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道士的二战
作者:
庚新,最后更新:2008-6-28 6:04:35
“上帝从尘土中创造出我们这些卑微者,是他给了我们情感,因此我们才能心怀希望,感受欢乐。敬畏他,我们必会得幸福。全能的父,您以将尘世的珍宝赐予我这个卑微的仆人,如果有一天,我已不再活在世上,请以您伟大的仁慈也赐予我天国的珍宝,让我能凝视您那生者无法见得的圣容。阿门!”
——摘自《解说尼古拉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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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秋天很忧郁,那是一种带着浪漫的忧郁,却又给人以美的享受。
“全都是狗屎!”
细雨蒙蒙,于连穿过协和广场,站在亚历山大三世桥上,看着桥塔上宛若要腾空而起的青铜飞马,咬了一口面包,心里面恶狠狠的诅咒。
他要诅咒那无良的老爹,居然赊欠了老路易那么多的酒钱,然后很不负责任的一拍屁股走人,害得他天天被人追债,不得不背着包裹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维勒小镇,独自一人来到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大都市。
从小就听人说,巴黎是个铺满了黄金的城市。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于连才发现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么美好。失业率很高,工作难找。于连的母亲虽然是个意大利人,可长得更像是一个中国人,这自然也增加了他找工作的难度。
大城市不管什么东西,都贵的要命。
买下手里这块面包的钱,足可以在维勒小镇美美的大吃一顿。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在维勒小镇,工厂里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总算是有个稳定的收入。好好干上一年,一定能把老路易的债给还上。
一步错,步步错!
于连暗自感叹:巴黎人的钱,可真不是容易赚到的。
从桥的另一边,跑过来了一个人。
于连并没有留意,不经意之间两个人撞在了一起,把于连撞了一个趔趄。
手里的提箱掉在地上,对方也摔了一个跟头。
“你没长眼睛吗?”
于连心疼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才站稳身子,就瞪着那人大声的咒骂。
那人爬起来,也没有向于连道歉,头也不回的朝着协和广场的方向跑去。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比黑熊达维还要粗鲁。
于连骂骂咧咧,心疼的捡起了地上的面包,“都说巴黎人很绅士,狗屎,绝对是狗屎,撞了人连个对不起都不会说,我可怜的午餐,可怜的肚子。”
桥对面追来了两个警察,拦住了于连。
“先生,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年纪三十多岁,一只眼睛瞎了的男人从这里过去?”
于连就害怕警察,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尊敬的警察先生,眼睛是不是瞎了我不知道,不过刚才确实有一个穿着黑大衣的男人跑过去,还撞了我一下,把我的面包都撞掉在地上。”
“他往什么方向跑了?”
“广场,往协和广场那边跑走了。”
警察二话不说,立刻朝着于连手指的方向追了下去。于连呼出一口气,刚才和警察说话的时候,他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心脏也蓬蓬的加速。
“连个谢谢也不说,粗鲁,简直是粗鲁到了极点。”
于连嘟嘟囔囔,从地上拎起提箱,朝着桥的另一边走去,“今天实在是个倒霉的日子,工作没有找到不说,连遇到的人都是一个比一个粗鲁。”
天黑了,于连找到了一家小旅馆,当然在付钱的时候,少不得又心疼了一把。
不过还好,旅店很干净,虽然价格比维勒小镇贵了一倍还要多,可包括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还有热水可以洗澡,条件算是相当的不错了。
于连精疲力竭的走进房间,一头就栽倒在了床上。
房间不大,木质地板看上去有些年头,走在上面还嘎吱嘎吱的作响。
于连躺了一会儿就坐了起来,从内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他所有的资产。数了一下,于连苦笑起来:“计算错误,这点钱恐怕撑不了多久……不行,明天必须要找个工作,否则就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他打开随身带着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件道士穿的八卦袍,一把三十厘米长的木剑,一串看不出质地的铜钱,还有一个黑色的,好像是和尚化缘用的钵,和一叠黄色的纸,一块色泽鲜红好像滴血一样的朱砂。
于连检查了一下之后,把包裹又系好了放在提箱边上。
他洗了个热水澡,光着身子走出来,把提箱放在床上打开,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的箱子啊!”
箱子里有几套衣服,一张发黄的羊皮卷。而真正让于连吃惊的,则是那一摞厚厚的,绿油油的美元钞票,还有一把勃朗宁手枪,和几个弹夹。
这绝不是他的箱子,他的箱子里可没有这些东西。
那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价格不菲,那一摞美元,怕是有几万,对于连格外有吸引力。至于手枪,于连根本就不会使用,自然也不会有兴趣。
于连有点心虚了。
这么多钱,再加上这把手枪,都显示出不同寻常的味道。这两年,欧洲的情况很不稳定,自从那个矮子当上了德国元首之后,整个欧洲暗流汹涌。
于连对时事并不感兴趣,可是在维勒也没少听人说起德国矮子的事情。
间谍?
于连的脑海中闪过了这两个字,身上立刻惊出了冷汗。
他想起来了,白天在亚历山大三世桥上,撞了他一下的男人,手里也拿着一个箱子,似乎和他的箱子款式颜色一模一样。当时两个人的箱子都掉在地上,那家伙走的匆忙,难不成是忙中出错,拿错了箱子吗?
想了片刻,于连猛然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卷入这种事情,否则麻烦可就大了。
钱,一定要留下来。有了这些钱,足够他偿还老路易的债,而且还能舒舒服服的在维勒过日子。至于其他的东西,明天把箱子扔进莱茵河,管那家伙是不是间谍,反正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对,就这么决定。
主意拿定之后,于连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他把手枪和衣服扔进了提箱,刚要把那张羊皮卷也放进去,可好奇心又阻止了他。看这羊皮卷的样子,好像是个古董。于连想了想,把箱子合上,然后把羊皮卷展开,上面写满了奇怪的符号,署名是尼古拉-梅勒。
那些符号,不是法语,不是英语,也不是拉丁文字。
于连看不懂其中的含义,反而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于连梦见他破译了那些符号。
那是一张藏宝图,于连依照着藏宝图上的提示,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里面全都是花花绿绿的钞票,有几十万,几百万,几千万之多……
于连抓起一把把钞票,向天空中抛洒。
他一边大笑,一边叫喊着:“老爹,我发达了,我这下子可是发达了!”
……
笃笃笃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于连睁开了眼睛。
原来只是一个梦!
他晃晃头,迷迷糊糊的走到门边,“谁啊!”
“西门先生,您让我八点钟叫您起床,现在八点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西门是于连母亲的姓,而‘于’则是他父亲的姓。
准确的说,于连的全名是于连-西门。于连这才想起来,他昨天交代旅店的老板早上喊他起床,原本是为了出去找工作。于连答应了一声,洗了把脸,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钱,静静的摆在桌子上,告诉于连那并不是一个梦。
哈,找什么工作啊!
于连不禁笑了:有了这些钱,足够我在维勒舒服的过日子了。
他拍了拍额头,决定把提箱赶快处理掉,然后在巴黎好好的玩儿两天再回去。既然来到了这个大都市,不好好的逛一下那可真的是白来了。
于连把准备换洗的衣服穿上,把钱收好,拎着包裹,提着箱子走下楼。
早餐很丰盛,于连非常满意。
又向旅店老板交了两天的房费,他大步就拎着箱子走出旅店,走进了繁华的巴黎。
身上有了钱,于连已经不再心慌了。
把提箱扔在一个小巷的垃圾箱内,于连提着包裹在巴黎街头漫步。其实,昨天他已经走过了很多地方,但是却没有心情仔细的去浏览。
今天则不同了,于连认真的去欣赏着巴黎秋日的美景,体会那美丽中淡淡的犹豫浪漫,感觉实在是好极了。在街头的咖啡馆里坐下来喝上一杯咖啡,拿起刚买来的报纸,心不在焉的扫了两眼,猛然脸色大变。
“今晨,在巴士底狱广场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年纪约三十左右,左眼失明……”
于连心里咯噔一下,好心情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
年纪在三十左右,左眼失明?那不就是昨天在亚历山大三世桥边和他撞在一起的男人特征吗?于连觉得,就算是警察没有抓到那人,也不可能突然就死了啊……难道说,除了警察之外,还有其他人在查找吗?
于连有点紧张了,接着往下看。
“据警方确认,该名男子即为英、法、德、意、荷五国通缉的要犯,大盗罗宾-威廉姆斯。根据警方消息,罗宾就是一个月前在洗劫罗马博物馆的盗匪……意大利警方已经得到通知,正派遣专人前来处理……”
于连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把报纸卷了起来。
老天,那家伙居然是罗宾-威廉姆斯?那个连续在五个国家进行盗窃的,被五国通缉了整整十年的大盗罗宾-威廉姆斯。怪不得那家伙那么有钱,原来是个强盗。可是,他怎么就这么突然无声无息的死了呢?
……
此时,协和广场上,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一个棕发青年手挽手走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是一对情侣。
不过,两个人并不像其他情侣那样亲密,四处张望,好像在寻找什么。
“马修,往那边?”
女人的年纪大概在二十出头的样子,一头黑发,碧蓝的眼睛好像大海的颜色。她举止优雅,体态婀娜,一件黑色的披风大衣罩在身外,神色间流露着淡淡的焦虑。
青年的年纪和女人差不多大小,非常俊朗。
“朝亚历山大桥方向……应该不会有错。”
“那我们过去吧。”
两人快步离开广场,很快就来到了桥边。青年突然停下了脚步,露出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轻声说:“有点奇怪。”
“怎么了?”
“威廉姆斯是从桥对面过来的,在这个地方好像停顿了一下,然后……两个,竟然有两个威廉姆斯,一个朝协和广场走,另一个沿着原路返回,等等……不是这样,原路返回的不是威廉姆斯,好像是其他人。”
女人有点生气了,“马修,你在胡说什么?”
“我不是胡说!”青年解释:“的确是有两个威廉姆斯的气息,不过原路返回的气息,并不是很重,好像是还有一个人跟着,一起离开这里……海伦,我们找了一晚上,没想到威廉姆斯那小子还安排有后着。”
“恩,那家伙很小心,我们跟过去。”
整整一天,于连都是在惶恐中度过。
他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跟踪他,停下来向后看的时候,却一个人都没有。虽然,于连明知道这可能是心理作用,可仍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所以,于连在巴黎的街头毫无目的的转悠了一天,直到天快黑的时候,他才向旅店走去。不过走了一半,他又改变了方向,先去了那个早上他丢弃提箱的地方看了一下,结果却更加的让他感到恐惧。
他清楚的记得,他早上明明把提箱扔进了垃圾箱,可现在里面是空空荡荡。
也许是被清洁工人收拾走了吧!
于连在心里安慰自己,可那挥之不去的恐惧,始终缭绕在他的心头。
回到旅店,于连故作镇定。
“西门先生!”旅店的老板向于连打招呼:“找工作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好,还好!”
于连强作笑脸和老板寒暄了两句,就匆匆的走上楼梯。
他的房间在酒店的二楼,进了房间之后,他立刻关上房门,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很安静,没有任何声息。
于连的心砰砰直跳,抓起一个盛满凉水的水瓶,对着瓶嘴咕嘟咕嘟的猛灌了两口。心里的焦躁总算是平息下来,于连坐在床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不行,巴黎这地方是不能再呆下去了,明天一早就回维勒。”
他用力的揉了揉面颊,站起来把包裹打开,拿起里面那一摞黄纸,塞进口袋。
“咦,这东西怎么还在这里?”
于连的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床铺,发现床铺边上有一张羊皮卷,不由得一怔。
他早上本来是想要把这东西也扔了,可头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这张羊皮卷随手丢在一边,早上起床之后又因为匆忙的缘故,把这事给忘记了。
于连把羊皮卷捡起来,想了一下,贴身放好。
老爹时常对他说什么缘分啊,因果啊之类稀奇古怪的话语,说不定这羊皮卷就是他的缘分。留在身边,没准儿什么时候还能用的上呢。
这一夜,于连和衣躺在床上,那把三十厘米长的桃木剑,就插在腰间。
睡不着!
报纸上的消息不停的浮现在他脑海,同时还有那羊皮卷上古怪的符号。
那些符号,究竟代表着什么?
