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美利坚
作者:
李神医,最后更新:2008-7-30 13:58:24
第一章战争动员
天赐镇的战争动员令一下达,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很快,装备到位,武器到位,粮草到位,后备部队到位。
短短的一天时间,天赐镇最初的居民都被转移到死亡谷中的玛雅镇,只是留下一些民兵进行巡逻。
为了对抗英格兰人的火炮,熊天赐不得以动用四匹战马,让它们拉动炮车,这样骑兵队的人正好留下来负责天赐镇的防御。
大明军人中还有郭经纬留下,其他人倾巢而出,跨过大峡谷,向西穿过一片森林,顺着一条山路直插北方,向英格兰人的方向开去。
难民中一些健壮的印第安人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人迅速返回各自的领地,寻找失散的难民,同时散布华夏部落派出一千强兵支援的消息,鼓舞人心。另一部分人作为向导,在卢向阳的指导下分别将敌人行进的路线标出来,最后形成一副简陋的战略地图。
地图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美洲地形复杂,两只军队交战往往长途跋涉数百里甚至千里才能彼此相遇,能够选择最合理的行军路线就能最大限度节省资源和时间。是以卢向阳丝毫不敢怠慢,地图又经过多方确认这才递交到熊天赐的手里。
这晚,天赐军行进到一片苍茫的沼泽前方,熊天赐下令就地扎营歇息,同时派出四路侦察兵侦查附近的情况。
众人刚搭建起简陋的草棚,天上轰隆一声,几道闪电划过,一场春雨从天而降。
熊天赐看看很沉沉的天,走进草棚,翻看着卢向阳整理出来的行军地图。
“蒙安娜的抵抗军应该在这里。”卢向阳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指着大峡谷西北方的一个圆圈,继续说道:“白河的东岸是百里荒原,掩体甚少,再往南推进就到达蒙安娜首领所在的部落,她们一定收缩死战。”
“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蒙安娜部落以东二十公里处,莫甘特部落的抵抗军在这里,距离天赐镇正南方一百公里处,横向距离蒙安娜的部落中心有二百公里。”
“也就是说,英格兰人除了分兵出击之外,也有可能逐个歼灭?”熊天赐问道。
“通过对前面几次战役的了解,英格兰似乎更倾向与用优势兵力逐个歼灭。如果是这样,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莫甘特的部落,歼灭莫甘特后还需要至少四天的时间赶到蒙安娜首领的部落。”卢向阳继续分析道。
“如果这场雨要下好几天呢?”
“大人,那我们双方的行程可能至少要慢一半。由于南部森林沼泽较多,土地湿滑,这会大大影响行军速度。”
“不但如此,火药也会受潮,英格兰人的火绳枪就不好使了,而我们的明火枪却能发挥优势。”雷天猫着腰,抬头大声说道。
“我们距离东北方的英格兰军队还有多远?”熊天赐点点头,继续问道。
“大人,正常需要一周的时间才能遭遇。”卢向阳估计了一下,谨慎道。
“关磊回来了吗?”熊天赐揉揉酸痛的脖子问道。
“到!”侦察队长关磊正喝着热汤,身上都湿透了,一个劲哆嗦,听到熊天赐问话急忙喊到。热汤是林云河用苦椒和姜草熬制的,不但能够驱寒,还能预防感冒,每个士兵都喝了一碗,这会倒也不是很冷。
“前方沼泽能通过吗?”
“大人,我们询问过印第安人,根据他们的信息整理出三条道路,可以安全穿越。”关磊大声说道。
“通知各队准备火把,急行军穿过沼泽!”熊天赐合上地图,用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遵命!”其他人急忙行动起来,将命令传达下去。片刻功夫,一百七十位天赐军分成三队,向着泥水纵横的沼泽地挺进。
这场大雨同时将英格兰联军困在一片森林的前方高地上。一千多人纷纷咒骂着,忙着搭建帐篷和草棚。
最宽敞的行军大帐内,丘奇上尉带着上士以上的军官以及纳提科克部落的军事首领进行紧急会议。
丘奇身材矮壮,大鼻子头,厚厚的嘴唇,屁股将腰刀高高顶起,一双皮靴上沾满烂泥。
“各位,看来我们的计划要做修正,本来三天的行军路线,因为大雨至少要六天才能到达,即使是骑兵先行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我们的粮食还充足吗?”丘奇用纯正的伦敦腔问道。
“上尉先生,粮食足以维持一周,只是御寒的朗姆酒不多了。”军需官琼斯回答道。
丘奇点点头,继续说道:“如今我们已经挺进南部地区三百公里,沿途的六个供给站还会将物资源源不断输送过来。吩咐下去,三餐足量,我可不想因为粮食问题引起士兵的恐慌。”
“上尉先生,您对印第安人比较了解,如果他们遇到这种天气会怎么办?”温格中尉阴阳怪气问道,语气中带着些嘲讽。作为黑牙总督的得力助手,他和他的主子一样,对印第安人充满鄙视,根本不把他们当人。
让他不服气地是,他们的总指挥官,丘奇上尉曾经是印第安人的奴隶!丘奇是五月花号定居者的后代,小的时候曾经被愤怒的印第安人绑走,干了三天的农活,后来被送了回去。
尽管三天的“奴役”生涯更像是对他偷玉米的惩罚,可这在丘奇看来是奇耻大辱。他甚至因为这次“奇耻大辱”留下很深的童年阴影。如今自己的痛处被别人狠狠戳了一下,顿时让他暴跳如雷。
“温格中尉,你是在挑战我的权威吗?!”丘奇满脸通红,捶着桌子大声喊道。
“我的上尉先生,您干嘛发火啊,我只是谦虚地向您请教。如果您介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温格中尉依旧是那副腔调,装作冤枉地说道。
丘奇瞪着大眼睛,两个鼻孔直出大气,对于这样的无赖,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是敌人,我们的丘奇上尉一定会毫不犹豫拔出刀来,砍掉温格的脑袋。
凯尔特中尉是个比较沉稳的家伙,四方脸,嘴巴和鼻子之间露出两道深深的槽印,显得十分老成。他看到将帅不和急忙打圆场道:“上尉,三百公里的抵抗力量已经被我们完全摧毁,安西蒙安娜部落和莫甘特部落损失惨重,固守大本营,只是派出小股敌人来滋扰。我个人认为这场大雨对他们重新征集和部署军队会造成更大的影响。而且大量难民逃进他们的领地,势必会消耗更多的粮食和物品。”
丘奇冷静下来,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听罢凯尔特的发言点点头,表示赞同。
“上尉先生,我听说紧邻蒙安娜女首领的部落还有一个华夏部落,是最近崛起的,他们的勇士十分勇猛,尤其是他们的首领,据说单手能将一只鲸鱼掐死!”
纳提科克部落的“伪军”猪头大队长忽然想起华夏部落的存在,急忙汇报道。
“哈哈,谁说我们的印第安朋友不懂幽默?哈哈哈哈,单手掐死一只鲸鱼,伦敦港口卖鱼的老头掐死的鲸鱼何止一条!”温格中尉听罢哈哈大笑起来,丘奇和凯尔特也都用怪异的眼光看着猪头大队长。
片刻丘奇才干咳一声:“安东尼奥先生,我们的军事会议只分析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至于贵部落流传的神话,我倒是很愿意战争之后再向您请教!”
安东尼奥满脸通红,正想反驳,可看着众人一副鄙夷的样子,只好不甘地低下头,开始反省自己的开场白为什么没有吸引他们?
“上尉先生,如果没有什么事我想先回去休息,您也知道,那几个印第安少女多活一天就多浪费一天粮食,我们的时间都很紧迫。”温格中尉继承了黑牙总督的傲慢和残暴,轻描淡写说道。
这下就连老成的凯尔特中尉都有点皱眉头了。丘奇暗骂一声无耻,听着帐篷外的雨声心中烦乱,挥挥手,厌恶地转过头去。
当天赐军在熊天赐的带领下穿过沼泽,翻过一片丘陵地带,最后到达一条小河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众人稍作调整,继续向前赶路,一路经过森林、河流和湖泊,第二天拂晓,饥寒交迫的众人最终在一片草地上停下来。
河水因为连夜的雨水漫过河道,分出无数条枝杈流淌在发绿的草地上。熊天赐看着前面的一片延绵的山脉,吩咐众人停下来,就地整顿。
“大人,我问过在这里生活的印第安人,前面的山叫野牛山,是纳提科克部落和蒙安娜女首领部落的南北分界线。翻过山后,还有二百公里就能到达英格兰殖民地的边缘地带。”卢向阳用手挡着地图说道。
“将所有军官都集中起来。”熊天赐盯着地图,抬头对雷天说道。片刻,几位大明军人六名副官都赶来了。
“诸位,你们的士兵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整顿时间,我们前面的山叫野牛山,翻过去之后就是纳提科克部落的领地。我们的战斗就从这里开始!”熊天赐指着野牛山对众人说道。
“大人,可英格兰人不在那边,他们很有可能正在前往莫甘特部落的路上。”雷天不禁疑惑问道。
“我们曾经有一位领袖,他打仗从来不跟着别人的步调走,总是能将被动转为主动。一句话,他打他的,我打我的,无非是看看谁痛得受不了要退缩。”
熊天赐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上,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要一直打到英格兰人的地盘上,不但要打到他们的地盘上,还要将他们的侵略军淹死在人民战争的海洋中!”
“什么是人民战争?”众人心中不禁惊异,转而想想熊天赐前面的话,倒也觉得不无道理。
与其被英格兰侵略军牵着鼻子走,倒不如一直捣向他们的老窝,只要他们感到痛了,一定会自己送上门找我们。而且袭击了纳提科克部落,那一千人的纳提科克狗腿子武士一定心神大乱,为反抗军留下可乘之机。
“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只仓皇回防的英格兰部队,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敌人。他们的头顶上,他们的脚下,他们的四周,到处是敌人,到处都是有组织的小分队,等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来到我们面前的时候,他们还是对手吗?!”熊天赐大声问道。
“不是,连娘们都不是!”雷天率先喊道,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我们要动员起所有能动员的印第安人,将这支部队困在这片土地上,让他们如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一点一点消灭他们!”
熊天赐说罢看看雷天:“雷天,你是军事总长,这一场关门打狗的好戏就由你来指挥!”
雷天毕竟也是久经沙场的军官,明白了熊天赐的战略意图后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接过熊天赐的话,继续说道:“我们人少,装备少,但胜在速度比他们快。纳提科克部落如今内部空虚,兵力不足,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只要我们速战速决,最多五天就能打到英格兰的边境。”
雷天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为了保存莫甘特部落的实力,必须有人在英格兰人攻打莫甘特之前将我们的行军消息传递给他们,并且切断他们的补给线,这样才能逼迫他们撤军。”
“小刺,林云海!”
“到!”
“你们分别率领弓箭手和长枪队向东行军,扫荡敌人的供给点,切断他们的供给路线,务必在五天之内消灭一个供给点,并放出一个活口报信!完成任务后北上与大部队汇合。”
“遵命!”林云海和小刺齐声答道。
“关磊!”
“在!”
“你迅速组织两个脚程快的,一个前往蒙安娜部落,让她带人和莫甘特的人汇合。另一个务必在英格兰人之前赶到莫甘特,组织当地的抵抗力量,并且在和蒙安娜首领的人马汇合后展开反攻,与我们前方突进部队形成呼应。记住,一定要发动所有当地的印第安人,并且让他们组织起来,阻击敌人!”
“是!”关磊向雷天点点头,急忙前去安排。
“马黎明,切诺基,李杰!”
“三军整顿后迅速向野牛山挺进,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袭击纳提科克部落,最后给英格兰殖民地的人一个惊喜。”
“遵命!”三人接令后也离去。
雷天一口气安排完一切之后,转身征求熊天赐意见的时候,这才发现熊天赐早就离开了,此刻正和刘泽苍替几个身体虚弱的士兵看病。
四匹马也累得够呛,卸下炮车之后不停扭动着头,好在补充一些草料后精神好了很多。
熊天赐何尝不感到浑身不舒服,可是春雨绵绵之际,四周根本没有可以遮挡的树木和岩石,而且现在时间很宝贵,几顶从西班牙人那里缴获的帐篷也没带着,也只能希望部队分头行动之后,各自寻找时间休息。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各路人马纷纷出发了。尽管他们很疲惫,但长期的训练告诉他们,执行力的高低决定一场战争的成败,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错误,都有可能将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正是凭借着迅速积累起来的使命感和执行力,天赐军咬紧牙关,按照既定计划快速挺进着。
野牛山的北麓是一个平缓的草原,几十只马悠闲地漫步在草原上,在它们的前方,是一个居住着三百多人的村庄。纳提科克首领提斯的亲弟弟,苏尔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也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为了防止蒙安娜的偷袭,苏尔征召了一支五十人的小部队驻扎在这里。他本人的茅屋在最北端,这样能够确保他以最快的速度逃跑,将遇袭的消息传递出去。
由于最近几年的征战,整个纳提科克部落一万多人,除了远征的一千武士和提斯坐镇中部的三百武士,已经没有多少青壮的男人了。
就拿这个村庄来说,居住地大都是妇女和孩子,他们距离蒙安娜的领地太近了,以至于被征召的男人最多。因为这里是天然的牧场,适合牧马,所以苏尔才被委以重任,监管这里,否而,那些居民早就逃跑了。
也许是近日来蒙安娜败退的消息频繁传来,苏尔显得十分悠闲,躲在小屋里,喝着朗姆酒,身旁是两个美丽的女奴伺候着。
两个女奴的年龄都不大,皮肤有点发黑,娇小的乳房上用灰色亚麻布裹了一圈,下身只穿着草裙,晃动之间,依稀能看到充满弹性的臀部。
“该死的战争,什么时候才能打完?!马上要到五塑节了。”苏尔斜躺在木榻上,手里捏着一只黏土做的烟筒,将一点大麻叶子放进烟锅,旁边女奴打着火绒盒给点上,呼噜呼噜吸起来。
自从在年初见识过一个英格兰妓女的厉害之后,苏尔对印第安女人兴趣大减。他一心盼望着五塑节的来临,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前去,销魂一回。
五朔节是英格兰的传统节日,在五月的第一天,这一天是为了祭祀花果女神,祈求五谷丰登。按照传统,英格兰人通常会做一根花柱,并且围着花柱跳舞唱歌。
保守的英格兰清教徒认为那花柱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在他们来到美洲之后就禁止了这项庆祝活动。然而堵不如疏,新移民来的英格兰人悍然挑衅这条非常不人性的规定,并且恶作剧地在这一天为所有嫖客买单,苏尔幸运地成为受益者之一。
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自己能终生受益,可是大明军人显然对这种低级的品味不能体谅,粉碎了他的美梦。
第三章奇袭
三个村庄外围的侦查骑兵正躲在搭起的棚子里喝玉米汤,忽然被三只镶嵌着铁箭头的长箭洞穿喉咙,玉米汤撒了一地。
鹰眼和其他两位强狙手伏在满是泥水的草坑中,收起弓箭对后面的部队学了一声鸟叫。
玛雅武士阿兹克和切诺基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村庄外围,假装悠闲地向两个放牧的纳提科克人走去。
那两人见到陌生人十分惊异,又听切诺基用纯正的方言和他们打招呼,犹疑之间阿兹克和切诺基已经走到两人身边,迅速将两人放倒,审问一番之后将他们打晕。
“首领大人,村庄中间的三间大茅屋是五十个士兵集中居住的地方,他们的首领是提斯的弟弟,苏尔,住在最北面的那个茅屋中。”阿兹克将打探来的情报一一向熊天赐和雷天等人汇报。
“提斯首领在哪里,还有多少兵力?”雷天问道。
“他们只是牧民,不知道提斯首领的事,不过这个村庄已经没有壮年男人了,防卫很松懈。”阿兹克说着话露出深深的怜悯。
“那些战马不错,还有不能让苏尔跑了!”熊天赐提醒道。
众人商议了一会,纷纷领命而去。
老猎手帕萨特正坐在简陋的草棚中和妻子说话,忽然门上的草帘被掀开,三四个脸上涂满油彩、穿着胸甲的印第安人钻了进来。帕萨特惊恐地看着三人,正想叫喊就被切诺基熟悉的声音制止了。
“不要喊叫,我们没有恶意。现在蒙安娜的大军就在前方,我要你悄悄将告诉所有居民,都呆在家里。武士营附近的居民转移到别的地方,我们不想伤害你们!”
