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
作者:
圆不破,最后更新:2007-12-1 1:35:39
第一章人穿我也穿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宽大的古董雕花床,古香古色的室内摆设,还有那窗格上贴着的,不会真的是纸吧?我呆呆地坐在床上,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几个身穿清宫旗袍的女子。
“娘娘,您终于醒了。”其中一个女孩看我坐起来惊喜地说,转身又向另一个同样服饰的女孩说:“快去请李太医进来,说娘娘醒了。”
娘娘??太医??不会吧?
我死死的盯着在我眼前的那个女孩儿,大概十五六岁左右,一副聪明伶俐的样子,她见到我的表情,惊呼道:“娘娘,您没事吧?您失足落水,两日未醒,您还记得吗?都快吓死奴婢了,还好上天保佑……”
我越听越心惊,失足……落水……我不是正跟同学一起在故宫参观吗?到了一个据说是御花园的院子,后来……后来我……对了,我终于想起来了,是落水,我掉进了御花园的水池中,不过……我为什么会在这?我已经有点吓呆了,不会吧?真的有穿越?还是我在做梦?
想到这,我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哎哟,好疼。身边的那个宫女,应该是宫女吧,她见到我的举动吓了一跳,慌张地说:“娘娘,您没事儿吧?”
我看着她,木然地摇摇头,这时另一个宫女领着一个身穿清朝官员服饰的老头儿进了屋,那老头儿见了我便屈膝跪倒,大声说:“老臣李晓白,请皇后娘娘金安。”
“啥?”我惊讶地叫出声,把那两个宫女和那个李太医吓了一跳,我赶忙说:“李太医不用客气,快起来吧。”我哩咧!~莫名其妙地穿越也就罢了,居然还穿成一个皇后,只是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皇后。
那个李太医谢过恩后走上前来,一掬到底地说:“容老臣替皇后娘娘请脉。”
我连忙伸出手,对那个宫女说:“赐座。”
那个宫女拿来一个方凳,李太医再次谢过我,才轻轻地将屁股搭在凳沿上,看得我直担心,这么大岁数,闪了腰可咋办。
那个宫女在我的腕上搭了条丝帕,李太医才把手按上我的手腕,在我的担心中,李太医慢慢悠悠地替我把着脉,我不敢说话,怕露出马脚,良久,李太医才松开手,眉开眼笑地说:“娘娘大安。”
他这话一出口,喜坏了那个宫女,太医又说了一些恭贺的话,又开了一张安神养气的方子才向我告退,我想到一件事,想叫那个宫女,却又不知道她叫什么,总不能叫她“喂”吧?我掀开被子,慢慢地下了床,那个宫女赶紧过来扶我:“娘娘身子刚好,还得多多休息。”
我朝她笑笑:“不要紧,我身上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呆了一下,好像不太习惯我这样与她说话,正在我紧张的时候,外面远远传来:“太后驾到——”
那宫女回过神来,赶紧扶我走到门口,这短短的几步路我走得万分痛苦,我是皇后,那太后就是我的婆婆,我应该叫她皇额娘吗?
我看见在宫人的掺扶下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宫装丽人向我走过来,粉面朱唇,自有一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只是眉头轻皱,好似心中有千斤重担一般。天呐!她是太后???我在心底呐喊,好年轻的太后啊!
我学着宫女的样子双膝脆倒,待到太后走到我面前时,我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大声说:“恭请皇额娘圣安。”
那太后一把扶起我,前前后后看了个仔细,才眉头稍展,放心地道:“惠儿,你没事就好。”说完又向我身边的宫女问道:“皇上来过了吗?”
“回太后的话,”那宫女跪着尚未起身:“皇上没有来,不过传了话了,让娘娘好好休息。”
“唉!”太后似有若无地叹息一声,对她身后的宫人们说:“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对皇后说。”说着,拉着我进了屋。
我心里忐忑极了,却又不敢多问,太后坐在屋西头的暖炕上,又让我也坐了,才轻轻地说:“惠儿,委屈你了。唉,”说到这,她轻叹一声,又接着道:“这就是我们博尔济吉特的女人的命。”
我听到这,脑中轰隆一声,博尔济吉特?太后?难道在我面前的竟是……
太后又说道:“自从你进宫以来,皇上对你什么样我很清楚,你心里委屈我也清楚,只是,你不该那么傻,跑去……唉,你一定要记住,我们不只为自己活着,也是为科尔沁活着,更是……为了大清。”
听太后说着话,我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她看了看我,又说:“其实我以前也劝过皇上,让他多来你这,但是,你也知道皇上跟我一直有点别扭,你也看到你姑姑现在的样子了,她就是脾气太烈,才有了今天的下场,你一定要忍,能忍方能成仁。”
“是。”我恭顺地说,“儿臣以后不会再犯傻了。”没想到这个皇后竟是因为没有皇帝的宠爱而跑去投河,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会不会穿到了二十一世纪呢?代替我活着。
太后又拉着我说了一会话,可能是看我没什么精神,便拍了拍我的手说:“你身子才好,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罢。”说着站起身,我连忙跟着起身,太后说:“你不必送了,歇着罢。”说着对着门口叫道:“翠玲。”
我的那个宫女闪身而入,行礼道:“太后。”
太后对着翠玲说:“好生服侍你家主子,再有什么意外,你知道后果了?”
翠玲急忙跪下:“奴婢尊旨,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娘娘。”
太后“嗯”了一声,转身朝屋外走去,我屈膝行了个礼,恭敬地说:“恭送皇额娘。”
我的心里简直是掀起了惊滔骇浪,听了太后的那些话,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对于我这个从小就喜欢看清宫戏的电视剧迷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是皇后,跟太后同是科尔沁的人,还有一个烈脾气的姑姑也在宫中,太后跟皇上的关系不太好,皇上显然也不喜欢我这个皇后,在清朝的历史上,只有一朝附合这些特点——清世祖顺治朝。
太后就是我认为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女人——孝庄太后。我感觉有点晕,慢慢地坐在炕上,我那个坏脾气的姑姑应该就是顺治的废后博尔济吉特氏孟古青,那我,不就是孝庄的侄孙女,顺治的从侄女,历史上的孝惠章皇后——博尔济吉特氏荣惠。我呆坐着,极力回想着顺治帝的一生,顺治——福临,我的丈夫,最爱的是一个叫董鄂氏乌云珠的女人,并且在乌云珠逝世后也郁闷地病死了,或者说是郁闷地出家了??而博尔济吉特氏荣惠,是一个软弱又懦弱的女人,虽然身为皇后,却注定是凄苦一生,没有丈夫的爱,也没有子女,有的,只是皇后的头衔。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我那个宫女,现在我知道她叫翠玲,到我面前轻声说:“娘娘,是先吃点东西还是先梳洗?”
“先梳洗罢。”我急急地说,先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翠玲行了个礼退出门去,转眼便进来一群宫女,有端着脸盆的,有端着帕子的,还有捧着衣服的,我被她们弄了个晕头转向,不过还是没忘最让我着急的事,我对着镜子,终于看见了我的脸,还好还好,我暗暗地松了口气,我还是我,还是那张平凡得只能勉强能称之为清秀的脸,我并没有附在别人身上,看来这个荣惠皇后长得应该就是我这个样子,大清后宫美女如云,难怪皇后不得顺治喜欢,只是,镜中的我好年轻啊,大概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我真的不能想像,一国之母居然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
“我进宫多久了?”我装做不经意地问道。
翠玲想了想,说:“回娘娘的话,下个月娘娘进宫就一年了。”
一年,我心里默默盘算着,荣惠是顺治十一年五月先被封妃,六月封为皇后的,现在过了一年,也就是顺治十二年,顺治五岁多不到六岁登基,今年就是快十八岁,而我应该是十六岁。而明年,也就是顺治十三年,福临最爱的女人就会进宫,我注定是一个孤独的皇后。不过我却没有什么难过的感觉,毕竟我连福临的面都没见过,更别提有感情,我是二十一世纪的女性,虽不独立,但是坚强,也知道,爱,是抢不来也夺不走的,我对他们,只有羡慕。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一个月我过得战战兢兢,不敢随意踏出宫门一步,不敢有丝毫大意,在这期间,顺治一次都没来看过我,开头几日我在翠玲的提醒下去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请安,但都装出一副精神委糜的样子,并不多说话,太后见我如此就免了我每日的请安,我也不断地从翠玲口中旁敲侧击出了一些事情。
例如我身边除了翠玲外还有三个贴身宫女,分别叫金铃、银铃和彩铃,还有一个看起来不太机灵的贴身太监叫来喜。那一堆让人头昏脑涨的“铃”据说是皇后娘娘,也就是我赐给他们的,我暗暗翻了个白眼,以前只能在电视中听到这些个恶俗的名字,他们此时活生生地围在我身边,其余还有十数个我叫不出名字的宫女太监。而我那个脾气不好的姑姑从皇后降为静妃后依然脾气大得吓人,现在顺治最宠的妃子是顺治十年进宫的佟妃,现在是咸福宫的主位,不只是因为她貌美,更因为她在去年生了皇子,三阿哥,历史上最负盛名的帝王——爱新觉罗玄烨。可我知道,此时的宠爱不过是过眼烟云罢了。
我很羡慕那个董鄂妃,能得到皇帝的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虽然我到现在还没见过顺治,但我想,他应该是一个多情且深情的人吧,如果董鄂妃没死,顺治是不是也能成为像康熙一样有成就的皇帝呢?历史上对顺治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我却觉得,他是历代皇帝中少有的真性情,爱美人不爱江山,需要多大的力量和勇气。
第二章这个皇后真可怜
顺治十二年七月的一天,天气闷热极了,偶尔吹过的风都是热的,我坐在屋里猛摇扇子,翠玲则侍候在一旁。
“不行了,热死我了。”我无力地靠在桌子上。翠玲赶紧接过扇子接着替我扇风,口中说:“娘娘,不如让来喜儿再去内务府要些冰来。”
“不用了,”我摆摆手,“那些人只认钱,况且就是有冰也只能坚持一会。”宫里的人都现实得很,虽然我是大清朝的皇后,有太后撑着,但始终是不受皇帝待见,想必现在佟妃那边早已有人主动运冰过去了吧。
“翠玲,别扇了,”我看着翠玲额上的汗珠说:“你也坐会吧。”
不想翠玲听了我这话“嗵”跪在地上:“奴婢不敢。”
我叹气,伸手将她拉起来:“咱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别动不动就下跪,以后在我这能不跪就不跪。”我始终是不习惯动不动就有人给我跪下。
“娘娘,”翠玲红了眼眶:“娘娘是科尔沁的公主,身份高贵无比,奴婢只是一个包衣奴才,怎可比娘娘,况且这奴才给主子下跪乃是理所应当的,娘娘往后千万不可这么说,让外人听见了,免不得又生出一些事端。”
我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后宫真的这么可怕么?”