房间里古老的座钟滴答滴答的响着,随着铛铛铛的钟声响起,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午夜。
房门喀吧的传来一声轻响,正处在半梦半醒之间的于连猛的睁开了眼睛。
门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黑影。
于连的心都快要到嗓子眼儿了,心跳也砰砰的加速,紧张的不得了。
黑影的身高,大约在185公分上下,披着一件斗篷似的的衣服。
房间里的光线很差,不过那人却好像能够夜视一样,灵巧的躲过屋子里的摆设,向床铺摸了过来。
眼看着对方靠近,于连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脚下使出七星步,同时单手四指并拢卷握,中指突出拳面,狠狠的打向对方。这叫做透心拳,将力量集中在一点,非常凶狠。
对方似乎没有想到于连会突然出手,发出一声轻呼,在电光火石之间横臂胸前,同时一掌扫向于连。恍惚间,于连似乎看到了几道森寒的亮光。双脚本能的向后一退,七星步化为寒鸡步,光亮从胸前掠过。
屈腕,手上化拳为钩,五指内合,指尖并拢向下凶狠的一啄。
这叫钩拳。只听啪的一声,于连感到好像是啄到了对方的手腕,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喜。对于自己的力量,于连很有信心。自幼被老爹逼着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拳法就是其中的一种。特别是这套罗汉拳,据老爹说是中国一个寺院的什么入门拳法,也是天下武学的根本。
于连对中国并没有什么印象,这两天在巴黎倒是见了很多留学生,可并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听人说中国是一个很愚昧落后的国家,但具体什么样子,他没有认识。毕竟,他从小在维勒长大,巴黎是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
对方哼了一声,带着一种痛苦的味道。
显然,于连的钩拳让他很难受,但是却让于连精神大振。脚下跨步,抢入对方的怀中。双手化作透心拳,接连不断的打在对方的胸口上。
一连十六拳,打得黑影闷哼不断,连连后退。
于连大吼着再次出拳,一式罗汉拳中的卧心拳,把对方打飞了出去。
哗啦,窗户被砸碎,黑影从窗口飞了出去。
于连抓起包裹背在身上,气喘吁吁的跑到窗口向外看去。街道上布满了破碎的窗户棱和玻璃,但是却不见一个人影。于连先是一怔,但马上醒悟过来。不管对方是否被打死,这时候紧要的任务是赶快离开。
想到这里,于连转身就要走,街道上却传来了一声好像是野狼的咆哮声。
紧跟着,从窗外飞进来了一个黑影,张牙舞爪的扑向于连。
速度太快了,于连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模样,胸口已经连续被击打了十几拳。
沉重的打击,让于连撞碎了房门,蓬的摔在过道。
“这么晚了吵什么吵,还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隔壁的房门打开,几个房客冲了出来。他们怒气冲冲,看见倒地的于连刚要喝骂,黑影猛然从于连的房中冲出来,在于连的身前捶胸长啸。
于连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
几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全身长着黑色的长毛。狼头,利爪,一双绿色的眸子,更让人感到莫名恐惧。他……不,应该是它,张开嘴巴,露出锋利而雪白的獠牙,朝着走道上的房客们发出一声刺耳的咆哮。
“妈呀!”
房客们也顾不得再去骂于连,掉头钻进了房间,蓬的把房门紧闭。
于连有点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坐在过道里看着对方,嘴巴半天也合不上。
“狼人,居然是传说中的狼人?没想到,我真的看见了传说中的狼人。”
狼人向于连逼近,幽绿的眸子毫无感情。
“把密码给我。”
狼人开口,说的是法语,同时带着一种奇怪的口音,听上去很粗鲁。
于连结结巴巴的说:“什么密码?”
“威廉姆斯交给你的密码,快点给我!”
“威……威廉姆斯……”于连很难在组织起完整的话语,身子不停的颤抖。
如果对方是人,他一点都不会害怕。可对手根本不是人,而是传说中的妖怪,他自然会感到恐慌。于连不停的向后退缩,手不自觉的碰触腰间的木剑,脑海中猛地响起了老爹说过的话:“于连,这把剑叫做七星遁剑,可以在危急的时候救你一命。你要知道,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可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神奇法术……只可惜,你不用功,否则凭借你的天资,将来一定可以超越老爹。”
法术,对付妖怪就只有法术。
于连抽出木剑,心里多少安定了一些,“你别过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狼人笑了,“手下无情?嘿嘿,我承认你的拳头很硬,在没有变身之前,我不是你的对手。可现在……嘿嘿,难道就靠你手里的玩具吗?”
于连用力吸了一口气,起身向狼人扑去。
狼人呼的在原地消失不见,紧跟着于连的身子蓬的飞了出去。于连在半空中吐出一口鲜血,喷在木剑上面。就在他摔落地面的一刹那,抬手把木剑扔了出去,同时双手做出一个虎形印诀,大喝道:“七星遁,虎击。”
木剑在空中碎裂,化作一团白色的烟雾。
一头猛虎从烟雾中飞出,咆哮着向狼人扑去。人影在过道中瞬间碰触,而后呼的分开。狼人嗷的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周坐起,哇的喷出一口鲜血。
猛虎消失不见,地板上只留下一堆木屑。
一股青烟在狼人的体外环绕,片刻之后狼人身上的毛发消失,变成了一个身高越185公分左右的棕发青年,单膝跪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
“好厉害的法术,威廉姆斯找来的这个帮手,果然是有几分手段。”
过道中,已经不见于连的影子,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
借七星遁剑一击,于连逃出了旅店。
他在街道上撒腿狂奔,可这心里面仍然是砰砰直跳,缓不过劲儿来。
“不行,一定要尽快离开巴黎,否则铁定会死在这鬼地方。看样子这次出门真的是流年不利,先是丢了行礼,现在又被传说中的狼人追杀。回去维勒以后,打死也不出门了,老子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看你们怎么找到我。”
跑了片刻,于连见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这才停下脚步,弯着腰喘息不停。
咦,不对啊!
于连猛然发现,他似乎还在旅店外的那条街道上,薄薄的雾笼罩长街。
激灵灵打了一个寒蝉,于连再次紧张起来。
按照他刚才的速度,跑了这么长时间,肯定已经离开这条街道了,为什么……
“中国人,日本人?”
雾中传来一个好听的声音,是纯正的巴黎口音,而且用的是贵族常用的语法。
“谁在说话?”
于连把手插入口袋里,紧张的四处张望。七星遁剑已经用过了,如果那狼人追上来,恐怕就要危险了。他努力的镇静下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紧绷着,随时准备攻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好听的声音,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于连说:“我出生在法国,不过我的父亲是中国人,你也可以认为我是中国人。”
“很好,把威廉姆斯给你的密码交出来,我们并没有恶意。”
“密码?什么密码?”
好听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丝不耐烦,“中国人,不要在我面前装疯卖傻,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能从马修的手中逃出,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过如果你认为你还能从我的手里逃走,那就是痴心妄想。”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一个婀娜的身影从薄雾中出现,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大衣,身体奇异的站在墙壁上,微微蹲着,蔚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火红的颜色。
“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从墙壁上弹出,身体几乎是和地面平行,向于连飞掠过来。
黑色的斗篷大衣猛然变成了一双黑色的翅膀,于连本能的施展出一招倒踢紫金冠,身体向后倒去的同时,一脚抬起,朝着空中踹了出去。
似乎陷入了一团柔滑之中,紧跟着一股巨力传来,于连蓬的摔在地上。
没等他站起来,黑影再次扑了过来。这下他看清楚了,那,那是一个漂亮的女人,非常的漂亮。乌黑的长发在空中飘舞,眼中闪烁中一抹红光,性感的唇边有两颗白色的獠牙。她的肋下有一对黑色翅膀,轻轻鼓荡。
于连脑中轰得一声:老天,是吸血鬼!
没等他清醒过来,一团温软撞入怀中,胸口好像被大锤击打一样,于连惨叫着飞了出去,身子还没有落地,又被对方抓住向空中抛去,紧跟着凶猛的打击跟上,于连口中狂喷鲜血,扑通一声掉落在尘埃里面。
身下的青石板碎成了几块,于连头昏脑胀,全身好像被撕裂了一样。
在娇笑声中,吸血鬼翩翩落地,翅膀又变成了斗篷大衣,缓缓向于连走来。
“好了,游戏到此结束,把密码给我,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于连撑着身子坐起来,苦笑着凝视对方。
她身高大约在170公分左右,举止优雅婀娜,带着一种贵族的气息。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密码?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中国人,玩笑要适可而止,我可没有多少耐心。我要杀你,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就算是巴黎警方也不会为你的死费太多心思。”
于连苦笑着,默默的吐纳呼吸。
这是一种老爹传授给他的奇异法术,可以迅速恢复体力。
“美丽的女士,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我只是个乡下小子,你说的密码是什么东西?你说明白了,否则我真的是非常糊涂。”
“好吧,就是威廉姆斯交给你的密码。不要再装糊涂了,我知道,威廉姆斯把密码交给了你。我们找到了你丢弃在垃圾箱里的提箱,里面什么都没有,所以密码一定是在你的身上。请相信,那东西对我们非常重要,请把它交给我。”
于连感到体力恢复了一些,从口袋中伸出了手。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力量或许比不上那狼人,可速度比狼人快了很多。
如今之计,只有……
“好吧,我交给你!”
于连猛地扔出一张黄纸,同时一锤胸口,喷出一股血雾。
“上清朱雀,不得动作。勿离吾身,勿受邪恶。六丁七星,邪魔分形,敢有当我,北帝不停,朱雀火咒,急急如律令,赦!”
黄纸中央是一个朱红色的火焰图形,四周有六十四个奇形符文。
随着于连口中念念有词,那血雾洒满纸上,轰得一声,黄纸顿时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向吸血鬼扑去,四周的雾气在一瞬间仿佛被一股巨力吸引,没入火球之中。紧跟着,火球炸开,浓烟滚滚,许久方停息下来。
女人从火焰中冲出来,连声咳嗽。
“海伦,得手了吗?”
棕发青年骤然在女人身边出现,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笑道:“不会是你也吃亏了吧。”
“该死的威廉姆斯,从那里找来的家伙!”
女人抬头看去,发现长街上已经不见了于连的影子,气得一跺脚,美丽的脸庞颤抖不停。
“马修,我失败了,你很高兴吗?”
马修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我们都是为了同样的目标而行动,我怎么可能高兴。不过那小子的确是有点手段,居然从你我手中逃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找到他,千万不能让密码流出去。”
女人说完,又无奈的笑了起来,说:“马修,旅店那边都安排下来了?”
“都安排妥当,我已经抹去了那些人的记忆。对了,我查了一下那小子的来历,他叫于连-西门,是维勒人,持有法国国籍。威廉姆斯怎么找到这家伙的?妈的,居然能把我的胳膊给打伤,那是什么法术?”
“我不知道!”
远处,传来警笛声,女人说:“我们离开这里,一定要尽快抓到那小子。”
两人说完,化作两道黑影消失,长街上恢复了宁静,只有满地的裂纹,和焦黑的痕迹。
于连如同惊弓之鸟,在一条幽暗小巷中的垃圾堆里躲藏着,一直到确认吸血鬼和狼人的确是被他甩掉了以后,这才把提在嗓子眼的心放回肚子里去。
他有点不明白了,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这种稀奇古怪的事情?
密码,狼人和吸血鬼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的密码,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道说……
于连从贴身的内衣里,取出那张羊皮卷,自言自语道:“莫非这就是密码?老天,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来一趟巴黎却遇到这样的事情。”
想了想,于连觉得把羊皮卷放在身上,实在不太安全。
他看天还没有亮,悄悄的从小巷里转出来,就看见一队巡逻警察由远而近的向这边走来。他连忙又缩回小巷的阴影中,连大气也不敢出的目送巡逻队远去,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靠在冰冷的墙壁坐下。
繁华的阴影中,总会隐藏着无尽的罪恶。
对于有名利场之称的巴黎而言,几乎每天都会有人陈尸在街头。可这一次死的人并不是普通人,闻名整个欧洲的大盗罗宾就这么奇异的死掉了,据说他从罗马博物馆中盗窃的珍宝,至今还没有找到。
天晓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连巴黎的警察也都一反常态的实行戒严宵禁。
于连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暗自的盘算起来:七星遁剑已经用过了,那可是他最厉害的保命武器,手头虽然还有一摞符咒,但很明显这种只是属于初级的普通符咒,无法对吸血鬼和狼人造成伤害,也无法保他安全。
于连开始后悔,早年为什么不好好的跟随老爹学习,否则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的狼狈不堪。他知道七星遁剑的制作方法,可惜却没有那个能力。也不知道,老爹跑哪里去了?于连从未像现在这样的想念老爹。
可总是呆在这里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趁着天还没有亮,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羊皮卷藏起来,然后再……
就算被那些人抓住了,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可是,放在什么地方好呢?
于连溜出小巷,不敢走大道,只能循着偏僻无人的街道行走。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美丽的塞纳河畔。河面上,轻雾缭绕,宛如为塞纳河披上了一层动人的轻纱。河水静静的流淌,在这轻雾之中,更如婀娜少女,风姿卓绝。
于连隐约的看到了一座修道院,静静的矗立在塞纳河的中央。
巴黎圣母院!
他灵机一动,计上心来,暗自的点头道:“这倒是一个绝佳的好地方。”
对于这座以法国文学大师雨果的第一部大型浪漫主义小说《巴黎圣母院》而让全世界都知晓的大教堂,位于塞纳河中城岛的东部。它始建于1163年,在1320年正式落成,以其哥特式的建筑风格而享誉法兰西。
祭坛、回廊、门窗等处的雕刻和绘画艺术,以及教堂内所珍藏的13-17世界的大量艺术珍品让许多艺术家都为之流连忘返。
于连深爱《巴黎圣母院》这部作品。
他为埃斯梅拉达的善良纯真所吸引,为加西莫多的痴情而感动。每次当他读到小说结尾处,当埃斯梅拉达被绞死之后,尸体被人们放在了蒙孚贡大坟窟中,加西莫多找到了她的尸体,静静的躺在她的身边……
那是一种催人泪下的感动,于连每次读完这里,都会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渴望能亲眼看看这个见证了埃斯梅拉达和加西莫多爱情的巴黎圣母院。只是,他从没有想过,会是这样子偷偷摸摸的来到这里。
圣母院的正外立面风格独特,结构严禁,给人以雄伟而庄严的气氛。
它从壁柱纵向被分隔为三大块,三条装饰带将它横向划分为三个部分。其中,最下面有三个内凹门洞,门洞上方,就是所谓的国王廊,上有分别代表以色列和犹太国历代国王的而是把尊雕像。
此时正是黎明前的黑暗时刻,圣母院中寂静无声。
于连偷偷摸摸的溜进圣母院内,穿过长廊,来到了圣母院的中央部分。
两侧,有两个巨大的石质中棂窗子,中间是玫瑰花形的大圆窗,供奉这圣母圣婴,两侧还立着天使雕像。于连走进教堂里,内部非常朴素。
空旷的大厅,可以容纳9000人,其中那可以供1500人坐着的讲台,更显出一种磅礴的大气。
走进这里,于连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庄严气息。
他闭上眼睛,耳边仿佛响起了音色浑厚响亮的圣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来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许久之后,于连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让有些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景致,快步来到讲台下,手指顺着讲台边缘滑动,准确的捕捉到了上面的一个缝隙。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一个裂缝,更不会有人想到在这个裂缝中,还隐藏着一个东西。
于连连忙拿出羊皮卷,塞进了裂缝。
他退后几步,确认不会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不无留恋的打量四周,转身就要离去。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在空旷的大厅中,惊呼声显得是那么突兀,久久回荡在大厅的上空。
于连本能的转身,两根手指夹住了一张朱雀火咒,抬手就要飞出。
可是,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埃斯梅拉达!”