切诺基看着自己的族人,心中对熊天赐充满感激,和气地说道。
帕萨特逐渐冷静下来,见对方肆无忌惮地摸到自己的家门,已经知道大势已去,又见对方给他们留了活路,急忙带着老婆,挨家挨户通知。
当武士营旁边最后一家人匆忙离开的时候,恰好被两个出来解手的印第安守军发现。
“嘿,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守军大声喊道。
“砰砰”两枪,两人被放倒在地。切诺基挥舞着狼牙棒,大喊一声,带着奴隶兵团冲向闻讯赶到的守军。
密集的枪声响起,十几个刚冲出来的人被天赐军的火枪队打死,当切诺基冲到的时候,只剩下三五个惊慌失措的家伙蹲在地上叫饶。切诺基犹豫了一下,狼牙棒还是高高举起,将其中两人的脑浆砸出来。他身后三个奴隶将剩下三人解决掉,跟随切诺基冲进一座武士营中。
苏尔一听到枪声就知道不妙,顾不上收拾行礼,穿好牛皮护甲就冲出门口,向他的战马跑去。翻身上马后,向着北方迅速逃窜。
神箭手鹰眼还没有赶到伏击地点,看着一人一马要逃走,手中铁胎弓猛地拉开,“嗖”的一声,铁头箭闪电般射出。
苏尔只觉肩膀一痛,眼睛一黑,噗通一声从马上栽倒下来,躺在积满雨水的草地上呻吟着,已经失去行动能力。鹰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喘了口气,收起弓箭向苏尔坠落的方向跑去。
三十多个试图冲出武士营营的守军被火枪射杀了,其他人则龟缩在武士营营中再也不敢出来,慌乱地向外开枪。切诺基带着四十多个奴隶好像黄鼠狼一般,端掉一个窝后,立刻赶到另外一个窝,肃清了残余的十几人。冲锋兵团在这场屠杀中也折损十二人。
“总长大人,守军清理完毕!”切诺基带着三十多个奴隶大步走上前,向雷天汇报。
雷天端着天雷铳,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水,点点头,心中郁闷自己改装的武器连实战的机会都没有。
片刻鹰眼拖着死猪一般的苏尔也赶到了,阿兹克和其他印第安武士牵着三十多匹战马也来汇报。
“大人,这些村民怎么办?”雷天向熊天赐请示道。
“切诺基,你告诉他们,可以留在这里继续生活,或者投靠天赐镇,拿着我的信物,蒙安娜部落的人不会为难他们!”熊天赐看着这些老少男女,心中犯愁,最后还是打算给他们一条生路。
切诺基和四十多个奴隶同时跪倒在地上,向他们的最高长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他们也是纳提科克部落的人,战场上他们可以撕碎任何敌人,但对平民始终还存在怜悯之心。此刻见熊天赐给他们的族人一条生路,他们如何能不感激涕零?
切诺基将熊天赐的话告知这些惊慌失措的村民时,那些村民顿时大喜,纷纷收拾东西向南方逃窜。如果提斯首领知道自己的亲弟弟在这里被擒,只怕这个村庄的所有人都会受到牵连。
雷天看着疲惫的士兵,传下命令就地整顿,让士兵好好吃一顿热饭,睡一顿好觉,同时派人封锁村庄的北方,防止有人逃窜走漏风声。
苏尔迷迷糊糊醒来,只觉肩膀剧痛,摇晃着直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反绑着,身边坐了一群陌生的面孔,还有几张欧洲人的面孔。
“啪!”一个大耳光抽在苏尔的脸上,顿时留下几道红印,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来。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苏尔大怒,挺直腰大声说道。
“啊!”苏尔一声惨叫,肩膀中箭的地方被切诺基用大拇指狠狠扣了一下。
“解开绳子,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十个手指被一节节敲碎。一共是二十八个指节,没有人能撑到二十个,我保证。”熊天赐淡淡说道。
苏尔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摆在一张平缓的木凳上,切诺基拿着一个装铅弹的空牛角筒,套在他的小拇指上,然后将他的整张手贴在凳子上,菲利普套轻轻向上一撇,苏尔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我说,我全都说!”第十二个指节发出噼啪的爆碎声,苏尔终于忍受不住了,看着紫黑的手指耷拉在他的手背上,哭泣着说道。
通过苏尔得知,提斯首领和他的三百名士兵驻扎在西北五十公里外的一个山谷中。由于连年征战,百姓流离失所,提斯首领管辖的几个小部落渐渐出现不满的情绪。
在经历了一个多月的大战后,纳提科克部落伤亡很大,老谋深算的提斯索性又派出五百名武士配合英格兰人的行动,而自己则带着三百人控制领地的形势,躲起来坐享其成。
天赐军面临选择,乘机灭了提斯首领,还是直插英格兰人的地盘。如果要端提斯的老窝,那在时间上就要求速战速决,对天赐军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如果要直插英格兰人的地盘,尽管时间上可以宽裕一点,但他们必须要提防着提斯首领的人在身后袭击他们。
众人都没有说话,等着熊天赐做出最后的选择。
第四章兵分两路
“我们的火炮和弹药保护得怎么样?”熊天赐命人将苏尔拖下去后,向炮兵队长李杰问道。
“禀告大人,已经运来了。全部用防水的油布封着,随时可以使用!”李杰心想终于该自己出场了,黝黑的脸上闪出红光,兴奋不已。
“吩咐下去,分配出八匹战马拉着火炮,马黎明点出二十人,现在立刻休息,晚上随我一同去见提斯首领。”熊天赐沉思片刻说道。
“大人,让我带人去吧,您留在这里指挥!”雷天心中一跳,急忙说道。其他将领也觉得不妥,虽说有火炮的威慑,可万一提斯拼命,二十人怎么也不可能和三百人对抗。
“雷天,你们晚上也要动身,直插英格兰人的定居点,我们在约克村汇合!”熊天赐指着地图上最新标注出来的英格兰人最外围的一个定居点,斩钉截铁说道。
“遵命!”众将都知道熊天赐的脾气,异口同声说道。
“切诺基,提斯是个什么样的人?”众人散去后,熊天赐单独将切诺基留下问话,这让切诺基受宠若惊。
“首领大人,提斯年轻的时候和蒙安娜首领的父亲并称东部两大勇士,十分厉害。只是自从英格兰人到来之后,他渐渐被欧洲人的美酒和精美的奢侈品给迷住了,变得贪婪而好战。为了得到欧洲人的小玩意,他不断掠夺其他小部落的财富和土地卖给英格兰人。我们都恨他,但也很怕他,他从来没有卖过自己的一块领地,所以有很多小部落都投靠他,变成他的下属,他拥有一些拥护者。”
切诺基详细说道,不时惶恐地看看熊天赐,唯恐什么地方说错了,触怒了这位莫测高深的年轻首领。
“嗯,你说得很好,早点休息吧,晚上和我一起去见提斯。敢去吗?”熊天赐微笑看着切诺基问道。
切诺基满脸通红,脸上的刀疤扭曲着,憋了半天,忽然大声说道:“首领大人,我是天生的勇士,我不怕死,既然对您宣誓效忠,您就是让我自尽我也毫无怨言!”
“为什么动不动要死呢?好好活着,以后还有很多事要咱们做,下去休息吧!对了,告诉你的手下,在天赐镇没有印第安奴隶,只会有欧洲奴隶,让他们放开点,没有人将你们当奴隶看。”熊天赐拍拍切诺基的肩膀,温言说道。
切诺基怔怔站起来,眼圈红了,敬了一个礼,转身走出茅屋,毛毛细雨洒在他的身上,带来阵阵清凉。
切诺基和他的奴隶军团这么多天来在天赐镇根本没有受到过任何虐待和歧视。当古力特告诉他们自己曾经也是奴隶时,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在印第安人的传统中,做过奴隶的武士将永远无法获得勇士的称号,永远不会担任长官的职位。而在天赐镇,切诺基兵团的奴隶们却感受到了完全不同的制度,只要你要能力,就会脱颖而出。
天赐镇的人能够正视他们的失败,所以才会形成高效严密的武士制度,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种严格的制度正是为了保证他们不再失败,保证更多的人能在战争中存活下来。
几天来的急行军和奇袭战中,切诺基兵团以及所有的印第安人武士都能感觉到,正是这种从上而下严厉的制度,才让他们在敌人的势力范围中从容不迫,而且环环相扣,将伤亡减少到最低。
虽然他们很疲惫,训练的时候也曾经有过怨言,但现在他们都还活着,没有什么比在战场上生还更令人激动的事了。
当荣誉的光环不知不觉围绕在身边的时候,他们的战争理念正在发生变化,领悟的同时,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包围着他们,让他们对自己的未来更加充满信心。
用过热腾腾的美味的食物后,天赐军在干爽的茅屋中美美睡了一觉。等天黑的时候,精神焕发的天赐军集合熊天赐的面前,火把的照耀下,每个人脸上的油彩反射着光芒,好像一群地狱使者。
随着雷天的命令,天赐军继续向着英格兰人的定居点出发,按照他们的速度,一天十六个小时行军,四天就能到达约克村。熊天赐带领的骑兵大概在明天中午的时候就能赶到提斯首领所在的部落,如果谈判顺利,当天继续出发,他们赶到约克村的时间和雷天部队相差不过一天。
单说熊天赐带着八个炮兵,二十个火枪手和切诺基疾驰在平坦的草原上。野牛山和提斯所在的山谷之间有一条模糊的小路,是长期人马行走践踏而成,是以黑暗中几乎不用辨明方向,只要沿着小路一直前行就行。马车的轮子用麻布重新包过,确保它们在泥泞的路上不会陷入泥坑中,黎明时分,他们来到一片树林中,距离提斯山谷只有十公里之遥。
熊天赐下令就地整顿。他们找到一处干燥的地方,将湿冷的护甲脱下来,又小心翼翼生了几堆火,将玉米饼和肉干烤热,就着烧开的水喝下,冰冷的身体才渐渐复苏过来。二十多人的两腿内侧都磨出血来,一片模糊,此刻身体血液开始流动,阵阵刺痛传来,众人不禁咧着嘴,赶紧将天赐药敷上。
刘泽苍配置的金创药在这次战争中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不但止血和镇痛作用突出,而且能够很快让伤口结疤,很多人因此存活下来。在当时的美洲,一点小伤都有可能因为感染导致死亡,进而引发疾病的传染,对印第安人的战斗力影响极大。
“切诺基,你以前的家在哪里?”熊天赐赤着脚,挑破几个水泡,忽然问道。
切诺基也正在挤水泡,闻言一愣,挠挠头道:“我的家早就没了,被蒙安娜首领占领了。”
“那你的家人呢,该不会……?”
“家,家人,他们在战乱中逃走了,现在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如今乱糟糟的,我也不指望他们能活下来。”切诺基豁达地说道,在熊天赐听来却有一点悲凉。
“有机会去找找他们吧,不能抛弃自己的亲人和爱人,这才是真正的勇士。”熊天赐淡淡说道。
切诺基沉默不语,神情黯然地点点头。
印第安人中有很多并没有像中原人那样形成定居的文化,所他们通常在春天种植玉米和小麦,捕获鱼虾作为食物,粮食收获以后就找隐秘的地方囤积起来,秋天的时候依靠打猎生存,等冬天再回过头来吃囤积的玉米和小麦。切诺基所在的小部落就是属于这种。
由于近年来部落之间经常发生征战,所以流离失所是经常出现的事。尤其是欧洲殖民者来了之后,这种情况就更加严重。很多印第安人被当成奴隶贩卖,战败的武士更加没有资格去奢望能和家人团聚。
当然,不能说他们没有亲情,只是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即使是以铁木真的雄才大略,他的老婆也曾被别的部落抢来抢去,更何况这些普通的印第安武士。
第五章炮袭
经过短暂的修整,炮车重新上架,马鞍重新挂上,熊天赐等人收拾好武器和装备,翻身上马,飞奔而去。接近目的地三公里的时候,熊天赐等人停下来,命令李杰前去视察情况。
半个小时后,李杰回来报告道:“大人,前方山谷前各有两个哨所,大概有十名印第安士兵把守,哨所视野开阔,可以观测到所有来人。另外在山谷的侧面,我找到一个高坡,距离山谷里的小镇大概四百米,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熊天赐眉头紧皱,如果带来弓箭兵还可能悄无声息将哨兵干掉,如果打草惊蛇,只怕火炮还没有架上就会被敌人包围。
如今只能冒险了!想罢熊天赐对李杰等人嘱咐一番,带着切诺基径直向山谷奔去。
哨所建立在山谷的南大门上,远远哨兵就看到两骑人马疾驰而来,急忙将情况报告给小队长。
小队长是个中年印第安人,听罢立刻带着几人迎上去,同时命令哨岗上的士兵随时准备开枪。
“前面是什么人,哪个部落的?”小队长大声喊道。
熊天赐和切诺基停下,并没有下马,仔细打量了一下环境。
“问你们呢,哪个部落的,来干什么?”小队长看着两人奇异的装备,觉得来者不善,厉声喝道。
“将这个给你们首领拿去,他自然知道我们来干什么。”熊天赐将一个木盒子扔给小队长,淡淡说道。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小队长看着盒子,惊疑不定问道。
“混蛋,我的身份也是你随便能问的?!”熊天赐大怒,瞪了那小队长一眼。
“你们随我来!”小队长心里一寒,被熊天赐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急忙转身向山谷里跑去。
切诺基和熊天赐坐在马上,单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则端着火枪。哨所上的哨兵不禁紧张地端着枪,将目光锁定在两人身上。哨所右前方一里外的地方,二十多个天赐军排成小队,正迅速将四辆炮车推向山坡。
片刻,两人被请到哨所下方,并被士兵监视起来,小队长嘱咐几句,命人牵过马来,拿着盒子向小镇里跑去。
“首领请二位过去。”片刻小队长跑过来,愤怒而恐惧地看着两人说道。熊天赐耸耸肩膀,牵着战马缓慢向前走去。
小镇前的一片空地上,提斯长老五十多岁,身材健壮,有点发福,头上插着鲜艳的羽毛,一身紫色的镶着银边的鹿皮外套显得十分华丽,仿佛是刚参加完宴会回来。
他坐在一个奴隶的身上,端着烟筒,冷冷打量了熊天赐和切诺基一眼,忽然厉声喝道:“绑起来!”
“你大爷的!”熊天赐骂了一句,背后长刀一撇而出,立在胸前,切诺基也不甘示弱,将狼牙棒举在手里,随时准备向敌人砸去。
咵咵声频起,几十只火枪同时举起瞄准两人,黑森森的枪口竖立在提斯首领的周围,仿佛一排巨大的蜂窝。
“有点骨气,你们是什么人,把我弟弟怎么样了?”提斯冷哼一声,挥挥手撤去火枪,将一条腰带提起来问道。
这条腰带正是苏尔之物,是以提斯首领一打开木盒就知道自己弟弟出事了。同时他也在疑惑,如果是蒙安娜的人,断然不会用这种方式和他和解的。如果不是蒙安娜的人,那又是什么人敢在他的地盘上将苏尔绑架了呢?
