异彩闪烁,突然笑了起来:“知道席薇娅为什么这么恨你吗?”
“你不是说了,我分配了本不属于我的东西。”
“那只是原因之一。”这时候,从厨房里飘出了浓浓的咖啡香气,令于连颇为垂涎。约瑟夫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放在于连和海伦娜面前,转身准备回厨房。
“约瑟夫,二十年不见了,坐下来一起说说话吧。”海伦娜笑道:“以前你叔叔在的时候,经常和我聊天。我的规矩不多,大家随意就好。”
约瑟夫又端了一杯咖啡,在沙发上坐下。
他有些拘谨。可以看得出来,约瑟夫对于海伦娜,还是非常之尊敬的。
“知道他刚才问了什么吗?”
海伦娜笑指于连,对约瑟夫说:“他问我,为什么姐姐好像很憎恨他。”
约瑟夫一听,顿时笑了起来。
于连不高兴的说:“你们笑什么?”
海伦娜说:“姐姐长这么大,除了父亲和家里的长辈,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拥抱,而且还贴面……哈哈哈,而且这个人,居然还是个东方小子。于连,我没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只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
“我,我还以为是你嘛!”
海伦娜的脸红了一下,不过并没有生气。
“于连,其实有些事情,我必须要和你说明白。不要看我和马修的关系那么好,可实际上呢,你可能不知道,狼人和吸血鬼是天生的敌人。”
“啊?”
“自吸血鬼和狼人诞生的那一天开始,彼此就在争夺着黑暗生命的主导权。事实上在本世纪初,我们还彼此进行着战斗,不过规模并不大。”
于连有点好奇了,“那你们为什么要合作?”
“其实,原因很简单!”海伦娜抿了一口咖啡,解释道:“本世纪初,黑暗生命中拥有四个亲王,一个是狼人,两个是吸血鬼,还有一个是波兰的亡灵女巫。那时候,黑暗生命很强大,可以和教廷抗衡。但是随着一次游历,四名亲王全军覆没,最可怜的是波兰的亡灵女巫,几乎被杀了一个净光……如今的亡灵女巫,只剩下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于连倒吸了一口凉气,“谁这么可怕?”
海伦娜看着于连,叹了口气,“你们,就是你们这些中国人。”
“啊!”
海伦娜似乎不愿意就这个问题再讨论下去,“我们元气大伤,又要面对教廷咄咄逼人的进犯。没办法,我们只好决定联手,狼人和吸血鬼联手……我们规定,黑暗生命停止内斗,谁拥有了第一个黑暗亲王,谁就是黑暗生命的主宰。”
“那,现在一个亲王都没有出现?”
海伦娜摇头苦笑:“你以为黑暗亲王那么容易出现吗?纵观黑暗生命的历史,几千年的时间中才出现了不到二十个黑暗亲王。亡灵女巫已经不足以和我们争夺,这些年来,最有希望成为亲王的是我的祖父和狼人的罗宾大公爵两个人。不过现在看来,最可能第一个成为亲王的,是马修。”
“因为魔法石?”
“魔法石不禁具有强大的黑暗能量,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炼金魔法阵。马修的运气很好,魔法阵会改造他的身体,黑暗能量可以让他迅速成长……也许再有二十年,他真的就能够成为一个黑暗亲王,我们输了。”
海伦娜的表情很落寞,约瑟夫也叹了口气。
是的,自诩为优雅贵族的吸血鬼,却要向他们最看不起的粗鲁狼人俯首称臣,这种身份和地位的变化,想来就算是开朗如海伦娜也无法接受。
于连不知道该说什么,“海伦,真的抱歉!”
海伦娜展颜笑道:“你不用道歉,我说过,如果当时我在的话,也会把魔法石给马修。其实,不管是谁做主,我只希望不要在斗下去了。黑暗生命,经不起这样反复的内斗,只能平白便宜了那个卑鄙的教会。”
于连觉得,海伦娜是个非常睿智的女人,也非常深明大义。
“对了,和我说说你们的经历吧。呵呵,我听到的都是从别人口中转述的故事,很想听听你们这些亲身经历这个过程的人的口述,别演绎。”
于连笑了起来,于是从他清醒过来后,和马修等人一同前往亚琛的经历说了一遍。
“你是说,塔卡娜是女人?”
“她不是女人,难道还是男人吗?”
海伦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心道:如果塔卡娜是个女人,倒有些麻烦了。不过,她口口声声要为罗姆报仇,可罗姆明明是一个同性恋啊。
于连又把他们在山谷和阿斯卡隆大公爵见面的情形说了一下。当提到阿斯卡隆大公爵对他的评述时,于连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沉了。
“海伦娜,我老爹到现在还没有消息吗?”
海伦娜摇摇头,:“说起来很奇怪,我让人帮我查阅过去一年的出境记录,可是却没有发现于良臣这么一个名字。可他如果是在法国国内,应该和你联系啊……不过,去年你到巴黎的时候,很多中国人在马赛乘船回国。如果他换了名字,那我们就不好查找了。你知道,在我们眼里,中国人,不,东方人的相貌特征都差不多是一个样子的。”
于连也觉得头疼,捂着脸,在心里自言自语:老爹啊,你真的不管我了吗?
“对了,你父亲有没有其他的名字?”
于连想了想,“没有吧……唔,想起来了,我记得小时候老路易好像称呼我爹‘大卫’,不过我爹不是很同意,后来镇上的人就都叫他‘于’了。”
“大卫?”
“没错,是大卫……好像是叫大卫-西门。”
“恩,这样可能好办一些。如果你父亲拥有法国国籍,很可能使用的是大卫-西门这个名字出境。这样吧,我再让人帮我查找一下,不过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间。”
“好吧!”