教堂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穿着修女服饰的女人。
于连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看到这个女人的一刹那,他的脑海中竟浮现出《巴黎圣母院》中格兰古瓦第一次看到埃斯梅拉达时的那种惊艳感受。
“她,身材不高,可苗条的身段挺拔,显得修长……他肤色棕褐,但可以猜想到,白天里看上去,大概像安达卢西亚姑娘和罗马姑娘那样有着金色的光泽。她的小脚纤秀,穿在优雅的鞋子里,整个显得贴紧而自如……她那容光焕发的脸蛋从您面前闪过,乌亮的大眼睛,就向你投来闪电般的目光……总之,她真是上帝的杰作,一个巧夺天工的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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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连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好在自幼随老爹练功,让他很快从震惊失神中醒悟过来。在姑娘再次发出声音之前,他已经扑到了她的面前,手掌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巴。
“别叫,我不是坏人!”
少女瞪大了眼睛,透出一种惊恐之色。
于连觉得,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家伙,竟然对这样一个好姑娘恐吓。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你答应我别出声,我就松手!”
于连把少女拖到了一面帷幕之后,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少女眼中的恐惧更盛,迟疑了一下之后,点点头,表示明白于连的意思。
于连很喜欢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体香,但是他更不愿被少女看作是一个登徒子,小心的松开了手。
“有……”
少女立刻大叫,但没等她喊出声,于连立刻又捂住了她的嘴巴。
“你已经答应我不叫喊了,为什么出尔反尔?我说过,我真的不是坏人。”
于连有些气急败坏,轻声责怪。
但是那语气怎么听都不像是责备,更像是爱人之间的打情骂俏一样。
少女的脸红了。
不过也许是于连这种语气,让她放松了戒备。至少从她那紧贴着于连的身子逐渐松弛下来可以看出,她已经不是像刚开始那么的紧张了。
“不许喊叫,别骗我!”
少女的眼中闪过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于连警惕的松开手,但是却提防着少女再次食言。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少女的语气显得轻松了一些,看着于连,神情犹疑的质问。
于连说:“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为什么这时候来这里?”
“我是这里的见习修女,天要亮了,我要来这里准备打扫和清洁,你说我为什么来这里。”
于连长出一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看见了什么?”
“我刚进来,就看见你站在那里发愣,还以为是盗贼呢。”
“我不是盗贼!”
“不是盗贼,你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做什么?听我说,不要再做盗贼了,那是一个耻辱的职业。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一些,虽然不是很多……你再厉害,能比罗宾厉害吗啊?他不是一样,最后被主惩罚。”
“你知道罗宾?”
少女说:“他昨天死了,所有的报纸上都有刊登,我怎么会不知道。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只要你现在能改过自新,主一定会宽恕你的。”
于连笑了:这是个和埃斯梅拉达一样纯真的少女。
“我不是盗贼,事实上我马上就要离开巴黎,以后永远都不会再来了。我喜欢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所以想在离开之前好好的看看这里。”
“真的吗?”
“当然,天一亮我就要去火车站。”
少女咬着嘴唇,看着于连,片刻后摇摇头,“我无法相信你的话。”
“为什么?”
“有许多盗贼都曾经光临这里,被抓住以后总是花言巧语。”
于连苦笑,看样子这盗贼的名声,暂时是无法摆脱了。
“听我说,不要在圣母和圣婴面前撒谎,那会坠入地狱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改过自新,我可以帮助你。”
“尊敬的见习修女嬷嬷,我可以发誓,我真的不是盗贼……你要我怎么说才能相信。”
“除非我看着你上火车离开。”
“随便你……不过我现在就要走了,你不是还要打扫和清洁吗?”
少女说:“能让一个迷途羔羊改过自新,我相信主会原谅我的。”
“那好吧,你跟我走。”
于连有点头疼了,但是他并不想让这个心目中的‘埃斯梅拉达’继续误会下去。
“慢着,您难道就是要穿着这么一身去车站吗?”
于连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但是脏的不得了,也破的不得了。
“如果您相信我,我去给您拿件衣服来。前两天圣心大教堂的神父们送来了一些衣服让我们清洗,我记得有一件衣服您穿着应该很合适。”
于连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他不知道是为什么,对眼前这位心目中的‘埃斯梅拉达’非常信任。而事实上,‘埃斯梅拉达’也的确是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带来了一套神父穿的衣服。
于连把脏衣服换下,套上了神父的衣服,看上去倒是一派道貌岸然的模样。
天已经快亮了,于连记得六点半有一趟路过维勒小镇的列车,于是和少女匆匆的离开圣母院,朝着车站方向走去。
两人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于连和‘埃斯梅拉达’已经来到了火车站,并且当着她的面,买了一张前往维勒小镇的火车票。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吗?”
少女红着脸说:“抱歉,我误会你了!”
这真是一个纯洁的好姑娘!于连心道:如果我是盗贼,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方式瞒过你,难道……
他想了想,“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于连,于连-西门!”
“于连?”少女惊奇的说:“你和司汤达的《红与黑》主角是一个名字?”
提起这个话题,于连觉得心痛。
想当初他老子给他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知道有《红与黑》这部作品。谁让他老子姓于,而于连这个名字又恰好能用法语准确的发音,于是就给他定下了这个名字。后来于连想要修改,却已经是回天无力。
“不要提那个家伙!”于连并不喜欢《红与黑》的主角,“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少女调皮一笑,“你刚见到我时,叫我什么?”
于连的脸不由得红了,“埃斯梅拉达!”
少女笑道:“我喜欢这个名字,你就叫我埃斯梅拉达好了!”
失败啊,连名字也问不出来!
于连在内心仰天长叹,还想再套问些话,却已经快到了开车的时间。
站台上的人多了起来,于连和‘埃斯梅拉达’一起走到站台上。
“美丽的小姐,我就要上车了。来到巴黎,最开心的就是认识了您。虽然我以后可能再也无法来到这个城市,但我会永远记住您的……”
于连话说一半,突然间脸色大变,猛地搂住了‘埃斯梅拉达’。
“你……”
没等埃斯梅拉达反应过来,于连已经吻在了她性感的小嘴上。
老天,试想一下,一个神父,一个修女,在站台上当众接吻的样子。
不仅是‘埃斯梅拉达’惊呆了,就连站台上的人们,也都呆住了。
片刻之后,突然有一个人拍起了手掌,掌声又引发了许多的共鸣,久久不息。
也许,对于法兰西人而言,那发自骨子里的浪漫情节足以让他们忘记神父和修女的身份。伟大的爱情,浪漫的爱情,就需要用行动来表达。
还不到六点半,车站的人并不算很多,稀稀落落的大概只有几十个人。
于连面对着入站口,所以视野非常清楚。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熟悉的,婀娜身影。黑色的斗篷大衣,高挑的身材。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在风中轻轻舞动,缓缓走进车站。
于连快疯了!是的,他简直要崩溃了!
没想到吸血鬼这么快就跟上来了,在这空荡荡的站台上,他连躲藏的地方都没有。于连忘记了他现在的打扮,穿着的是一身神圣的教会服装。
几乎没有多想,他猛地把‘埃斯梅拉达’抱住,然后顺势优雅的转身,奉献出他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初吻。修女一阵头晕,显得有些紧张。于连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子一下子绷紧,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
胸口两团温软,弹性十足。
玲珑的曲线是那么完美的契合在于连的怀中,微微颤抖的身子,足以给男人许多美丽的遐想。完美的一吻,是的,非常完美。站台上一个旅客忍不住拿起相机,咔嚓一下为这动人的一吻,留下了永久的纪念。
“神圣的教会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开明了?神职人员,啧啧啧……还是个地区神甫居然和修女当众接吻。嘻嘻嘻,没想到天一亮就看到这么动人的景色,实在是太动人了!”
神甫?
于连一怔,猛地想起他身上的装扮。
老天,若是普通人接吻可能不会引人注目,可他穿的是神甫的衣服,而且是和一个修女接吻。不管是在什么人眼中,这都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啊。
于连连忙转身,迅速的向四周打量。
没有看见狼人的踪迹,但吸血鬼却拦住的入站口的去路,想要逃走……
往往在危险的情况下,人们会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快跑!”
于连反手抓了出去,修女也从迷茫中清醒,羞愤不已的抬手想要给于连一记耳光。可那动作,偏偏……于连反手正好抓住修女的手腕,在许多人眼里,却变成了修女把手送到了于连的手中。没等修女开口,于连拉着她跳下展台,迅速的越过铁轨,三步两步的就窜到了一片灌木丛。
“你放手!”
修女惊怒不已,眼中除了眼泪,就是愤怒和惊恐融合一起的不安。
她不想跑,想要向世人说明真相。可是于连的力气很大,根本不容她反抗,身不由己的奔跑起来。
于连头也不回,“不能跑!”
“你要干什么?想要带我去哪里?”
“不知道,先离开这里,不然的话就没命了!”
“你放手,放手!”
跑出灌木丛,修女终于无法忍受下去了,大声叫喊。车站被灌木丛遮掩着,已经看不见影子了。这里是位于塞纳河西北部的一个城市花园,出了花园是有轨电车,向东走,就是市区。
花园中,浮游着丝缕般的薄雾,给这清晨有增添了许多动人的美丽。
于连不得已停下来,扭头看看,吸血鬼并没有追上来。
他喘息着,面对修女愤怒的面孔,突然一阵羞涩,低下头说:“对不起,我不是……刚才车站很危险,我忘记穿着神甫的衣服,请您原谅。”
“我看错了你!”
修女愤怒的说:“你,你怎么能……能那样做。”
“我,我真的是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我看你就是个小偷,骗子!枉我相信你,可是你却……于连先生,你必须向我解释清楚,否则我一定去警察局报告你的所作所为。”
于连苦笑道:“好吧,那我告诉你!不过,你不见得会相信我的话。”
“你继续编织谎言吧。早就听说,你们中国人最喜欢说谎话。”
“我……”于连勃然大怒,但想到他吻了对方,的确是有点过分,又忍了下来,苦笑道:“我叫于连-西门,这是我的真名字,没有骗你。我维勒小镇,刚才我的确是想回去。事实上,我来巴黎,才三四天而已。但这三四天的生活,却是我一辈子没有遇到过的噩梦,是噩梦。”
修女用轻蔑的目光看着于连,嘴角带着讽刺的笑容。
不过,随着于连讲述他的遭遇,修女脸上的笑容渐渐的隐去了。
“……就是这样,从来到巴黎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再倒霉。这两天的日子,更像是噩梦一样,让我……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话,但这是事实。”
修女说:“于连先生,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故事非常精彩,但是却不能说服我。我还是要去向警察报告这件事情,并且要回去向圣母忏悔。”
“嬷嬷……”
修女甩开于连的手,就要离去。
“咦,起雾了吗?”她突然停下脚步,奇怪的张望四周,“刚才可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起雾了?”
是的,的确是起雾了,而且非常浓,看不见阳光。
这一幕景象似曾相识,于连突然惊恐的叫喊:“不好,他们追上来了。”
“谁?”
“吸血鬼和狼人!”
修女轻蔑的说:“于连先生,我不得不敬佩您的反应灵敏,但还是让您的故事去骗那些无知的女人吧。我虽然是神职人员,可也知道吸血鬼是不能在白天出现的。就算真的有吸血鬼,我还有圣母和主的护佑。”
说着,她举起胸前的十字架,在于连眼前晃了晃。
很漂亮的十字架,纯银打造,镂刻着耶稣受难的雕像,做工非常精美。
“小心!”于连觉察到,浓雾中有一道异常的气流。
他迅速夹起一张朱雀火咒,刚要把修女拉开,那气流已经出现在修女身边。
胸口好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于连口吐鲜血,噔噔后退。
指间的符咒,飘飘落在地面上。修女一怔,“于连先生,您……啊!”
她发出了一声尖叫,因为有一只大手……不,或者不能称之为手,是一只长着黑毛的利爪,轻轻的握住了她纤细的脖子,一股带着野兽气息的暖气呼在了她的脖子上。修女回头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狼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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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眼,修女立刻魂飞魄散,当时就昏过去了。
一股黑雾在狼人身边晃动,吸血鬼骤然出现,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符咒。
“于连先生,我相信您的故事!”
吸血鬼露出动人的妩媚笑容,看了看符咒,“没想到,您居然是一名道士。”
“放开她,她和这件事没关系!”
于连大吼道。从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清楚的认识到,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悄悄的拿起一张符咒,于连站起来。
“别过来……嘻嘻,您知道的,我们对于东方的法术并不了解,而且我也很害怕您昨晚击败马修的招数。那很神奇,我承认我对付不了。所以,请您站着别动,否则的话,马修可能会因为紧张而杀了这可怜的小美人。”
马修不满发出一声低吼,身体产生出诡异颤抖,变成了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
“好了,现在请您把密码给我们,就是您刚才说的那张羊皮卷。”
于连咬着牙,微微颤抖着。在吸血鬼和狼人眼中,他似乎非常的恐惧。
“不要耍什么花招,这是海伦娜男爵大人的结界,外面的人是听不到,也看不到这里发生的事情。”马修的口音很粗鲁,听上去非常古怪。
海伦娜男爵,那个妩媚的吸血鬼说:“东方法师,我已经知道您和罗宾没有任何关系。放心,我只要那羊皮卷,罗宾的钱你可以拿走,当作是你的报酬,怎么样?嘻嘻,让我们都合作一点,把事情尽快解决。”
“好,我给你密码!”