“嘘——”玲翠差点要来捂我的嘴,手伸到半道就停下了,她急道:“娘娘,以后此话千万不可再提。”
“好好好,以后不提就是了,不用紧张。”我安慰着她:“对了,你喜不喜欢你现在的名字?如果不喜欢,我替你改一个如何?”我岔开话题。
翠玲松了口气,笑笑说:“奴婢的名字本来就是娘娘赐的,怎么会不喜欢,如果娘娘想改,就替翠玲改了便是。”
“你把金铃、银铃和彩铃都叫进来。”我差点让这一堆铃给绕晕,翠玲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我则闭着眼睛给她们想名字,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怪就怪我不用功学习,肚子里墨水太少,现在连首完整的诗都背不出来,哪会取什么名字。我睁开眼,翠玲她们已经进屋来站成一排,我问道:“翠玲,你本家姓什么?”
“回娘娘的话,”翠玲答道:“奴婢本来姓花。”
姓花?嘿嘿,有了,心中暗暗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的曹雪芹说了声抱歉,对翠玲说:“翠玲,你以后就叫袭人,花气袭人知骤暖,花袭人,可好?”
翠玲行了个礼才高兴地说:“是。奴婢以后就叫袭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以后金铃就叫沧海,银铃叫秋水,彩铃叫湘云。”我飞快地下着决定,以前看天龙八部的电影的时候就非常喜欢林青霞演的李秋水和李沧海。哎?我突然想,叫青霞和曼玉好像也不错。
湘云、秋水和沧海一齐谢恩,我摆摆手让她们下去,正在这时,来喜进门来说:“娘娘,淑惠妃娘娘来了。”
淑惠妃?我仔细想了下,终于想起她是谁。她是皇后的亲妹妹,但也只想到这些,她叫什么怎么也没想起来。姐妹共侍一夫,而且都不得宠,想到这我苦笑一下,吩咐道:“快让妹妹进来。”
不多时,从门口走进一个着妃子服饰的女孩子,比我还小,却长得很是清秀,比我这个做姐姐的强了不少,再过几年,也应该是一个美人儿,她稚嫩的脸上挂着怯生生的笑容,看到我,细声说:“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就要下拜。
“妹妹,”我赶紧扶住她,“这没外人,不用多礼了。袭人,给妹妹端碗冰镇酸梅汤来。”
袭人答应着下去了,淑惠妃有些奇怪地问:“她不是叫翠玲么?”
我展颜一笑:“我给改了。”淑惠妃听完这话一愣,才细声慢语地说:“我觉得姐姐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我心中一惊,眼前的是荣惠从小长到大的妹妹,对荣惠的熟悉感不是别人能比得了的。我小心地说:“哦?哪里不一样了?我怎么没感觉?”
淑惠妃看了我好久,才说:“我也说不上来,姐姐还是姐姐,只是性子好像开朗了许多。”
“是么?”我不敢看她。
“是啊,”也许是屋里只有我们姐妹二人,她的胆子大了一点:“以前姐姐只会皱眉叹气,哪会笑得这样开朗。”说着这话,小脸上的神情很是落寞。
“妹妹,你没事吧?”我赶忙问。
“姐姐,”淑惠妃竟流下泪来,我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这时袭人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进了屋,看到这个情景,站在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我招手让她过来放下酸梅汤,再让她出去,然后抓着淑惠妃的手问:“妹妹,跟姐姐说,到底怎么了?”
淑惠妃拿帕子擦了擦眼泪,才说:“本来姐姐前一段时间出事,妹妹早应来看望姐姐,但是……但是上个月皇上好不容易去了我那里,我却失手打碎了皇上最喜欢的九龙玉佩,皇上很生气,罚我禁足一个月,所以我今天才能来看姐姐。”说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劝着她说:“没关系,你看,我现在不是好了吗?”
淑惠妃含着泪点了点头,又说:“姐姐,你说……皇上会不会以后都不去找我了?”
那个……我额角有一滴冷汗落下,原来我这个妹妹不是因为没能及时来看我才哭,而是因为她惹恼了皇上才哭的。
我到底该怎么劝她才好啊??我看她在我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在这时,袭人进屋来说:“娘娘,佟妃娘娘带着三阿哥来了。”
我跟淑惠妃都同时一愣,淑惠妃连忙擦干了眼泪,我对袭人说:“请佟妃娘娘和三阿哥进来。”说这话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三阿哥,康熙啊……
佟妃刚进屋来我就觉得眼前一亮,眼前的女子大概十五六岁年纪,长得美丽至极,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去,她盈盈下拜,耳音悦耳得如珍珠落盘:“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见过淑惠妃妹妹。”
不愧是千古一帝的妈呀,长得真漂亮,我扶起她,细细地看了半天,才说:“佟妃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佟妃笑了笑,谦虚道:“皇后娘娘谬赞了。”话是这么说,可眼中却闪耀着骄傲。
我请佟妃坐下,佟妃笑着坐了,我一直看着站在门口的嬷嬷,她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佟妃见我一直看着那孩子,对那个嬷嬷说:“快把三阿哥抱过来,让皇后娘娘看看。”
我从嬷嬷手中接过才一岁多一点的三阿哥,真不愧是以后要做大事的人啊,不哭也不闹,平静的看着我。
没错,是平静,我不知道用平静这两个字形容这么小的孩子是不是合适,但我确实是这种感觉,与这个小玄烨对视了一会,我竟然心虚地将眼光移开,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在玄烨清澈的眼睛里,包含了许多别的东西,我将他抱在怀中,用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叹道:“你就是康熙。”
怀中的小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我看着小玄烨,小玄烨的眼眶有点发红,这是要哭的前兆,佟妃赶紧起身将玄烨接过去,交给嬷嬷,转身对我说:“姐姐刚才说什么?”
我对她笑了笑,眼睛却看着小玄烨:“我说,他真可爱。”
佟妃自豪地笑着说:“以后皇后娘娘一定会有一个更可爱的阿哥。”她停了下,又说:“姐姐上个月出事,本来妹妹应该早些来看望姐姐,只是……”
我看着佟妃,又一滴冷汗,不会吧?跟淑惠妃的台词一样,你不会也打碎了皇上的什么东西来跟我哭诉吧?
还好,佟妃接着说:“只是皇上这段时间总到咸福宫去,我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哑然,原来佟妃是来示威的,我看了看淑惠妃,淑惠妃的脸色有点难看,我笑道:“劳烦妹妹照顾皇上了。”
又东扯西聊了一会,佟妃带着三阿哥告退,淑惠妃也沉着脸回去了,在他们走出门的一瞬间,我看到,小玄烨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眼中竟有十分好奇。
“娘娘,”袭人拿着扇子替我扇风,“您刚才何必那般让着佟妃?”
我轻笑:“无所谓让不让,她也是个可怜人。”
袭人皱着眉说:“佟妃现在三千宠爱集一身,她怎么会是可怜人?倒是娘娘,进宫来这么久,皇上从来就……”说到这,袭人猛地停下,一脸惧色地看着我。
“皇上怎么了?”我问。
袭人“嗵”地跪下:“奴婢该死,奴婢这就打烂这张嘴。”说着就给了自己一耳光,我吓了一跳,连忙抓起她:“你干什么?”
袭人泪流满面地说:“奴婢说错话了,请娘娘责罚。”
我无力地看着她:“你连话都没说完,又错在哪了?不如你把话说完,我听完后再决定罚不罚你。”
袭人眼中充满了恐惧,又要跪下。
“不准跪!”我大喝道,吓了袭人一跳,“把刚才的话说完,不然我现在就罚你。”
“奴婢……奴婢不敢。”袭人低下头,小声地说。
“不说?”我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不说就罚你半年俸禄。”
“不要啊娘娘,”袭人又跪在地上,“奴婢家中还有母亲和弟弟,只凭着奴婢的俸禄过活,求娘娘开恩。”说罢连连磕头。
我单手抚额,无奈地说:“好了好了,起来罢,不想罚俸,就把话说完。”
袭人看着我的神色,慢慢地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说:“奴婢……奴婢是说,娘娘进宫来这么久,皇上一次也没来过坤宁宫,相对于有了三阿哥的佟妃,娘娘……可怜多了。”说罢不等我开口便又跪了下去。
我心中有点讶异,荣惠都做了一年皇后了,皇上一次也没来过?不会连房都没圆吧?不过依着顺治的性子,再加上他跟太后的关系,顺治痛恨多尔滚,甚至连带着恨上了当初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孝庄太后,故意冷落我这个太后强塞给他的皇后也不是不可能,静妃不就是他故意挑刺才给废了的吗?虽然这与静妃的脾气有关,但更多的,恐怕是因为静妃是多尔滚指定的人吧。我笑了笑,朝袭人说:“就这件事啊?快起来,瞧把你吓的。”
袭人抬起头,泪眼汪汪地说:“娘娘不罚奴婢了?”