于连无奈的靠在沙发上,“老爹啊,您究竟是做什么去了?怎么还出国了呢?你知不知道,你儿子现在正面临着很大的麻烦,需要您来帮助啊。”
第二十九章家乡来人(1)
转眼间,就要进入五月了。
这是四月末的一天,天气很好,风和日丽。
于连、塔卡娜在草坪上逗苏珊,让娜则是风雨不断,坚持每天去教堂里做祈祷。据说,这样的祈祷对她和圣女之心的融合很有帮助。才短短的一个月,让娜的进步可以说是非常惊人,已经可以初步控制圣女之剑。
于连很羡慕,可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大公爵的提醒让他提心吊胆,生怕继续练下去会闹出大乱子。这些日子,他尽量不去想修炼的事情。每天打打拳,喝喝茶,或者整理一下书房里那堆王德裕留下来的古籍,日子过的倒也非常的逍遥快活。
塔卡娜已经背熟了六段口诀,至于修炼的结果如何,现在还看不出。于连把一枚小球扔了出去,苏珊快乐的在草坪上奔跑,追逐着小球。看得出,她很高兴。可是在于连看来,却非常的凄凉。她本该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儿,和正常人一样享受阳光,享受小孩子应该有的快乐。
可现在,她只能去追逐一枚小球。在别人眼里,她只是一只小猫儿。
“塔卡娜,有没有办法解除苏珊身上的天体?”
塔卡娜正在出神的想着事情,听于连这么一说,诧异的问道:“为什么要解除?苏珊现在的进步可是非常大,拥有梅西耶天体的她,用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成为我们得力的帮手。如果要解除了,她可就成普通人了。”
于连叹了口气,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我宁可她像个正常的普通人一样,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两人走到草坪的小桌旁坐下,苏珊咬着小球跑过来,一下子跳到了于连的腿上,吐出小球后喵喵的叫着,似乎是在向于连撒娇。
于连从小桌上拿了一块点心给她,然后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脑袋。
“塔卡娜,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回答什么?”
“有没有办法啊!”
塔卡娜看了一眼苏珊,苦笑道:“没有!梅西耶天体是和人的精血紧密相连。一旦拥有,除非持有人死了,天体是不会脱离她的。不过,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老大说如果能找到古巴比伦的通天塔,也许会有希望。”
“通天塔?”
“相传是人类的一个建筑,当初全世界的人类都是用一种语言,一起建造通天塔,试图连接天地。可是上帝看到这一幕后,感到恐惧。他害怕有一天人类会脱离他的控制,就让人类产生了不同的种族,不同的语种,彼此无法正常的交流……于是,在某一天,即将成功的通天塔倒塌了。”
于连说:“这只是个神话。”
“也许吧……可是在你没有遇到我们之前,不也认为吸血鬼是个传说吗?”
也许,真的也许通天塔的存在吧。
可那如同海市蜃楼一样的虚幻,一样的不可捉摸。古巴比伦已经灭亡了,通天塔是否还存在于这世上,也是个疑问。不过,有希望总比绝望好。
苏珊吃了一块点心,舒服的躺在于连的腿上打盹儿。
“海伦呢?”
“她?刚才约瑟夫说,好像来了什么客人。海伦在起居室里接待呢。”
“客人?”
于连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很精致的纯银烟盒,从里面摸出一支香烟,然后擦着了火柴。
“唉,好无聊啊!”
“无聊?”
“是啊!”于连说:“经历了那么多动荡,一下子这么平静的生活,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对了,法国政府对德国人侵占北莱茵地区究竟什么看法?”
塔卡娜扫了他一眼,“你不看报纸吗?”
“还真没那习惯。”
“无非就是抗议抗议再抗议,再过两个月,估计连抗议的声音都不会有了。德国人的崛起,已经不可避免。法国人还需要德国人去抵抗东方的红色苏联政权,至少在目前不会因为北莱茵地区和德国人翻脸。”
于连吹了一声口哨,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
脚步声传来,一股熟悉的香气传入于连的鼻中。他也没睁眼,懒洋洋的说:“海伦,是谁来找你?”
海伦娜在塔卡娜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于连,“您现在可真像是一位贵族大老爷。”
“这话怎么说?”
“您看您,晒着太阳,逗着苏珊,旁边还有美女作伴。以前的贵族大老爷们可能也就是您现在这幅尊容。唉,懒惰会毁了一个人,您现在比我还要男爵啊。”
于连呵呵一笑,睁开眼睛坐好。
“一个熟人!”海伦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也认识,是特情处的让-杜马松先生。最近巴黎不太安静……唉,还不是席薇娅,我就知道她会这样子做。她放松了对那些黑暗生命的约束,一个月来发生了十几起案件,都是和她有关。杜马松问我有没有解决的办法,看样子我要去见见她了。上次她加冕黑暗领主的时候我没有去,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
“要不,我陪你去?”
“你?算了吧。席薇娅看见你就想撕了你。要是你也跟过去,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对了,你最近很懒惰,也不见你练功什么,怎么回事?”
于连苦恼的说:“你以为我不想练?是不敢练啊……没找到老爹之前,我真不敢接着练下去了。万一这中间再出什么岔子,可就真麻烦了。”
“可怜的孩子!”海伦娜一副慈祥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于连脑袋。
“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还是别把精力放我身上了,好好想想怎么去劝说你那个姐姐吧。嘿嘿,席薇娅听说可不好劝说,有的你头疼了。”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孩子。”
“海伦,我老爹……有消息了吗?”
海伦娜摇摇头,“快一个月了,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我已经让人重新查阅了过去一年中法国几个主要的出境港口,即没有于良臣,也没有大卫-西门。于连,要不然……是你父亲出了什么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的失踪啊。”
“不可能!”
于连呼的站了起来,“老爹的本领我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他比我高明百倍。我经历了这么多危险都没事情,他更不会有事。海伦,熟归熟,你要再这么诅咒我老爹,我可要和你翻脸了。”
说完,于连抱着苏珊怒气冲冲的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海伦娜感到莫名其妙。
“他怎么了?我只是叙述了一个可能,又不是真的诅咒他父亲出事。”
塔卡娜笑了笑,“中国人的思维方式,和我们还是不一样。就算于连的生活习惯已经和我们同化,可骨子里还是一个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而且他最近心情确实不太好,连让娜都在飞速的进步,他却不敢继续修炼……对了,你什么时候去找席薇娅?需不需要我出面帮忙呢?”
“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管!”