“我是华夏部落的首领比尔,是前来和提斯首领谈判的。”熊天赐收起兵器,朗声说道。
“谈判?我只关系我的弟弟在哪里?”提斯吐了一口烟,慢条斯理说道,似乎在表明,他是不会接受要挟的。
“他现在很安全,我的人保护着他。”
“你先把他放了,咱们再谈,否则我保证你和你的部落将在一周之内从这片土地上消失。”提斯在肉板凳的头上用力磕磕烟锅,滚烫的烟丝顺着奴隶的耳朵滑下来,飘出一缕毛皮点燃的焦臭味。
那奴隶大气都不敢喘,双手双脚在地上扎出坑来,拱起后背,生怕会晃动引起主人的不满。
熊天赐皱皱眉头,忽然笑着说道:“你以为那支英格兰军队能帮你扫平一切吗?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周围的人,这些年来你们从欧洲人哪里得到了什么?除了那些满足你们虚荣的小玩意,那些虐待奴隶的变态想法,你们还得到了什么?可你们失去的呢,族人的性命,部落的荣誉,当欧洲人借助你们吞并了其他的土地,他们就会调转头来将你这条忠实的看家狗给杀了。提斯长老,你醒醒吧!”
提斯首领怔了一下,转而哑然失笑道:“我们是牺牲了很多人,可也保住我们的土地和大多数人的性命。至于英格兰人要对付我,那根本不可能,没有我们他们根本就无法在这片土地上立足,他们捕猎的技术,种植的技术,都是我们教的,没有我们,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哈哈,见过无知的,没见过这么无知的。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告辞!”熊天赐冷眼看着提斯首领,好像是在看着上帝,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提斯首领脸色铁青,但毕竟是在位多年,也从英国人那里学会了绅士风度,他强忍住内心的愤怒,沉声说道:“这里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放了我的弟弟,并为你的傲慢向我道歉,或许我会宽恕你。”
熊天赐停下笑声,看着提斯森然说道:“如今看来,你不但无知,而且很愚蠢。我既然能来,就说明我有把握能走。现在山坡上有我们架设的十门火炮,不用一袋烟的功夫就能将这片山谷夷为平地。希望你的绅士风度能保持下去,我们战场上见!”
熊天赐话音刚落,众多印第安武士不禁大惊,慌张地四处张望,寻找大炮所在的位置。他们见识过大炮的威力,而且这个山谷中居住地都是他们的家人,一旦开炮,那将玉石俱焚。
除了提斯首领的嫡系部队外,大多印第安武士都属于当地的部落,他们对自己家人的性命当然很在乎了。
提斯首领有点坐不住了,愤怒地站起身,大声喊道:“你们怎么可能有火炮?不要让他的谎言蒙住你们的眼睛,来人,给我拦住他们!”
“谁敢!”切诺基将狼牙棒高高举过头顶,向山坡上的李杰发出信号。
李杰早就等着不耐烦了,本来看着熊天赐谈笑风生的样子,以为不用武力就能搞定,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立功的机会,当下立刻点燃四门火炮的火绳。
轰隆声四起,一发炮弹落在镇头,一发炮弹落在镇尾,一发落在镇中心最高的建筑上,最后一发准确地在一百多个武士中间开花。
整个镇子顿时乱成一片,无数人哭喊着从倒塌的房屋中跑出来,向四面八方逃去。提斯首领头晕眼花趴在地上,头上脸上全是泥水,当他爬起来的时候,熊天赐和切诺基已经不见了。
“给我冲!”提斯看着西面的山坡,眼睛快要喷出火来。话音刚落,就被一发炮弹炸飞,翻滚上前方的一个草棚顶上,最后滚落下来摔在地上。
失去首领的指挥,刚刚集结起来的一百多个武士顿时乱了手脚,慌乱中锁定山坡,喊叫着冲去。
无情的炮弹落在他们的身边,一时间尸体乱飞,印第安人的火绳枪发完子弹后没有时间将火药装进枪支,干脆将枪扔到一边,举着长矛向山坡冲去。
二十个火枪手在马黎明的指挥下搭成四排,开始向进攻的敌人射击。他们有条不紊,一面射击,一面将菲利普筒中的铅弹和火药填充进枪筒,轮番射击。等印第安人冲到山坡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五十人。最后一排轮射完毕,又有十几人倒下。
“上刺刀!”李杰冷冷看着前方十几米远的敌人,厉声喊道。二十个火枪手和八个炮手纷纷将腰上的刺刀拿下,卡在枪管下方的插槽中,组成方阵迎向敌人。
熊天赐和切诺基放了几把火,潮湿的稻草发出滚滚浓烟升上天空,几个印第安士兵前来阻止,顿时被切诺基的狼牙棒砸得脑浆崩裂而死。熊天赐的大砍刀早就提在手上,布带将手和刀把紧紧捆在一起。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难道还要让这场愚蠢的战争继续下去吗?”熊天赐大步向前,方头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七十多个印第安人不禁头皮发麻,看着熊天赐煞神一般走来,不禁想起关于华夏部落首领的传说。
“天哪,就是他,他单手能掐死一条鲸鱼!”两个冲出来的因地安武士忽然醒悟到,不过已经晚了,熊天赐的大砍刀迅速斜劈,砍下一个人的脑袋,凌厉的刀势顺带将另一个人的胳膊齐肩砍下。
“难道等着你们的家人全部死于炮火,你们才投降吗?”熊天赐说话之间又往前踏了几步,刀尖的血流淌下来,形成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切诺基紧跟在熊天赐的后方,不停观察四方,狼牙棒上还挂着一些残留的脑浆和头发,配合他那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更显得狰狞。
印第安武士绝望地望向山坡,看着最后几个武士倒在对方的刺刀之下,知道大势已去,纷纷将武器扔在地上。
剩下几个提斯嫡系武士大吼一声,奋力向熊天赐和切诺基扑去。十几回合后,他们不是死于熊天赐的砍刀之下,就是被切诺基的狼牙棒砸出脑浆来。
浑身是血的熊天赐走到投降武士面前,用那双凌厉的眼睛扫视着众人。
第六章刀疤脸的爱情
“切诺基?!”旁边的茅草棚里,一个三、四岁的小孩探出头来,黑黑的眼珠不停转动着,看到八面煞星切诺基后,不由喊了一声。
“半夜鸡叫?”切诺基不由楞了一下,四处寻找发出声音的人,最后才看到努力从草棚里爬出来的印第安小孩,不由惊喜喊道,上前一把将“半夜鸡叫”抱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妈妈呢?”切诺基帮“半夜鸡叫”将脸上的黑灰擦掉,拍拍头他毛茸茸的头问道。
“半夜鸡叫”伸出沾满污泥的小手,指指塌陷的草棚,而后用好奇的眼光看着熊天赐和放弃抵抗的印第安武士。
切诺基心中大惊,放下孩子,连滚带爬跑过去,开始扒拉起来,片刻将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从草棚中抱了出来。
“真维丝!”切诺基取出腰上的水囊,将苦椒和姜草熬成的热汤灌进真维丝的嘴中。片刻,真维丝咳嗽了几声,睁开眼睛。切诺基急忙用腰上的毛巾拭擦真维丝的脸庞。随着污泥退去,一张清秀的脸庞出现在众人眼前。
“妈妈!”
“我的孩子,快过来,让我抱抱!”真维丝听到“半夜鸡叫”的声音,顿时紧张喊道,一把将孩子抱在怀中,哭泣起来。
片刻才意识到切诺基还站在身边,她抬起泪眼,惊奇得问道:“切诺基,谢谢你再次救了我。你从蒙安娜首领那里逃跑出来了吗,刚才的敌人被你们打退了吗?”
切诺基刀疤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说道:“是,是华夏部落的首领比尔大人赦免了我,敌人,敌人被我们打退了!”
“天呐,白河保佑,你立下大功,又可以得到一个响亮的名字了!”真维丝勉强站起来,欣喜说道,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为什么他熟悉的那些武士各个垂头丧气,远方一群陌生的士兵端着枪走过来。
真维丝顿时明白过来,切诺基和刚才袭击他们的人是一伙的。
“啪!”一个嘴巴抽到切诺基的脸上,真维丝抱着“半夜鸡叫”,恨恨走开了。
印第安武士心中一跳,这个疤面煞星的狼牙棒上至少沾着十几个武士的脑浆,真要发起疯来可能连孩子都会杀掉。
令人惊奇得是切诺基居然呆立在那里,看着母子二人离去,想追又不敢追,求助地看看熊天赐。
熊天赐正被他们的名字弄得头晕眼花,又见马黎明他们已经赶到,便冲着切诺基点点头。切诺基大喜,急忙大步追去。
“报告大人,十门火炮随时等候大人口令!”马黎明和十八个天赐军威风凛凛站成一列,大声汇报道。
纳提科克部落的武士大惊失色,他们的家人还有些躲在草棚里,如果十炮齐发,只怕连具完整的尸体都保不住。
“让他们待命!”熊天赐环视四周,片刻才问道:“提斯首领呢?”
七十多个纳提科克武士面面相觑,最后一人大胆说道:“禀告比尔首领,飞了。”
“飞了?”熊天赐哑然失笑,接着收刀入鞘,清清喉咙,大声说道:“既然他飞了,这片土地从今天起就是我华夏部落的领地,你们也将是我的战士。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家人团聚,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少一个人我杀光所有人!”
印第安人听到熊天赐不杀他们,不由欣喜地你看我我看你,纷纷掉头跑去,寻找自己的家人。
“马黎明,我们伤亡如何?”见印第安武士散去后,熊天赐转身问道。
“大人,阵亡八人,没有重伤员,山坡上只有李杰和另外一个士兵看着。”马黎明放低声音说道。
“先将他们葬在这里,等战争结束再迁回天赐镇。”熊天赐叹息一声,带着天赐军开始在镇中巡视。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一声惨叫,熊天赐等人急忙赶去。提斯长老拖着鲜血淋漓的左腿,扔掉手中的手枪,翻身上马,向西面逃去。
众人再是追赶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提斯的身影消失在蒙蒙细雨中。
“也算是个英雄,只要不是去给英格兰人报信,就让他去吧!”熊天赐收回目光,带着众人继续前行,远远看着切诺基抱着“半夜鸡叫”和真维丝并肩走来。
“首领大人,我回来了!”切诺基行了一个礼,大声说道。
“尊敬的比尔首领,感谢您救了切诺基的命。听闻英格兰人和提斯首领的暴行,作为纳提科克部落的一员,我为首领的所作所为赶到羞耻。”真维丝礼貌说道,好奇地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勇士。
“你和切诺基是什么关系?”熊天赐看着这个年轻妈妈,微笑问道。
“没有关系!”切诺基插嘴说道,说罢赶紧低下头。
“没有关系?”熊天赐不由诧异了,看着明明有关系,怎么就不承认呢。
“对,没有关系!很高兴见到您,比尔首领。”真维丝面似寒霜,说着话,一把夺过“半夜鸡叫”,不理会切诺基,向着前方走去。
“真维丝!”切诺基懊恼地大喊一声,急忙追去。
“大人,这小两口还挺热闹。”马黎明看着有趣,笑着对熊天赐说道。
“小两口,你怎么知道是小两口?”熊天赐好奇问道。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那还不是早晚的事!”马黎明肯定说道。
“对了,你媳妇儿叫什么来着,叫……”熊天赐挠挠头,半天没想起来。
“奥利佛。大人,叫奥利佛。”马黎明急忙说道。
“对,对,奥利佛,记得好像前几天晚上把你轰出家了,让你在小树林睡了一晚上,有这事吗?”熊天赐说完,马黎明身后的几个武士已经忍不住笑出声了。
马黎明的长脸通红,尴尬笑道:“没有的事,是我嫌屋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哦,我分明看到一卷被褥和一个枕头从门口扔出来,是我眼花了?”熊天赐故作疑惑说道。
“大人,对了,大人,我去看看派出的士兵把战马牵回来没有!”马黎明干咳两声,找个借口就想溜走。
“站住!”熊天赐大喊一声,“把那两口子也给我找回来,这是任务!”
“遵命!”马黎明如释重负,带着两个火枪手急忙跑开了。
熊天赐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身后武士再也憋不住了,纷纷笑起来。马黎明怕老婆在天赐镇已经不是秘密。他的运气不好,挑了一个母老虎做协议新娘。这个性格泼辣的少女不但懂得伺候男人,更懂得拴住男人的心,是以马黎明让她吃得死死的。
根据二十一世纪的经验,熊天赐知道婚姻对这些武士起着很重要的作用,不但能够稳定军心,让他们在和平时期不四处闹事,还能合法地释放精力。所以他希望自己的手下也都能找到满意的新娘,不是契约的那种,而是永久性的。另外,能够通婚对他们今后的发展也有利。
“对了,刚才那个孩子叫什么名字,是叫“半夜鸡叫”吗?”熊天赐不禁好奇问道。
天赐军中几个印第安人同时点点头,武士韦塔木说道:“首领大人,我们附近部落的人一生中至少有两个名字,第一个是乳名,起的很随意。“半夜鸡叫”的意思是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是在半夜,鸡忽然叫了。他的母亲认为很吉利,就给他起名叫“半夜鸡叫”。”
“那第二个名字呢?”熊天赐觉得有趣,继续问道。
“第二个名字只能依靠自己去赢来。第一次和对手交手后,我们就会被赐予第二个名字,胜了就能得到好名字,输了就得到坏名字。而且通过战斗我们可以不断升级自己的名号,越来越响。反之,输了就没有权利改名字。”韦塔木继续讲解道。
“哦,很有趣。韦塔木,你的乳名和第一个正式的名字是什么?”
韦塔木憨厚地笑了一下:“我的乳名,乳名叫“鞋子穿反了”。第一个正式名字叫“秃鹰”。”
“鞋子穿反了,哈哈,那韦塔木是你第几个名字?”
“首领大人,是我的第八个名字。”韦塔木诚实说道。
“好样的!”熊天赐欣赏地看了一眼“鞋子穿反了”,忽然正色对众人道:“时间差不多了,吹集合哨!”
第七章攻心为上
随着集合的哨声,七十二个纳提科克武士急忙从家中走出,整齐地排列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四处散落着一些被风吹散的稻草,显得有点肃杀。一些家属禁不住好奇,偷偷从茅草屋中走出来,看着广场中心的这次集合。
他们之前已经被告知这里从此后归神秘的华夏部落接管,心里虽然忐忑不安,但见到熊天赐的战士非常严明,而且没有伤害他们,无形对熊天赐多了几分好感。
毕竟,他们被纳提科克吞并没有多久,早就对提斯首领的独断专横感到不满,而且提斯首领和英格兰人合作对付自己的印第安同胞是无法谅解的,只是苦于提斯首领的威严他们不敢表露出来。
现在提斯首领“死”了,他们心灵的枷锁也随之打开。被印第安人统治,总比被英格兰人的走狗统治强得多!
熊天赐卓立在阵前,冷冷看着这些纳提科克武士,忽然大声说道:“你们可以容忍提斯首领将你们的女人送给英格兰人淫乐,可以容忍英格兰人屠杀其他部落的印第安人,甚至还帮助他们镇压印第安人。但是我不能容忍!”
纳提科克武士和百姓不禁羞愧地低下头,这道耻辱的伤疤将永远刻在他们的头顶。
“纳提科克的武士,如果你的妻子被英格兰人凌辱,而按住你妻子手脚的人却是你的邻居,你会怎么办?当英格兰人用刀将你妻子女儿的乳房挖下来,而递给他们刀的人却是你的朋友,你会怎么办?”
熊天赐忽然大喝一声:“怎么办?!”
“你们不敢回答,因为你们都是懦夫!我来告诉你们,杀光他们,杀光所有人。为了我们的妻子和儿女,为了我们的土地,我,以及天赐镇所有的战士,所有的百姓,将让这些畜生为他们曾经做过的事付出千倍甚至万倍的代价,这就是我要做的!”