我点点头:“你也是为我抱不平,我为何还要罚你?”袭人这才破涕而笑,而我的心中却很难过,我们都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在我的年代,还只是高中生吧?受着父母的宠爱,无忧无虑的上学,现在呢?看着同是孩子的袭人,看着比我还小的淑惠妃向我哭诉丈夫的薄情,看着还是孩子的佟妃带着儿子来向我这个皇后示威,我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往后的几个月,顺治还是没在我的坤宁宫出现过,淑惠妃常常来向我哭诉,佟妃也时常抱着三阿哥来向我示威,袭人她们很是为我不平,劝我不该对佟妃那么和颜悦色,我只是淡淡一笑,佟妃的宠爱只能延续到明年七月,七月之后,佟妃将不会再有心情来向我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示威了。这几个月来我已经完全适应了皇后的生活,不过我依然小心地控制着去见太后的次数,孝庄,这个在后世名震天下的女人,我没把握骗过她的眼睛。
第三章初遇
就这样,顺治十二年平淡而平静地过去了。
顺治十三年,大年初一的早上,宫中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对于宫里的人来说,这是一年中难得的开心日子,按宫里的规矩,这一天,皇上皇后和后宫的嫔妃们,不论身份高低,都要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我早早地便来到了慈宁宫,小心翼翼地陪太后说话,不多时,各宫的主位嫔妃、贵人答应和阿哥格格们便纷纷到达慈宁宫。
顺治的后妃相对于他的儿孙辈算是少的,但也有我这个皇后、佟妃、淑惠妃、静妃、宁嫔、怡嫔、恪嫔、淳贵人、玉贵人、凌常在、安常在、还有五六个叫不出名的答应,大阿哥早夭,阿哥只有二阿哥福全和三阿哥玄烨,还有三个小格格,顺治子女大都早夭,尤其是女儿,亲生女儿只有一个活到成年。
这些人中最抢眼的,依然是佟妃,但我却注意到另一人——静妃,我那个脾气大得吓人的姑姑,她长得跟太后有点相像,如花的美貌竟隐隐超过佟妃,她傲然地站在那里,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任何人,眉眼间的倔强让我竟有些心疼,这样如花的年纪,便被丈夫厌恶抛弃,都说她蛮横霸道,但她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
待她们全都给太后请过安后,便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皇上到来。等待的过程中气氛相当不轻松,没有人主动说话,只有比较受宠的佟妃时不时的与太后搭几句话,其他嫔妃不是专心地发呆就是偶尔与身后的宫人低语几句,我坐在那里昏昏欲睡,正在我马上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细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到门口,然后所有的妃嫔宫人全都起身下拜,口中齐说:“恭迎皇上。”
虽然总见宫人们跪来跪去的,但这忽拉跪一群的看起来还真壮观。
我也连忙起身拜下,低着头,眼角却偷瞄着慢慢走进来的那抹明黄,修长的腿、挺直的腰、不算瘦弱的胸膛……再往上,我的眼睛就快成逗鸡眼了,不过我没有放弃,薄厚适中的嘴唇正紧紧地抿着,挺直的鼻梁、一双好似深潭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我……啥咪?盯着……我??再看去,果然,眼睛的主人正微微皱着眉看着我,我吓了一跳,连忙垂下眼帘。
“都起来吧。”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很好听,但却冷冰冰的。
“谢皇上。”我随着众人谢过恩后才站起来,再次重新打量我的丈夫——爱新觉罗福临。
顺治大概有一米七五左右,肤色白晰,但不是病态的白,稍显瘦弱,脸上写着“生人勿近”,也算得上是唇红齿白了,虽然才只有十九岁,但沉稳的神情,身上那种唯我独尊的气势让人只能仰望,一双眼睛好似一泓深潭,看得深了,就会掉下去。
这就是皇帝啊!顺治,清朝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皇帝,一国之君的气势果然不凡。
顺治经过我身边时扫了我一眼,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切!我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看就不看呗,皱什么眉?一个大男人还怕看?
顺治给太后请过安后又跟太后说了些在我听来毫无营养的废话,例如说:
“皇额娘最近身体可好?”
“嗯,好,有劳皇上记挂了。”
沉默……
“皇额娘最近膳食用得可好?”
“好,皇上有心了。”
沉默……
所有人都站着一动不动地听着这母子间的废话,直到顺治说:“大家都坐下吧。”
这些妃嫔们这才分主位分席坐了,然后是更长时间的沉默,我不禁心中暗叹,这对母子间的问题果然很严重啊。
我被这种气氛压得有点喘不过来气,轻咳了一声,见引起了太后的注意,便笑着说:“皇上,皇额娘,现在距午膳还有一段时间,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点什么打发时间。”
我这么一说,太后也来了兴致,笑道:“好啊,皇后有什么好提议?”
“嗯……”我想了下:“不如拔河吧。让各宫的主子各自派奴才们上阵,最后取胜的,就由皇上赏件物什。”
太后惊讶地看了我一眼,顺治也斜着眼瞄着我,看得我浑身发毛,我讪笑了两声:“如果……”
“好啊,就照皇后说的。”顺治淡淡地开口:“常喜,把去年进上来的白脂玉如意取来,做彩头。”常喜是顺治的贴身太监,长得跟来喜竟有几分相像。
我看着他好半天,才想起叫来喜去准备,这时佟妃笑着问:“皇后娘娘,不知这拔河都有什么规矩没有?”
我笑笑说:“一会啊,咱们抓阄,抓到两个相同号码的就做一组,先是小组间的初选,胜者进入复选,再用相同的办法决定对手,直至产生冠军。不过,”我看着太后:“皇额娘可不能参加了。”
太后看着我:“为何我又不能参加了?”
我笑道:“要是皇额娘也参加的话,最后的彩头一定是被皇额娘赢走了。”
太后听我这么一说笑着道:“好好好,看来皇后是怕我抢了皇上赏的彩头,我这个老太婆就不参加了罢。”
我掩嘴而笑:“儿臣与皇额娘打个赌如何?如果皇额娘能从紫禁城中找出一个人真心说皇额娘老,儿臣就输了。”
“呵呵,你这个鬼丫头。”太后显得非常开心,眼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东西。
这时佟妃开口道:“那媳妇儿也跟着皇后赌了。”
“你呀,”太后宠溺地说:“就会凑趣儿。”
佟妃咯咯地笑了,笑声悦耳极了,顺治的脸柔和了一点,屋里的气氛比先前轻松多了,各个主子娘娘也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可能在商量一会派哪个奴才应战。
“不如,”那道独特的清亮嗓音让屋里瞬间安静,顺治看着我:“不如再加上一条,让各位爱妃亲自带奴才应战,获胜的爱妃,今天便侍驾乾清宫。”
顺治这句话一出,各宫的主子娘娘无不面带喜色,今天是大年初一,如果能以如此奇特的方式侍驾好处是不言而喻的。
我微微有点脸红,侍驾,说白了就是侍寝,这个人,真不害臊,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居然也说得出口。
这时来喜端过来一只箱子,四周封闭,只有最上边开了个口,来喜跪在我面前恭敬地说:“回禀娘娘,在坐一共有十七位主子娘娘,这阄该怎么做还请娘娘示下。”
十七个?我扫视了一眼,又偷偷瞪了一眼顺治,娶这么多老婆,小心肾亏!
还没等我说话,顺治那清亮的声音响起:“既然是单数,那皇后就直接进入复赛,如何?”
我看着他的眼睛,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戏谑和不屑,我心中怒火微升,原来他以为我提出要玩这个游戏是早有准备,好赢得他的赏赐?天知道我只是受不了那么诡异的气氛才硬掰出来的。
“不用了!”我的语气不觉间变得有些生硬,袭人在我身后偷偷扯了扯我的衣服,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改口道:“我是说,我身为六宫之主,各位妹妹一定不会尽全力与我比试,真若如此,岂不有失公道?所以我也像皇额娘一样,当个裁判便罢了。”
顺治微眯着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看进那泓深潭中,越望越深,他的眼睛,仿佛能让人沉溺。顺治转过头去,朗声说:“既然皇后这么说,那各位爱妃现在便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开始。”
那些主子娘娘们开始有秩序地告退,佟妃自持身份硬是又跟太后扯了会闲话才迫不及待地下去了,而静妃则坐在那,一动不动,太后皱了皱眉,轻声道:“蕾儿,你怎么不去准备。”
静妃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反而看着顺治,慢慢地说:“皇上一定不希望看到臣妾获胜吧?”
顺治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奈,静妃盯着顺治的双眼,没有丝毫退却,我看到,静妃的眼中包含了愤怒、不甘、哀怨和……深深的爱意。
我看到顺治的眼睛又微微眯了起来,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我,皇上要发怒了,我暗叹一声,我这个姑姑还真是个烈性子呢。我转过头,对太后说:“皇额娘,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呢。”
太后松了口气,笑道:“又有什么礼物了?”
我笑笑没回答,转身朝袭人道:“袭人,去把早上做的金丝千层糕拿来。”袭人应声去了,太后却讶道:“袭人?我记得这丫头不是叫翠玲吗?”
“回皇额娘的话,去年夏天儿臣就给改了,这丫头做的金丝千层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好吃得不得了。”我回答。
顺治的注意力也成功的被我转移过来,“袭人?”他不解地看着我。
我一笑,并没说话,等到袭人将糕点端上来我才说:“袭人,给皇上说说,你本来姓什么?”