海伦娜站起来也走了。塔卡娜则坐在远处,抬头看着天上的骄阳,眯着眼睛自言自语:多好的天气,干嘛都那么多火气?真是不懂得享受啊。
回到卧室,于连把苏珊放在床上,拿起那本太上灵宝感应书翻阅起来。这本书不知道已经看过了多少遍,可是于连却无法从中找出半点头绪。
看了一会儿之后,于连感到有点心浮气躁。
他放下书,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走动。片刻后又大步来到衣橱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拎出了一个提箱。于连把提箱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件天师道袍。他的天师道袍在亚琛的时候被马修给弄坏了,找遍了唐人街,也没有发现一件能够替代的。如今心情烦躁,他干脆把老爹的那件道袍拿出来。
抖开道袍,从里面掉下来一个小册子。
于连一怔,把小册子捡起来,翻开扫了一眼。他有些迷惑了,册子里好像是一种符咒,但是和他以前学过的符咒比较,这上面的篆文明显不一样。旁边写着:天魔解体咒。还有相应的制作方法和使用口诀。
最后一页,还提到了一种天师剑的用法。
于连一目十行的扫完上面的内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提箱里的那把看上去非常古老的宝剑上面。难道,这把剑,就是书上所说的天师剑?
第二十九章家乡来人(2)
天师剑又名天罡北斗七星剑。
说实话,自从看让娜得到了圣女之剑,并且大败了凤凰星约翰-贝尔之后,于连也是心里痒痒的,就总想着也去弄一把趁手的家伙来使用。
在这一群伙伴中,除了让娜之外,可能就是他最弱了。
也就是和苏珊伯仲之间。而且,苏珊自从吃了星之钻后,也在不断成长。如果这样子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于连就要变成这些人当作最差的一个了。
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无法静心修炼,于连的心情也不是太好。
天师剑的出现,似乎给他带来了一线曙光。
我不修炼,但是我有一把很厉害的武器,至少也能让能力提升不好吧。
想到这里,于连伸手抓起了那把黑黝黝的铁剑。
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拿着铁剑。于连在小桌旁边坐下,就着窗外的阳光,认真阅读起来。
天魔解体咒,是一种类似于压榨生命精气的符咒。
其符文不同于普通的符咒篆箓,很奇怪,但是还可以理解。于连背诵咒语,同时把制作方法牢记在心中。天魔解体咒所需要的材料很多,五花八门。不过好像大部分材料,王德裕送给他的那些东西里面都有。
于连只是奇怪,为什么他从没有见过这种篆箓呢?
老爹也没有提起过这样的篆箓,这让于连感到非常困惑。是老爹忘记了,还是老爹根本就不知道呢?想一想,第二种可能性不大,既然是在老爹的物品中发现的这本小册子,那一定是属于老爹的。可为什么老爹从来没有教过他这种篆箓?于连坐在椅子上,好一阵子的发呆。
天师剑的主体是玉,玉的成色越好,剑的威力越大。
以特殊手法在剑体凝聚篆箓,从而激发天师剑中的能量。再配合相应的步法和口诀,从而就形成了天师剑的强大威力。较之七星遁剑,天师剑无疑提高了一个档次。不过铸造天师剑除了玉,还需要一种独特的篆箓,叫做云篆。于连从没有听说过这种篆箓,一时间有点发晕。
难道说,又是可以看,不可以吃吗?
于连有种痛哭的冲动。他抓起小册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老爹,您这是在搞什么鬼啊!”
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那把铁剑,于连灵机一动。老爹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这么一把破剑郑重其事的保存起来吧,说不定上面有什么奥妙呢。
抓起铁剑,于连按住鏰簧。
锵的一声龙吟,铁剑离鞘而出。听声音,悦耳动听,格外的清脆。可看这铁剑,于连立刻大失所望。三尺青锋,锈迹斑驳,比破烂还不如。
这会是天师剑?
于连打死都不相信,甩手把铁剑扔出。铁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噗的一声插在了地上。剑身没入地下一半,丝毫没有什么阻碍。
于连可知道,这小洋楼坚固的很。
当初海伦娜可是花了不少钱找人反复改造,楼板足有半米厚,而且上面还铺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这破破烂烂的铁剑,居然会如此的锋利?
于连走过去,将铁剑拔出。
他好奇的上下打量,发现剑脊上似乎镂刻着什么图案。只是由于岁月久远,那图案已经被锈迹遮盖了大半,看不太清楚。想了一想,他取出一张烈焰咒,口诀念出,手掌蓬的一下子被一团火焰给包围住了。
于连抓住剑身,用力的摩擦。
还别说,这破剑挺锋利,竟然能穿透符咒的保护,割裂于连的手掌。
火焰被鲜血激发,更盛。
破剑开始发出铮铮声响,一股凌厉的气息从剑上散发出来,于连不由得心中狂喜。他忍着手上的疼痛,收起了烈焰咒。锈迹似乎少了很多,露出一种晶莹的玉色光芒。虽然很微弱,但已经能看出他的材质。
还真的是一把制作好了的天师剑?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那么无聊,在天师剑上附着了一种类似于封印的力量,这才造成了现在的结果。不过,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封印,这把天师剑才能保存到现在吧。
想到这里,于连把铁剑放在桌上。
“塔卡娜!”
没想到上楼的是让娜,对于连解释道:“塔卡娜姐姐和海伦姐姐出去了。我刚回来……你有什么事?”
“唔,你也行!”
于连说着,把苏珊抱出来,“我要练习一种道术,需要绝对的安静。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别叫我,嗯,你们最好也不要来打搅我,好不好?”
“要不要帮你守着?”
于连笑了笑,“如果可以,当然是求之不得。”
“那好,我帮你守着!”