熊天赐的眼前浮动着那几个在他面前断气的孩子的身影,鼻梁上的伤疤扭曲着,雨水顺着他的面颊缓缓流下,继续说道:“我们将去英格兰的殖民地上,让他们也体会到这种痛苦。我们将会把那些英格兰入侵者以及帮助他们的人杀得一干二净,将他们的头颅斩下,剥掉他们的头皮悬挂在所有死难者的墓前。而你们,是和我一起战斗,以此洗刷你们的耻辱,还是龟缩在家中,让你的后代耻笑你,让这片土地上每一个印第安人都耻笑你?回答我!”
“战斗!”
“战斗!”
“战斗!”
“战斗!”
“……”
七十二个纳提科克武士发出震天的吼声,甚至很多平民也纷纷走出家门,挥舞着拳头,高喊着战斗。
熊天赐静静听着呼声,举起手来,场上顿时安静下来,他转头对切诺基说道:“发给他们武器。”
切诺基急忙带着几个人,将缴获的火绳枪发给每个人,片刻七十二个纳提科克武士都配备了武器。
这时从广场外围走进来十几个印第安人,来到熊天赐面前敬礼说道:“尊敬的比尔首领,请允许我们也参加战斗!”
熊天赐愕然看着这些人,一半是五十多岁的老人,还有一些十三四岁的少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决然的神情,纷纷握紧双拳,祈求地看着他。
“有战争就会有人死亡,但战争是为了让更多人活着。我拒绝你们的请求,家园的重建,维持部落的生机都需要你们。”熊天赐感叹一声,温和地对众人说道。
“首领,您就让我们去吧,我们都是最好的战士,我能射下天上的雄鹰!”一个少年扑棱着大眼睛,不依不饶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熊天赐心中好笑,温和问道。
那少年扭过头,看看身边另外一个少年。那少年急忙说道:“这位是我们的勇士牛角。”
在印第安人传统中,英雄被问及名字的时候通常都由别人来回答,以此来表示他们谦虚,因为他们的名字是通过战斗赢来的。
“好吧,牛角。”熊天赐微笑看着他,转身对切诺基说道:“把枪发给他们。”
“从现在起,你们就是华夏部落的武士了,”熊天赐见众人都拿到了枪,继续说道:“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们。一周后,英格兰人将被我们围困在这片土地上,为了保证所有人的安全,你们务必坚守岗位,击溃他们的进攻。你们能做到吗?”
“能!”
十几人纷纷挺起腰板大声喊道。
“好,牛角,你就是队长。不懂多请教你的长辈,我也会派士兵留下来协助你们。希望在我们回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一个完好无损的镇子。”熊天赐拍拍牛角的肩膀,转身带着七十二个纳提科克武士和天赐军离去。
牛角崇拜地看着比尔首领离去的身影,只觉心情激动,大声喊道:“我们誓死包围家园!”
镇中一些年长的妇女不禁莞尔,对这个比尔首领的手段钦佩万分。通常对付老人和孩子的时候,不能逆着他们,得顺着他们,然后慢慢捋,不知不觉将他们捋顺了。就像刚才,如果熊天赐答应了他们,那无异于让他们去送死,可是生硬的拒绝他们,就会伤害他们的自尊。
所以熊天赐转移视线,先是安抚他们,然后不知不觉将他们留下来,手段极为高明。镇中人不禁对这位首领的仁慈和良苦用心所感动。先是一番激动人心的演讲,而后是高明的驭人之道,熊天赐在他们眼中迅速丰满起来。
就在熊天赐率领混编的骑步兵赶赴约克村与雷天部队汇合的时候,负责切断英格兰人攻击线的另外一只天赐军却遭到英格兰人的偷袭。
这是一只三十人的英格兰小部队,负责供给点的安全防卫工作,他们占领了一个印第安村庄,然后在村外一个天然的洼地上搭盖了一些树枝和草棚,远远望去好像平地一样。
当小刺和林云海带部队向村庄前进的途上,英格兰忽然开枪,顿时有七八个天赐军倒在血泊之中。
“趴下!”小刺大声喊道,看着地上挣扎的士兵,心里迅速回复冷静。
他们按照雷天的命令,率领二十个长枪兵和三十七名弓箭手向东挺进。因为阴雨不断,而且他们的任务是破坏,所以轻装前进,没有配备火枪。如今要端掉这个地堡,只能依靠七名强狙手了。
小刺想罢看看林云海,两人顿时心领神会,各自命令队伍将阵型扩散开来。
第八章哭泣的土地
三十人的火枪队一共分成五组,几乎没有停顿地发射,两外还有五人负责用水给这些枪支降温。老式的火绳枪威力要大于明火枪,可缺点就是上铅弹和火药太慢,而且笨重。古板的英格兰人对明火枪有点鄙视,他们更喜欢看着火绳枪喷出的铅弹穿过敌人脑袋,带出血花和脑浆的场面。
随着天赐军在坑坑洼洼的泥地里散开,枪声的间隔也拉长了。小刺和林云海心里默数着枪声间隙的暂停时间,同时命令长枪队的人慢慢靠近,三十名弓箭手进行抛射。
一时间箭如雨下,顺着地堡树枝的间隙钻进去,顿时伤了几个英格兰士兵。又一组英格兰士兵装好弹药,抬头向逼近的长枪队员射击的时候,强狙手猛地一抬弓,七只铁头箭闪电般贴着地面向他们飞去,准确地钻进狭小的枪垛口,钻进英格兰人的脑袋。
惨叫声频起,英格兰人一片混乱,好在他们也训练有素,立刻组成从剩下四组中抽调出一个人重新组成一组,这样又形成五组轮射。
火绳枪比较笨重,移动起来非常吃力,子弹大都从天赐军的头顶飞过,尽管如此,数轮射击后还有有六名天赐军中弹身亡。
小刺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冲林云海做个手势,林云海抬头吐出一口泥水,将一只手放在背后,当新的一轮射击结束后,那只手迅速一握。
又是七只铁头箭贴着地皮向地堡钻去。英格兰人刚露出头准备射击的时候,铁头箭也飞到了,从他们的额头或者眼睛穿过,飙出一朵朵血花。
现在不冲更待何时!
“弟兄们,给我冲!”
小刺大喊着站起来,带着长枪兵向地堡冲去。弓箭兵也纷纷站起来,将满含着仇恨的箭矢无情地射向地堡的枪垛缺口。
英格兰人龟缩在地堡中,低着头,慌乱地装着铅弹和火药,当他们再要射击的时候,小刺的长矛和长枪兵的红缨枪已经插进枪垛和地堡的顶棚,将英格兰人活活扎死在地堡中。
鲜血不断从顶棚的缝隙和枪垛中飞溅出来,英格兰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只是传来几声微弱的呻吟声。
“坏了,住手!”小刺这才想起雷天的命令:务必留一个活口给前方的英格兰大军报信。
地堡上的掩体被乱枪挑开,一股血腥味猛地冲进天赐军的鼻孔里,一片血雾缓缓升起,将整个洼地笼罩起来。
小刺用长矛一个一个尸体挑着,当挑到一个瘦高家伙的时候,心中一喜。这个家伙满身都是鲜血,可胸口还是微微起伏着,尤其是眼皮一跳一跳的,明显是在装死。
“弟兄们,既然都死了,就不难为他们了。咱们要赶着行军,到英格兰的殖民地和咱们的大军汇合。”小刺假意用印第安语大声说道,带着众人向衰败的村落走去。
整个村庄大概有三四百人的规模,除了英格兰人储存物资的一个茅草屋外,其他的都被前几天的大火烧成灰烬。
泥水流动在天赐军的脚下,焦黑的草灰和雨水混合在一起,片刻将他们的鞋子染成黑色。一些尸体漂浮在水洼中,有些变成枯骨,有些则烧了一半,露出浮肿的面容或者枯黄的肌肤。放眼望去,至少有二百具尸体陈列在这衰败的土地上,众人心情沉重,望着这片土地,久久不能言语。
“这帮畜生,连婴儿都不放过!”小刺看着前方一具婴儿的残骸在水洼上飘荡,咬牙切齿说道。
“小刺!”林云海站在一片较为干燥的高地上,忽然对小刺喊道。
众人急忙赶去,却被林云海一个警戒的手势阻止了。天赐军立刻心领神会,小心翼翼向林云海所在的高地包围而去。
高地上,散乱着一些潮湿的稻草,可是从形状上来,却呈现出一个四方形的凸起。小刺用长矛慢慢将稻草挑开,一道木门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弓箭手弓箭上弦,长枪兵也将红缨枪对准木门。小刺打个手势,忽然猛地发力将木门挑开。
“不要杀我们,求求你了!”一个憔悴的印第安老人举着手,缓缓从门口里钻出来,浑身散发着腐臭味。
“不要害怕,我们是华夏部落的人,是你们的朋友!”林云海鼻子一酸,上前拉起老人,温和说道。
老人惊恐地看着天赐军,确认不是英格兰人之后顿时老泪纵横:“白河啊,神鹰啊,你没有抛弃我们,终于派人拯救我们了!”
天赐军已经收起武器,默默流着眼泪,看着这个跪倒在地上哭号的老人。
“孩子们,都出来吧,有人救我们了!”老人哭号了几句后,用那令人心碎的眼神看着木门,颤抖着喊道。
四周一片沉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笼罩在木门的周围。片刻,一个孩子的头颅出现在木门口,双眼充满惊恐,四处看看,当看到印第安老人的时候,顿时手脚并用爬出来,钻进老人的怀抱里,幼小单薄的身体不停颤抖着,同时发出呜咽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孩子从洞口钻了出来,纷纷跪倒在老人的周围,抱成一团。他们没有发出哭声,也没有发出叫声,只是双肩不停颤抖着,发出刻意压低的呜咽声。
天赐军中传来隐约的哭声,印第安武士不忍地将脸扭转到一片,脸上满是雨水和泪水。
“不对,不对啊,还有五个孩子呢?!”老人点着数,忽然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又钻进木门里,片刻抱着一个孩子上来,微笑道:“对,一个都不少。”他将孩子的尸体放在地上,又钻进去抱起一个,每次都微笑道:“对,一个都不少。”
第五个孩子的尸体终于也被他抱了上来:“对,一个都不少,一个都不少……”
“老人家,老人家?”林云海擦干泪水,见老人呆立着不动,上前扶他的肩膀。老人噗通一声仰面倒在地上,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仿佛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在向印第安人的上帝微笑。
孩子们惊恐地看着老人倒下,他们没有哭,也没有喊,五天来的压抑让他们学会控制自己的哭声和喊声,因为一旦发出声音,他们都会没命。
“孩子,你们安全了,想哭就哭吧!”林云海蹲下来,将一个孩子搂在怀里。那孩子楞了一下,发出声声抽泣,最后声音越来越大,大声哭泣起来,似乎要将五天来所有的哭声都发出来。
十三个孩子的哭声回荡在这破败的铺满尸体的村落中,回荡在天赐军人的灵魂深处。
第九章三军汇合
小刺和林云海安排了五位印第安武士和四个伤员负责将十三个孩子向安全地带转移,剩下的三十八人则继续向北挺进。
沿途不时能看到被烧毁的村庄和抛弃在荒野中的印第安女人尸体。天赐军人的心都要碎了,恨不得英格兰人现在就出现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受尽千刀万剐。
第二个英格兰侵略军的供给站也是二十人,他们慌乱的开枪后便和天赐军短兵相接。一面是慌乱的侵略军,一面是渴望饮血的天赐军,双方厮杀在一起,任由鲜血挥洒在雨中。
当战斗结束的时候,天赐军损失了四个人,英格兰人全部被格杀。小刺和林云海带人将供给站中的粮食和酒分出一份,剩下地全部洒在泥水中。
一路上他们解救了三群躲在地下的印第安人,还好这些人中有身体健康的大人,补充了粮食和水分后,这些人按照林云海的吩咐,向西面的安全地带撤离。
三日后,六个供给站全部摧毁,期间他们还伏击了一只运送队,全歼对方四十人。当遇上雷天派出的接应人时,这支天赐军仅剩下二十人。
两天以后,三军在约克村外十公里的一个高地会师。雷天等人再见熊天赐自是问候一番,又和新加入的七十二个纳提科克武士一番拥抱,表示欢迎。
小刺和林云海等二十人各个面色憔悴,神情黯淡,熊天赐知道他们为同伴的牺牲感到难过,温言安慰了几句。
直到弓箭队长林云海红着眼圈将路上所见所闻告诉众人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了。纳提科克武士泪流满面,羞愧地几乎要立刻撞死,本来存有的一丝犹豫也消失不见,他们现在见到那些纳提科克的狗腿子武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一股仇恨在天赐军中蔓延着,熊天赐相信,是个人目睹了那一幕都会充满愤怒,当然,前提首先他是个人。
“人做错了事就会付出代价的,我们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熊天赐拍拍林云海的肩膀,同时向雷天了解行军的情况。
“大人,一路上我们马不停蹄,没有遇到敌人,所以提前赶到这里,这是卢向阳描绘的约克村地形图。”雷天说着话,将一张羊皮卷撑在草棚内的桌子上。
“约克村规模和天赐镇差不多大,总人口在三百人左右。因为靠近印第安人领地,所以防御严密,大概有八十到一百名英格兰士兵把守,同时在村口修筑了防御工事,架设两个炮台,每日都有十到二十人轮值把守。”
卢向阳详细说道:“由于村子附近的树木都被砍伐光,所以我们一旦现身就会暴露在对方塔楼的侦查视线下。最容易攻入的地方是东侧,这里地势起伏可以在夜间提供掩护,同时因为村子的地势向东倾斜,东侧土质更加松软,所以这里的木栏最容易挖出一条缺口来。”
熊天赐听罢点点头,向雷天问道:“雷天,现在军队编制如何?”
“大人,为了发挥最大战力,目前火枪队八十人,其中明火枪五十人,火绳枪三十人。弓箭队六十人,其中强狙手十人。炮兵队十二人,至于长枪队,目前只能编制在切诺基的冲锋兵团中,有三十三人。侦察兵派出两人,还有六人。总兵力共为一百九十一人。”
也就是说,在几天的袭击和战斗中,天赐军一共损失了五十多人,还有五位伤者,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二十。
“命令全军整顿,明日天亮前发动进攻!”熊天赐叹息一声,走出草棚,临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来对众将道:“你们务必制定出妥善的方案,尽量减少我们的伤亡。”
雷天和卢向阳等人郑重地点点头,目送熊天赐离开后,又将目光集中在地图上。
***
麻省首府波士顿,哈佛学院的宿舍里,秦长空和努马像往常一样早上七点起床,洗漱完毕后出门,沿着查尔斯河畔行走五分钟就到达哈佛大学的教学区。
早期的哈佛主要是为了培养牧师、律师和官员,所以开始的课程除了语言以外就是这三门课程。经过一过多月的学习,两人对西方的议会制度和法庭制度有了一些了解。秦长空虽说是镖师出生,但幼时熟读四书五经,并对汉唐盛世有过一番研读。
他对唐朝是李世民的治国方略最为推崇,他提出的立国先存民的主张则是那个时代思想的最高峰,中国数千年的封建王朝中从没有一个皇帝这么提过,并这么贯彻过。现在西方资本主义基本采用了类似于宋朝时期三权分立、相互制约的制度,英格兰人的议会制度也是如此,后来的美利坚合众国也是如此。
秦长空理想中的制度应该是以唐朝为基础,同时引入西方的监督机制和司法机制,这样才能将民治和法治结合起来。
当秦长空将自己的见解告诉努马的时候,我们可以想象努马是多么吃惊。他并非吃惊于秦长空的理论,而是吃惊于秦长空和熊天赐所代表的华夏部落的抱负!