袭人跪倒在地,答道:“回皇上,奴婢本姓花。”
“花……袭人?”顺治望向我,眼中多了一丝诧异,我好整以暇地跟他对视着,习惯性地轻轻挑眉。
顺治看了我好半天,嘴角似乎微微翘起,他缓缓地说:“花气袭人知骤暖……”
我微笑着接上:“鹊声穿树喜新晴。”
顺治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便别过脸去,嘴角的那一抹微笑慢慢扩大,太后笑道:“没想到这个丫头的名字还有来历出处?”
我对太后微微欠了欠身:“回皇额娘的话,为了想这个名字儿臣没少费精神,倒是皇上,真可称得上饱读诗书四字。”
太后脸上隐隐现出骄傲和欣慰的神色,赞赏地看了顺治一眼才说:“皇上自小就聪明得很呢。不过没想到皇后居然也是个才女,皇后替这个小铃儿改了名字,那其他的几个小铃儿呢?都改什么了?”
我看着顺治嘴角玩味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毛毛的,赶紧转移话题,笑道:“皇额娘就别取笑儿臣了,都是一时玩笑取的,皇额娘还是先尝尝袭人的手艺,包您吃了还想吃。”
太后听我这么强力推荐,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糕点上,伸手拈了一小块放入口中,脸上现出笑容:“真不错,皇上,你也尝尝,静妃,你也来尝尝。”
我悄悄松了口气,叫袭人退下,静妃的脸色有些不好,但顺治就像没看到一般,我有些于心不忍,转身对太后说:“皇额娘,儿臣和静妃去外边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后点点头,我避开顺治的视线,偕静妃一同出了门口,外面冷冷的空气让我整个人精神了许多,我看着依然倔强的静妃:“姑姑这又是何苦呢?”
静妃的脸微微扭曲,她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不会懂,因为你不爱他。”
我看着静妃美丽的面庞,轻轻说:“在这深宫之中有爱的何止你一人,敢爱,就要敢承受。”
静妃身子一颤,将脸扭过一边,我知道,她是不想让我看见她的眼泪。
我们两个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话,直到来喜跑过来说各宫的主子娘娘都准备好了,我进屋去请太后和皇上的时候,屋内的气氛不像早先那样沉闷,二人脸上的表情都很轻松,我吐了口气,请他们移驾。
第四章豁出去了,摊牌!
各宫的妃嫔们都换上了轻便的打扮,为了赢得那柄白脂玉如意,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赢取侍驾的机会个个都磨拳擦掌,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与顺治和太后坐在院中的座椅上,早有宫人端来了炭炉火盆,果子点心,虽是冬日,却不觉一丝寒冷。
第一个组合是恪嫔与淑惠妃,恪嫔是顺治唯一的汉人妃子,长相柔美,自有一番江南水乡的灵秀之气,她们各自带着四个太监宫女分别在界线两边站了,从太监手中接过中间系着红布的绳子,绳子大概三指粗细,本应是全麻编成的麻绳,可此时却换成了锦锻编成的锻绳,想来是怕伤了这些娇生惯养的主子们。
顺治笑着说:“那现在就开始吧,希望各位爱妃都能全力以赴。”
“皇上,”我看着顺治笑道:“就这么开始多冷清,不如让各宫剩下的奴才们组成主子的亲友团,给主子们加油打气。”
“亲友团?这个名字倒新鲜。”顺治点了点头:“就照皇后说的。”
待双方准备完毕,亲友团也全部就位后,顺治宣布比赛开始,刚开始那些宫女太监们组成的亲友团还不敢大声加油,但随着一个不怕死的太监高呼了一声“恪嫔娘娘加油!”之后,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几个与恪嫔平日相处得不错的嫔妃们也都纷纷替恪嫔加油,相比之下,我那个妹妹就凄惨了许多,只有自己宫中的奴才死命呐喊。
锻绳中的红布一会向左,一会向右,双方竟打得难舍难分,看来都不想放弃这难得的侍驾机会。不过最终我那个胆怯的妹妹还是输了,输给了看似柔弱的恪嫔,恪嫔看样子胜得也不轻松,小脸蛋红扑扑的,更添一分动人的神色,太后随即宣布恪嫔获胜,我看着淑惠妃泫然欲泣的表情连忙招呼她来我身边坐下,安慰了几句,顺治也勉励了几句,淑惠妃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
比赛持续进行,大家都兴趣高涨,来喜在我的授意下搬来了两面大鼓,欢呼加油、锣鼓声声不断,慈宁宫的花园中一时间热闹极了,以致到了中午太后和皇上一致决定推迟用膳的时间,将比赛进行到底。
到最后进入四强的是佟妃、静妃、恪嫔和淳贵人,我在心底偷笑,我那个姑姑表面上不想参赛,实际上比谁都更珍惜这次机会呢。不过静妃最后还是一脸沮丧输给了恪嫔这匹黑马,佟妃也战胜了淳贵人,比赛进入到决赛阶段。
太后笑吟吟地看着我:“皇后,你看今日谁会获胜?”
我想了想:“佟妃信心十足,亲友团又强劲,如无意外,应当是佟妃了。”
太后听了笑着点点头,顺治却说:“佟妃虽然实力不凡,但恪嫔也一再地出人意料,依朕看,恪嫔取胜的机会也很大。”
我与太后对视一眼,都笑笑没有说话,佟妃有的不只是拔河的实力,更有皇子和家族势力撑腰,况且我这个皇后“一向”软弱,后宫许多事情都是由佟妃掌管,而恪嫔只是一个汉大臣的女儿,就算有实力取胜,她又怎么敢真的赢了佟妃。
结果揭晓,佟妃最终以微弱的优势获胜,佟妃喜不胜收,顺治也笑道:“锦儿,没想到你平时娇娇弱弱的,竟有如此实力。”
佟妃此时已香汗淋漓,但却十分开心:“皇上,咱们大清朝马上得天下,大清朝的女子当然也实力不凡。”
顺治拿过一块帕子,起身走到佟妃面前,却没有像我想的那般替佟妃擦汗,而是将帕子递给佟妃,又叫过常喜,将白脂玉如意也赏给了佟妃,接着,又赏了恪嫔一对白玉簪子,其他妃嫔也各有打赏,当然,皇后没有,谁让我没参加比赛。
此时午时已过,顺治吩咐常喜传膳,我趁机问了问袭人,才知道常喜居然是来喜的哥哥,好么,这哥俩一个侍候皇上,一个侍候皇后,在太监界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午膳过后,顺治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中带着佟妃回乾清宫去了,各宫嫔妃又坐着闲聊了会家常,更多的则是议论上午的比赛,天色渐晚,各宫嫔妃都慢慢散去,只有我还留在慈宁宫,我在等,太后今天一定发现了我与平日的不同,我在等她的询问,我已经决定了,与其每日这么战战兢兢,不如索性坦白,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大清朝的皇后,太后为了科尔沁的利益和后宫的安定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换句话说,就算太后接受不了,她也不会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果然,太后见我留下来,便将宫人全部遣出去,紧紧地盯着我,我与她对视着,忽然她用蒙语说了一句什么,我笑了,说:“太后不用再试探我了。”
太后脸色大变,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喝道:“你到底是谁?你将惠儿怎么样了?”
我苦笑:“我也想知道那个惠儿现在怎么样,可能她现在正代替我活在三百年后吧。”
我没理会太后微白的脸色,静静地说:“去年五月,皇后因忍受不了皇上的冷落跳河寻死,或者说是想引起皇上的注意?而在同一时间,三百年后有一个人在参观紫禁城时也不幸失足落水,我不知道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但我醒来,我已经在这里,我回到了对我来说的三百年前。”
“胡说八道!”太后怒喝:“简直是一派胡言。”
我看着眼前的孝庄:“你以为我会想出现在这里?离开我的亲人、朋友来到这个冰冷的皇宫之中?”
太后冷笑道:“你说你是在参观紫禁城时落水?紫禁城是禁宫,外人如何能进入?”
我叹了口气:“那个时候,大清朝已经……不存在了。”
“啪!”太后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太后的脸色也变得煞白:“你……你是说,大清朝……只存在了……三百年?”
“不!”我看着眼前的孝庄:“不是三百年,是两百年。”
“你说谎!”太后的声音已变得有些凄厉。
“我为什么要说谎?”我说:“我可以一直装做是你的侄孙女,也不是很难装,只要唯唯诺诺一点就行了,我可以一直顶着皇后的帽子活下去。”
“那你……”太后此时已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因为我不想在宫中终老一生,最后孤独的死去,我想让太后答应我一件事。”我慢慢地说出我的想法。
太后半信半疑地看着我:“什么事?”
我转过身,眼睛看进太后美丽的眸子中,一字一顿地说:“我请太后答应我,在皇上大行以后,放我出宫。”我尽量清晰地告诉她,顺治已没有多久好活了,否则,如若顺治活了六七十岁才大行,我那时也六七十岁了,还出宫干嘛。
瞬间,太后面色大变,跌坐在暖炕上,面如死灰地看着我,抖着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良久,一道凄凉的声音响起:“不——你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我淡淡地说:“太后心中已有些相信我了,不是么?”
过了半晌,太后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她疲惫地开口:“惠儿自小就是个乖孩子,胆子又小,自从她接替她姑姑成为皇后以来,更是变得懦弱,见了皇上连大气儿都不敢出,生怕皇上一生气,又把她废了。”
我静静地听着太后这番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的话。
“去年惠儿落水之后,我便觉得她有点奇怪,荣贵也跟我说过几次,说她姐姐跟以前的性子不太一样了,但我并未多想,只道是她身子尚未全愈,精神头不大好,直到今天,我才有些确定,她从来不敢在皇上面前主动说话,更别提那样与皇上对视,惠儿从小长在蒙古,汉话都说得不太好,又怎么会根据什么诗给丫头取名字?”说到这,太后停下来看着我:“恐怕你今儿是故意在我面前这么表现的吧?”