让娜抱着苏珊高高兴兴的下楼,把于连的话告诉了约瑟夫,又搬着一张椅子上楼来。于连已经关上了房门,让娜把椅子放在楼道口边上,悄悄的坐下来,拿出一本书,轻手轻脚的阅读起来。苏珊匍匐在她的脚边,也不出声。那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中,警惕的向四周张望。
于连用符咒止住了手上的伤口,沐浴更衣,换上了那件天师道袍。
焚上三注香,房间里青烟缭绕,带着一种令人头脑清醒的香味。于连先是用朱砂在地板上画出了一个符咒,这叫做封魔咒,可以避免灵力爆发而产生出来的破坏力。他听老爹说过,破解封印,特别是破解一件法器上的封印,很可能会产生出剧烈的灵力冲突。
他曾经用玉碟金书破解了神圣守护,天主的封印。
对于当时造成的结果他虽然不是很清楚,可也从马修的口中得知一二。
所以这一次,他很小心。
即便天师剑上的封印力量远远比不上神圣守护,他还是画出了封魔咒,以防万一。
在符咒中间坐下,于连调整了呼吸。
他猛然伸手,虚空一抓,面前的符咒立刻落入手中。
烈焰蒸腾,灼热的气浪翻滚。这一次于连留了小心,在抓住剑身的同时,还用灵力保护住了手中,用力向外一拉。锋利的剑气撕破了他的保护,把手掌再次割裂。这次的伤口比上次还要严重,疼的于连一呲牙。
好在,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强忍着痛,任由血汩汩流淌。
烈焰合着鲜血流淌在天师剑的剑脊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漆黑的剑身变得通红,锈迹越来越少,露出了剑的本来面目。那是一把用白色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剑身上是北斗七星的图案,栩栩如生,灵气逼人。
只是,在七星的位置上却是空的,看得出来这原本应该有东西镶嵌在上面。
于连不断用灵力催发烈焰咒,火焰不停的跳动,只听锵的一声龙吟剑啸,剑身光毫闪动,锈迹全部消失。于连脑子一阵阵的发晕,好像是灵力损耗过甚的结果。他再次拿起一张符咒,止住了掌心的伤口。然后把天师剑抱在怀中,来了一个仙人捧印的姿势,五心朝元,调整呼吸。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于连的脸色变得非常红润。
直到他感到元气充沛,精神盎然,猛然从醒转过来。天师剑掩去了早先的光泽,看上去只是一把普通的玉制法剑,没有任何的稀奇之处。
可是,于连却和这把宝剑生出了血脉相连的感觉。
捧在手中,觉得爱不释手。那心里的快活,简直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把七星剑收入剑鞘中,于连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身子。
仙人捧印这个姿势,是于连老爹教给他的一种无上妙法,可以和法器生成感应。不过缺点就是,站的时间长了,会感到很疲惫。
嗯,吃点东西,然后再研究那个天魔解体咒。
虽然于连并不想学这种符篆,可是想想他现在的能力实在太弱。如果遇到像塔卡娜所说的那种高手,他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掌握了天魔解体咒,至少能在危险的时候保命。它虽说是依靠榨取生命精气来提高能力,但总比被人秒杀了的感觉要好很多。
打开房门,一团白影扑了过来。
是苏珊!
她一直在门外守护着。于连抱着苏珊,看到让娜正在楼道口打盹儿,心中顿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动。他走过去,轻轻的推了推让娜的身子。
“于连,你成功了?”
让娜格外高兴,说着话想要站起来。
也不知道她坐了多久,四肢发软,站起来一阵头晕目眩。
于连连忙扶着她,摇头笑道:“让娜,你这样子如果来了敌人,别说保护我了,自己恐怕都没法子保护。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两天了!”
“啊?”
于连大吃一惊,“我居然修炼了两天?”
第二十九章家乡来人(3)
从楼上下来,意外的看到客厅里只有塔卡娜一个人,无聊的拿着一本杂志翻阅。
“气色不错嘛!”
于连有些恼怒的说:“你们搞什么?让娜在楼上坐了两天,你们也不替换她一下。”
塔卡娜说:“你这是什么话。我们说了要帮她守着,可她不愿意。我还奇怪,你有什么好?让这么一个好姑娘不但被教会开除,还成了一傻姑娘。”
万丈怒火,被塔卡娜一句话说的是烟消云散。
于连满脸通红,扶着羞得抬不起头的让娜坐下来,狠狠的瞪了塔卡娜一眼。
“西门先生,吃点什么吗?”
约瑟夫一身和老詹姆斯一样的打扮出现在于连身边,“我刚做了些鹅肝,味道不错。”
“那就鹅肝吧……给让娜也来一点。”
“稍等。”
约瑟夫回厨房了,于连看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起来,“他可是越来越像老詹姆斯。对了,海伦呢?怎么没看见她,那件事情结束了吗?”
“哪件事?”
“就是席薇娅的事情。”
塔卡娜冷笑一声,“当然结束了。幸亏那天我跟她一起去,否则小海伦还真的危险了。”
“哦,怎么说?”
“你知道席薇娅是什么身份?”
于连一怔,“当然知道,不就是新一任的巴黎黑暗领主。”
“错!”塔卡娜说:“那丫头竟然已经拥有了子爵的力量,差一点就赶上我了。这小丫头有手段,短短的时间里就聚集了一帮子高手,而且把那些家伙收拾的是服服帖帖。她差点和海伦翻脸,如果不是我跟着,恐怕海伦就要留在那里了。其实,黑暗生命的能力,也不算太差。”
于连也吓了一跳,连忙问道:“那海伦没有受伤吗?”
“没,总算是说服了席薇娅收敛一些。我看如果不是海伦去,席薇娅还真的是想要让巴黎的黑暗生命和人类打一仗呢。那丫头比那个矮子还要疯狂,纯粹的黑暗生命至高无上的思想。她……可是个危险人物。”
于连听到海伦娜没事,总算是放下了心。
“那她现在呢?”
这时候,约瑟夫端上来了一碟鹅肝,还拿来了一瓶红酒。
塔卡娜立刻跳过来,用叉子挑起一块鹅肝,连连点头,“约瑟夫,你的手艺可真不错。比外面那些大厨的手艺还要好,以后如果吃不上你做的东西,我该怎么办啊!”
约瑟夫很得意,“您喜欢,是我的荣幸。”
于连一皱眉,“塔卡娜,形象,要注意形象……你还没说,海伦娜呢?”
“有事出去了!”
“又出了什么事?”
塔卡娜到了一杯红酒,心满意足的品了一口之后说:“还不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
“早上警察局来电话,说有个人在维勒,打听你的消息。据说是个东方人……海伦娜已经过去了,如果顺利,这会儿说不定正带人回来呢。”
“有人找我?在维勒!”
于连的脑袋嗡的一声好像炸开了锅。
美味的鹅肝,已经品尝不出什么味道了,上等的红酒,似乎也失去了滋味。
他在起居室里坐立不安,忽而站起来跑到门口向外张望;忽而又坐下来,和塔卡娜、让娜说一些云山雾罩的话。他甚至是满嘴的中国话,也不管让娜两人是否能听懂,忽而笑,忽而紧张,表情变幻格外丰富。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外面传来汽车马达的声音。
紧跟着一阵脚步声传了进来,听起来似乎人还不少。
门开了,海伦娜推门进来,看到于连先是一愣,旋即笑道:“等急了吧。”
“人呢?”
于连伸着脑袋向外张望。
从海伦娜身后,闪出一个中年男子,一副东方人的面孔。
他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燕尾服式的服装,手里还装模作样的拄着一根手杖。两撇小胡子微微翘着。眼睛也不大,但是很有神。他一进门,就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举手投足中,无不流露上位者的气势。
于连不认识这个人,愣住了。
“他是谁?”