“天呐,我原本以为你们只是想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乐园,而你们却计划了十年后甚至百年后的事,你们究竟要干什么?”努马瞪大眼睛,看着秦长空问道。
“英雄生于乱世,当有乘势而起的抱负,历史上有很多帝王都是把握时局冲天而起的。或许,我们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秦长空忽然想起熊天赐曾经说过的话,密布皱纹的眼睛爆出精光,拍拍努马的肩膀,微笑说道。
“秦大人,你说比尔首领会在南方起兵吗?”努马若有所思问道。
“大人做事一向出人意表,不过按照大人的个性,他不会坐视英格兰人如此猖狂的。英格兰人强大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秦长空谨慎回答道。
“那就是会出兵了。真是太遗憾了,我们却只能在这里看着同胞受苦而不能上阵杀敌!”努马扼腕叹息道。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教学区,其实就是一间木屋,可比不上现在的占地万亩、人头攒动的壮观景象。几个斜跨骑士肩带的英格兰人见到他们,立刻包围上来。
秦长空和努马对视一眼,知道来者不善,心中戒备,依旧若无其事向前走去。
“该死的印第安狗,红色的瘟疫,在我们的军队消灭你们之前,先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三个骑士挡住前路,拔出剑,哈哈大笑起来。
努马心中一怒,正要冲上去,却被秦长空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了。
“哈哈,还是一条会咬人的狗。波士顿港口那些咬人的印第安狗是什么下场你知道吗,都被扔进大海,喂鲨鱼了!”一个骑士挑衅说道。
多日来由于南方战争爆发,无数印第安奴隶通过波士顿港口被贩卖到各地,秦长空和努马心中虽然愤怒,奈何有任务在身,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
“尊敬的骑士先生,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玷污了您的荣誉。”秦长空用标准的英语礼貌说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话!”为首的骑士大怒,看着面前这个素服慈眉的老头,挺剑就要刺。
“这算是决斗的邀请吗?”秦长空也怒了,错开一步大声问道。
“好吧,贱民,就让我们决斗吧!”为首骑士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将白色手套抛在地上。
荣誉决斗一般只允许在贵族之间发生,当然也有特例,就是贵族一方没有任何异议,双方进行生死决斗。
显然这个骑士并没有把五十多岁的秦长空放在眼里,最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做,举剑就向秦长空刺去。秦长空迅速后退,同时一个转身将自己腰上的麻绳解下来。
“哈哈,他居然用麻绳来决斗!”观战的两个骑士哈哈大笑起来,可笑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止了,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
决斗骑士的脖颈边裂出一大道血口,飞溅出血花,麻绳顶端拴着的铁扣贴着肉飞过,甚至还来不及染上鲜血,忽然被抽了回去。
决斗骑士瞪大眼睛,手中长剑当啷掉在地上,下意识摸摸伤口,鲜血瞬间湿透了他的肩膀,触目惊心。
秦长空已经将麻绳重新系回到腰上,扣住铁扣上尖锐的菱形扣,整理一下衣服,拍拍目瞪口呆的努马,扬长而去。
第十章美洲不是天堂
“大人,我们重新研究过,如果要将伤亡减少到最小,最好用优势兵力强攻,我们有四门火炮,还有人数和装备上的绝对优势。”雷天向熊天赐详细汇报道。
“也该堂堂正正打一场了,你下去布置吧。”熊天赐长出一口气,见雷天还站着不动,其他将领也没有说话,疑惑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大人,如果强攻,可能会造成平民的伤亡,这也是我们一直犹豫的原因。”林云海抢先说道。
在目睹了印第安平民的惨状后,他虽然仇恨英格兰人,可也不愿将这种痛苦施加在英格兰的平民身上。
“那你们的意思呢?”熊天赐叹了口气,问道。
“大人,我们都听你的。”雷天大声说道。
“我不但希望你们口头上听我的,更希望你们的心里也是听我的!”熊天赐看了林云海一眼,继续说道:“保存我们的实力是现在最重要的,至于英格兰人的性命,那是上帝的事,和我们无关。”
“林云海,”
“在!”
“古希腊有位哲学家叫柏拉图,他曾经说过:正义是强者的利益。”熊天赐环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欧洲侵略者如此凶残,并且蜂拥而至吗?”
“为了这里的土地和皮毛。”林云海毫不犹豫说道,其他几个印第安将领也同意地点点头。
“他们购买武器和船只的钱从哪里来吗?”
“当然是他们身后的有钱人支持。”
“那么谁支持这些有钱人呢?”
林云海和周围的将领同时摇摇头,睁大眼睛等着熊天赐继续说下去。
“那么我告诉你,正是这些欧洲的平民。他们明明知道这些人在海外干着强盗的勾当,干着杀人的勾当,干着买卖奴隶的勾当,可他们为了每年得到股票分红,疯狂地购买那些海外公司发行的股票。从皇室成员到乞丐妓女,都变得无比贪婪,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得到的分红沾满了印第安人和非洲人的血泪,甚至还会鼓动皇室多派出海外殖民者,替他们赚钱。”
“平民认为那些海外公司和军队是正义的,是奉了上帝的旨意去教训那些无知野蛮的土著人,认为其他民族都是贱人,或者根本不是人!而这些美洲的欧洲人呢,他们设立人头奖,就是比试谁砍下印第安人的人头最多。他们甚至玩起踢球的游戏,而这些球,都是印第安人的脑袋!”
“或许人们会批评那些殖民者,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他们的行为有点过分。听听,只是有点过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们没有我们那种心如刀绞的痛苦来进行反省,他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所遭受的苦难!”
“既然有人能够坦然接过沾满鲜血的钞票,有人能够坦然的将别人的脑袋当球踢,那他们就应该有准备为此付出代价,这就是游戏规则!我就是要让那些殖民者从他们的美梦中惊醒,美洲不是天堂!”
熊天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攻破约克村后,所有成年男人全部吊死,平民向南方地带驱赶,有北方窜逃者格杀勿论。上帝已经惩罚过我们,现在轮到他们了!”
“是!”所有将领齐声大声喊道。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扫过约克村前的空旷地带时,桦木搭建的岗楼上,三个英格兰卫兵目瞪口呆看着百米外密密麻麻的天赐军,正想拉响警钟,就被三只铁头箭贯胸而死。
“开炮!”雷天高举的手势落下。
四发炮弹从天而降,将约克村的两个炮台炸得粉碎,英格兰的炮兵也被炸成碎片。约克村内的居民刚刚起床,正在教堂里做祷告,听到炮声,不禁面面相觑。紧接着警报长鸣,八十个卫兵迅速动员起来,向约克村南面集结。
又是几发炮弹将天赐军面对的大木门砸碎,同时将两个哨楼端掉。硝烟弥漫中,英格兰守军刚冲出炸裂的木门,就遭到天赐军火枪手无情的射击。无数人惨叫着倒下,他们到死也不敢相信,南方的印第安人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无情的火炮响彻约克村,一时间土块碎木乱飞,夹杂着无数伤者绝望的哭喊声。残余的英格兰士兵被轰得东倒西歪,纷纷趴倒在地上不敢起来。
“全体进攻!”雷天端起天雷铳,大声吼道,带着一百多位天赐军呼喊着向约克村炸开的缺口涌去。
雷天嘴里叼着火捻,好像暴走的野兽一般向前奔跑。天雷铳总算发挥出他的威力来,架在雷天的左臂上,八发子弹相继射出,击穿八个敌人的胸膛。雷天大手反提天雷铳,猛地一挥,将跟前英格兰人的脑壳掀落在地上。
其他人如狼似虎冲进约克村,见到成年男人就杀,好像洪流一般收割着生命。切诺基带领二十冲锋军向约克村北口迅速挺进,他们的任务是负责追杀逃向北方的英格兰人。
约克村的英格兰士兵边打边退,火绳枪来不及装填弹药,要么就是无法点燃受潮的火绳,只能依靠腰刀和天赐军拼斗。他们不是死于弓箭手的箭矢之下,就被小刺等人挑翻在地上,半个多小时后,约克村宣告被占领。
熊天赐站在英格兰人的土地上,冷冷看着四周的尸体和浴血奋战的士兵。冰冷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带来丝丝清凉。
这只是开始。
“首领大人,总长大人,北方逃窜敌人全部消灭!”切诺基片刻前来复命。
“首领大人,总长大人,村内所有反抗力量已经肃清。”小刺和林云海也上前汇报道。
“我军伤亡?”熊天赐问道。
“战死六人,重伤八人,轻伤三十二人。刘泽苍已经在医治。”雷天忐忑不安说道。他至今对熊天赐减小损失的标准摸不着头脑。
“传令下去,从最北的住宅开始挨家搜索,成年人就地格杀,然后吊在村口,家属全部赶到广场中央来!”熊天赐看着村中央简陋高大的教堂,微笑一下,转身缓缓走去。
厚重的大门晃动了几下,从里面锁上了。切诺基举着狼牙棒,带着冲锋军团举使劲敲打起来,片刻在门上砸出一个一人高的大洞。
熊天赐抬头看看教堂前方供奉的耶稣和十字架,抬腿走了进去。教堂里面很大,墙壁上有一些圣经故事的油画,不时能看到圣母玛利亚那圣洁的笑容。
至少有一半的英格兰人躲在教堂里,此刻正手拿圣经,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惊恐地看着熊天赐。
“祷告结束了!”熊天赐大喊一声,转身对雷天说道:“将他们全部赶出去!”
教堂外传来阵阵惨叫声和哭声,天赐军挨家挨户清理着居民,将哭泣的英格兰人赶到广场上。
“你们不能这样做,上帝会惩罚你们的!”中年牧师鼓起勇气走到熊天赐的面前,大声说道。
“已经收到了!”熊天赐伸手捏碎牧师的脖子,淡淡说道。
第十一章形势逆转
四月二十五日,约克村失守,八十守军和一百二十名成年男子被杀,一百六十五名英格兰居民被赶到南方。
四月二十六日,罗格村失守,六十守军和七十名成年男子被杀,二百二十四名英格兰居民被驱赶到南方。
四月二十八日,福德村失守,六十守军和四十成年男子被杀,一百八十名英格兰人被驱赶到南方。
五月一日五朔节,马特村失守,六十守军和一百民兵被杀,三十名成年男子被杀,二百三十名英格兰人被驱赶到南方。
天赐军一路披荆斩棘,逼近新英格兰殖民地南缘——康涅狄格州最大的产粮镇,查理镇。于此同时,新英格兰联盟和丘奇上尉率领的远征军同时收到信息,获悉这股敌人的存在。
丘奇上尉率领的一千多人已经抵达莫甘特部落,并和莫甘特人发生激战,双方均有几百人的伤亡。莫甘特人胜在地形熟悉,英格兰人胜在武器装备好,双方都在争夺时间。英格兰人希望在五朔节前赶回家园庆祝,莫甘特人则焦急等待着蒙安娜的援军和英格兰人撤军的那一刻。
终于,小刺放过的那个士兵追上了丘奇的大部队,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华夏部落入侵的消息汇报给丘奇上尉。
“你确定有这么一股敌人,而不是敌人向引诱我们撤退的诡计?”丘奇上尉端着咖啡,慢条斯理问道。
“上尉先生,请您相信我。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而且服装统一,一个强大的部落,而且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正有大军向我们的殖民地上进攻!”逃脱的哨兵心有余悸说道。
“上尉先生,一定是华夏部落的人。南部森林只有他们有统一的编制和奇特的训练方法,战斗力丝毫不亚于你们!”纳提科克伪军猪头大队长急忙补充道,似乎还在为那天收到的嘲讽感到不平。
“华夏部落,该死,这么重要的情报你为什么不早说?!”温格中尉一把揪住猪头大队长的衣领,怒声说道。
“我,我说了,可是没人相信我!”猪头大队长安东尼奥愤怒地说道,心中暗道是你们不在乎我的意见,如今出事了却要怪在我的手上!
“上尉,如果真有这么一只强大的部队,那为什么之前不出兵,偏偏等到我们要攻打莫甘特部落的时候出现?”老成的凯尔特忽然说话了:“假设这支部队真得存在,那一定是要切断我们的后路。我们的供给线路已经出现问题了,本该昨天送到的物资到现在还没有到。”
“也许蒙安娜首领的军队也正在向这边开来,他们是想将我们围困在这片该死的土地上!”温格虽然残暴冲动,可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转而一想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安静!现在一切都是假设,只是凭借一番话就让我们撤军,那也太天真了。在消息得到证实之前,所有人对今天的谈话内容保密,我可不想引起士兵的骚乱。”
丘奇上尉冷静说道。
几人心中烦乱之际,忽然听到一些呼喊声,急忙走出军营。对面山谷的高地上,蒙安娜带着部落的援军赶到了,起码有八百多人。
这支援军高调地和莫甘特军队汇合,并且发出震天的呼喊声。
“他们在喊什么,安东尼奥?”丘奇上尉铁青着脸,问道。
猪头大队长安东尼奥脸上一片死灰,回头望了一眼骚乱的纳提科克武士团,沮丧说道:“他们说,纳提科克部落被华夏部落消灭了,提斯首领战死,大本营已经被他们占领了!”
“该死!这个提斯老头真是不堪一击!”温格气得大声怒骂道。
更为严峻地问题摆在他们面前,纳提科克军团的七百多个武士开始混乱起来,混乱正在蔓延。
从蒙安娜和莫甘特会师的山头缓缓走出几百人,最后在丘奇军营四百米处站定。
“那不是华斯大叔吗?他怎么会到这里?”
“瞧,是狼嚎家的孩子,他怎么会在这?”
纳提科克人彻底抓狂起来,所有讯息都在告诉他们,纳提科克部落失守了,他们失去了领袖,也失去了家园。
“谎言,一切都是谎言,给我稳住!”丘奇大声喊道,同时命令士兵向纳提科克纳提科克平民开炮。
炮声响起,纳提科克平民急忙转身逃跑,同时不断呼喊着自己熟知的战士的姓名。
“不要开炮!我们不打仗了,我们要回家!”安东尼奥颤抖着喊道。
“给我闭嘴!”温格使劲踹了安东尼奥一脚,厉声呵斥道。
“弟兄们,我们不打了,我们要回家!”安东尼奥也豁出去了,转身对纳提科克武士团的一干将领大声喊道。
“砰!”
安东尼奥的脑袋开花了,所有沸腾的人全部安静下来。
丘奇上尉缓缓放下手枪,冷冷看着纳提科克武士:“安东尼奥队长煽动叛乱,就地正法,如果再让我发现这种情况,所有人格杀勿论!”
纳提科克人目瞪口呆看着安东尼奥的尸体被拖走,他们的四周都是端着火枪的英格兰士兵,顿时像泄气的皮球,面带悲色,默默回到自己各自的营地中。
“上尉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格中尉感到不妙,也没有心思和丘奇掐架,恭敬问道。
丘奇惘然未觉般,看着对面山头的印第安人,缓缓说道:“天黑后开始撤军。”
三位将领心情沉重,回到帐篷中都不说话,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凯尔特中尉才缓缓说道:“大人,现在的局势很明显,对我们不利。我要求留下来战斗,拖住敌人。”
“中尉先生……”丘奇和温格惊愕地看着凯尔特,正想说话就被凯尔特阻止了。
“我有一个孩子,叫贝克汉姆,此刻正在他的姨妈家做客,帮我把他从查理镇带到安全的地方,印第安人迟早会打到那里的。”凯尔特中尉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继续说道:“最初我们抵达美洲的时候,将这里想象成天堂,并积极地建设我们的天堂。但我们犯了很多错误,让这里变成了地狱。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是一场永远无法停止的战斗,让我们勇敢面对吧!伟大的英格兰万岁!”
“伟大的英格兰万岁!”
“伟大的英格兰万岁!”