我摇摇头,低声说:“我原计划是安安稳稳地在宫中过完这几年,等皇上……”我停了下,接着说:“再找个机会出宫,但是今天我被你与皇上之间的气氛压得实在难受,我知道皇上向来不关心这个皇后,更别提了解她的性格,能看透我不是荣惠的,只有太后你一人,我亦不想以后每次来太后这都惊惶不安,索性便豁出一切。”
太后点点头:“而你也看出,就算本宫知道了真像,为了蒙古和科尔沁的利益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毕竟蒙古王公们是万万不能接受两个草原皇后被废,所以你才敢如此大胆。”
我笑了笑:“太后这么说就是相信我了?”
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无法分辩你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只是知道,你不是惠儿。”太后停了半晌,才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问:“皇上……真的……”话没说完,声音却带了一丝哽咽。
我压下心中的无奈,低声说:“据史书记载,清世祖顺治只在位……十八年。不过,”我不忍看太后越发苍白的面色,紧接着说:“他的儿子却是历史上少有的一代明君,会将大清朝带到一个绝无仅有的昌平盛世。”我紧盯着太后的脸,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而你,太宗皇帝的庄妃,也将会因扶佐你的儿子和孙子而名垂青史,成为历史上最有名的女人之一。”
听了我最后的话,太后的脸上又有了一点血色,但仍苍白得吓人,太后轻轻地说:“皇上,到底是因为什么才……才……”
“这点我也不清楚,”我并没有说谎,“顺治皇帝到底是大行了还是弃位出宫一直是后世争议的谜团。”
太后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我摇摇头:“太后不必想阻止,既是历史,事情一定会发生。”开玩笑,如果孝庄真的阻止了顺治接董鄂妃入宫,顺治没遇见董鄂妃说不定也不会那么早死,那样的话,哪里还有从小就在权臣中炼就一身铜皮铁骨的康熙大帝。
太后呆坐在那里,随时都有要倒下去的可能,我吐了口气:“我知道太后心中还有疑虑,毕竟穿越时空之事过于玄妙,不过五个月后,太后便可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太后抬起头望着我,眼中凄然的神色让我不忍心看下去,我突然好恨自已为什么要将实情说出来,我轻轻地说:“五个月后,襄亲王将会……离开人世。”
襄亲王就是董鄂氏乌云珠那倒霉的未婚夫,他死后不到两个月顺治就将董鄂氏接进了宫,算算日子,襄亲王博果尔的死期差不多就在今年五月。
太后再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身子一软,倒在暖炕上,我赶紧过去查看,还好太后还是比较坚强,没有昏过去,我将太后扶起,叹气道:“太后保重,这段时间儿臣就不来侍候皇额娘了,儿臣跪安了。”说着,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跪安礼,退出门去。
孝庄,这个清朝最坚强聪明的女人,现在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第五章又有一个?
自打跟太后摊完牌后,两个月时间在指间悄悄溜走,我心中没有了负担,日子也过得开心起来,只是偶尔一想到我为了自己的安心将这沉重的负担压在太后身上,就不可避免地涌起强烈的罪恶感。
这两个月间,我闲极无聊地做了一副扑克牌,呆着没事便拉着袭人她们陪我玩,教她们斗地主、三打一、升级等等我想得到的玩法,她们很新鲜,我却没几天就腻了,我甚至叫来喜按我画的图纸打了一张桌球案子,打磨了十个滚圆的石球和几根前细后粗、一人来高的球杆打起了桌球。我打桌球的技术很不好,但我不在意,我只是想打发时间,倒是来喜,没想到他对桌球竟有惊人的天赋,一个多月时间便打得有模有样了,还知道打不同的点来控制力度,要是在现代,说不定是第二个丁俊晖。
我将我能想到的一切娱乐活动都玩了个遍,袭人和来喜他们也渐渐习惯了我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的想法,跟着我玩得不亦乐乎,但依然掩盖不了我心中深深的空虚,我好想家,好想我的家人,朋友。
在这期间顺治还是没有来过,却叫常喜来赏了几次东西,有赏银,也有金银珠宝,我有目地性地收好方便携带又可以换钱的金银器皿,我得为我以后出宫的生活做准备,常喜是来喜的哥哥,来喜这一年来与我已是极为亲近,也算是心腹之人,连带着常喜对我也另眼相看,再加上我时不时地总将顺治赏下的东西赏些给他做顺水人情,他更是时不时地传些皇上的消息给我,我知道他们是想让我有机会讨顺治的欢心,我却不为所动,常常让他们两兄弟急个半死,我偷笑,这可是真正的皇后不急,急死太监。
至于佟妃和淑惠妃,到我这里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不知道是不是太后叫她们不要来呢?不过我倒乐得清闲。
转眼间便到了四月,天气已有些暖和,看着窗外阳光明媚,柳枝抽芽,我因思念亲人的郁闷之情减轻了一点,带着袭人和来喜信步走到御花园,一派万物初醒的景像,我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来到御花园的清湖旁,我盯盯的看着湖面,不禁想,如果再跳一次水,会不会回到二十一世纪呢?不过这个想法在出现的瞬间便让我否决,别说不会再出现一个跟我同时同地落水的人,就算有,也不一定是我原来的时空。况且现在河水这么冰,跳水最大的可能就是挂掉。
袭人见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湖面,吓得小脸苍白,与来喜使了个眼色,二人不动声色地将我围在中间,我简直哭笑不得,连忙离开了湖边,刚走到假山旁边,一个声音急迫地响起:“三阿哥,你在哪?”紧跟着几个宫女急急地从假山一侧跑出来,见到我,连忙下跪请安,我摆摆手让她们起来,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为首的宫女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小心地说:“回娘娘的话,奴婢们刚刚带三阿哥出来透气,三阿哥要玩捉迷藏,奴婢刚刚还看到三阿哥躲在假山后边,谁知道一转眼就不见了,奴婢一时心急,才……”
我笑道:“你们也不用着急,三阿哥还是小孩子,相信不会走远,来喜,你带几个人帮她们一起找找。”
来喜领命后便去叫人,那几个宫女又分头去寻三阿哥,我带着袭人继续散步,走着走着,袭人侧耳听了一会说:“娘娘听没听到?”
我一愣,也仔细听了下,一道稚嫩的声音若有若无地传来,像是在哼歌,我们顺着声音走去,声音越来越清晰,终于能听清哼的歌调,我猛地停下,身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是谁,哼的竟是笑傲江湖!!
我轻声唱出笑傲江湖的歌词,我的声音在微微颤抖,那道稚嫩的童声在我唱出一句后嘎然止住,紧跟前从旁边的花坛中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三阿哥,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小人儿,从他清澈的目光从看到了狂喜。
我强自定了定心神,对袭人道:“去找来喜,就说三阿哥找到了。”
袭人有点犹豫:“可是娘娘独自一人……”
我摆摆手:“没事,快去。”
袭人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开了,剩下我跟还不到三岁的玄烨对视,我不知道我脸上的神情如何,想必是复杂极了,玄烨紧紧盯着我,用颤抖的声音轻轻吟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我大大地喘了口气,随着他一起:“将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我们没有继续唱下去,玄烨泪流满面地扑到我怀中,我也又哭又笑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是怎么来的?从什么时间来的?”玄烨抽泣着问。
我将我落水的经过细说了一遍:“你呢?”我反问。
“我是从二零一零年来的,”玄烨紧紧着眉头,“我一觉醒来就成了个小婴儿,我吓呆了,不敢乱出声,生怕他们把我当成妖孽烧死,几个月后我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更是惊得差点被过气去,我居然是玄烨,创造了康乾盛世的康熙。去年我额娘带我去见你,你低声说的那句话,我听到了,你说‘你就是康熙’,从那时起我就总想找机会跟你单独见面,但我之前实在是太小了,而且你身边又那么多人……”
我听他语无伦次地说着事情经过,心中也激动极了,迫不及待地对他说着我来到这里以后的彷徨无助,我们就像亲人一样相互诉说着,当他听到我对孝庄说出了实情时大叫道:“你这个笨蛋,要是太后不听你的直接将你秘密处决怎么办?”
我讪笑了两声:“我也是到后来才有点后怕的。不过,我不同于你,如果那天跟太后说那些话的是你,我想太后会毫不犹豫的除掉你,因为太后不只是科尔沁的公主,更是大清的国母,她绝不会任由大清江山落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手中,即使你真的是顺治和佟妃的亲生儿子。”
待我们的情绪都慢慢平复了一点,我看着被眼泪和鼻涕蹭得一塌糊涂的衣服,瞪着玄烨说:“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玄烨眨眨眼:“加上这世活的三年三十有一了。”
“大哥!”我气道:“你都快比你奶奶还大了,还蹭我一身鼻涕。”
“呵呵,”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是一时激动,嘿嘿,激动!”我看着眼前粉嫩可爱的小人儿,用稚嫩的嗓音诉说着他以前的情况,我浑身一阵哆嗦,诡异!说得就是我眼前的情况。
我们没有问相互的名字,因为我们知道,从我们到清朝的那一刻起,我们只能是皇后和玄烨。
远远的我看见袭人带着一堆人跑过来,连忙站起身,玄烨也擦了擦眼睛,那群宫女太监飞快地跑过来跪了一地,嬷嬷将玄烨抱起,然后告退,玄烨监走时飞快地对我翻了个白眼,我偷笑,我能想像得出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还被当成小孩子照顾是什么感觉。
知道在这个时空我不再是孤独一人,我的心情好多了,看着我心情不错,来喜开心地说:“娘娘,您终于又笑了,娘娘这些天一点精神都没有,真吓坏了奴才和袭人她们几个。”
“好了,”我笑道:“知道你们孝顺了,想让我赏点什么?”