那人显然听得懂法语,微微一笑:“你一定就是于连吧。我姓纳,是令尊多年的至交好友。此次途径法国,令尊特地让我带一封家书给你。”
姓纳,很古怪的姓氏啊!
于连好歹也是读过百家姓,千字文的人,还没听说过这么一个姓呢。
不过,既然对方说是老爹的好友,于连也不好太过失礼。
“请进,快请进,我就是于连。”
纳先生进了房间,于连才发现他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随从。看外表,一个个都是精装无比,太阳穴突突着,胸脯挺着,眼睛翻着,嘴角还翘着。
“你们在外面等候!”
“喳!”
随从答应了一声,在门口站立守候。
看样子,这位纳先生还是一个大人物。至少在于连认识的这么多人当中,还没有那一个人能有纳先生这种派头。老爹怎么会和他认识呢?
怀着疑惑的心情,于连请纳先生坐下。
海伦娜三人坐在一旁,好奇的看着这位纳先生。
“您说,我父亲委托您带来书信?”
纳先生取下了帽子,发式有点古怪。他放下帽子,喝了一口咖啡,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约瑟夫,泡茶!”
“算了,洋鬼子泡的茶我打死都不想喝。上次在英吉利国喝了他们的红茶,恶心了我大半个月。这泡茶的艺术,可不是洋鬼子能掌握好的。”
说着,纳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于连。
吾儿品莲亲启。
是老爹的字迹。而且品莲这个称谓是老爹给于连取的别名,据说是非常重要意义在里面。全天下,除了老爹之外,也只有于连知道这名字。
确认了,的确是老爹的信。
信封口上有火漆封口,还有一个于良臣印的印章。
于连一边拆开信,一边疑惑的看着纳先生问道:“纳先生,我爹他……现在何处?”
“自然是在……中国!”
纳先生向东方拱手,话语间有些停顿。
于连没有听出来,只是觉得奇怪:“中国?我老爹去中国做什么?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偷偷摸摸的就回去了?”
“于连,怎么能用偷偷摸摸四字来形容令尊,这可是大不孝啊!”
于连一阵剧烈的咳嗽,怎么平时说惯了的话语,突然就成了大不孝?
“对不起,我刚才说错了话,我是说我爹怎么丢下我自己回去了?”
“令尊是中国人,回中国也是正常的事情。于公心怀故国,其忠义之心,实在是我辈之楷模啊。相比之下,老朽……唉,实在是惭愧,惭愧!”
这纳先生说话古里古怪,着实的考校了一番于连的汉语能力。
好在,于连总算是听明白了,心里却说:“老爹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老怪物?”
他刚要再问,纳先生却一摆手。
“有什么疑问,令尊想必都已经在信中交代明白。”
“唔,那我先看信……”
于连挠挠头,打开信纸,入眼是极为熟悉的字迹。老爹的字迹依然苍雄,这一手毛笔字,绝对不是普通人可以模仿。小时候于连曾被老爹逼着练习毛笔字,所以也能看出这字体的好坏。
看着信,于连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旁边三个女人凑过头,看着满纸的龙飞凤舞,却是一个字都不认识。
“于连,信上怎么说,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于连没有回答,看完了信之后,小心翼翼的折好,收入怀中。
“纳先生,多谢您带来家父的消息。知道他老人家一切安康,小子总算是放心了。不知您这次来欧洲有何要务,若有小子可以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第三十章慕尼黑(1)
送走了纳先生以后,于连一脑门子的心思。
就连海伦娜等人的询问,也都是心不在焉的回答,美味的鹅肝更是如同嚼蜡一般,没有半点滋味。晚饭后,于连满怀心事的上楼去了。他没有回卧室,而是来到了二楼的一间书房里,在茶船后坐下开始泡茶。
这还是王德裕教给他的办法,心烦的时候泡两杯茶,再坏的心情都会好转。
在此之前,于连一直都是用这个方法排解忧愁。不过这一次,却似乎是失去了效果。大红袍的香气缭绕,可是喝进口中却变得毫无滋味。
房门推开,让娜抱着苏珊走了进来,在于连对面坐下。
“有事吗?”
“嘻嘻,看你泡茶。”
于连用茶道夹起一个杯子,分出茶汤,推到了让娜的面前。
“我爸有消息了。”
让娜抿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回味茶香在口中萦绕。听到于连开口,她睁眼点点头,“这是个好消息,可是我看你好像并不开心,似乎很烦躁。”
“你说,我爸这么做是为什么?”
让娜奇怪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要回中国,光明正大的回去好了。可是却要偷偷摸摸的回去,还瞒着我。他没有告诉我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只是说他在中国,目前很好……还有,那个纳先生不是普通人,我爸在信里说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一直到他安全的登船离开欧洲。我不明白,老爹他究竟在搞什么。”
“你父亲没有别的话吗?”
于连摇摇头,“没有别的交代,只是要我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呆着,说过一阵子他忙完了就回来看我。还说,不让我去中国,这算是什么意思?”
让娜也不明白,轻轻抚摸着苏珊的脑袋,低头沉思不语。
“对了,你叔叔回来了吗?”
“前几天打了个电话,说是回来了。不过他好像要马上离开巴黎。”
“哦,他很忙啊。”
让娜说:“忙什么,被调出秘书处了。马上要被派往部队,好像是一个坦克部队。具体的事情,他也没和我说。不过,回部队,也是他的愿望。”
“那就好,那就好!”
让娜沉默了片刻,“对了,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父亲不是让你保护那个纳先生吗?你知道他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吗?”
于连依旧是摇头,“他还没说,让我明天去他住的酒店。那个人神神秘秘的,我总觉得很古怪。你不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我都不太能理解。”
“我也觉得他怪怪的,和我印象里的中国人差别很大。”
“是吗?”于连不禁好奇的问:“那你印象中的中国人,应该是什么样?”
让娜嘻嘻笑道:“和你差不多。”
于连噗嗤笑了起来,“那你可错了。老爹以前经常说我不像个中国人,和你们这些洋鬼子没什么差别。其实,我也不知道中国人该是什么样子。我认识的中国人里,老爹和王老先生很相似,但是和张钰他们差别可大的很……对了,你叔叔有没有告诉过你,张钰他们的消息?”