于连突然顿足,借用顿足的力量腰部一扭,硬生生把断了的肋骨接上。
这是他祖传的接骨术,老爹当年教他的时候,可是没让他少吃苦头。断骨接上了,可是剧烈的疼痛却让于连冷汗直流。同时他更借助这种因为疼痛而产生的力量大吼一声,一连串的火球从他手中飞了出去。
吸血鬼似乎很怕火,狼人也不例外。
海伦娜男爵也没有看清楚于连究竟是怎么发出火球的,下意识的张开斗篷大衣,呼的向后倒飞出去。于连趁着海伦娜退去的机会,猛然冲到马修的面前。马修还没有从火球的失神中反应过来,于连五指分开,掌心内含,手指搭住了马修的胳膊向外一拽,而后猛地立掌,用掌缘拍在了马修的手臂上。
喀吧一声脆响,马修哼了一声,松开了修女,捧着胳膊连连后退。
在罗汉拳中,于连的掌势称之为钳指掌,讲究的是一张类似于咏春拳的寸劲,最适合短桥短马的搏斗。只这一下,马修的胳膊算是断了。
于连右手抄起修女的腰,腾身跃起,同时飞快的取出一把符咒,凶狠的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狂风,火焰,雷电,水箭在结界中乱舞,海伦娜从未见过这种法术,一时间慌了手脚,结界随之松动。
“土地神符,遁!”
于连和修女在原地失去了踪迹。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马修的头发被烧焦了不少,衣服也湿塔塔的,半边脸上还带着雷电留下的焦黑痕迹,看上去狼狈不堪。海伦娜的情况虽然好一些,可也是气色坏败,一头长发被狂风卷的乱七八糟,好像个疯婆子。
“人呢?”
“跑了……这黄皮猴子比泥鳅还要溜滑,下次见面绝不能掉以轻心。”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追!”
两人苦笑一声,狼人和吸血鬼第一次联手行动,却被一个混血儿闹得蓬头垢面,如果不抓到于连,他们的脸面简直就丢尽了。
于连把符咒挥霍一空,最后的土地神符,更让他耗尽了力量。
修女并不算是很重,可于连却觉得好比千斤。他沿着塞纳河撒足狂奔,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气息越来越乱,双脚好像挂了铅似的沉重。
远处,马修愤怒的吼叫已经逼近。
于连知道,如果带着修女这样跑下去,最后肯定是无法逃脱追捕。
从河堤跳下去,于连在一个隐蔽的下水道口停下,脱下衣服盖在他心目中的‘埃斯梅拉达’身上。修女仍在昏迷,脸色看上去苍白如纸,楚楚可怜。
于连心生爱怜,忍不住轻轻吻了一下修女冰凉的唇。
“好姑娘,都是我害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希望你能忘掉这一切。忘了告诉你,那是我的初吻,我的‘埃斯梅拉达’,保重!”
说完,他腾身跳上河堤,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能看到马修的身影。
“该死的黄皮猴子,你竟然敢烧了马修大爷美丽的头发,破坏马修大爷英俊的面容……别跑,我一定要抓住你,把你碎尸万段!”
“自恋狂!”
于连大声叫喊,拼命的向远处逃跑。
前面有一座桥,他跑到了桥上,迎面却发现海伦娜已经挡住了去路。
“该死的黄皮猴子,我要杀了你!”
头发乱蓬蓬的海伦娜也是暴怒不已,呼的消失在原地。一抹亮光在于连身边掠过,一蓬鲜血喷洒空中。于连被巨力掀翻在地,上身密布深可见骨的伤口,如同一个血人似的倒在了地上,翻滚两周才停了下来。
马修也追上来了,眼睛喷火似的看着于连。
“黄皮猴子,最后一个机会,交出密码,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远处,隐约可以看到卢浮宫穹顶的轮廓。
于连喘了口气笑道:“嘿,告诉你们一件事。”
海伦娜看着于连满是血污的脸,没由来的心中一痛,脱口道:“什么事。”
“老爹教过我,杀人就是杀人,不要拖泥带水,那么多废话,血遁!”
海伦娜立刻感觉到不妙,拉着马修向后躲闪。
一蓬鲜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滚滚的血雾,瞬间弥漫桥上。那血雾中带着一股冲天煞气,即便是海伦娜和马修被煞气一逼,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
久久,血雾散了。
温暖的阳光照在桥上,于连已经不见了踪影。
若不是桥面上的一滩血迹,海伦娜甚至会以为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马修和海伦娜气色都不是太好,站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海伦小姐!”
“嗯?”
“这黄皮猴子……好厉害!”
海伦娜走到桥边,出神的看着河水,片刻后梦呓般的说:“马修,希望你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不要再叫他黄皮猴子。从昨天晚上开始,我们连续三次眼睁睁的看着他逃走,这样的人很厉害,值得我们去尊敬。”
“海伦,你不会是……”
“不要胡说八道。先找个地方养好伤,我相信我们会找到他的。”
马修迟疑了一下,“他可是中了您的凝血术,我很怀疑他能否活下来。”
“看看你的脚下!”海伦娜指着地上的血。
血迹中有一根根黑色的血丝,海伦娜说:“他竟然能破解凝血术,很不错。”
“那我们接下来……”
“盯着那些人,我相信只要他活着,那些人一定会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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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有一次更新。其实很不喜欢这种把章节拆分的零零碎碎的更新方式,可身边的人都说这是大环境,俺会在后面的章节尽量改变,一章三千到四千字。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小新给大家作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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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1935年的秋天,阳光明媚。
但是对于让娜-戴高乐而言,却是一个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秋天。在这个秋天,冥冥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把她带到了一条她从未想到过的道路上。
……
中午的时候,塞纳河的一处下水道口,修女呻吟一声,从昏迷中醒来。
睁开眼睛,她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枯黄的杂草,黑暗的管道壁,还有两只看上去很肥硕的老鼠从她身上跳开。外面的阳光很明媚,可下水道里却是阴暗潮湿,令人心生恐惧。
修女是个神职人员,但同时也是一个女人。
当她看到那两只老鼠的时候,顿时发出一声尖叫,一下子跳了起来,没命的冲出了下水道。暖洋洋的日光,明媚的世界,还有潺潺的塞纳河,让修女慢慢稳定下了情绪。她坐在河堤上,喘了两口气之后,脑中浮现出一个疑问:我怎么会躺在这个地方?
情绪稳定了,可回忆也同时到来了。
修女想起来,她凌晨想要去打扫圣母院的大厅,却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那个家伙骗她说只是来观摩圣母院,而后她还给那个家伙找来了一身衣服,并且陪着他前往车站,买了一张去维勒小镇的火车票。
事情似乎在站台上发生了些变故,那个可恶的家伙竟然当众亲吻她。她是一个修女,一个虔诚的见习修女,自幼便立誓要把终身奉献给主。可是,她不但被亲吻了,甚至在亲吻的时候,还产生了一种渴望。
修女秀美的脸颊一下子羞红了,眼神中更流露出一种迷离。
接下来,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了!修女娇柔的身子颤抖了一下,想起来那家伙讲述的荒唐故事,想起了漫天的迷雾,想起了握住她脖子的冰冷利爪和那张可怕的狼脸。
他没有说谎,他没有骗我?
小女儿的心里生出甜蜜的感觉,修女的脸又一次红了。
如果有人在这里,定会发现美丽的修女,此时表情可谓是丰富至极。
忽而羞愤,忽而恐惧,忽而又……带着一丝甜蜜的笑容。
他呢?
修女站起来,向四周眺望。
塞纳河两边的河堤上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没有狼人,没有吸血鬼,也没有他。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的扫在河滩上,修女看到了一件神甫的衣服。
那是她送给他的衣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好像盖在了她的身上。刚才亡命的逃出下水道,那衣服也被带了出来。修女从河堤上跳下去,捡起了衣服,眼中闪动着晶莹的泪光。
修女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她熟悉的圣母院。姐妹们迎上来,七嘴八舌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没有回答。
“让娜,你这是怎么了?”
“嬷嬷,我,我没事!”
“这星期是你负责打扫教堂大厅,为什么……算了,反正教堂已经打扫过了。不过你未经院长批准,擅自离开圣母院,这种行为必须要被惩罚。”
修女点点头,没有说话。
“去教堂,向圣母,圣灵乞求原谅,今晚教堂的灯火不许熄灭。”
“是!”
几个好姐妹,偷偷的塞给修女两块夹着美乃滋的面包,把她送入了教堂。
天已经黑了,教堂中一共有一百二十盏长明灯。如果要让它们彻夜长明,就必须要不断的添油。这是一种修行,同时也可以当作是惩罚。
修女必须要让长明灯亮到天明,也就是说,她彻夜不能入睡。
不过,对于修女而言,她恐怕也无法睡眠。
跪在圣母像前,修女低声的忏悔:“母亲,我有罪……”
可是在修女的脑海中,却不断的浮现出那个家伙的影子。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狼人、吸血鬼?这种传说中的恶魔竟然真的存在,而那个家伙竟然可以从恶魔手中救出她,难道,难道他是她宿命中的王子?
修女的脸又红了,连忙大声的背诵圣经。
居然在忏悔的时候想起这些事情,简直是羞死人了。第一次,修女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圣母像,为她的将来,为她的选择产生了一丝疑惑。
突然,她想起来一件事。
遇到那个家伙的时候,他就在这间教堂里。
一想到这件事,修女就觉得这神圣庄严的地方,似乎充满了他的气味。
修女站起来,走到了讲台前面。
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站在这里,脸上带着庄严而神圣的表情。
可是他为什么来这里?难道如他说的那样,仅仅是为了来这里游览?不,不会的,他似乎并不是一个虔诚的教徒,而且以他的手段,应该不是一个普通人,那么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一定有别的原因。
修女站在了他曾经站立的位置上,静静的凝视。
片刻后,她来到讲台前,伸手顺着讲台的边缘,毫无意识的滑动。如果这时候于连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惊奇的发现,修女正在重复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修女停下了脚步,指尖似乎在讲台边缘触摸到了一个裂缝。
在圣母院十年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在这个神圣的地方,居然还存有不为人知的缺陷。同时修女的心也在砰砰跳,因为她感觉得到,那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
蹲下身子,修女从裂缝中取出了一张古老的羊皮卷,上面写着许多乱七八糟,看不出是什么文字的符号。难道,这就是他说的那个‘密码’吗?
修女拿起羊皮卷,为长明灯添了灯油,静静的看着上面的符号。
不得不承认,那些符号她一个都不认得。修女更加好奇,凭着女人先天的直觉,她觉得那是一种文字。而作为修女,她除了供奉圣母之外,主要的工作就是破译和整理各种经文。天主教有很多已经无法辨别的宗卷,有的是古犹太语,有的是阿拉伯语,有的是拉丁语,或者希腊语,意大利语,中世纪蛮族语言,五花八门,各种各样。
而且,那些文字使用的大都是古老的语法,很多现代人都已经不认识。
修女在这方面做的非常出色,所以也精通各种文字,甚至来一些古老的部落语言也一样可以辨认出来。但这羊皮卷的文字,她无法破译。
也许,这真的是一种密码?
不过羊皮卷的署名是尼古拉-梅勒,这个名字似乎在那里见过,非常熟悉。
看着羊皮卷,修女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又梦到了那个人,他穿着华丽的衣衫,骑着雪白的大马,向她跑来……
“让娜!”
美梦被一声怒吼惊醒,修女一下子醒来,就看见一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嬷嬷……”
“你,你做了些什么!”嬷嬷怒吼道:“你竟然在忏悔的时候睡着了,而且还让长明灯熄灭了……圣母啊,原谅这个可怜的家伙吧,她被……”
修女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
但是教堂中的长明灯,竟然全部都熄灭了。
一种浓浓的罪恶感在她心中升起,她拿着羊皮卷,不自觉的跪在了圣母像前。
嬷嬷总算是发泄完了怒气,看着修女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又觉得于心不忍。这是个好姑娘,是个小可怜虫,以前她做的非常出色,说不定今年就能成为正式的修女。可不知为什么,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犯错。
“让娜,院长让你立刻去她那里。”
“是!”
看着修女的背影,嬷嬷觉得还是应该提醒一下这个小可怜虫,于是叫住她,“让娜,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还有,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院长似乎非常生气,我从没有见过她脸色那么难看。”
修女疑惑的摇了摇头,“我没有啊。”
“去吧,不过要小心点,别让院长再生气了……唉,这个小可怜虫。”
在修女的记忆中,院长是个慈祥和蔼的修女。
在圣母院生活了十年,她从没有见到过如此可怕的面容。铁青,扭曲,双眼喷火,嘴唇颤抖,如同是壁画中的魔鬼一样,凝视着自己。
“让娜,请你向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一张报纸摔在了修女面前,修女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身体瑟瑟发抖。
报纸上有一张照片,赫然是一对正在热烈接吻的男女。
可这男女竟然都穿着教会的服装,最可怕的是,那男女就是她和于连。
我的圣母,怎么会被人拍照了呢?
报纸醒目的标题写着:天使降临人间,浪漫的爱情—神职人员向世俗挑战:我们也需要爱情!