来喜摇着头说:“奴才只看到娘娘开心就够了,哪还要什么赏赐。”
我正色道:“不行,一定要赏,难得来喜这么有孝心,就赏……”我眼睛瞄着一脸盼望神情的来喜,“就赏你桌球高手高高手的称号吧。”
“啊?谢主子赏。”来喜的脸一下子垮下去。
袭人一捂嘴笑道:“等回去我将主子赏的名号给你缝到衣裳上,让你也出去威风威风。”
看着来喜的表情我突然心情好极了。
“哎?主子看,那不是静妃娘娘么?”来喜在我身后说道。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果然,静妃一个人坐在湖心亭中,我让袭人和来喜留在原地,一个人走到了湖心亭中,静妃看了我一眼,并未起身,眼光又重新回到湖中的锦鲤上,我本就不在意这些礼节,坐到她身边,笑道:“姑姑今天这么好兴致?”
静妃眼光不转地说:“我哪有什么好兴致,只是已经认命罢了。”
我看着眼前的静妃,仍然是一副不服输的表情,这样高傲的人碰上同是心高气傲的福临怎可能不碰钉子,我叹道:“事在人为,莫道万般皆是命。”
静妃慢慢地将眼光移到我身上,好半天才说:“我先前就是不认命……”
我没等她话说完,接着说:“那姑姑知不知道后面还有一句?”我看着她的眸子,轻声说:“境由心生,退后一步自然宽。”
第六章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辞别了静妃,回到坤宁宫,袭人连同沧海、秋水和湘云竟真的在来喜的衣服上缝上了“高手高手高高手”几个大字,看着来喜满脸无奈地站在一旁,袭人她们笑成一团,一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注意开发她们的天性,避免她们成为千篇一律的奴才样,但也只有在坤宁宫中,她们才敢如此随意。
日子又恢复了先前的无聊,虽然如此,可我的心里踏实多了,因为我不是孤独的,我有个亲人也在这里。没错,是亲人,不是他乡遇故知,而是命运相依、紧密相连的亲人。因为我没有子嗣,所以不能随便去阿哥所,也不能随便地招阿哥相见,我便暂时先将玄烨放在一边,继续想方设法地打发这些无聊的时间。
我叫人搬来一口大缸,里边放些鱼,又让来喜给我淘弄来一根钓杆,我呆着没事就坐在缸边钓鱼,我也似模似样的穿鱼饵,可缸里的鱼竟十分狡猾,每次都能把鱼饵吃掉又不咬钩,我看了看天,已经过了晌午了,我没什么胃口用膳,索性就不吃了,踢掉脚上整天折磨我的花盆底,躺在躺椅上,手里握着钓杆,眼睛看着天中不时飘过的白云……我就这样在这和风煦日中睡着了。
我睡得很香,梦中,我见到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我记得,那是顺治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我溺在其中不可自拔,越陷越深,顺治,福临,我只见过一面的丈夫,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中?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的,正是我梦中出现的双眸,深不见底……
“福临……”我轻喃出声,我还没醒么?揉了揉眼睛,高举双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哈欠打到一半,猛地惊醒,在我眼前的,正是大清朝的顺治皇帝,嘴角微扬,一脸狭促地望着我,我憋回后半个没打出来的哈欠,身子一歪,从躺椅滚到地上,好糗!
我连忙跪好,口中说道:“恭请皇上圣安。”
我分明听到了顺治几声闷闷的笑声,我的脸瞬间变得滚烫,真丢人!
“皇后快起来吧。”顺治说着将手伸到我面前。
我呆呆地看着他修长白晰的手,又抬起头望着顺治,这时,我做出了最丢脸的事情,我那个硬憋回去的哈欠好死不死地又找上了我,我忍、我忍、我终于忍不住张大了嘴,大大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哈——”
“噗——”发出这个声音的不是顺治,而是顺治身后的常喜,我抬眼看去,常喜的脸憋得通红,脸上的肌肉不住颤抖,顺治也别过脸去,双肩不住地微微抖动,我挫败地闭了闭眼,站起身来说;“不用再忍了,小心憋出内伤。”
话音未落,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从常喜口中发出,他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双手不住地拍地,大笑道:“哈哈哈哈……逗死我了……我嗝……嗝……”常喜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竟打起嗝来,顺治原先还想保持一国之君的风度,强忍着没笑出来,但常喜这一打嗝,顺治再也忍不住,脸上先是一阵极其怪异的抽搐,紧接着大笑起来。我懊恼地看着顺治,笑就笑罢,还要抱着肚子躺到躺椅上笑,小心口水呛死你,我恶毒地想着。
可看着常喜满脸通红不停地“嗝……嗝……”我终究也没忍住,随着顺治大笑。
“嗝……皇……嗝上……嗝……奴……嗝奴才……嗝……”常喜一手掐着脖子,一手指着外面做喝水的动作,顺治努力收敛了下笑容,摆摆手说:“去吧……噗——”
常喜一溜烟儿的跑了,一边跑一边还“谢……嗝……皇……嗝……皇上……嗝……”
我蹲在地上,不停地揉着肚子说:“哎哟,笑死我了,哈哈哈哈……笑人不成反被笑……哈哈……”
笑着笑着,我怎么觉得笑声只剩我一个人的了?抬眼瞄去,顺治满面笑容地看着我,我脸一红,嗯……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挺帅。
“哈!哈哈……”我讪笑着站起来,刚直起身,便被顺治伸手一拉,我没站稳,猛地扑到顺治怀中,听着他胸腔中发出的声音:“怎么不穿鞋?该着凉了。”
我的脸贴在顺治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抬头,一张俊脸的大特写,我红着脸慌忙从他怀中站起,找到鞋子穿好,低着头不敢看他。
顺治见我不说话,看着掉落在地的钓杆,起身走到水缸旁,向里看了看:“原来皇后在钓鱼,在水缸里钓鱼?”
我假笑着问:“呵,呵呵,皇上什么时候来的?”
顺治笑道:“朕听常喜说你赏了来喜什么‘高手’的称号,特地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来时见你睡得正香,便没让人叫你。”
“皇上……”
我话没说完,顺治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刚刚你可不是这么叫朕的。”
我一惊,脸色白了点,原来他听到了,我眨眨眼,决定装傻:“什么?”
顺治笑笑,不再追问,我心底小小地松了口气,随便叫皇帝的名字,是大不敬。
这时袭人和沧海适时地将茶水奉了上来,刚要退下,便被顺治叫住,顺治看着沧海问:“你叫什么?”
沧海双膝跪倒:“回皇上的话,奴婢名叫沧海。”
“沧海?这又是出自哪里了?”这话却不是问我,而是问的沧海。
“回皇上的话,”沧海答道:“奴婢愚笨,没记住主子娘娘念的诗,只知道奴婢跟秋水和湘云的名字是一首诗中的。”
我差点抚额,这沧海也太老实了,问一答十。
顺治停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看着我说:“怎么不见那个‘高手’啊?”
话言未落,来喜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跪在顺治面前,磕头道:“回皇上,奴才在这儿呢。”青灰色的太监服前胸部位绣着几个鲜红的大字:“高手高手高高手”,正是袭人替他做的“高手服”。
我看着顺治又开始微微抽搐的俊脸,差点昏倒,这个臭小子,是想把我的脸彻底丢光。
“咳!”顺治用咳嗽掩饰着逸将逸出口的笑声:“来喜,你有什么本事能让皇后封你做‘高手’?”
“回皇上的话,”来喜见受到皇上关注,竟颇有些自豪地说:“主子娘娘发明了一种叫桌球的玩艺儿,奴才打败了坤宁宫所有的太监,所以主子娘娘封奴才做高手。”
顺治看着我:“桌球?”
我连忙解释这桌球是怎么回事,说着带顺治来到了一侧的偏殿中。
“来喜儿,”我叫道:“给皇上演示一杆。”
来喜打了个千,飞快地摆好球,又走到墙边拿起球杆。
“皇上,娘娘,奴才这就开始了。”
“啪!”一个漂亮的开球,连我都不得不赞叹,来喜真的称得上是清朝桌球第一高手。
转眼间,九个花色球分别落袋,顺治饶有兴致地从来喜从中接过球杆,我示意来喜和跟上来的袭人、沧海出去,开玩笑,要是让人看见皇帝一个球都打不进,皇帝的脸往哪搁。
果然,顺治照来喜的样子打了几下,不是力道不够,就是滑杆,顺治皱起眉头,我连忙上前:“皇上,桌球技术是需要长期的训练磨练出来的,急不得。”
顺治将球杆递给我:“这是皇后发明的?皇后一定球艺不俗了?”
“呵呵,”我接过球杆,摆了个漂亮的姿势,“是相当‘不俗’。”
“啪!”“啪!”“啪!”
我打的球倒是力道十足,可就是一个也没进,顺治疑惑地看着我,我随手将球杆扔在球案上,耸了耸肩道:“不是故意打不进的,而是真实实力就这样,不信皇上可以去问来喜。”
顺治笑着说:“皇后自个儿想出来的东西反而不擅长?”
“这些个玩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一笑而已,何需精通?”我实话实说。
“打发时间?”顺治看着我的眼睛,我垂下眼帘不与他对视,这时,寂静的屋子里传来像打雷一样的“咕噜噜……”
顺治好笑地看着我,我的脸越涨越红,偏偏我的肚子还在那“咕噜噜……”地叫的正欢,顺治轻笑出声:“皇后晌午没有用膳么?”