三人举起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第十二章今夜无眠
小雨依旧渐渐变得稀疏,飘散在暮色中。莫甘特部落,几百个茅草屋上空飘起袅袅炊烟,担惊受怕多日的莫甘特人为远方来的朋友做好香喷喷的玉米饼和熏肉,以此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部落中心的木屋中,首领莫甘索伊为蒙安娜等人准备了晚宴。四长宽大的桌子围成一个方形,方形的中央是个大火盆,切成长条的松木熊熊燃烧着,驱散小雨带来的潮气。
“蒙安娜首领,我代表我的族人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莫甘索伊四十多岁,脸色蜡黄,两颊无肉,扎着两个大耳钉,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端起一杯酒站起,向蒙安娜致意后一饮而尽。
“莫甘索伊,我的朋友,其实我们都应该感谢比尔首领,你说呢?”蒙安娜喝尽碗里的酒,用手背抹抹嘴角,微笑着说道。
“惊为天人,惊为天人!”莫甘索伊一扫往日阴霾,哈哈大笑:“早先听闻关于比尔首领的种种传闻,我还道是以讹传讹,如今看来,真是鬼神莫测,一点都不夸张!”
列席人中,除了雌雄眼卡加和蒙安娜部落的几个勇士外,还有曾经参加过比武大赛并取得前三名的迅狼和蛮牛,此刻听到莫甘索伊的赞颂之词不禁点点头表示同意。
华夏部落的崛起那么突然而迅猛,在场没有人怀疑这些迁移而来的同胞各个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在乱世中把握时机,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在熊天赐的带领下不但杀出一条血路,还拯救了这片土地上无数的印第安人,仅此一点,足以让莫甘索伊心服口服,更何况他也是天赐酒的痴迷者之一。
“蒙安娜首领,虽然英格兰联军军心大乱,可战斗力仍然不可小觑,我们还是要小心应付才对。”莫甘索伊清醒地知道,他们的危机只是得到缓解,但还没有完全解除。
“莫甘索伊首领,不出一天他们一定会撤退的。”蒙安娜肯定说道。
“哦,何以这么肯定,比尔首领的来信上可没有说他们什么时候撤退?”莫甘索伊惊讶问道。
“比尔首领一天前送来一封信,他们已经切断了英格兰联军的补给线,并且攻进英格兰人的殖民地。他们故意留了一个活口给英格兰的大军通风报信,按照日程,这个人应该在两天之内到达。”蒙安娜说着说着,越发神采飞扬,仿佛这一系列的行动是她策划一般。
“太好了,终于能关门打狗了!”莫甘索伊兴奋地拍拍桌子,所有人无不喜上眉梢,跃跃欲试。
“莫甘索伊首领,比尔首领希望我们能像树胶一样缠着英格兰人,慢慢将他们耗死在我们的土地上,最后再来个前后夹击,一举消灭这支部队!到时候,我们不但能保卫自己的土地和人民,还将获得战利品的分配权!”蒙安娜喝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已经派出四支分队,分别在他们撤退的路线上设置障碍,并自主寻找伏击地点。莫甘索伊首领,敌人一撤退我就先行一步,你负责追击,我负责拦截,如何?”
“哈哈,蒙安娜首领原来早有布置,不过这里毕竟是我的领地,我更熟悉这里的环境。这样吧,咱们俩换换,你负责追击,我负责拦截阻击。否则你若有了什么损伤,我也不好向比尔首领交代!”莫甘索伊说着话,蜡黄的脸上挂上几丝暧昧的笑容。现在的蒙安娜他可得罪不起,不但实力依旧强劲,而且和华夏部落私交不错。
“那就按照莫甘索伊首领的安排吧!”蒙安娜面不改色,大方地喝了一口酒,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
她喜欢熊天赐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她也不怕别人知道她的心思,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有什么可掩饰的?这样一个男人,还救过她的性命,若说自己毫无感觉,那倒有点不正常了。
而且熊天赐这次出兵后,多次派侦察兵汇报情况,还不忘问候她一番,这份情谊既算不是喜欢她,她也心满意足了。
众人饮酒说笑之际,丘奇上尉已经带着三百英格兰士兵和二百纳提科克武士偷偷上路了。他们将所有辎重都留在大营中,只是随身带着少量的粮食,骑着马以最快的速度向北方撤退。幸好蒙安娜提前布置了人进行伏击,否则还真让他们给跑了!
半夜,蒙安娜手下的探子将她叫醒,详细禀告了一番。蒙安娜急忙派人将莫甘索伊和卡加、迅狼等人叫醒,共同商量了一番,分头开始行动。
这个夜里,注定这片土地上的人都睡不好,丘奇忙着逃跑,莫甘索伊忙着追击,蒙安娜为明天的攻击做准备,留守的凯尔特中尉抱着必死之心布置防御。远在波士顿的麻省总督布雷福德焦急地在市政大厅里转着圈,等候其他两位总督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康涅狄格州的黑牙总督罗曼和普利茅斯总督欧文各自带着大法官匆忙赶到,随同前来的还有罗德岛总督威廉姆斯。
布雷福德看到威廉姆斯不禁楞了一下,转而礼貌地点点头。威廉姆斯曾经是麻省的一个皮毛商人,因为藐视清教徒保守的生活作风而被驱逐出境,事实上,他还说了一句让所有英格兰殖民者都无法忍受的话:英格兰人如果要取得土地,就要从原先的主人那里买。
这位精明大胆的年轻人带着十几个人孤身前往波士顿东面的罗得岛,和当地的土著合作,建立了罗得岛种植殖民地,并用他宽容的宗教态度吸引了大量的移民,迅速发展起来。
由于长期和印第安人打交道,威廉姆斯在北方印第安人中的声望很高,但由于他对清教徒的鄙视,布雷福德创建“新英格兰联合殖民地”的时候压根就不想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拉进来。
今天威廉姆斯的到来让布雷福德心情很复杂,他甚至有点感激威廉姆斯,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一个很关键的时刻,处理不好很可能将“五月花”号殖民者辛辛苦苦创立的基业毁于一旦。
“诸位,不用我说你们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了。该死的印第安人已经攻陷了我们四个村庄,无数英格兰人被杀死,被他们驱赶到南方蛮荒之地,如果我们再不采取行动,他们会更加猖狂!”布雷福德总督大声说道。
“这帮该死的家伙,我现在已经承受不了民众的压力了!”黑牙总督罗曼沮丧说道。
“布雷福德大人,请允许我冒昧地问一句,联盟现在还能纠集多少士兵?”威廉姆斯忽然问道。
威廉姆斯修长的脸,因为长期风吹日晒显得皮肤很粗糙,鼻子扁平而宽阔,占据了很大的面积。
第十三章谁是幕后黑手?
“麻省有常备军三百人,民兵五百人,如果法庭允许,还可以征召五百人左右,其他两个州的情况还要问两位总督。”布雷福德因为威廉姆斯岔开话题不满说道。
“当殖民地进入紧急状态的时候,我可以签署批准要求征兵的法令。”科尔大法官补充道。
“那印第安人有多少?”威廉姆斯继续问道。
“目前了解大概有二百人左右,配备新式明火枪,还有四门火炮。并且人数在不断增加。”布雷福德耐心说道。
“总督大人,根据我和印第安热打交道的经验,他们打仗根本没有战术可言。只是凭借来去如风的本领。而这次不同,他们不但进退有度,组织严密,而且还将丘奇上尉的大军给包围在南部森林,很显然,他们的背后有一只神秘的力量存在。”威廉姆斯冷静分析道。
众人不禁心中一震,开始思索这个神秘的力量究竟何方。
威廉姆斯继续说道:“相信我,丘奇上尉的这支部队是回不来了。多日阴雨天气不但会让他们的武器失灵,还会让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会让粮食腐烂发霉。而在这种气候中,是印第安人最理想的战场。他们会不断袭击丘奇上尉的部队,慢慢折磨他们,最后再用一只小拇指将他们戳倒在地上。这就是我了解的印第安人。”
“威廉姆斯总督,不要那么危言耸听好吗,印第安人真有那么厉害,只怕我们早就完蛋了!”黑牙总督罗曼撇撇嘴说道。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也深以为然。印第安人作战有他们的优势,如果他们有了战术的指导,确实有将联军歼灭的可能性。
“能够吃掉丘奇上尉一千多人的部队,就是说印第安武士至少也有这么多人了?”不断抽烟的普利茅斯总督欧文磕磕皂石烟斗,说道。
“正是如此,我所担心地是,那支二百人的幽灵部队悠荡在查理镇的周围,如果他们攻陷查理镇,我们后方最为重要的田地就会遭到他们的践踏,后果不堪设想。”布雷福德忧心忡忡说道。他总是那么忧郁,正如四个月前的那次会议上,也是这般忧郁。
查理镇不但是康涅狄格州的产粮基地,更是麻省联盟的天然粮仓,重要性不言而喻。
“总督大人,你们的援军至少三天后才能到达查理镇,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而且军队都用来对付南部的印第安人,不但财物损耗太大,西部和北部的印第安人也不能不防,等你们征召到一千五百后备军的时候,印第安人可能征召得更多。别忘了,我们是在他们的土地上。”威廉姆斯淡淡说道。
“我想你今天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帮助我们!”布雷福德总督总听着威廉姆斯话中有话,心里觉得别扭,大声打断道。
“我们还能派出二百军队,现在领地的印第安人都有点蠢蠢欲动了,我们还是低估了他们对战争的反应。”黑牙总督罗曼迫于形势,焦躁地说道。
“我们也只能派出这么多了,奴隶并没有带来太多的收入,如今我们的经济几乎要崩溃了!”欧文也急忙说道。
布雷福德惊异地看着这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大声说道:“我的朋友,难道你们要放弃这场战争?!”
“布雷福德总督大人,我再一次提醒你,南部森林印第安人的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我个人认为,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们可能落入了一个圈套,恰恰就在我们的国家陷入内战无法提供支援的时候,既算是你的部队将那些印第安人击退了,可你能再发动一次入侵来弥补你的损失吗?”威廉姆斯一针见血说道。
布雷福德沉默了,威廉姆斯说得不是没有道理。现在英国内战正是激烈之时,国会军在克伦威尔的率领下和查理一世的国王军打得不可开交。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国内,他们来不及顾及美洲这个蛮荒之地上他们这些淘金者的安危。更何况,美洲殖民者只是从属于殖民公司,要想正规军队来,那意味着要花一大笔费用,还必须说服议会和法庭,如果要召集雇佣兵,那意味要花更多的钱财,雇佣军人数太多的话也是要经过法庭和议会的批准,十分棘手。
而且这话从威廉姆斯的口中说出来显得更有分量,这位年轻的总督和克伦威尔将军一直保持着友谊关系,就连他建立罗得岛殖民地的特许状都是克伦威尔一方的几个大商人签发的。
如果他觉得克伦威尔可能无暇出兵的话,那十有八九就是事实了。如果真如威廉姆斯所说,这股神秘的力量不但用最新式的明火枪武装印第安人,而且教给他们使用火炮,还为他们提供战术指导,摆明了要打持久战。
究竟是谁呢?布雷福德忽然想起荷兰的东印度公司,听说他们在中国提供给清朝大量的火炮和炮兵来消灭明朝的军队,手法似乎很相似。
布雷福德心中一震,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说道:“一定是荷兰人在捣鬼!他们早就觊觎波士顿港口很久,一定是他们策划的!”
其他几人楞了一下,思索片刻纷纷若有所思点点头。西班牙人的国力已经完全衰弱,正在甩卖他们的殖民地,根本不敢招惹英格兰人。法国人就更不会了,此刻他们正忙着和北方易洛魁联盟的印第安人作战,根本腾不出手管别人的闲事。至于其他国家,如瑞典,只是在特拉华半岛有一些殖民者,人数不过几百人,不成气候。
只有荷兰人,这个弹丸小国占领众多的殖民地不是为了土地,只是为了攥取利润,也只有他们才会对别人的内战感兴趣,凭借着商人的那点小聪明左右逢源,遥远的中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总督大人,现在已经很清楚了,荷兰人这么做是有长远考虑的,我相信早在您布置一切之前,他们已经开始暗中布置。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所有的反应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才不在乎究竟是谁赢得了战争,抢到了多少土地,他们是为了打击我们的经济,消弱我们的实力,挑拨我们和印第安人的关系,从而将更多的皮毛生意和鳕鱼生意抢过去,慢慢吞噬我们。”威廉姆斯继续分析道。
布雷福德头上渗出冷汗,一切正如威廉姆斯所说,最近的损失大幅上升,周围的印第安部落也开始出现异常,他们辛辛苦苦建立的殖民地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
“总督大人,我们根本无法指望弗吉尼亚殖民地的英格兰人派兵援助,而且即使出兵也来不及了。现在局势很明显,您若是愿意和印第安人和解,我很愿意让我的朋友,北方最大的酋长奎那平首领和他们讲和。”威廉姆斯真诚说道。
在座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对付印第安人那么简单,他们面对的是躲在暗处狡猾而强大的荷兰人。讲和能够给他们更多的缓冲时间,只要他们腾出手来,同时得到英格兰国内的支持,到那时候再来收拾这些印第安人也不晚。
布雷福德总督轻轻咬着嘴唇,他知道这很难,承认这次行动失败很难,承认败给了印第安人很难,但他必须做出决定。
“感谢您的帮助,威廉姆斯总督,希望能说服那些野蛮的印第安人,他们杀死了成百上千的英格兰人!”布雷福德长出一口气,不甘说道。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窝囊过,这么愤怒过,愤怒地让他忘记了上帝的教导,心中充满对荷兰人和印第安人的仇恨!
“既然如此,我先告辞了,希望能赶在印第安人进攻查理镇之前和他们达成协议。”威廉姆斯急忙起身告辞。
剩下几人沮丧地低着头,气氛沉闷到了极点,片刻无话也各怀心事散去。其实从感情上来讲,他们最不愿意荷兰人是他们的对手,因为“五月花”号乘客很多英格兰人都是在荷兰的莱顿出生长大的,包括布雷福德,他也是在荷兰生活多年后才来到美洲的,他的儿子至今还留在荷兰。
当这些从英格兰逃出来的清教徒将荷兰的莱顿当成自己的精神家园,定居下来的时候,他们愕然发现自己的后代渐渐被同化。所以才冒险前往美洲,寻找新的精神家园。
可偏偏是荷兰人,在他们的背后捣鬼。
荷兰人就这样为这场战争背上黑锅。三天后,几个荷兰人参与进攻查理镇的消息传到布雷福德耳中的时候,这个忧郁的总督将最心爱的中国陶瓷杯摔在墙上。
第十四章战争的海洋
不是每个人都像凯尔特中尉这样充满牺牲精神的。由于攻守逆转,忙乎一夜的他在天亮时发现,留守的一百名英格兰士兵至少有一半已经逃走了。纳提科克武士也好不到哪儿去,整整一只百人的部队不见了。
剩下的士兵士气低到了极点,凯尔特睁着肿大的眼睛,看着这些无精打采的士兵,他有点后悔,早知道这样他也逃跑了!