只看标题,别说是院长,就连修女也愤怒了。
可她偏偏无法解释,默默的把报纸放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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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让娜,你太让我失望了!十年的修行,一下子就……我原本很看好你,认为你将会成为最合适的继任者,可是现在……你难道没有解释吗?”
解释?怎么解释?
照片赤裸裸的放在那里,一切的解释似乎都变得苍白如纸。
让娜低下头,咬着嘴唇,眼中雷光闪动。
院长失望的叹了口气,坐了回去。她闭上眼睛,片刻后开口道:“让娜,这件事非常严重。你还穿着圣母院的衣服……对了,那个人是谁?”
愤怒是愤怒,失望是失望,但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八卦情节,让院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居然胆子这么大,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种事情。如果那个人是我……罪过,罪过!
心灵露出了一丝小小的缝隙,不过凭借多年苦修,立刻弥合了。
见让娜不回答,院长心里略有些失望,“让娜,这件事如果被教会知道,会很麻烦。虽然现在不是中世纪,没有裁判厅的那些惩罚,可是……而且,我们必须要挽回声誉。让娜,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一直都是。可现在的情况……唉,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被开除了!”
没有太多的难过,没有想像中的悲伤。
让娜做了一个深呼吸,微微屈膝向院长行礼:“院长,真的是对不起。”
“其实,供奉圣母并不是一定要在这里,任何地方,只要你的心里有主的存在,圣母将会和你同在。让娜,这里有一本希伯来语的圣经,据说是圣母流传下来。我知道你对希伯来语非常精通,希望你离开这里后,也不要背弃你的信仰……好了,趁着事情还没有传开,你走吧。”
让娜说:“感谢您十年的关照,院长,我走了,您保重!”
“你也保重!”
几个小时之后,让娜坐在了前往里戈市的列车上。
她换上了普通人的衣服,但是胸前仍佩带着那一枚银色的十字架。
手里,捧着一本古老的书籍,让娜心不在焉的看了两页之后,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出一个柳编的提箱,打开来准备把书放进箱子里面。可是,箱子打开了,她却突然惊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它怎么在这里?
……
与此同时,位于塞纳河下游的某处灌木丛中,于连呻吟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凭借祖传秘术从吸血鬼手中逃出之后,于连已经耗尽了骨子里的最后一点元气。他从桥上跳下去,跳进了湍急的河流,在河水中失去知觉。
幸好在昏迷之前,于连闭塞了呼吸。
他使用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办法,不但闭塞呼吸,同时把触觉、听觉、嗅觉、味觉、视觉完全封闭,整个人都和外界断绝了联系,在河水中随波逐流。老爹曾经说过,这种方法非常危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因为一旦把持不住,很容易让心神迷失,从此都醒不过来。
幸好,于连没有迷失,清醒了。
身上的伤口神奇的愈合,只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疤痕。同时他感到精神非常旺盛,骨子里似乎有一种蓬勃的生命气息跳动,感觉非常舒服。
只是,身体很虚弱,虚弱的连翻个身都很难。
于连在灌木丛中调整呼吸,片刻后觉得四肢好像有了一些力气。
很疲乏,懒洋洋的。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的躺着,看着天空中浮游的云朵,突然间笑了。
“我居然没有死,嘿嘿,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剧烈的咳嗽,让于连知道,他是没有死,但是身体却虚弱到了极点。胸口肋骨虽然已经接合起来,可是伤势却不是一下子可以痊愈。至少在三天里,他不可能像前两日那样的逃亡,不可能和别人进行搏斗。
肚子咕咕直叫,于连不得不考虑饥饿的问题。
那帮家伙似乎具有一种奇特的追踪能力,可以非常迅速的找到他。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放弃了追踪,否则总躺在这里,还是一件危险的事。
必须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同时要尽快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
于连清楚,凭借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和吸血鬼、狼人对抗。更何况他的符咒都用完了,装着符纸和朱砂的包裹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丢在什么地方去了。否则的话,他至少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符咒保命。
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且最好能找几个帮手。
可惜老爹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如果他在这里,区区吸血鬼怎么是他的对手?
于连忍不住在心里诅咒了一下无良的老爹,看天色就要黑了,挣扎着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给于连带来疼痛的感觉。
可正是这感觉让他猛地灵光一闪,眼前顿时一亮。
老安德烈是巴士底狱广场警察局的老人了。从十六岁开始,他就在这个警察局工作。从低级的警员一直到现在的探长位子,足足花费了老安德烈三十一年的时间。当初的懵懂少年,如今已经变得是两鬓斑白。
安德烈非常清楚,他已经没有机会更进一步。
这并不是因为他无能。试想一下,能牢牢把持住探长这个位子十年的人,就算再没本事,也还是会有着令人敬佩的手段。他上面没人,十年探长生涯,安德烈是破案无数,结果每个案件最终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时间长了,安德烈也看的淡了。还有三年他就可以申请退休养老,如今的巴士底狱探长,已经是掰着指头数日子的老人。平平安安的过三年,到时候能拿几万法郎的退休金。儿女都已经长大,是该享受一下了。
可是老天偏偏不让他清闲,国际大盗罗宾-威廉姆斯突然死在巴士底狱广场,引起了多方面的关注。先有巴黎市警察局长先生打电话询问,后来又来了一个意大利人,据说是意大利警察部的高级官员,负责追回被罗宾从罗马博物馆盗走的文物,结果闹得警察局是鸡犬不宁。
已经过去三天了,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安德烈焦头烂额的回到办公室,一屁股甩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该死的意大利人,总是不停的催促破案。
罗宾-威廉姆斯那种国际大盗,不是一般警察能对付的。而杀死罗宾的凶手,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就算没有罗宾那样狡猾,恐怕也同样难以对付。意大利人催巴黎市警察局长,警察局长催巴士底狱警察局长。巴士底狱警察局长有催他,刚才把他拉到办公室里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该怎么办?意大利人也不说清楚罗宾究竟偷走了什么东西,让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也许,只有上帝才知道该怎么破案。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一个便衣警察推开门探进脑袋,对安德烈说:“头,外面有个黄皮猴子来报案,说是知道是谁杀死了罗宾-威廉姆斯。”
“滚出去!”安德烈正心烦呢,听到罗宾-威廉姆斯这个名字,肚子里就有一股火气。他抓起桌上的杂志就要扔出去,手突然又停下来,“回来……你刚才说什么?有人知道杀死罗宾-威廉姆斯的凶手?在哪里?”
“就在外面!”
“带他过来……不,还是我过去吧。”
安德烈心中升起一片希望,兴冲冲的来到大厅,就看见一个脏兮兮的青年正坐在那里狼吞虎咽的啃着一个熏肉面包,就好像一个饿死鬼似的。
青年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黑色的头发,微微有些自来卷,似乎是个混血。安德烈走到青年面前坐下,摆手让其他人走开,上下打量着。
这家伙别是来骗吃骗喝吧。
“请给我一杯咖啡。”
口音很道地,是正宗的法兰西腔,不过应该不是巴黎人,说话有点粗鲁。穿着一件毛衣,虽然脏了一些,不过能看出来那应该是手工做的。喝咖啡的姿势很正确,似乎对法国口味的咖啡很适应,不是个偷渡客。
“你知道杀死罗宾的凶手?”
安德烈耐心的等青年喝完咖啡之后开口询问,带着一种不太信任的语气。
青年说:“是的,我知道是谁杀了罗宾-威廉姆斯!”
语气很真诚,让人不由得不去相信。安德烈似乎如释重负,强按耐心中的喜悦之情,平静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哪里人?”
“我叫于连,于连-西门。维勒小镇,今年二十二岁,第一次来巴黎。”
“于连-西门……那么西门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谁是杀死罗宾的凶手呢?”
“是这样子……”于连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我到巴黎的第一天,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我们提着一个相同的提箱,也许是他走的匆忙,所以就拿错了箱子。我回去一看,发现箱子里有大概两万美金钞票,还有几件衣服和一把手枪,对了,还有一摞护照,我当时可吓坏了。警察先生,我必须承认,我当时起了坏心,打算把那些钱私吞了。可是第二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罗宾威廉姆斯的死讯,正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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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听于连说完,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黄皮猴子说的虽然有点离奇,可合情合理。至于私吞钱的念头,如果换成是他,可能也会忍不住产生同样的想法吧。
也许这家伙,真的知道是谁杀死了罗宾-威廉姆斯。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报警?”
于连苦笑道:“如果我再不报警,恐怕就要死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就找到了我的行踪,这两天连续对我追杀,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是这么狼狈。
安德烈又信了几分,于是激动的说:“西门先生,那么说你看到了凶手的样子?”
“是的。”
“西门先生,虽然您没有及时报案,甚至还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想法,但这都情有可原。我是巴士底狱广场警察局的探长,专门负责侦破罗宾-威廉姆斯的案件。您放心,我绝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请问,凶手长什么样子?”
于连回答:“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唔,还是两个人。怪不得呢,罗宾的身手很不错,很少有人能单独对付他。两个雌雄大盗……那么西门先生,能具体形容一下他们的特征吗?”
“唔……”于连虽然和对方打了几次照面,可说实话并没有太注意长相。毕竟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候,他如果还有闲工夫去观察对方脸上长了几颗青春痘的话,那才是天大的笑话。他认真的说:“男人是一个狼人,女人是一个吸血鬼,很漂亮的吸血鬼,好像叫什么海伦娜。”
“男的是狼人,女的是吸血鬼……”安德烈认真的记录着。突然他停下来,愤怒的看着于连说:“西门先生,您这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于连苦笑道:“我知道这可能有些匪夷所思,但请相信我,我没撒谎。”
“我,我,我如果相信你的话,那我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安德烈怒道:“西门先生,这案件非常严重,请不要和我开玩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不是开玩笑,真的……那个海伦娜好像还是一个贵族。”
“够了!”
安德烈愤怒的把笔录合上,“西门先生,你的回答让我非常失望。我看你是不想配合我们了,既然这样子,请你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将会以扰乱治安,妨碍公务,提供虚假情报的罪名逮捕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说的是真的!”
安德烈心道:我真是个傻子,竟然会跑来这里听一个黄皮猴子胡说八道。
他起身就要走,可是于连真的急了。
想了很长时间才想到这么一个安全的地方。警察局啊,有吃有喝不说,那该死的吸血鬼和狼人就算找上来,这么多人,这么多枪估计也能抵挡一下。越混乱,他就越安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时间来恢复。
于连见安德烈要走,急得抓耳挠腮。他心一横,抓起桌子上的墨水瓶,恶狠狠的砸向安德烈。啪的一声,也是他用劲大了一点,把安德烈的脑袋砸出了血。安德烈惨叫一声,捂着伤口扭头向于连怒视过来。
“你竟然袭警!”
“我就是袭警了,来抓我啊,抓我啊!”
一群警察冲上来把于连按在了地上,于连也不挣扎,大声的叫喊着。
安德烈反而笑了,“狡猾的黄皮猴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吗?你想在警察局骗吃骗喝,我偏不让你如愿。我不计较你袭警的罪名,让他滚出去,立刻在我面前消失。”
“蠢货,你这个愚蠢的法兰西猴子!”
于连气急败坏的骂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一定会后悔的。大好的立功机会就在你面前,你这个蠢猴子居然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一定会后悔。怪不得你这么大年纪,还是个探长,我看你连这个探长都不配。”
这句话,可真的是说到了安德烈心中最痛的地方。
“黄皮猴子,你,你……”
“你什么?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你怎么当的探长?我看你这个探长也是花钱买来的,说不定是舔了你们局长的屁股才换来的这个职位。”
我不生气,我不和这黄皮猴子一般见识!
安德烈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于连猛地一声大吼,双臂发力。别看他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可是吃饱了以后,精神头可是恢复了不少。自幼练功,再加上小有神通,于连这一用力,四个把他按在地上的警察一下子被掀翻了。
于连冲到安德烈的面前,吐了一口唾沫,“法兰西猴子,来舔我的屁股。”
“妈的,就算是上帝责罚我,我也不能再忍了!”
安德烈挥拳过去,而周围的警察一看连好脾气的安德烈都动手,一个个那里还能按耐的住?几十个人冲上对着于连拳打脚踢,也是于连保护的好,不然还真的要被打的鼻青脸肿不可。
“住手!”
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停下手来。
扭头看过去,只见胖乎乎的警察局长正陪着一个衣着光鲜的青年走进来。警察局长脸色非常难看,警局里乱糟糟的场面,真的是让他很没有面子。
“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警察们开口,于连恶人先告状:“您一定是警察局长先生吧。”
“没错,你怎么知道?”
“一看您的气度,您的风范,不是局长先生还能是谁?”
于连阿谀奉承,同时在心里骂:蠢货,你的肩章都表明了身份。那法兰西猴子好像在警局很有威信,你一句话能让一群猴子停手,不是局长,还能是局长他妈?
局长很高兴,胖乎乎的脸上露出和蔼笑容。
安德烈也不禁在心里臭骂局长的愚蠢,连忙上前说:“局长先生,您不能听这黄皮猴子胡说八道。他就是来这里找事的,您看,他还把我打伤了。”
“我不是无理取闹,我知道谁是杀死罗宾-威廉姆斯的凶手。”
“你说什么?”局长大人胖脸颤动,在他旁边的青年也不由得眼睛一亮。
“我看见了杀死罗宾-威廉姆斯的凶手!”
安德烈连忙把笔录递给了局长,“局长先生,您看看,这是他的笔录。”
局长疑惑的接过笔录,“于连-西门……凶手是雌雄大盗,吸血鬼和狼人?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难道想要耍我们吗?”
说着,他把笔录摔在了于连的脸上,“把他抓起来!”