今天的脸算是丢到爪哇国去了,我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顺治牵起我的手,我条件反射地一缩手,却被顺治紧紧抓住,顺治斜了我一眼,我不敢再挣扎,任他将我带出门去。
第七章克制!克制!
为什么我的脸这么烫?我的心跳得这么快?我偷偷地看着我与顺治相牵的手,手心微微出汗,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瞬间填满我的心,把我的心涨得满满的。
刚出得门来,就见常喜和来喜一齐跪在院中,我讶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常喜一脸沮丧地连连磕头:“奴才有罪,奴才该死!”
来喜也苦着脸说:“求娘娘开恩,饶了常喜这一次。”说罢也连连磕头。
我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了顺治一眼,顺治却笑着没有说话,我看向常喜:“你犯什么错了?”
“奴才刚刚竟敢取笑娘娘,奴才死罪。”常喜的头磕得砰砰做响,来喜也跟着磕,口中不停地道:“常喜一时糊涂,娘娘宽宏大量,别跟这奴才一般见识……”
我这才明白原来常喜是因为刚刚在我面前大笑而自责,在宫中,奴才胆敢嘲笑主子,可是天大的罪名,就算常喜是皇上身边的人也不能轻饶。
我想起刚刚常喜笑我笑到打嗝,“扑哧”一下笑出声,笑道:“刚刚你笑了本宫,本宫后来不也笑了你么?这不就扯平了?快起来吧,头都快让你磕破了。”
可常喜和来喜仍跪在那里,我的眼光看向顺治,顺治却说道:“这个奴才让朕惯坏了,现在竟敢拿皇后取笑,不能不罚。”
常喜一听这话更是连连磕头,大叫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我皱了皱眉头,看着常喜额上渗出的血丝,急道:“那本宫就罚你为本宫准备膳食,如果本宫吃得不满意,再行重罚。”
“娘娘慈悲,奴才领罚!”常喜说罢连忙起身,倒着身子退下,我看着来喜:“你也起来吧。”
来喜重重地磕了个头才站起身:“谢主子开恩。”
我看着他红肿的额头皱着眉道:“就这么点事儿也要死要活的。”
来喜笑着说:“奴才早就跟常喜说了,主子是观音菩萨转世,又怎么会真的罚他。”
我笑骂道:“就你机灵,这个时候还不忘拍马屁,快去让湘云给你敷些消肿的药物。”
来喜答应着转身去了,我与顺治走到院内的凉亭之中坐下,顺治说:“皇后就不生气吗?换了别的妃嫔,就算碍着朕的面子,也得气上半天的。”
我失笑道:“见到好笑的事发笑这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又有什么错了?刚刚皇上不是也笑了吗?难道也错了?”
顺治看着我,眼中满是笑意,他抬起我们一直相牵的手,掰开我的手心说:“皇后怎么了?手上全是汗。”说着用袖子擦去我手心中的汗水,我看着专心为我擦手的顺治,心突的一跳,脸莫明其妙地红了,赶紧抽出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我怎么说?说我是因为让你牵着手所以太紧张了?想到这,我的脸好像更红了点,顺治笑道:“皇后很热吗?脸这么红?”
“不是……没……我……”我慌乱地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我的影子清楚在映在他如星的眸子中,我有些痴迷,突然好想……吻他!
我被我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甩了甩头,想甩掉这荒谬的想法。他的爱人就快要入宫了,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爱上他?我怎么能做破坏别人的感情的第三者?爱上他??我惊恐地想着我用的字眼,不,我绝不是爱上了顺治,只是在这宫中只有他一个男人,我是物以稀为贵!所以才对他有些不一样的感觉,嗯,一定是这样。
“皇后,你没事吧?”顺治的眼中多了一丝担心。
“没、没事,”不要这么关心我啊!我心中狂叫,“只是坐得久了,有点晕,现在好多了。”
“皇上今天怎么这么有空?不用处理政事么?”我不自然地问。
顺治看着我,说:“批奏折批得有些倦,便出来走走。”
“哦!”我点点头,“那皇上去过太后那了吗?”
“昨日刚刚去过。”
“哦,”我又点头,“那皇上去看过佟妃了吗?”
顺治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环在胸前看着我。
“还有三阿哥,小孩子很需要父母的关心的,还有淑惠妃,她也……”在顺治的目光下,我越说越心虚。
“皇后不希望朕到坤宁宫来?”他问。
“不是!”我迅速大声地否定,“只是……只是皇上贵人事忙,相信一定还有许多事等侍皇上处理,皇上无谓浪费时间在……”
“朕来看看朕的皇后怎么算是浪费时间?”顺治打断我的话。
“我……”我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我不用你来看吧。
“皇后为何不自称‘臣妾’?”顺治眯着眼望着我。
“呃?我没有吗?”我话刚出口便看到顺治的眉毛轻轻上挑。
“还是说皇后根本不想做朕的‘臣妾’?”顺治的声音中已有一丝寒意。
我急忙跪下,口中说道:“臣妾不敢。”心中暗骂,说翻脸就翻脸,果然是“天威难测”。
顺治没有叫我起来,我便一直跪在那,直到常喜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皇上,娘娘,膳食已准备妥当。”
顺治淡淡地说:“皇后去用膳吧。”说罢,带着一脸莫明其妙的常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坤宁宫。
侍候在一边的袭人和沧海过来将我扶起。
“娘娘,”袭人微皱着眉,欲言又止,沧海也急道:“娘娘,您怎么能让皇上就那么走了。”
“那我还能怎么样?”我眨眨眼,“是他莫明其妙的发脾气,难道还让我抱着他的大腿求他留下来?”
“娘娘!”袭人急道:“娘娘怎么能说皇上……哎哟,我的好主子,您都要急死奴婢了。”
“好了好了,”我摆了摆手,“皇上走都走了,还能怎么样?我还没吃饭呢,要饿扁了。”
我不理一脸担心的袭人和沧海,快步走到起居室内,常喜准备的膳食相当不错,可不知为什么,我却吃得索然无味。
这时秋水、湘云和来喜也跑了过来,见到我便道:“主子,您怎么……”
“STOP!”我大喊,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好了,”我堆起一脸假笑,“下回皇上再来我会不惜一切手段让他留下,行了吧?”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好半天,来喜才小声地说:“主子别生气,奴才们只是替主子着急。”
我看着这几个一脸委屈的孩子,呃……虽然我现在也是孩子,他们是真的关心我,替我着急,我笑着说:“我知道,好了,现在没事了吧?”
“那个……”来喜好奇地问:“主子刚刚说的那个‘斯道破’是什么东西啊?”
“那个啊,是西方夷人的话,是‘停’的意思。”我耐心地解释。
“主子真厉害,连夷人的话都会说。”小湘云一脸崇拜。
“我也只是会一点。”我谦虚。
“主子当然厉害了,主子是九天玄女下凡,有什么事不会的?”来喜说这话的时候好像他才是天仙下凡一般的骄傲。
我的手掌抚上额头:“刚刚不还是观音菩萨呢吗?这么快就变了?”
来喜连忙说:“在奴才心中,观音菩萨和九天玄女哪比得上主子娘娘?”
我无奈地看着他:“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傻了吧唧的,没想到你这么会拍马屁。”
来喜面带喜色地道:“谢主子夸赞。”
我失笑道:“我真是服了你了,你不只桌球技术一流,这拍马功夫也是一流的。哈哈,”我又笑道:“我对你的敬仰真是有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又好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来喜听完这话,面色激动地大叫:“主子简直学贯古今,出口必是经典。”
看着面前一脸认真神色的来喜,我晕!
第八章我不要侍寝啦!!
距离上次顺治来已经过了好几天,常喜偷偷传话来说顺治这些天心情有些不好,总板着脸,又说他一有机会就会将顺治引到坤宁宫来。听完常喜的话我不禁对着镜子猛瞧,难道我的脸上写了“我想被宠幸”的字样么?顺治不来,我更乐得清闲。
这些天我玩腻了钓鱼又迷上了弹琴,天天抱着古筝练习,我也够有天分的,才摸索了几日,便能弹出一些简单的曲调了,从前没考音乐学院真是亏了。不过在我弹的时候袭人和来喜他们通常都会躲得不见人影,我还觉得我弹得很好哩!真不懂欣赏。
这天用过晚膳后我呆在屋里练琴,袭人她们照例躲得远远的,我弹了几首曲子,没有听众使我郁闷极了,我手指狂拨琴弦,发出阵阵噪音,口中大喊:“让你们躲,看我的‘群——魔——乱——舞——’!”
直到我都被自已发出的噪音弄得头大时才停下来,末了还做了一个太极的收手式,长嘘口气:“呼——打完收功!”
“啪嗒!”门口传来什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抬头一看,顺治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折扇从他手中滑落坠地。
我……无语!我总是在最丢脸的时候被他看到。
“呵、呵呵……”我讪笑着起身下拜:“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皇上恕罪。”我念着一串长长的台词,眼睛却在地上不停地搜寻着。
“皇后在找什么?”顺治小心地问。
“在找地缝。”我随口答道,抬起头,看到顺治一脸惧色地望着我。
“呵呵呵呵……”我故做轻松地假笑。
顺治连忙说:“皇后快请起吧。”
他真是被我吓得不轻,连“请”字都说出口了。
“朕……不知皇后还……身怀武艺?”顺治小心地措辞。
我站起身,盯着地面不敢看他:“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一时无聊,乱弹而已,哪是什么武艺。”
“不……不……皇后弹的曲子,威力十分惊人……十分惊人!”我看到顺治的额角渗出一丝冷汗,“这曲子叫‘群魔乱舞’?可是皇后所创?”他还越说越来劲。
“回皇上,这首‘群魔乱舞’乃是江湖上顶顶有名的‘六指琴魔’所创。”我翻着白眼接下顺治的话。
“六指琴魔?”顺治眼中充满着担忧,“这‘六指琴魔’是何人?”