可以想象,主将的心思都如此,那这支军队还能有什么战斗力?当蒙安娜大军压上的时候,凯尔特的部队象征性放了几枪就开始溃逃,丢下大批物资辎重,向北方逃窜。
凯尔特中尉整理整理军装,将腰刀挂好,望着空荡荡的大营和潮水一般涌来的印第安人,抽出战刀迎了上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凯尔特惊异地回过头,愕然发现还有十几个部下依旧跟随在他的身边。
凯尔特向他们点点头,十几个人什么话也没说,提着长刀,大步向前,瞬间被淹没在印第安人潮中。
一天一夜过去了,南部森林的一条黄土小道上,浮动着一队人马,正是丘奇上尉和他的部队。可怕的一天一夜,他们至少遭到三十多次袭击,损失了一百多人,马匹也剩下一半。狡猾的印第安人用弓箭一顿乱射后就钻进树林里,跑进谷地里,甚至钻进泥土里,让他们根本无法还击。
就在他们要坐下休息的时候,总有一阵箭雨飞来,当他们想睡觉的时候,就会听到印第安人的嚎叫和火枪发射的声音。即使几个士兵小便的时候都会被草丛中的几只大手拽倒在地上,割去头颅。
无论何时何地,他们都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他们,在松懈的一刹那就会要他们的命。他们的神经紧紧绷着,十几人最终崩溃了,将长刀插进自己的心脏,结束了这段苦难的历程。
丘奇上尉的肩膀中了一箭,伤口感染后开始溃烂,同时低烧也伴随着他。他只能伏在马上,艰难地向北逃窜。
粮食要省着吃,他们只能靠着朗姆酒来补充体力。那些纳提科克武士可没有酒喝,要么逃跑,要么病倒在路上。他们大声诅咒着英格兰人,甚至开始抢英格兰人的朗姆酒,或者乘着晚上偷马逃跑。人到了绝望的边缘,人性中最为卑劣的一幕也得以展现。
好在英格兰人身体强壮,人数也占优,制止了纳提科克人的疯狂,可几次内战下来,又有几十人倒在这片土地上。
又是一天过去了,虚弱的丘奇上尉身边仅仅剩下一百多个英格兰士兵,他们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身上的护甲支离破碎,而距离北方至少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北方,到北方去,这是让他们始终没有崩溃的唯一信念。
可是就算到了北方,他们真的能够活命吗?
***
天赐军在一系列的战斗中不但驱赶了大量的英格兰人,也解放了很多印第安奴隶。蒙安娜的动员令发起后,甚至很多人不惜长途奔袭,前来支援一线的天赐军。如今的天赐军已经有了四百人的规模,足足胖了一圈!这让一直为兵员担忧的熊天赐安心许多。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有着一千多人口的查理镇。查理镇作为重要的产粮基地,城镇的规模要大一些,四周筑有土木混合的城墙,拥有四个箭楼和八个炮台,而且镇中所有的青壮劳力已经全部发动起来,组成一只多达七百人的临时部队。
镇民接到警报后就开始加固城墙,修建防御工事,希望能够在援军赶到前,抵挡住天赐军的进攻。
天赐军驻扎在查理镇五公里外的一个山谷中,开始积极准备,将新加入的武士编入部队并配备武器,同时开始策划攻占查理镇的军事行动。
众人忙乎之际,熊天赐借着夜色走出草棚,望着阴沉沉的天,不禁苦笑一下,正待回去的时候忽然看到远方有一个黑影,好像是林云海,熊天赐心中一动,走上前去。
“大人,您还没休息?”林云海见是熊天赐,急忙行礼。
“你呢,想什么呢?”熊天赐摆摆手,平视着前方问道。
“没什么,我在想后续的一些安排。”林云海拘谨说道。
“没什么好想的,打不过就跑。英格兰人元气大伤,再想杀回南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熊天赐胸有成竹说道。
“大人,我一直在想,有很多平民被我们杀死了,这样继续下去究竟对不对?”林云海鼓起勇气,终于将困扰自己已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对不对?这个问题比较有趣。在强权博弈之间,人和蚂蚁一样渺小。我问你,你踩死一只蚂蚁会考虑对错的问题吗?”熊天赐用脚尖踢着一块木头,漫不经心问道。
林云海被问住了,楞了一下。
“你可能错了。这只蚂蚁恰好是蚁后,被你踩死后,它的族人为了报仇挖空你家的地基,结果房屋倒塌葬送了你的家人。接着你的族人大规模消灭蚂蚁,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双方都付出了代价。究其原因,就因为你那一脚落的不是地方。”
熊天赐继续说道:“你也可能对了,踩死的蚂蚁恰好是目睹他们蚁后被人类杀害的唯一目击证人,你踩死了它,真相就再也没有蚂蚁知道,它们依旧当人类当成是好朋友,至少不是敌人。你这一脚拯救了无数人的性命。”
“呵呵,你觉得讨论这些有意义吗?当你每次落脚的时候都感觉自己肩负着人命和安危,那你还敢踏步向前吗?”
熊天赐忽然笑了,拍拍林云海的肩膀:“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是没有对错的,而且即使有对错也不容你去选择。天赐军需要你这样敢于质疑的军人,也需要切诺基那样的杀人机器。你可以保留你的意见,毕竟我们关心的重点不同。我只关心我的士兵和将领,以及我们将来的事业,你明白吗?”
“大人,我明白,谢谢你!”林云海感动地看着熊天赐,笔直敬了一个军礼。
五月七日,查理镇,镇中心的演讲台上,穿着骑士装束的镇长雪莱正对台下一百多个居民发表演讲,来往的英格兰人纷纷停下脚步,加入听众的行列。
为了体现民主的内涵,英格兰人的城镇中心总会搭起一个台子,专门供一些政见者发表演讲。很多伟大的政客和学者也正是从这里开始,蛊惑他们的拥护者,最终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呼风唤雨。
“女士们,先生们,查理镇的居民们,新英格兰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就在我们的外面,一群印第安人拿着武器屠杀我们的同胞,侵占我们的土地,让我们承受恐惧的折磨,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们藐视人权,藐视上帝,他们是一群贪婪的魔鬼,是将良心和本性卖给撒旦的魔鬼。”
雪莱神情越发激动,挥舞着双手,愤怒地咆哮着:“我们要反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英勇的英格兰人绝不会屈服!拿起你们的镰刀,拿起你们的锄头,拿起你们所能找到的一切武器,战斗,战斗,保卫我们的家园!”
“保卫家园!”
“保卫家园!”
“将印第安人押上来!”雪莱对着台下的士兵大声喊道。士兵立刻将四五个印第安人押上来。
“就在昨天,这几个印第安人违抗我的命令,试图破坏我们的城墙。作为警示,我将吊死他们!”雪莱大声喊道,从台子上跳下来,挥舞着双臂,命令士兵押着印第安人向刑场走去。
“吊死他们,吊死他们!”人群激动地大声喊道。
“妈妈,他们为什么把我们绑起来?”五六岁大的印第安小男孩被人揪着胳膊,一脸天真向身边的母亲问道问道。
“他们要处死我们。”印第安妈妈一脸惊恐说道。
“为什么?”小男孩翻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妈妈问道,或许处死的概念他还没有弄清楚。
印第安妈妈看着小男孩,眼泪夺眶而出。这个无知的孩子自己闯了祸还不知道。昨天小男孩挖红薯,跨过了镇长划定的警戒线,所以才扣上“破坏”的罪名,全家都要处死。
一种强烈的排外情绪在查理镇中蔓延,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有七十多个印第安奴隶被关进监狱。两位失去控制的男爵甚至当众击杀了几个对他们不满的印第安奴隶,查理镇的居民已经疯狂了。
牧师来到绞刑架前,为死刑犯做了祷告,最后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冷漠地走开。
“行刑!”
随着镇长雪莱一声令下,行刑官猛地将绞刑架的扳手一拉,死刑犯脚下的木板翻转,绳圈套头的印第安人脚下一沉,双腿随着大石头的下坠之势下挺动几下,挣扎片刻死去。
人群再次发出欢呼,纷纷从地上拾起石头和土块向尸体砸去,发泄着他们心中的怒火和仇恨。
欢呼的人群渐渐散去,夕阳西下,余光将教堂顶端十字架的阴影打在五具破败的印第安尸体上,仿佛五块风干的腊肉。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华灯初上,查理镇居民正在家中享用晚餐的时候,两发炮弹从天而降,落在锢桶匠汤姆和裁缝玛丽家的房顶上,将他们埋在废墟之下。
查理镇警报急鸣,警笛响彻小镇,所有士兵紧张地集聚在一起,等候侦察兵带来消息。群情激奋的居民也拿着武器跑出来,紧张地聚集在教堂前。谁知一个小时过去了,哨楼上的侦察兵丝毫没有发现异常。气急败坏的英格兰守军不甘示弱,向着炮弹飞来的方向发射了两发炮弹。
此后一夜,每隔一个钟头就会有几发炮弹落在镇中,造成一片骚乱。总指挥雪莱心中不禁生疑,按照查理镇的地形,印第安人只可能从东面或者北面发动进攻,首先会用火炮轰击这两个方向的前沿阵地,最后发动总攻。
为此英格兰人早就做好了痛击对手的准备,将八门火炮中的六门都集中在这个方向,另外在镇中的两个隐秘房间中藏了两门火炮,等待对方攻入小镇的时候使用。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为了让我们睡不好觉?狡猾的印第安人!”雪莱拖着疲惫的身躯,向镇中的指挥中心走去,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那时候他们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此时,镇外高地上,带着雨后湿气的凉风贴着起伏的斜坡向上爬升,爬上一人的战靴,掀起他宽大的披风。熊天赐矗立在黑暗中,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良久看着查理镇,静静对身后的雷天说道:“开始进攻!”
五月八日临晨六点,天赐军向查理镇发起总攻。四发炮弹将查理镇北的哨楼掀掉后,三百多天赐军呼喊着冲向英格兰人的阵地。
紧接着又是四发炮弹,将两个正要还击的炮台炸飞,其余四个炮台则装弹完毕,炮捻迅速燃烧着,而后炮膛发出巨大的声音,将接近二十磅的炮弹投在天赐军的炮兵阵地。
炮弹落下的地方只是掀起了大片的泥土和木块,并没有击中天赐军的火炮。李杰打一炮换个地方,他吐了一嘴泥在地上,用力牵着马的缰绳,调转炮口,装填,瞄准,同时命令发射,发射后不等炮弹落地,他又带着人急忙转移方位。
四发炮弹从英格兰人意想不到的地方飞出,密集轰炸在两个炮台上,硝烟过后,英格兰人的尸体伏在掩体上,他们的火炮歪倒在一边,支架已经散架了。
“太刺激了!”李杰兴奋地大喊一声,话音刚落,就有两发炮弹降落在他们刚才发射的地方。
李杰暗道一声好险,急忙命人再次装填炮弹,同时用简陋地三角定位仪锁定剩余两个炮台的位置,调整好炮身后,立刻点燃炮捻。
“轰,轰”两声,英格兰人最后的两个炮台也被摧毁,掩体后方冒出浓烟来。
“***,炸死你们这帮孙子了!”李杰将烫伤的手指在嘴里咗了一会,迅速调转炮身,向英格兰人的战壕瞄准。
几百米长的壕沟里,二百名英格兰火枪手只露出脑袋,将火绳枪搭在掩体上,点燃火绳,发出子弹后立刻将头缩回来装填弹药。铅弹冒着火星向冲锋的天赐军扑去,“噗噗”之声频响,击打在冲锋军的木盾上。
一些子弹击打在木盾防御之外的士兵身体上,还有一些则击穿木盾击打中盾后的士兵,顿时有十几人中弹倒下。
小刺急忙命令冲锋军趴在地上,用木盾搭起一道简单的护栏,同时迅速向前爬动。林云海和马黎明的队伍也已经跟上来,瞄准敌人的阵地方向,弓箭、明火枪齐射,将英格兰人死死压制住,为冲锋队创造条件。
双方刚一交战就进入白热化,眼见小刺率领的冲锋军距离壕沟越来越近,忽然两发炮弹准确落在小刺的身边,顿时将十几个天赐军炸飞。
小刺翻滚在地上,血水裹着泥水掩盖了护甲,将他整个后背糊在一起,他的一块头皮也被弹片掀掉了,咕咕鲜血流淌下来遮盖住左边的眼睛。
“***李杰,这是怎么回事?!”小刺推开身边的一具尸体,擦干脸上的血,一改往日腼腆,怒声骂道。
李杰正准备发令将炮捻点着,听到炮声猛地抬起头,看到了小刺被炸飞的一幕。
“小刺!”李杰黝黑的脸上淌着泪水,眼睛余光看到英格兰的炮台最后闪动的火花,满口铁牙咬碎。
狡猾的英格兰人在两个真炮台之前是两个假炮台,专门为了吸引天赐军的火炮。一旦李杰他们暴露位置后,真的炮台就会锁定位置,给李杰他们致命一击。
刚才因为战壕里的英格兰人发出求救信号,所以这两个炮台来不及轰炸李杰,如此反倒救了李杰一命。
当英格兰人的炮台装完炮弹,再次瞄准李杰的时候,四发饱含着李杰怒火的炮弹从天而降,英格兰炮兵来不及点火就被炸上天空,最后摔落在地上,被纷纷扬扬的泥土掩埋。
李杰懊恼地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来,片刻反应过来,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拧了一把鼻涕,大吼一声站起来。
“弟兄们,冲啊!”小刺摇摇晃晃站起来,举着红缨枪大声喊道,向三十米外的战壕冲去。
“英格兰勇士们,冲啊!”一个英格兰军人挥舞着战刀,顿时从战壕中跳出一百多人,迎向小刺的冲锋军。
枪声,火炮声,弓箭破空的声音,惨叫声,呐喊声,纠缠在一起,形成战争独有的旋律。
在双方火枪队之间的空地上,小刺率领的冲锋队和英格兰的敢死队绞杀在一起,子弹贴着他们的身体乱飞,划出一道道火线,将他们编织在这块几十米方圆的阵地前沿。
小刺长枪如同毒蛇吞吐的信子,招招致命,片刻将面前英格兰人戳死,而后弓腰背手,长枪旋转一圈,挡开敌人,又将一个英格兰人挑飞。
天赐军的弓箭手中也分出四十人来,不停射杀混战中的英格兰人,英格兰人的数量迅速减少。
“轰,轰,轰,轰!”
四发炮弹落在战壕上,泥土四溅,没有炸伤的英格兰人嚎叫着冲出战壕,加入绞杀成一团的战场。
仅存的六十多个冲锋军再次陷入苦战,场面异常激烈。正在小刺等人苦苦支撑的时候,忽然查理镇内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喊杀声,天赐军精神不由一振,乘着英格兰人慌乱之际,再次掀起反攻的狂潮。
熊天赐亲领的一百天赐军已经从地道里钻出来,绕到镇中守军的后方,让雪莱在内的英格兰人大吃一惊。镇外的人以为印第安人从另外一个方向杀进镇中,而雪莱等人则以为前沿阵地已经失守。
漆黑的街道上,五十把明火枪喷出火舌,不断将镇口待命的民兵射杀。同时切诺基率领的十几人在镇中四处放火,将偌大的查理镇弄得狼烟四起,草木皆兵。
“镇长大人,一队人向着指挥中心杀来了!”一个英格兰士兵推开雪莱的办公室惊慌报告道。
雪莱全无最初的那份正气凛然,慌乱收拾着东西,同时喊叫道:“查理镇已经失守了,立刻安排士兵掩护我离开!”