“慢着!”安德烈说:“局长先生,我看这个该死的黄皮猴子就是想来骗吃骗喝。您刚才没看见,他居然吃了五个熏肉饼。把他抓起来,恐怕正好符合他的心意。这家伙没犯什么罪,法官最多判他一两年,我们白白的养活了他,可正好符合了他的心愿,我看应该把他给赶出去。”
局长身边的青年,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了一眼安德烈。
他低声在局长耳边说了几句话,局长本来还显得不是很情愿,但后来脸色就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说:“黄皮猴子,您真是好运气。安德烈探长不愿意追究你袭警的事情,这位法比奥先生也为你求情……立刻滚出去。”
于连一看这种情况,心知再闹下去,恐怕也不会有结果。
他歉意的看了一眼安德烈,又看了看那位法比奥先生,苦笑一声,走出了警局。
“我失陪一下!”
法比奥很快的也离开了,局长气呼呼的回办公室去了。
安德烈叫过来了一个便衣,“出去,跟着那小子,千万不要跟丢了。”
“探长,您这是干什么?既然想要收拾他,为什么又给他求情?”
安德烈灰色的眼中有一种深邃的睿智光亮,“我不相信那小子说的话,但是我却有种直觉,那个黄皮猴子可能真的知道一些什么情况。其实,这个案子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正常,那个意大利人恐怕也不是警察那么简单。”
“您是说法比奥……”
“你没看出来吗?黄皮猴子一直在试图激怒我。我相信,他是希望我们把他抓起来。为什么?一般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或者,他是为了躲避什么人?既然他不愿意说,那我只好把他扔出去,当一个鱼饵引诱鱼上钩。那个意大利人,恐怕也是抱着这种念头。”
便衣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我立刻安排人,不能让那个意大利佬在我们的地盘上抢了我们的风光。头,您还有别的吩咐了吗?”
“查一查那个于连-西门的身份。”
“我马上去办!”
便衣匆匆走了。安德烈捂着已经止血的伤口回到了办公室里坐下。
事情,真的如他所想的那样吗?
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安德烈手指急促的敲击着桌面上的玻璃:吸血鬼、狼人?似乎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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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先生,请留步!”
于连走出警察局,沿着一条小巷漫无目的的行走,心里是一片灰色。
听到有人叫他,于连停下来转过身看过去,就看见刚才那个在警察局站在局长旁边的青年人正向他走来。于连不禁疑惑,弄不清楚对方的用意。
衣着光鲜的青年,身上似乎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波动,令于连感到很舒服。他来到于连面前,伸出手彬彬有礼的说:“我刚才在警察局看到您留在笔录上的名字,于连-西门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法比奥-德-阿尔贝,罗马,是意大利安全三处的探员,想和您谈一下。”
于连也伸出手,“很荣幸认识您,德-阿尔贝先生。”
“呵呵,你可以叫我法比奥,朋友们都这样叫我。如果不冒昧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找个地方喝被咖啡,谈一谈您说过的吸血鬼和狼人?”
“您相信我说的话?”
阿尔贝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是我们并不熟悉,并不了解的。比如吸血鬼,比如狼人……呵呵,很多人都觉得那只是小说里杜撰出来的妖魔鬼怪,但实际上,这些妖魔鬼怪却是一个事实。”
于连长出一口气,“感谢上帝,终于有人相信我了。”
阿尔贝看了看于连身上的打扮,笑道:“不过我建议,您现在最好还是洗个澡,换一身衣服。您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太狼狈了,您说呢?”
于连羞涩道:“我……没钱。本来我是有钱的,那个罗宾的提箱里有很多美元,可是这两天我被追杀的到处躲藏,那些钱都变成了纸浆。”
“这没关系,我可以借给你!”
阿尔贝是个很英俊的家伙,让人第一眼就会产生好感。于连正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办,阿尔贝的这番话语,顿时搏得他的信任,连连点头。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件土耳其浴室里,于连清洗干净之后,趴在大理石台阶上让一个胖乎乎的家伙给他做按摩。老男人的手法非常精湛,让于连舒服极了,他趴在大理石台阶上,和阿尔贝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
意大利安全三处?那是什么地方?于连从没有听说过。
不过于连也没兴趣知道,和阿尔贝说:“您为什么会相信我那些话呢?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并且经历了那些事情,我都不会相信。”
“西门先生,就如同我之前说过的,这世界存在着许多我们并不知道的秘密。就如同白天和黑夜,太阳和月亮一样,这世界被上帝的光芒沐浴,同时也有一些黑暗的东西存在。吸血鬼和狼人就是其中的一种。我们无从追究他们的来历,但是在历史上,他们曾多次出现,并且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十四世纪,他们的恐怖蔓延了整个欧洲。如果不是天主给与我们帮助,也许这世界已经被毁灭了。”
很难想像,法比奥-德-阿尔贝这样的人,看上去很有学问。
如果他不是承认他是个警察,走在大街上于连甚至会把他当作一个学者。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起吸血鬼和狼人的事情,居然是滔滔不绝。
于连发现,在阿尔贝的后背上有一个十字架形状的纹身图案。他不由得看着阿尔贝,对这个家伙的身份充满了好奇。这家伙,绝对不简单。
“西门先生,有一件事,我非常好奇。”
“您说。”
“据我所知,吸血鬼和狼人拥有非凡的能力。即便是最普通的成员,也不是一个普通人可以对付。我留意到您在笔录中提到了一个名词,男爵……这是吸血鬼才拥有的贵族头衔,他们很厉害,作为一个普通人,您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于连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我的父亲是一个中国人。说实话,我对他并不了解,但镇上的路易大叔告诉我,他是个神奇的人,很有本事。我从小跟随父亲学习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拳术,比如一些法术……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学过那些东西,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死人。”
阿尔贝好奇的问:“是什么样的法术?”
“恩,这个问题我无法清楚的解释,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施展给您看。不过,我的行礼都丢了,父亲给我留下来的符咒也都用完了。我虽然会制作,但是需要寻找一些材料。不过在巴黎,恐怕很难找得到。”
“哦,什么材料?”
“我父亲说,那些东西都是中国才有的,比如朱砂,比如符节……另外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好像铅汞啊什么的,反正有很多种类。”
阿尔贝说:“如果是你说那些,我想您可以去唐人街看看。那里有很多从中国来的人,说不定能找到你要的东西。至于您说的铅汞,不知道是不是水银。如果是的话,我倒能帮您弄来一些。呵呵,其实我对东方的法术,一向很感兴趣。”
“唐人街?那我回头去看看。”
从浴池出来,于连觉得精神恢复了很多。
多日来的疲惫和恐惧好像都消失了,他穿着一身阿尔贝买来的西装,外面套上了一件风衣,走在大街上精神抖擞。两人先是去了一趟唐人街。正如阿尔贝所说的那样,于连找到了一家专卖风水用具的商店。
没想到,在这个不起眼的商店里,居然有很多他从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商店的主人,是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国人。
和于连一样,他出生在法国,祖先早在一八零几年的时候就来到这里,到他已经是第三代了。在唐人街上,这种状况的中国人有很多,当然还有很多留学生,这让于连感到非常亲切。
“符节,是中国古代的一种信物,起源于春秋末年……别问我那是什么时候,我父亲告诉我,距今大概有两千多年的时间。在秦汉时期最盛。”
于连向阿尔贝解释,哪知道阿尔贝说:“这个我知道,春秋战国,是中国文化非常璀璨的一个时代,秦汉时期……差不多就是我们的罗马帝国时代。”
于连快要臊死了。
虽说他算不上一个完全的中国人,可毕竟身上留着一半的中国血统。现在,老祖宗的东西他是一点都不清楚,反倒让一个外国人给他解释。
丢人,简直是丢死人了!
于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补习这方面的知识。
他接着解释:“《说文解字》……您知道这本书吗?是一本中国的古书。”
阿尔贝茫然摇头,“没听说过!”
“那就好办了!”于连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气说:“说文解字称:符,信也。汉朝……您知道汉朝的,就是和罗马帝国同时代的那个帝国。汉朝对符做出了规定,以竹子长六寸,分成两片,彼此相合。后来有了纸张……什么?您知道这个典故,蔡伦造纸……是的,是中国人发明了纸张。符分纸张、青铜、金银、玉石几种,形状各有不同,虎、龙……不是欧洲人说的龙,是东方的龙,还有人、龟、蛇、鱼的形状。”
于连解释完这一段,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符是一种材料,您看这里,就有不少符节,但是它们现在是无用的。所谓符咒,就是符与咒相合,没有咒的符节等于废物,而咒则是由……好像我这种人来制作,而后配合相应的手法,发挥里面的威力。”
阿尔贝不由得感慨:“真是太神奇了!”
于连不敢在留在店里,匆匆买了一些材料,让店主人包好,和阿尔贝离开了商店。再停留下去,不晓得阿尔贝还要问什么问题。他可真的是回答不出来了。
又在一家商店里买了一把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木剑,大约三尺长,价格不菲。好在有阿尔贝付款,于连倒是不必担心钱上的问题,在唐人街上转悠了一圈之后,两人最后乘坐有轨电车来到了凯旋门广场的一家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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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先生,请您把您的遭遇,详细的和我说一遍,好吗?”
于连点点头,把从和罗宾相撞的那一刻开始说起,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慢着,您说,有一张羊皮卷?”
“是的!”
阿尔贝眼睛顿时亮起来,激动的说:“那羊皮卷现在是不是在您身上?”
于连摇摇头,“当然没有。”
“啊?”
“第一次被袭击之后,我就知道那张羊皮卷不简单。如果我带在身上,一旦遇到危险的话,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所以,我把羊皮卷藏在了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于连奇怪的看着阿尔贝,有些犹豫。
阿尔贝迟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证件,递给了于连,“西门先生,我实话和你说吧。其实,我不是意大利人,也不是什么三处的探员。”
“啊?”
“我梵蒂冈,是隶属于教皇厅之下的圣龙会成员。我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圣殿骑士这个说法,其实圣殿骑士就是我们圣龙会成员的别称。我们的任务,就是杀死所有危害人类世界的妖魔鬼怪,包括吸血鬼和狼人……罗宾-威廉姆斯并没有盗窃罗马博物馆的文物,而是偷走了一样属于梵蒂冈的物品,尼古拉-梅勒留下来的羊皮卷密码书。”
“尼古拉-梅勒?”
“那是一个十四世纪的人物,具体的我就不说了。密码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旦被狼人和吸血鬼掌握,就会造成一场可怕的灾难。”
见于连还是半信半疑,阿尔贝咬了一下牙,轻声道:“您知道希特勒吗?”
“你是说,德国的希特勒?”
阿尔贝点点头,“是的!其实,罗宾就是从德国人的手中偷走了羊皮书,现在不仅是吸血鬼和狼人在寻找,包括德国人也在查找它的下落。您知道,其实教皇……我这次来法国,是偷偷溜出来的。教皇并不允许我们插手这件事情,但我不愿意羊皮书落在德国人或者是妖魔手中。”
于连害怕了,真的是害怕了!
没想到,这件事中竟然还牵扯到了德国人。
他虽然生活在维勒小镇,但关于德国的事情,他还是经常可以从报纸上看到。
自从那个矮子成为德国总理之后,德国一改自凡尔赛条约之后的颓势。
于连记得,老路易曾对他说:“德国人,那个德国小矮子,一定会给这世界带来灾难。可惜我们的国家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东边的那个国家……不过是苏联还是德国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并且,对于德国人的行为,梵蒂冈的态度很暧昧。
再加上意大利那个和德国矮子非常相似的家伙,事实上梵蒂冈已经倒向了德国的阵营。
看着阿尔贝,于连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清澈,清澈的可以看见他的心。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绝不会是坏人!于连觉得,阿尔贝的眼睛和‘埃斯梅拉达’的眼睛很相似,于是他选择了相信阿尔贝。
“我把羊皮卷藏在了巴黎圣母院。”
阿尔贝激动的站起来,“西门先生,感谢您对我的信任。”
于连说:“我不喜欢德国人,尤其是那个德国矮子。我可以带您去拿,不过东西放在巴黎圣母院的教堂里,我担心她们会阻拦我们的行动。”
不知为何,于连的脑海中浮现出‘埃斯梅拉达’靓丽的倩影。
阿尔贝笑道:“这不是问题,我虽然是偷溜出来的,可别忘记了,我可是从梵蒂冈偷溜出来的主教。我这个主教,可以对欧洲各地的教堂进行视察,包裹巴黎圣母院。西门先生,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
于连点点头,由阿尔贝结了帐,两人匆匆离开咖啡屋,来到了巴黎圣母院。
不知道‘埃斯梅拉达’现在做什么?
于连站在圣母院的门口,心里面暗自想到。他感到了一种冲动的喜悦,也许是马上就要见到那个美丽的修女,让于连激动的不停来回走动。
阿尔贝把身份向圣母院的嬷嬷出示,然后见到了院长,得到准许后,他和于连来到了大教堂。其实,于连很想询问一下那个见习修女的事情。可是他又担心,这样做会让修女难做,就强忍着冲动,走进教堂。
“大讲台的边缘下方有一个裂缝,我把羊皮卷就藏在裂缝里面,很安全。”
于连一边对阿尔贝说,一边来到了讲台边上,顺着边缘一路摸下去,找到了那个裂缝。他蹲下身子,突然啊的一声惊叫,脸色变得很难看。
“怎么了?”
“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羊皮卷,我明明把羊皮卷藏在这个裂缝里面,怎么,怎么会不见了?”
阿尔贝也慌了,连忙跑过来,“西门先生,您在好好想一下,是不是记错了地方,放在别的什么裂缝吗?您好好想想,这事情可是很严重。”
于连惊慌失措的说:“没错,我那天晚上溜进这里,把羊皮卷插在裂缝中。然后我还,我还在这里停留了一下,感受这大教堂的庄严气氛。”
于连这会儿,急得快要哭了!