让娜回答:“那倒是没有说过,要不我回头帮你问问吧。”
第二天,于连按照纳先生留下来的地址,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他下榻的酒店。
那是一家位于风车大广场边上的酒店,很豪华,有百年以上的历史。这家酒店的名声,和当初于连在罗马住下的酒店有异曲同工之妙。一般人莫要说在这里住下,恐怕进来喝杯咖啡,那价钱都会让他心脏狂跳。
于连的衣着是由海伦娜找人设计的,很有品味。
用海伦娜的话说:这世界重衣装不重人品。一件好的衣服不仅仅是用来遮羞御寒,还有着更深层的含义。身份,地位,权势,一身装束可以让人另眼看待。于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巴黎顶级裁缝师的作品,所以那酒店门口的侍者看到他的时候,一个个都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恭敬。
果然应了海伦娜的那句话!
如果换一身普通的装束,恐怕在门口就要被盘问半天。
于连坐上电梯来到了五楼。
纳先生的出手果然不凡,包下了整整一层楼的房间。
电梯门口有两个男子站立,从他们的体表特征来看,属于那种练家子。
于连走出电梯,两个男子立刻伸手阻拦。
“我和纳先生约好了,他正在等我。”
“可有名帖?”
“名帖?”于连可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名词,愣了一下说:“名帖我没有,烦请您通报一声,就说于连前来拜见纳先生。”
“等着!”
一个男子顺着楼道匆匆走开,进了一间客房。不一会儿,他又匆匆出来,到了于连面前,表情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笑嘻嘻的说:“于先生,纳公有请,请随我来。”
于连跟着那男子走进了客房,见纳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一套简易的茶具。说是简易,可一看就知道是价值非凡。雕金丝,走银线,茶船上镂刻栩栩如生的梅花图案,一套紫砂茶具,形状也非常独特。
“贤侄,坐!”
于连坐下来。纳先生挥了挥手,房间里的人一下子都出去了。
“贤侄想必有很多疑问吧。呵呵,昨日在你家中,人多口杂,老夫不好说的太多。相信令尊信中都已经交代过了,贤侄可愿助老夫一臂之力?”
“纳先生……家父心中说要小侄保护纳先生的周全。可小侄看得出,您的那些随从之中,也有不少高手在。不知道先生需要小侄做什么呢?”
“他们?只是个幌子。”
纳先生熟练的摆弄茶具,分汤之后把一个青花瓷茶盅推到了于连面前。
“这是极品贡茶,采自琉球高山之上,可是有价无市的好茶。贤侄先品一品,看看老夫这手功夫茶是否还过得去。”
于连这会儿哪有心情喝茶,不过纳先生沉稳的气度,让他倒不好推辞,当下喝了一口茶,点头笑道:“纳先生,果然是好功夫啊。”
纳先生很开心,畅快的大笑起来。
片刻之后,他猛然收起笑容,凝视于连说:“贤侄,我不瞒你。我此次来欧罗巴,是为了去德意志国。”
于连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德意志国?
那不就是德国!他刚从德国逃出来,估计那边现在还没有取消对他的通缉吧。去德国?那不是和找死没分别。如果让那些星相师知道了,肯定会没了命的要追杀他。
“先生去德国做什么?”
“为拿回皇家的体面。”
纳先生从身边的一个公文箱中取出一摞黑白照片,伸手递给了于连。
照片上,有各种各样的物品,看上去好像是为了宣传而拍照下来。
于连疑惑的看着纳先生,“这个是……”
“照片上面的,都是从大内流出的宝物。你看这个,是当年康熙爷的亲笔字画;还有这个,是唐朝时期玄宗皇帝的随身物品。这些东西都是国宝,可惜被洋鬼子……我这次来,除了要收购这些之外,还要拿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那不但是我皇家的体面,更是天朝传承的荣耀。”
于连糊涂了,“皇家的体面?”
“好吧,看样子你还不太明白。令尊,于公良臣,是我大清国的护国法师。”
“大清国?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胡说!”纳先生顿时面罩寒霜,他怒视于连,片刻后突然又苦笑道:“算了,和你说不清楚。总之,令尊和我是同僚,我此次前来是要拿回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日本人也想得到那件东西,你知道日本人吗?”
于连点头,“知道,我还杀了几个日本人呢。”
纳先生眼睛一亮,看着于连赞赏的说:“虎父无犬子,贤侄果然了得……日本人也想得到那件东西。我这一路上,已经遭遇了好几次暗杀。当初我离开中国的时候,有一百多个随从护卫,如今只剩下这十几人了。”
于连眼睛一眯,“他们很厉害吗?”
“厉害?也许吧。他们用的都是诡道之术,让人防不胜防。令尊法术高深,可惜无法随我一同前来。我无奈之下,只好向贤侄求助,不知贤侄是否愿助我一臂之力呢?我知令尊心思,所以贤侄只要能助我拿到那件东西,我回去之后,定然会奏明圣上,让令尊回来和贤侄团聚。”
“当真?”于连紧盯着纳先生。
纳先生正色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第三十一章式神(2)
汽车早已经准备好,是三辆奔驰轿车。
于连在车里坐着,满脑子都是疑问。拍卖会?还真的是奇怪了!纳先生去拍卖会他能理解,可能在拍卖会上有纳先生想要的东西。但是带这么多箱子做什么?
于连觉得他们不是去拍卖会买东西,倒像是去拍卖会卖东西。
轿车沿着街道七转八拐,很快就来到慕尼黑郊外。从森林中的一条林荫道穿过去,远远的看见一座山。山脚下,有一家看上去好像是工厂似的建筑。工厂外,可以看见荷枪实弹的巡逻队,打扮很像是私人护卫队。在工厂门口,轿车停下来,纳先生拿出一封信递给了看守,然后顺利的进入工厂。
汽车停在了一个仓库前,纳先生下了车。
于连和让娜紧随在他身后也走出车门,向两边看看,这里的守卫非常森严。
仓库门口停着很多辆轿车,还有不少保镖打扮的人在周围转悠。
纳先生再次掏出了那风信,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人出来,还隔着老远就笑呵呵的招呼起来:“尊敬的纳兰先生,您终于赶来了。呵呵,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请随我来。”
纳先生原来叫纳兰!