“是!”士兵关上办公室的门,急忙吹响集合哨,片刻一只十人的小分队集合在指挥中心的门口,掩护着雪莱和他的家人迅速从北门撤离。
“镇长大人,您不能抛下我们啊!”南门外已经集合了一百多个英格兰人,见到雪莱独自逃跑,不由哭喊起来。
“大人,卫兵马匹都准备好了,可以撤离了!”一位副官来到雪莱的马车前,小声说道。
“你带着几个亲信随后走,记住,不能开任何一个门!”雪莱松了口气,忽然想起印第安人那鬼魅般的速度,不禁加重语气,嘱咐副官一番。
那副官心里虽说不屑,但也在此提醒下反应过来。若是让印第安人一只追着他们的屁股,用不了不久他们也得完蛋。没有办法,只好苦了这些百姓了,他们抵挡也罢,被杀也罢,只要能尽量拖延印第安人的时间就行。
副官想罢驱散了北门的英格兰平民,转身忙着将早就收拾好的财物行李搬运到马背上。
当镇门关闭,副官的身影也消失的时候,绝望的英格兰平民终于明白过来,他们的军队和长官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开始疯狂地拍打着六七米高的厚木门,同时传出咒骂声,祈祷声,和哭泣声。
查理镇南口,三百多个民兵顽强阻击着熊天赐的军队。这些民兵只有三十多支火枪,此刻都慌乱地拥堵在北口狭长的道路上,如同散沙,根本无法和熊天赐这边的五十火枪手抗衡。在损失了将近一百人之后,这些民兵终于冲到熊天赐等人的面前,双方迅速绞杀在一起。
熊天赐前世的记忆里大概对这种巷战再是熟悉不过,他将大砍刀撇出,紧紧绑在手中,长啸一声,刀光乍泄,洒下一蓬血雨。
大砍刀无情地落在英格兰人的身上,飙出一朵朵血花,熊天赐一刀砍下面前士兵的脑袋,另一只手架着他的身体迅速向前方移动,用力劈杀两人。
忽然后背一痛,熊天赐本能一扭身体,避开这致命一击。一把长刀划破护甲,在他的背后留下一尺多长的伤口,伤口边上的肉翻卷起来,好像蠕动的大嘴。熊天赐大喝一声,挡开偷袭者的刀,双手握着刀柄猛地斜劈,将那人劈成两半。
绝望的英格兰居民知道逃跑无望,纷纷回家取出他们早就准备好的武器,叫喊着冲上街头,见到印第安人就杀。那些无辜的印第安奴隶最后被杀急了,也开始寻找武器反抗,反正横竖是死,如果能撑到华夏部落的人杀进来,说不定他们还能捡回一条命呢!
印第安奴隶的悲惨引起了黑人奴隶兄弟的同情,也勾起他们血淋淋的回忆。在这个混乱的夜晚,所有的禁忌消失了,人们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干他们最想干的事。黑人兄弟最想干的事?当然是杀光那些奴役虐待他们的英格兰人!
切诺基带着人已经将监狱的守军杀死,里面的囚犯解放出来,纷纷在切诺基的吩咐下寻找武器,向小镇北门蜂拥而去。
通往北方的官道上,雪莱镇长逃出不久,就被一只骑兵队的人拦截下来。雪莱见是英格兰的援兵,不禁心中大喜,慌张说道:“我的上帝,你们终于来了,该死的印第安人已经攻进查理镇了,我们英勇的武士正在和他们殊死搏斗。”
骑兵连上尉菲尔德详细问了几句后,呼啸一声,率领一百枪骑兵向查理镇方向急驰而去。
雪莱擦擦额头上的汗,骑兵连走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急忙命令车夫继续赶路。
第十七章血战八方
镇口的主战场上,林云海和马黎明的队伍也加入了混战,二百多天赐军和三百多英格兰人混战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直杀得天昏地暗。
英格兰人虽然身体强壮,可镇中的厮杀声让他们感到强烈的不安,而且在和对方短兵相接中他们并没有占到丝毫的便宜。他们边打边退,顺着炮火炸开的缺口退进镇中。
镇中的情形更是混乱无比,熊天赐率领的天赐军遭到民兵团的顽强阻击,不断有平民拿着武器加入战团,疯狂叫喊着保卫他们的家园。
囚犯、造反的奴隶加入战团,他们的目标只有白种人,地上散落着各种武器,打到一半的时候,几乎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了称手的铁器用来进攻。
终于,前沿阵地的英格兰士兵和民兵团汇合了,他们被包夹在熊天赐和尾随而来的天赐军中,再次杀成一团。
天赐军、英格兰守军,英格兰民兵,平民,囚犯,奴隶在这片杀戮战场上无情地拼杀着。血色遮盖了阳光,只有那如同长练的刀光闪耀着,诠释着战争的暴力美。
反抗的英格兰平民迅速被杀光,仅存的二百多个英格兰士兵和民兵被包围了。天赐军越战越勇,他们汇合一百多囚犯和奴隶,一次次将英格兰人的反攻扑灭,疯狂挤压着这些困兽。
忽然远方传来阵阵长嘶,菲尔德中尉的骑兵连到了!
一百个骑兵战士被前方的尸体挡住去路,急忙停了下来,放眼望去,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从他们脚下到南面镇口二百米的道路上,密密麻麻铺满了尸体,有些地方已经堆成了小山。血水好像一桶桶油漆泼洒在地面上,凝固成不规则的大团的图案。
几乎只犹豫了一秒钟,菲尔德中尉脸上青筋暴露,眼眶都快撑破了,大声喊道:“全体下马,射击!”
枪骑兵立刻整齐地下马,搭成四列,瞄准印第安人射击。
“李杰,给我端掉他们!”熊天赐眼见十几个弟兄在枪声中倒下,不禁大声喊道。这一百枪骑兵的出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按照情报,英格兰人至少要两天后才能赶到。熊天赐奋力挥动着手里的大砍刀,发出声声怒吼,他只能指望李杰的炮兵了,稍有疏忽,他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熊天赐的一声叫喊也提醒了几个英格兰人。两个英格兰人将刀丢出后,偷偷退出战团,同时对身边的一个同伴大声喊道:“和我去推火炮!”
荷兰水手楞了一下,转而明白过来,这个英国佬将他当成自己人了,急忙叫了另外一个荷兰水手紧随在这两个英格兰人身后,向远处藏炮的木屋奔去。
英格兰人的火枪无情地吞噬着天赐军人的生命,当李杰的火炮架设完毕的时候,已经有五十多人倒在对方的枪口下。
熊天赐的背后、前胸各有两道一尺多长的刀疤,奋力拼斗中伤口始终没有愈合过,加上其他十几处小伤,已然血浴战袍。
雷天的天雷铳上布满了刀痕,两米高的粗壮身体上还插着几把刀,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晃悠着,他甚至没有功夫把它们拔下来!
切诺基的狼牙棒上沾满了碎肉和脑浆,那张刀疤脸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深深的伤疤,让他整张脸失去了五官的概念,只有一个血红的十字架!
小刺的情况更糟糕,牛皮护甲早被炮火炸得破烂,背后一大片血肉模糊,让他每一次出招都带来痛彻心扉的刺痛。
林云海和马黎明也不同程度受了伤,此刻正指挥着队伍转移角度,尽量将身体藏在英格兰人之后,同时让冲锋兵团的藤盾突前。
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们必须坚持下去,希望李杰的炮火能够将那一百个火枪队打散。
“轰,轰,轰,轰,轰,轰!”
六发炮弹如约而至,依此落在枪骑兵的阵营中,顿时将这支部队笼罩在硝烟中。
荷兰水手和李杰的炮兵同时欢呼一声,彼此翘起大拇指来向对方致敬,而后急忙继续充填炮弹。
天赐军人不禁大喜,熊天赐见机不可失,呼啸一声,带着十几人向残余的枪骑兵冲去。
硝烟散尽后,一百名英格兰枪骑兵至少有四十多人死于炮火之中,当剩余的人摇摇晃晃站立起来的时候,熊天赐的大砍刀也从天而降。
菲尔德的脸被硝烟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愤怒中抽出战刀迎向熊天赐。
“当当当当!”
几个照面后,双方对彼此的实力有所了解,都开始变得谨慎。谨慎归谨慎,熊天赐猛虎下山的气势丝毫未减,他的招式依旧迅猛无比,放弃一切技巧,只求最快将对手格杀。
战场上的搏斗并非不看技巧,经历过两个时代厮杀的熊天赐早就将技巧融合在他的博命招式中。他深深知道,在激战的时刻,这种猛烈的攻击方式不但能激发自己的潜能,更能激发其他士兵的潜能。
菲尔德上尉显然也曾经是一位骑士,甚至是子爵之类的贵族,即使在拼命的时候也保持着那份优雅。他的左手时而插着腰,时而自然下垂,避开熊天赐的大砍刀后,寻找空档就猛刺一下,一击不中迅速后退,然后继续寻找机会进攻。
欧洲的骑士精神对战争的影响是十分巨大的,比如他们在进行阵地战的时候,就像电视电影上看到的一样,除了整齐地军队之外,还有鼓乐队和旗队。他们不能想象战士如果趴在地上战斗或者打一枪换个地方那会是多么狼狈。在生存和所谓的士兵尊严之前,他们选择了后者。
此时此刻,熊天赐和天赐军正用实际行动为他们上了一课,只是下课后的成绩单,他们再也没有机会提交上来了。
没有枪骑兵支援的英格兰部队陷入绝望中,他们身边的人在迅速减少着,反观敌人,却是越战越勇,几乎都是拼命的打法,可拼下来死去地居然不是他们!
天赐军最初的那些战士大都经过大明军人的培训,他们贯彻了熊天赐小军团作战的战术思想,最为主要的一个课程就是如何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敌人的性命。
他们往往用自己身体的局部创伤换取敌人的性命。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战场中,这种理念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天赐军人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会换取敌人的一条性命!
英格兰部队锐减到不足百人,开始出现溃散的征兆。天赐军人步步紧逼,几个编制完整的部队将敌人有效分割后,然后集中优势兵力逐个歼灭。
英格兰人彻底绝望了,他们不知不觉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惊讶地发现天赐军人像享用蛋糕一样将他们一一吞噬。
终于,有些士兵好像受惊的兔子一般,四处逃窜,意志薄弱的人已经放弃了抵抗,纷纷跪倒在地上举起双手,乞求地看着天赐军人。
胜利已经开始向大明军人招手了!
就在这时,南面的镇口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一匹快马迅速从缺口冲进来,而后一约,从堆成小山的尸体上飞过,冲进战团。
一个英格兰人还没看清什么人,就被一只飞锤砸碎了头颅,脑浆四溢。
雌雄眼卡加!
蒙安娜的部队杀到了!
第十八章自由领导人民
当熊天赐的方形刀头从菲尔德胸前抽出的时候,他看到此生难以忘记的一幕。
蒙安娜,带着战神面具,仿佛是德拉克洛瓦笔下的自由女神,在空中挥舞着那把鲨鱼牙床制成的幽蓝战刀,向英格兰人冲去。
她将头发向后扎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穿着花斑豹皮制成的战裙,裙摆上还挂着一些流苏,上身是短袖亚麻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野牛皮的马甲。
蒙安娜身后右侧是印第安少年牛角。牛角戴着三角帽,穿着树皮做的护甲,斜跨着方形的弹药包,双手分别握着手枪,一只手做射击状向前平伸,另外一只手高高举过头顶挥舞着。
两人身后是蜂拥而上的印第安武士,他们端着火枪,或者举着长矛,或者将手中的斧头抛出,在蒙安娜的带领下,迅速踏过英格兰人的尸体。
一个幸存的英格兰人惊恐地双手扶地,看着蒙安娜从他的头顶飞过,本能地一闭眼,同时伸出右手护住脑袋。可惜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睁开,就发出一声惨叫,被后来跟上的印第安武士人刺死在地上。
鲨鱼骨刀在阳光下下闪出诡异的蓝色,仿佛是死神的瞳孔发出的幽光,不断将英格兰人定格,然后收去灵魂。
英格兰人在蒙安娜等人新一波的冲击下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大声哭号着,四处乱逃,跑不掉的已经忘记了求饶,只是像孩子一样缩成一团哭泣着。
愤怒的印第安人和杀红眼的奴隶们四处追杀昔日这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上等人,最后他们开始向躲在家中的平民发动进攻。无数人被杀死在家中,整个查理镇陷入一片哭喊声和嚎叫声之中。
熊天赐等人已经收起了武器,看着四周死状无比惨烈的尸体,陷入沉默之中。刘泽苍带着几个医护人员急忙跑到熊天赐跟前,帮他处理依旧在流血的伤口。
“蒙安娜,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熊天赐背后的伤口在酒精的擦洗下传来一阵剧痛,说话的时候不禁咧咧嘴。
“莫甘索伊首领的人足够对付那支侵略军了,所以我带了三百人先赶到这里和你汇合。”蒙安娜掀开面具,露出清秀的面容,额头还挂着一些细密的汗珠。她钦佩地看着熊天赐,同时心中也暗暗自责没有早一点赶到。她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熟悉的面孔无不带着伤,可见当时的战斗是多么惨烈。
“我们的民兵队长,你又是怎么回事?”熊天赐看着低头擦枪的牛角,假装严肃问道。
牛角抬起头,悲伤地看了蒙安娜一眼,又低下头。
“你们从山谷之镇走后,提斯首领就带着几十人杀了回来。他们带走了埋藏的珠宝和粮食,杀了那些平民后又匆忙逃离了。”蒙安娜慈爱地摸着牛角的头,代替他说道。
“这个畜生,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熊天赐恨恨说了一句,耳边听着四处疯狂的声音,转身对待命的雷天说道:“差不多了,肃清后到教堂前集合!”
“是!”雷天咧咧大嘴,举起天雷铳,带着一队人马向镇口奔去,开始控制这个疯狂的杀戮世界。
一个小时后,查理镇的哭声和喊叫声渐渐平息,一百多个天赐军和六十多个幸存下来的囚犯和奴隶肃立在小镇中心的广场上。
他们衣衫破烂,满身血迹,有些人甚至在腰上绑一条绳子,以此防止肠子从肚子的裂口流出来。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股逼人的气势,他们从惨烈的战场上幸存下来,在正面战场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英格兰殖民军,对每个人来说,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熊天赐站在广场的演讲台上,看着这些铁血战士。落日的余辉打在他的额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鼻子上的疤痕静静趴着,冰冷的双唇紧闭,凝视片刻后,终于缓缓向众人敬了一个军礼。
众人沉默片刻,最终爆发出震天的吼声,相互拥抱着,喜极而泣。
查理镇一役,天赐军损失二百余人,英格兰七百守军和一百增援部队全部阵亡,镇中一千八百人幸存者不到六百人。
此后一天的时间,天赐军和蒙安娜的援军凭借如狼似虎的气势,一举将查理镇以北的三个村庄占领,从而完全控制了这个南方最为重要的产粮重镇。
是役不但震撼了美洲所有的殖民者,甚至连三千里外的伦敦都为之震动。为了纪念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二千英格兰人,五月八日被定为新英格兰的耻辱日。
欧洲人的目光聚集在这场战斗上,聚集在蛮荒大陆美洲,他们谴责印第安人暴行的同时也开始反思,殖民公司的殖民策略是否应该更温和一点?
诚如熊天赐所言,既然他们能够坦然地接受带血的钞票,为此付出代价也并不意外。集体性的反思如果一旦认识到这一点,他们对于平等一词的认识将向前迈进一大步。
然而令人讽刺得是,殖民公司对他们自己曾经的暴行一如既往选择集体性失语,反而将印第安人捍卫土地的战争说成是侵略,并开始鼓动帝国派出军队支援殖民地,正义再一次在强权的利益下翻转了。
但无论如何,更多美洲的印第安人已经认识到:只要团结一致,欧洲人并非不可战胜。反抗的火种就此播撒下来,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着,同时蔓延的还有华夏部落这个令人可敬又可畏的名字。
查理镇战役之后的第三天,风尘仆仆的英格兰使者赶到查理镇,正式提出和平谈判。这让熊天赐感到意外,急忙下令阻止手下破坏田地,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能够从谈判中获取更多的利益。
丘奇上尉率领的侵略军在经过几天非人的逃亡后,最后终于向莫甘索伊投降,此时他们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丘奇上尉肩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扩散,在逃亡的路上,他命人将自己的胳膊砍了下来,从而保住一条命。温格中尉因为疟疾,在逃亡的路上被同伴抛弃,最后惨死在一位他曾经侮辱过的印第安妇女的木棍下。
莫甘索伊首领最后将丘奇他们押送到查理镇。至此,三大首领成功会师,掀开了美洲历史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