阿尔贝站起来,轻轻拍着额头,静静的看着于连。
他闭上眼睛,用力的平静呼吸,片刻后转身冲出大教堂,叫来了圣母院主管大教堂的嬷嬷,严厉的询问道:“嬷嬷,这件大教堂最近开放过吗?”
于连这才发现,阿尔贝的身上有一种威严的气势,令人感到害怕。
嬷嬷吓坏了!
她面前是什么人?梵蒂冈的特使,那可是比地区主教还要大的人物。
嬷嬷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有,这两天一直都没有开放。”
“你确定?”
“以圣母的名义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负责打扫这里的是哪位嬷嬷?”
“是见习修女弗拉若。”
“让她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修女来到了教堂面前,战战兢兢的看着阿尔贝。
她长得不错,不过没有埃斯梅拉达看着那么清爽,那么靓丽。脸上有几粒不太明显的雀斑,皮肤白皙,眼睛滴溜溜的打转,显得很圆滑。
阿尔贝阴沉着脸,“弗拉若修女,你可以圣母的名义向我起誓,会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吗?”
只一句话,足以把可怜的见习修女吓得瑟瑟发抖。她连忙点头,“我愿意发誓。”
“好,我问你,你是负责打扫大教堂的人……西门先生,您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于连算了一下时间,“前天凌晨。”
院长和嬷嬷们都很奇怪:这位特使大人,什么时候来过圣母院?居然凌晨时分……难道梵蒂冈出了什么事情吗?居然偷偷摸摸的来视察。
“弗拉若修女,从昨天凌晨到今天我们到达之前,你有没有在大教堂里发现什么,看到什么,或者说,你从大教堂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我,我……”
“弗拉若修女,你必须如实回答。”
弗拉若顿时痛哭流涕,“对不起院长,我有罪!几个月前,我弟弟生病了,需要钱来为他做手术。我偷偷的把大教堂里的四个银烛台拿出去贩卖,而且在事后,我还欺骗您说是有盗贼光临这里……我有罪!”
“弗拉若,你……”
阿尔贝怒吼道:“不要东拉西扯,我是问你,从昨天到今天,你有没有拿走东西?”
“没有,我用圣母的名气起誓,我什么都没有拿。”
“真的吗?”
弗拉若说:“我是在昨天才接手这里的清洁任务。在此之前的一个星期,一直是有让娜见习修女负责打扫和清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拿。”
“让娜?”
院长连忙说:“也是我们这里的一名见习修女,叫做让娜-戴高乐。”
“把她找来。”
院长露出为难之色,“她,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阿尔贝勃然大怒,几乎要咆哮起来。
自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势,院长几乎要瘫倒地上,就连旁边的于连,也感到莫名的恐惧。
院长回答:“让娜做出了让圣母院丢脸的羞耻事情,所以我把她开除了。她是在昨天下午离开圣母院,至于去了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她是哪里人吗?”
“好像是里戈,她从十岁就在这里了,听说在巴黎还有一个堂叔。但具体是做什么,住在哪里,就不清楚了。让娜一直表现的很好,从不和外界联系。十年里,她只回家过一次,连她的堂叔都没有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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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贝轻轻揉着太阳穴,头疼极了!
让娜=‘埃斯梅拉达’吗?
于连很想问一问院长,可是看着阿尔贝那铁青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那就这样吧。您把那个让娜的资料给我……院长,我很失望,圣母院是教会非常重要的一个分支,居然会出现这么多可怕的事情。我希望您能好好的整顿一下,如果不能改善的话,恐怕教皇会很不高兴。”
“是,我马上会整顿这里的。”
在院长和嬷嬷们恭敬的目光中,阿尔贝和于连走出了圣母院的大门。
“西门先生!”
“嗯?”
“感谢您的帮助……不过我建议您最好不要继续在巴黎逗留,可能会有危险。我这里有一些钱,您回家乡吧。剩下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啊?”
于连接过钱,有些不知所措:就这么简单吗?
“阿尔贝先生,我想留下来帮助您。”
“感谢您的好意,不过在目前而言,您帮不到我什么。这本来就和您无关,您……算了,西门先生,您还是回家乡吧,还请您多多保重。”
于连登上了开往维勒小镇的火车,有种做梦一样的感觉。
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的巴黎之旅,就这样结束了?
列车哐当哐当的行驶,透过车窗,于连看到了巴黎郊外的田园风光。他突然笑了,来巴黎的几天时间里,他遭遇了许多普通人无法想像的事情。如今就要回家了,却突然发现,自己对这个有着名利场之称的大都市,似乎生出一点留恋。
是什么让他牵挂?
于连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在车站买来的香烟,笨拙的点上了一根,尼古丁辛辣的味道让他剧烈的咳嗽不停。不过咳嗽过后,于连有些飘飘然。他靠在座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美丽的倩影。
啊……
阿尔贝不会是要去找她的麻烦吧!
于连心里猛地一揪,睁开眼睛站起来。可是当他迈步走出车厢的一刹那,有停下脚步。他能做什么?他连那姑娘的名字、住址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阿尔贝会听从他的劝告放弃吗?
可恶的羊皮书啊,你已经让很多无辜的人,都卷入其中了!
于连颓然的坐下来,目光呆滞的向车窗外看去。景色突然变得不那么美丽。铁轨两边的田地里光秃秃的,看着没有半点生趣,枯黄的色彩,透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于连买的是包厢车票,反正阿尔贝给他的钱足够多,多的让他能偿还老路易的债务。
愿上帝保佑那个好姑娘!
于连在内心中暗自祈祷了片刻,从身边的包裹中取出一叠纸制符节,犹豫片刻之后,用车上的水杯和热水化开了朱砂,滴入几滴铅汞之后,手握水杯轻轻的摇晃着。朱砂在水杯中荡漾,开始非常轻柔,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波浪现象,并且变得越来越激烈。
随老爹练功多年,但这还是于连第一次制作符咒。
基本功倒是很扎实,可心里面难免还是有些不安。按道理说,离开巴黎,也就意味着摆脱了那些危险,他已经不需要再制作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也许是为了打发时间;也许是平息对那姑娘的思念;也许,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在作祟。反正于连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制作符咒。
长路漫漫,总要找些事情来消磨时光吧。
符咒的制作,最重要的在于心诚。以前老爹制作符咒的时候,总是要摆上一大堆仪式,弄的神神叨叨然后才开始制符。于连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条件。他牢记住老爹的交代,心诚,心诚则灵,符咒天成。
朱砂变得很稠,于连用中指蘸了蘸,稳住心神,在符纸上书写符篆。
如同他向阿尔贝解释的那样,符咒分为两部分,符节和咒。而这个咒,就是以篆为表现形式,通过一些上古无法追寻的神秘符号的力量,完成一套完整的法术。这个篆,是符咒的核心部分,除了要掌握篆的形式,还要掌握篆的内含。在书写的时候,一定要保持精神和篆的统一。
两个最简单的朱雀火咒,就耗费了于连一个小时的时间。
他感到头晕脑胀,闭上眼睛好像天旋地转一般。于连明白,这是精神快要崩溃的迹象,连忙停止书写,靠在椅背上,用古老的呼吸方法调节片刻,总算是镇定下来。
以前看老爹制符,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一个小时,他能做出十几张朱雀火咒符,可偏偏换了自己,竟是如此状况。于连心里暗自叹息一声:真的如老爹所说,我的修行还是不够。
从巴黎到维勒小镇,要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于连到达小镇车站已经很晚了,天黑了下来,从车站抵达小镇,还要徒步走一个小时的时间。往常,车站门口总会停着一些维勒的马车,可是今天,这里居然连一辆车都没有。出站口两个铁路职员在那里昏昏欲睡,也没有检查于连的车票,甚至直接就无视于连的存在。
于连在车站口张望了一下,看不见别的人。
奇怪,这里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于连没有多想,大步向小镇的方向走去。一路过去,尽是秋收后的寂寥田园。瑟瑟秋风掠过,已经有了冬日的寒意,于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把风衣紧了紧。
风中,似乎有一种很特别的气息。
随着小镇越来越近,那气息也就变得越来越浓。
于连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悄然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朱雀火咒,顺手从包裹里抽出檀木法剑。在回来的路上,他用朱砂和铅汞涂抹在剑身之上。于连目前还制作不出七星遁剑,但据老爹说,这种方法可以增加一些驱邪退魔的力量。当然具体的效果如何,还要看使用者的本领。
于连把法剑隐藏在袖子里,胳膊低垂着,随时可以滑出来。
他放慢了脚步,走了大约十分钟后,小镇的轮廓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死气沉沉的,让人感到恐惧。
在往常这个时候,小镇已经灯火通明。可现在呢,一眼看过去,不见半点光亮。走入小镇之后,于连没有见到一个人影。要知道,维勒小镇面积不大,人口不多,在地图上也很难查找到,可毕竟还有一千多住户。
怎么会变得这么安静?
怎么会看不见一个人影呢?
于连心砰砰的直跳,深呼吸一口气之后,静下心来向四周观察了一番。
不得不说,和吸血鬼拼斗之后,特别是他在水中封闭六识进行疗伤之后,六识变得比以前更加灵敏起来。风吹过,不远处一家商店的门蓬的响了一声,刹那间于连恍惚看见在商店内的地面上,倒着一具死尸。
天,维勒小镇,竟然变成了一座死城!
几乎是在同时,镇上所有房舍的房门,都不规律的砰砰作响。一具尸体从不远处的酒馆中飞了出来,摔落在了于连的面前。
“路易,路易大叔!”
于连认出那死尸的身份,脸色大变,连忙扑了过去。就在这时候,一个好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傻小子,不要命了吗?尸体上有毒。”
“谁,是谁在说话,出来!”
于连转身看去,就见在他身后不远处,吸血鬼和狼人正缓缓向他走来。
一股怒火顿时涌上了心头,于连喊道:“又是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妖怪。你们要密码就来找我要啊,为什么要牵连这里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傻小子,你吼什么吼,我们一直跟在你后面,刚到这里。”
于连一怔,呼的转过身朝酒馆看去,“里面的凶手,不是你们的同伙吗?”
“废话!”
海伦娜说:“如果不是你这混小子加入进来乱搞,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罗宾-威廉姆斯是我们的同伙,他的任务,就是把密码交给我们。”
于连目瞪口呆,看看海伦娜和马修,又看了看远处的酒馆。
“你们……”
“你还不明白吗?罗宾不是我们杀死的,而是被……罗宾错拿了你的箱子,杀死罗宾的凶手就拿着你的箱子,顺藤摸瓜的找到了这个地方。我们在巴黎和你纠缠了两天,所以没有能及时的赶过来阻止悲剧发生。”
马修上前一步,已经站在了于连的身前。
海伦娜淡淡的说:“傻小子,妖魔不见得都是坏人,好人和坏人,并不是如你想像的那样简单的进行区分。其实,真正的妖魔,还是躲在屋子里,连面孔都不敢露出来,只能偷偷摸摸向老鼠一样作恶的家伙。”
说完,她和马修并排站在于连的身前。
“巨蛇星相师,迪巴里-冯-曼施坦因男爵,你真的想要当一辈子老鼠吗?”
“小海伦,你这是在找死!”
酒吧里,传来了一个阴鸷的声音。随着那声音在小镇上空回荡,空气中有一种嘶嘶的声响出现,声波奇诡,越来越大,就如同万蛇涌动。
一抹黑影从酒吧的窗户中射出,海伦娜抬起手,指尖射出一道光亮。
嘶的一声,一条灰色的毒蛇落地。
马修仰天长啸,周身的衣服一下子被撕裂,体型骤然间暴涨起来,全身肌肉坟起,从毛孔中不断有黑色的毛发钻出,越来越长,越来越多。
他的脸,已经变成了狼的脸。
巨爪向空中挥舞,一个狼人对月长嗷,小镇之中,更是迷雾升起,妖气冲天。
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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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街道两边的房舍突然爆炸,土石瓦砾四射飞溅。小酒馆在这时候奇异的消失了,消失在浓雾之中,消失在大地之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紧跟着,空气中的万蛇嘶吟声更响,更让人感到恐惧。
于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体更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四周的浓雾剧烈的翻滚,已经无法看见狼人马修和吸血鬼海伦娜的影子。凭着一种敏锐的直觉,于连躲闪着飞来的瓦砾,可这心里,当真是有万千感慨。
昨日的敌人,突然成了朋友。
而自己的亲朋好友,却受到无辜的牵连,被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屠杀。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去了一趟巴黎。如果他没有去巴黎,就不会遇到罗宾-威廉姆斯,如果没有遇到罗宾,又怎么会生出如此多是非?
自责,愧疚,悔恨,汇聚在一起,揉合成了一种诡异的心思。这种心思好像毒蛇一样在噬咬着于连的心,他跨步闪过一块从浓雾中飞来的石头,大声吼叫道:“出来,给我出来,羊皮卷在我手里,来杀我啊!”
“非常好,这正是我期待的消息!”
阴鸷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又好像是从地下传来。
海伦娜出现在于连的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脖领子,向外一推,一道蛇信般的光亮一闪,擦着海伦娜的身子掠过,叮的落在地上,声音很清脆。
“你发什么疯,傻小子!”
海伦娜尽力压低声音,“迪巴里最擅长偷袭,你这是想找死吗?就算是找死,也要把羊皮书先给我。绝对不能让羊皮书落在迪巴里的手中。”
“我,我害了路易大叔!”
于连低声抽泣,而海伦娜默然的拍了拍他的头,没有在出声安慰他。
大地剧烈的颤动,从地下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
浓雾仿佛被一个黑洞鲸吞一样,迅速没入地下,同时从地下蒸腾出一蓬诡异的青烟,代替浓雾缥缈空中,同时青烟里面有一种古怪的气息。
“星云!”