于连和让娜并肩紧随纳先生朝仓库里走,在门口却被拦住了。
“纳兰先生,这两位是……”
纳兰连忙说:“你看,我都忘记介绍了。这两位是意大利的苦修会成员……亲爱的多尼,你知道我是一个虔诚的教徒,不管走到什么地方,我都会带着他们,可以给我带来一些好运气。呵呵,我今天可是势在必得,你可要准备好了,多尼先生。”
“哈哈哈,只要您带来了足够的筹码。”
那位多尼先生挥手示意守卫放于连两人进来,他在前面带路。
纳兰和多尼的对话,大都是通过中文。多尼的中文很熟练,不过口音有点怪异。
不过大多数洋鬼子说中国话,都是那个味道。
于连总觉得,多尼和纳兰话里有话。可是他又不好多问,只能拎着提箱,闷着头进去。
“于连!”
“恩?”
“我怎么觉得这里充满了罪恶。”
让娜小声的对于连说。也难怪,仓库四周的守卫一个个都是满脸横肉,看上去如同凶神恶煞一样。让娜虽然拥有圣女之心,可是女人天生的特质,让她感到有点害怕。
不自觉的,让娜握住了于连的手。
于连笑了笑,“别怕,这些家伙,你一剑就够了。”
“嘻嘻,我才没有那么暴力。”
“咳咳……”
纳兰扭头看见于连和让娜窃窃私语,咳嗽了几声,落后一步低声说:“贤侄,注意身份。你和这位小姐现在都是神职人员,最好注重一下行为方式,不要太亲热。”
于连和让娜闹了个大红脸,讪讪一笑,彼此拉开了一点距离。
……
仓库的面积很大,大约有三千多平方米,分上下两层。
中间是一个大空地,有一个木制的高台。两边楼上分有很多小隔间,可以让人彼此互不干扰。
“纳兰先生,这是您的号牌。您的房间是八号,呵呵,我知道,这可是一个吉利的数字。”
“亲爱的多尼,您真是有心了。”
纳兰拿着号牌带着于连等人进了八号房间。
“纳先生!”
“恩?”
“您的随从,还有那四口箱子呢?”
纳兰一笑,“你以为箱子里是什么?告诉你,都是黄金。你知道,我一直担心路上出事,所以兵分两路,我和随从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其他人带着黄金偷偷抵达。这些黄金,是我们所有能凑出来的资金……万一我出事,三德子会代我出面。”
“您这是……”
“呵呵,要钱不要命,对吗?”
纳兰苦涩一笑,“贤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并不富有,为了这四箱黄金,可是掏干了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家底。人出了问题也就罢了,黄金出了问题,我们的希望可就要彻底断绝了。”
“希望?什么希望?纳先生,我现在越来越糊涂了!”
纳先生说:“贤侄,有时候糊涂是好事。知道的太多,反而对你没好处。放心,只要这次事情顺利的办完,我一定会实现我的承诺。说实话,令尊本来和这件事没有一点关系。这些年在欧洲过的也逍遥自在……都是我们这几个老家伙把他卷进来了。”
于连不再询问,和让娜坐在纳先生的身后。
这时候,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分别走进了各自的房间。
铛——
多尼走上高台,站在一张半人多高的柜子后面,敲了一下上面的铃铛。
清脆的声音,让仓库立刻陷入了安静。
多尼用德语讲话:“先生,女士们,欢迎参加第六届慕尼黑拍卖大会。呵呵,今天的拍卖品有很多,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相信一定会让各位满载而归的。”
让娜为于连翻译,突然低声惊呼一声。
“怎么了?”
让娜说:“慕尼黑拍卖大会?我听说过这个名字。据说所有拿来拍卖的物品来路都不是很正……说好听了叫做拍卖会,说的难听了,恐怕要称之为销赃大会。”
于连嘴角抽搐了一下,叹了口气,“我早该猜到。”
纳兰扭头问道:“贤侄,她说什么?”
于连把让娜的话转述了一边,纳兰却笑了起来。
“嬷嬷说的没有错,这里的确是一个地下销赃场所。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不能露面的东西才会出现。告诉你一个消息,这次的拍卖品,有很多都是德国人从犹太人手里抢来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于连快速的把纳兰的话翻译给让娜。
让娜目光一闪,流露出骇然之色。于连翻译完,也呆住了。
他明白了纳兰的意思,轻声问道:“纳先生,您是说这个拍卖会,是德国人背后……”
纳兰笑了笑,“我什么都没说。”
于连对这种事情不太敏感,可是帮助叔叔分析过资料的让娜,却读出了非同寻常的信息。
德国人在筹集资金,而且是从六年前就开始筹集资金。
他们要这么多资金做什么?刚夺回了北莱茵,德国政府可以说扭转的资源缺乏的局面。叔叔说过,英国、法国包括美国,在私下里输入了不少资金供德国人使用,他们为什么还这么缺乏资金?要知道,这事情一旦宣扬出去,德国人会丢尽了面子。
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吸纳资金呢?
这里面,恐怕是有阴谋!
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紧跟着一个穿着简练的中年男子走进来,看了看房中的三人,“谁是纳兰先生?”
他用的是法语,三个人都能听明白。
纳兰站起来,“我就是。”
“先生,请随我来,可以开始了。”
于连和让娜想要跟着纳兰一同前去,但是被纳兰阻止住。
“你们在这里,也可以涨涨见识。我和朋友谈一笔买卖,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跟着那个人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于连和让娜两个人。
外面,多尼正兴奋不已的主持拍卖,不时发出几声夸张的惊呼。
气氛很热烈,但是整个会场却很安静,除了多尼不断的说话之外,几乎没有声音。
透过窗户,于连发现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是掩着。
不时的,会有人从房间窗帘的缝隙中伸出不同颜色的牌子,似乎代表着不同的价钱。
八号房也有这些牌子,不过之前于连并没有在意。
一件又一件拍卖品,在高台上出现。有很多拍卖品是于中国,多尼舌生莲花,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可是于连的心情却开始变得很坏。
这都是中国的古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连虽然并不清楚那些古董的来历,可是从照片上看去,每一件凝聚着中国人独特的智慧。
“于连,你怎么了?”
让娜正在欣赏照片,突然发现于连的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她吓了一跳,和于连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于连流眼泪。让娜拿着手帕,想要为于连擦拭,却被于连阻止了。
“让娜,为什么我的祖国曾经拥有那么璀璨的文明,如今却要任人欺凌呢?”