海伦娜脸色大变,喃喃自语。
于连一怔,“什么星云?”
没等海伦娜回答,于连发现眼前的景色一下子变了。他好像是站立在宇宙之中,周围有数十颗璀璨的星辰。不过,最让于连感到吃惊的,还是那勃勃的青烟,和星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奥妙的轨迹。
“梅西耶天体,这是梅西耶天体术!”
马修惊恐的叫喊起来,一颗星辰光毫闪动,呼啸着就向他疾扑过来。
马修后退一步,强健的下肢微微弯曲,半蹲着利爪扣在地面,眼睛绿光闪烁,就听嗷的一声,他发出狼嗷之声。于连看的真切,好像从马修的口中喷出一股声波似的痕迹,朝着那呼啸而来的星辰迎面撞击。
天崩地裂的巨响,马修身形晃动。
可没等狼嗷消失,又一颗星辰扑面而来,紧跟着又是一颗,一颗连着一颗。
苍穹中那数十颗星辰都在闪动光亮,马修接连发出十余声狼嗷,声波一次又一次的和星辰撞击,那天崩地裂的巨响让于连感到头昏脑胀。
“傻小子,你自己要小心!”
海伦娜离开了于连,出现在马修身边。
此时的她已经露出了吸血鬼的本相,一对巨大的黑色翅膀呼呼鼓荡,双翅合并的刹那,发出巨大的声波,帮助马修一起抵挡星辰的攻击。
于连这才相信海伦娜之前的那些话。
吸血鬼和狼人并没有对他用全力,否则以她们这种攻击力量,他根本无法抵抗。可是,海伦娜和马修两人联手,居然无法战胜那该死的迪巴里,于连感到心灰意冷。仇人拥有如此惊人的力量,他该怎么报仇?
“海伦,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死的!”
“我知道……可这是迪巴里的梅西耶天体,星辰之力生生不息,永不断绝。如果不能破掉他的天体术,你我甚至无法捕捉到他的踪迹。”
海伦娜在半空中飞舞,翅膀扇碎了一颗星辰,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傻小子,快点闪开!”
于连脚下的土地一阵波动,土石冲天而起,把于连包围在里面,漂浮半空。
“马修,救那小子,我来抵挡。”
马修立刻答应一声,刷的腾空而起,扬起利爪,凶狠的向半空中的土球拍去。
与此同时,十几颗星辰连成了一条线朝着海伦娜撞击过来。
轰隆隆一连串的巨响,海伦娜用尽全部力量抵挡着袭来的星辰之力。但一颗,两颗……星辰接连不断的出现,对她连续的攻击。海伦娜终于抵挡不住,被一颗星辰撞击出去,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海伦娜的身体上,本来覆盖着一种类似于盔甲般的硬膜。
此时,硬膜已经完全破裂,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流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海伦!”
马修大声喊道。包裹着于连的土球骤然极速旋转,向他狠狠撞来。
他本就分心在海伦娜身上,被土球一撞,立刻吐出鲜血落在地上。
一眨眼的功夫,吸血鬼和狼人双双败北。而于连则被困在土石之中,生死不明。
“以耶稣之名,裁决众生之罪恶,撕裂!”
星云仿佛被一把利剑劈开,一道夺目的光亮从天而降,数十颗星辰被光亮吞没,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土石落地,于连蓬的摔落下来。
他看见从小镇外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件雪白的教服,胸口挂着耀眼的十字架。他一步一顿,身后有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虚影忽闪忽灭。
于连看见来人,惊喜交加。
“阿尔贝先生,怎么是你?”
话音未落,从大地之下传来了那恐怖而阴鸷的声音:“裁决骑士,你竟然敢违背盟约,插手我们星相师的事情……法比奥,你让我生气了!”
地面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在阿尔贝的身后,一股烟雾冲天而起。烟雾散去,一个淡薄的人影双脚离地半米,身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幻影。仔细看,那幻影好似巨蛇之尾,足有四五米高,粗若水缸一样。
巨蛇之尾轻轻摆动,传出万蛇嘶吟之声。
“阿尔贝先生,小心后面!”
于连刚提醒了阿尔贝,那巨蛇之尾在半空中迎风一晃,呼啸着砸落下来。
轰……
大地颤抖,数米深的裂坑在地面出现,阿尔贝身形一晃,躲闪了过去。
巨蛇之尾向回一收,在地面上留下数十道划痕。
“裁决骑士,你居然敢破坏我的梅西耶天体,我绝不会放过你的。”
“迪巴里,你废话太多了!”阿尔贝酷酷的说道:“以耶稣之名,裁决众生罪恶,撕裂!”
“巨蛇天体术,以星辰之名,撕裂!”
一道十字气劲,一股利剑般的罡风,在半空中碰撞,强猛的风向四面八方逸散。
阿尔贝哇的喷出一口鲜血,身后的十字架光芒变得暗淡了许多。而迪巴里则兴奋的吼叫:“星辰之力,我感到了星辰之力正向我涌来。羊皮书是我的,你们这些该死的家伙,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出手,出手!”
连于连都看出了迪巴里的情况似乎不太正常。海伦娜大声呼喊起来,她腾空而起,双翅鼓荡风雷,一道强劲的声波向迪巴里汹涌的撞去。马修蹲在地上,前肢利爪扣在土中,张口一声狼嗷,罡力喷口而出。
“十字扭曲,撕裂!”
阿尔贝身后的十字架浮于空中,向迪巴里俯冲落下。于连也不迟疑,虽然相比其他三位他的力量并不算太大,可毕竟也算是出了一份力啊。
檀木法剑飞射出去,于连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精神在一刹那集中,六识之力全部都灌注于飞行空中的法剑之上,两手猛地向外一分,
“青龙,爆!”
龙吟声淹没了轰鸣巨响,一条巨龙出现,张牙舞爪的向迪巴里冲去。
“没有用,没有用!”
迪巴里癫狂的大声吼叫,手舞足蹈。巨蛇之尾在半空中摆动,接连和四人的攻击交锋,一波波气浪源源不断的产生,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红的好像滴血。淡薄的身躯膨胀,收缩,巨蛇之尾的光芒越来越盛。
“都趴下!”
海伦娜喊道,马修第一个匍匐地上。于连本能的伏身下来,就在这时候,迪巴里的身子突然爆炸了。阿尔贝猝不及防被爆炸的气浪波及,口中鲜血狂喷不停,十字架巨像骤然消失,蓬的一声摔在一片废墟中——
更新有点晚了,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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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不许动,举起手!”
迪巴里莫名其妙的突然自爆,于连四人都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一动不动。
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了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察,人数大约在二百上下,迅速包围过来。警察们看到小镇的废墟状况,都不禁愣了。但他们旋即反应过来,把于连四人围在中央,黑洞洞的枪口锁住四人。
马修和海伦娜已经恢复了人形,看到这些警察,马修居然笑了起来。
“海伦,他们一如既往的来晚了!”
“他们什么时候准点过吗?”海伦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抬头说:“谁是你们的头,让他来见我。我是海伦娜-德-劳伦斯男爵,让负责这里的人来和我说话。”
“劳伦斯男爵,天,您怎么在这里!”
从警察人群中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看到海伦娜的时候惊奇的叫喊起来:“您怎么在这里?天,您遇到了什么麻烦,好像还受伤了。”
“安德烈探长!”
于连认出那警察,吓了一跳。
旁边的阿尔贝由于被迪巴里自爆时产生的破坏力波及,此刻根本没有精神开口。安德烈探长看到了于连,更看到了阿尔贝,脸色又一变。
“法比奥先生,您也在这里?上帝,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海伦娜显然不认识安德烈,语气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倨傲。
安德烈摇摇头,“不,我只是……负责这里的人是让-皮埃尔局长。”
话音未落,一个警察局长打扮的中年人来到海伦娜的面前。他行了一个贵族礼节,用尊敬的口吻说:“劳伦斯男爵,我是巴黎第十三区警察局的局长,让-皮埃尔。我奉命前来协助您的工作,这里是怎么回事?”
于连有点晕了!
看样子海伦娜还是个名人,似乎很有地位。堂堂警察局长,竟然说是来协助,而且还奉命……难道吸血鬼也能当官吗?实在是出人意料。
“这几个都是来帮我的朋友,立刻封锁这个地方,同时要告诉你的手下,绝不能让新闻媒体得到风声。这件事,我会向部长先生汇报的。”
“遵从您的吩咐!”
让-皮埃尔局长好像孙子一样,屁颠屁颠的去执行命令。
安德烈看看海伦娜,又看了看于连,脸上一副不解的表情。他来到阿尔贝的身边,把他扶起来,“法比奥先生,您怎么也在这里?这里是法兰西,您怎么擅自行动呢?如果出了意外,我们很难向贵国交代。”
海伦娜问:“他是谁?”
于连有气无力的回答:“巴士底狱广场警察局的探长,没想到他也来了。”
“算了,还是我和他解释吧,对了,他叫什么?”
“好像,我记得警察局的人叫他安德烈。具体的名字,我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认识他?”海伦娜疑惑的看了于连一眼,不过立刻了然一般的点头,“你不用解释了,任何人遇到麻烦,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警察,我理解你……不过,这事情恐怕不是普通警察能处理的,弄不好你还会把他牵扯进来。这家伙似乎有点本事,居然能从巴黎跟来这里。”
说完,她叫道:“安德烈探长!”
“男爵大人,有什么吩咐?”安德烈立刻过来,恭敬的询问。
“那个意大利来的家伙,是我从意大利找来的帮手。事情就不要问了,这是国家机密。对了,我们都受伤了,尽快找个地方让我们休息一下。”
“听从您的吩咐!”
安德烈脸色一变,果然不再询问阿尔贝。
很快的,警察在废墟边缘搭起了两个帐篷,同时让-皮埃尔局长写了一封信,派人赶回巴黎。估计,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控制的范围,毕竟一个小镇的近千人莫名其妙的死去,小镇也变成了废墟。就算是一场小规模的战争,也未必会造成这种结果,他不得不谨慎处理。
警察封锁了小镇,海伦娜对于连说:“傻小子,过来扶着我!”
“吸血鬼女士,麻烦您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究竟是什么人?”
“别那么多废话,先过来扶着我。”
于连走过去,扶着海伦娜,走进了帐篷。
“你去迪巴里自爆的地方看看,我猜想那里应该有一件衣服。”
“干什么!”
“拿过来!”
这时候,阿尔贝和马修也走进了帐篷。阿尔贝的脸色还是很难看,看了一眼海伦娜,冷冰冰的说:“妖魔,你难道还想要贪墨那件衣服吗?”
“我就是要贪墨,你能怎么样?”
“那是属于教廷的。”
“哈,你这话真是奇怪了……梅西耶天体什么时候属于你们教廷了?是不是天下的好东西,都是你们的?哼,吸血鬼有一句古老的谚语:谁的拳头大,谁就说话算数。这里是法兰西,不是你们那个梵蒂冈。”
“大胆的妖魔,竟然藐视教廷。”
“哈,我们都藐视了几千年,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以后,我们会继续藐视下去。有本事,就来杀我啊。小教士,别以为你继承了裁决之刃就了不起。如果不是我用凝血术迫使迪巴里的天体爆炸,你已经死了。”
看样子,海伦娜和阿尔贝还真是不太合拍。
于连有些犹豫,因为他看得出来,阿尔贝愤怒了,愤怒的想要出手。
不过他也能看出来,阿尔贝受了重伤。相比之下,海伦娜和马修虽然也有伤,但应该比阿尔贝轻很多。而且两人联手,阿尔贝绝非对手。于连心里对阿尔贝还是很有好感的,他害怕一出去,阿尔贝会有个三长两短。
“傻小子,怎么还站在这里!”
“西门先生,听她的话,我不会有事的。”
阿尔贝看出了于连心中的担忧,微微一笑,让于连出去。
于连点点头,走出了帐篷。他担心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帐篷,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有人一样。这些家伙啊,真搞不懂想要干什么。不过,阿尔贝不是在巴黎和他分手,追查羊皮书的事情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沿途看到了几个警察,安德烈在和让-皮埃尔局长手舞足蹈的交谈。
不过所有人看见于连出现,都立刻停止了说话,甚至用一种带着惧意的目光凝视他。于连很不舒服,快步走到迪巴里自爆的地方,在一堆废墟之下,发现了一具没有血肉的骸骨,和一件缀满亮片的大袍子。
这就是海伦娜她们说的天体?
唔,好像是叫做梅西耶天体,究竟是什么东西?
于连没见过这玩意儿,可是他知道,迪巴里的力量恐怕就来源于这件袍子。见识过迪巴里的力量,于连不免感到恐惧。那简直就不是人的力量,近乎于妖魔……阿尔贝和海伦娜三人也很厉害,居然联手都差点被迪巴里打败。
于连从不认为自己有多厉害,可是也觉得不同凡俗。
但相比阿尔贝他们,再比比迪巴里,自己那点本事算什么啊,简直不值一提。
于连摇摇头,从骸骨上把袍子剥下来,走回了帐篷。
帐篷里的气氛很尴尬,三个人分成两派,互不示弱的虎视眈眈。海伦娜带着嘲讽的笑意,马修的拳头嘎嘣直响。而阿尔贝呢,一手握住胸前十字架,双目微闭,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果然是教会的裁决骑士。
“给我!”
海伦娜和阿尔贝同时开口,把手伸向了于连。
于连拎着袍子,站在帐篷门边,愕然看着两人,心想:这两个家伙倒是很有默契嘛。
“吸血鬼,您是一定要和我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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