让娜没有发现,于连第一次使用了‘我的祖国’这样的字眼。
“我不想再看下去了。只恨我是一个穷光蛋,如果我有钱的话,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买过来,送回中国。这些东西,只有在中国,才能体现出它们的价值。让娜,我发誓,有朝一日,只要我还有一息在,我一定会把这些文物重新收购回来。”
于连的目光格外专注,让娜看着他,痴了!
第三十一章式神(3)
拍卖会的气氛很热烈,竞价也非常激烈。
一件又一件文物被一个又一个不知名的人买走,于连越看越觉得心里面难受。
好在这时候,纳先生回来了。
他看上去很轻松,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小箱子,在两个拍卖会保镖的保护下走进八号房。
纳先生一脸欢快笑容,进屋后随手把门关上,坐在沙发上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
“纳先生,事情办妥了?”
“呵呵,办妥了,办妥了!”
纳先生摇头晃脑的说:“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把它拿回来了。贤侄,我们准备走。”
“走?”于连看了看外面高台上的多尼,脸色难看的说:“您难道不想把那些东西买回来?”
纳先生苦笑道:“贤侄,我也想把那些属于咱们的东西带回去,可是我没有钱了。”
“没钱了?您不是带了四箱黄金吗?”
纳先生拍了拍怀中的箱子,“都在这里了。”
“四箱黄金……”
于连有点懵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价值四箱黄金。要知道,那纳先生的那四口箱子每一个看上去最少也要在二三百斤左右。四口箱子,少说也是一千斤啊。价值千金,价值千金,莫非说的就是纳先生怀里面的那个箱子不成?
纳兰已经起身,向屋外走去。
于连还想再问一问,但是被让娜拦住,在他耳边轻声说:“别问了,我回头告诉你。”
三个人在保镖的带领下,悄悄的走出了仓库。
三德子一看见他们,立刻迎上来,轻声道:“爷,事情都办妥了?”
“妥了!”纳先生说:“我们先上车。”
就这样,三德子开车,让娜坐在前排,于连和纳兰坐在后排。十个保镖分别坐在其他的车子上,一溜烟儿的驶出了工厂。
在森林中的林荫道上,纳先生有点坐立不安。
“三德子,让你打听的事情,都打听好了吗?”
“爷,您交代的事情,三德子怎么敢怠慢。我们一到这里就找人打听了……这个星期有两艘船回去。一艘是从马赛出发,豪华客轮,据说条件非常好,不过要七天后出发。另一艘是在鹿特丹,四天后出发,就是那船有点破,怕辱了爷的身份。”
“去鹿特丹!”
纳先生斩钉截铁的说,“在欧洲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我去鹿特丹……”
“奴才回去就安排。”
纳先生神色复杂的看着三德子的背影,片刻后轻轻的叹了口气。
回到酒店里,三德子就出去了。
傍晚时分,他兴冲冲的回来,“爷,都安排好了。还有三个时辰,有前往鹿特丹的火车。明天下午可以到达,船票的事情,奴才也已经着人定了,四天后一准出发。”
“三德子,辛苦了。”
“爷,看您说的。替您做事是奴才的本分,怎么能说辛苦不辛苦呢?”
纳兰笑了起来,“你这家伙的嘴啊……不过,爷喜欢听。”
于连在一旁,总觉得纳先生的笑容有点古怪,似乎是硬挤出来的笑容。也许是他们这种人特有的习惯?不过于连也感到很轻松,事情办妥了,只要纳先生一登船,他的任务就完成了……等纳先生回去,用不了多久,老爹就可以回来和他团聚。
……
但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到了晚上准备出发的时候,纳先生突然把三德子单独叫了进来。
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很长时间,出来的时候,三德子抱着一个小铁箱子,眼泪汪汪。
“三德子,就拜托你了!”
纳先生向他拱手一揖。三德子连忙说:“爷,您这么说不是抽奴才的脸吗?把您一个人扔在这里,三德子实在不放心。要不,我跟您换换,我留下来怎么样?”
“胡说!”
纳先生的脸色一沉,“你以为自己是谁?你留下来,能吸引住日本人的视线?三德子,你从小就跟着爷,在这个时候,爷只能相信你。带着大伙回去,现在就走。”
于连和让娜都在起居室。
他正对让娜介绍茶的泡制方法,听到纳先生和三德子的对话,都不禁有些愕然。
三德子带着保镖,再三向纳先生磕头,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
当他们离开之后,纳先生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阴沉,转身进屋,换了另一身装束,拎着一个黑皮箱子走出来,轻声的说:“贤侄,嬷嬷,我们立刻离开这个酒店。”
三人匆匆的从酒店后门溜出去,沿着一条小巷来到大街,拦住了一辆车。
已经很晚了,街上几乎不见什么人。
“贤侄,你让嬷嬷打听一下,有什么便宜的酒店没有?”
于连点头,和让娜翻译了纳先生的话。
“前面三个街区,有一家酒店。价格不算贵,就是有点偏,不过环境还算不错。”
“就去那家。”
于连一脑门子的糊涂,想要问问,发现纳先生脸色阴沉,于是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的,出租车带着于连三人来到了一家小旅店。
让娜要了三个房间,三个人各自回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纳先生的房间里汇合。
“贤侄,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很多疑问。”
“没错啊!”于连说:“您明明可以马上离开这里,为什么要留下来呢?四天后不是鹿特丹有轮船吗?”
纳先生摇摇头,“不,我们坐马赛的轮船。”
“为什么?”
纳先生长出了一口气,“贤侄,虽然你帮我掩住了气息,但我还是担心,日本人如果追上来,怎么办?所以,我让三德子带着东西走,我留下来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
“您……”
让娜拉了拉于连的衣服袖子,示意他不要说话。
两个人看天色不早,就向纳先生告辞。在楼道上,于连轻声说:“让娜,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于连,你难道没有发现?”
“发现什么!”
“这位纳先生,又在玩儿弃子的游戏。”
于连身子微微一颤,立刻明白了让娜话中的含义,眼中流露骇然之色,低声道:“让娜,你是说……”
“如果我没有猜错,东西一定还在纳先生手中。”
“这么肯定?”
让娜说:“纳先生不像是一个能视死如归的人。之前在火车上,我们都能看得出来。我猜想,那个三德子的箱子里,一定是赝品,为的就是让他们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而后他悄悄的从马赛溜走。你要知道,马赛的轮船可是比鹿特丹的要快。”
“那就是说,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