“回皇上,这‘六指琴魔’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亦不知他是男是女,”我也来了精神头,“因为,凡是见到他的人……都死啦!”
顺治皱着眉道:“他竟然如此可怕?”
“相传这个魔头一手有六只手指,用得一把天魔琴,凡是听得琴音之人莫不被震断经脉而亡,所以江湖人称‘六指琴魔’。”我将《六指琴魔》的剧情缓缓诉出,顺治听得聚精会神。“最终,这‘六指琴魔’和她弟弟在报了大仇后便消失于江湖之中,再没人见到他们。”
我讲完后,顺治呆了好半天才说:“这‘六指琴魔’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只是不知皇后是如何得到这‘群魔乱舞’的琴谱的?”
“呃?”我看着一脸认真的顺治,脸上微微扭曲,忍笑道:“哪有什么琴谱,臣妾刚刚确实只是乱弹而已。”
顺治一脸的不信:“刚刚朕只觉得两耳生疼,头晕脑涨,乱弹岂会有此威力?”
“扑哧……”我再也忍不住,手指着桌上的琴:“皇上一试便知。”
顺治将信将疑地坐在琴前,双手放到琴上轻抚,一阵连惯悦耳的琴音响起,顺治抬起头盯着我,我走到他身边:“要用力,像这样!”说着我抓住他的双手,用力地来回拔弄琴弦。瞬间,噪音重现,吓了顺治一跳,顺治连忙住手,看着我道:“那皇后刚才讲的‘六指琴魔’也是皇后编出来的故事么?”
我吓一跳,连忙说:“不,皇上,这‘六指琴魔’是前明朝时确有的江湖人物,臣妾是在家乡时听到的传说。”开玩笑,编故事糊弄皇上?那是欺君!
看顺治若有所思的模样,我连忙又说:“皇上今儿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也不叫常喜知会一声。”
顺治微微一笑:“朕这几日去见了太后,又见了佟妃,还见了三阿哥,现在来坤宁宫不算是浪费时间了吧?”
我连忙跪下:“臣妾前日惹皇上生气,请皇上责罚。”
顺治没有说话,扶起我,看了我老半天,才说:“朕这几天也想明白了,自打大婚那天晚上朕便冷落于你,这两年来对你也是不闻不问,皇后生朕的气,不愿做朕的‘臣妾’也是应该的。”
看着他眼中不明的情愫我慌忙低头:“臣妾不敢。”不会吧,顺治什么时候对皇后有了兴趣?
“所以,朕决定好好补偿皇后,就从今晚开始。”
“呃?呵、呵呵呵……不用补偿了吧?”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皇后说什么?”顺治的眼睛又眯起来。
“呃,臣妾是说,此时天色尚早,不如臣妾先陪皇上……下棋?”
顺治看着我:“下棋?”
“是……”我差点要咬掉自己的舌头,真该死!为什么要说下棋呢?天知道我根本就不、会、下、围、棋!
“好啊,”顺治不紧不慢地开口,“就让朕领教一下皇后的棋艺。”
常喜不愧是顺治身边的贴心人儿,不等顺治吩咐,早差人拿过了棋盘。
我看着眼前横竖相间的棋盘,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顺治看着我:“皇后坐吧。”
我轻轻地坐下,眼睛牢牢地盯在棋盘之上,顺治好笑地说:“皇后先下吧。”
我拈起一子,却迟迟不肯落下,到底要放到哪里啊?亏得我以前看《棋魂》的时候还看得津津有味的,哦对了,人都说“金角银边草肚皮”,《棋魂》里近滕光不也总摆个“小角”吗?想到这,我将棋子下到左数第二条线、下数第三条线的交界处,我刚下完,顺治“啪”的一声将棋子落在了另一边的角落。
我吓了一跳,哼!干嘛下这么快?还下得“啪”“啪”的,吓谁啊?哈!有了,我眉头一展,计上心来,这正是“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黏豆包。”
我胡乱又下了一子,果然,顺治微皱了下眉头便又按他自己的套路落了子,我跟着便在顺治下子相对应的位置也下了一子,接着顺治每下一子我便也在相应的位置落子。
正当我洋洋自得的时候,顺治突然停住,笑道:“皇后果然棋艺高超,也称得上是‘高手高手高高手’了。”
我“腾”的红了脸,硬挤出一丝笑容说:“皇上,臣妾……不太会下。”
“哦?那咱们就别下棋了?”顺治的语气中充满了暗示和暖昧。
“不行!”我急道:“当……当然得有始有终才行,不过……咱们不下围棋了,改下五子棋可好?”
“五子棋?”顺治疑惑道:“那又是什么棋?朕从来没听说过。”
“呵呵,没听过就好办了,呵呵……”我笑着将棋盘上的棋子分别捡回棋盒中,又拿了一些棋子一边解说一边给顺治做示范……“也就是说,只要把自己的棋子连成五个,就算赢了。”
“就这样?”顺治很显然没把五子棋放在眼中。
嘿嘿,本姑娘可是正宗的五子棋爱好者,还经常上网下五子棋,初学乍练的顺治怎可能是我的对手,哼!
果不其然,我与顺治连下了几盘,顺治都是很快落败,我得意洋洋地朝顺治连连挑眉,顺治的眉毛却越皱越紧,到后来顺治下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考虑好久,我有点犯困,忽然顺治笑道:“原来是这样,朕终于懂了。”
“嗯?”我莫明其妙地看着他,又犯什么傻?
顺治笑道:“这五子棋看似简单,真正下时却困难重重,不过一旦通了路,便又变得简单了。”
我撇撇嘴,没太瞧得起他,顺治也不在意,又下了一局,顺治居然很轻松地赢了,顺治笑道:“怎么样?朕赢了。皇后累么?不如早些休息。”
“嗯?不……不累!哦,臣妾是说,臣妾还没服输呢,五局三胜才算。”我结结巴巴地说。
顺治笑了笑,眼中多了一丝玩味,我不敢看他,脑子里飞快地琢磨着一会要怎么收场。
我小心谨慎地落子,每一步都思考好久,怎么会这样?刚才我还在嘲笑顺治,现在就反过来了?我脸色微白地看着顺治又下一城,吞了一口口水,低低的垂着头,顺治笑道:“朕可连赢两局了。”
“嗯,嗯!”我胡乱地应着声,脑袋里早已乱成一团,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侍寝?我才不要哩,我瞄着眼前的顺治,我还要在你死了以后出宫寻找真爱呢,不要不要我不要,天呐!快让我晕过去吧……哎?晕?晕过去有点不太现实,但是……睡过去总有点可能吧?跟皇帝下棋的时候睡觉,皇帝一定会气得拂袖而去吧?想到这,我半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棋子也胡乱地落下。
“皇后?”顺治轻声叫我。
“……”我睡……
“皇后?”顺治的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笑意。
“……”继续……虽然在“睡”,但我的耳朵支得长长的,不放过一点风吹草动。哎?怎么没声音了?呵呵,被气走了吧?正在我盘算着要不要睁眼瞄瞄的时候,身子一轻,我被人拦腰抱起。
“唔……”我吓得差点喊出声,还好我假装梦呓了一句便又沉沉“睡”去。
我闻着顺治身上好闻的味道,竟有些贪恋,我飞快地眯着眼瞄了一下,心里凉了半截,顺治抱着我朝内室走去,不会吧?正想着,我的后背靠上了柔软的被褥,可是顺治并未离去,而是……动手脱起了我的衣服!不……不要啊!我身体僵硬至极,堂堂一国之君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能这样趁人之危!不要不要,快住手啊,我在心底呐喊着,就在我要跳起反抗之际,顺治突然停下了动作,正在我忐忑之时顺治低笑了一声,然后两片软软的,冰凉的东西贴上我的额头,他是在……吻我吗?
一瞬间,我清晰的听见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就要跳出心口,脸上也瞬间变得滚烫,我完了!我竟然希望他继续下去!
可顺治的唇离开我的额头后就不再有什么动静,我松了口气,心中却微微失望,等了好久,也不见动静,我不敢睁眼,继续闭着眼睛,直到我真的睡着……
第九章历史上的名女人
次日清晨,我一觉醒来,便看到五个晚娘似的面孔站成一排哀怨地望着我。
“呵呵,早啊。”我装作没事的样子打招呼。
“主子!什么早啊?”袭人学我的样子挑着眉反问。
我小心地吞了口口水:“我……”
“主子!您……”恨铁不成钢,是沧海。
“主子,您太让我们失望了。”柔柔弱弱的,是秋水。
“主子,要不要吃东西?”跳跃性思维,是湘云。
我紧闭着眼睛,接受最后审判。
果然,耳边传来来喜杀猪似的嚎叫:“主子……您怎么能在最后的紧要关头睡、觉、呢?”
“我……我困……我就……”我嗫嗫地说。
“困?困也不能睡!”袭人凶巴巴地道。
“哦好,下次不会了,呵呵。”我讨好地笑着。
“还有下次?”沧海怒吼。
“没……没有……”我哩咧!~
“主子现在可有什么补救的方法?”秋水幽幽地问。
“不……不知道……”我有点招架不住。
“主子想吃燕窝粥还是人参鸡汤?”
“嗯……燕窝粥不加糖,谢谢。”我对湘云展开一个谄媚的笑容。
“主子!”能发出这么凄厉的声音的只有来喜这个“高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话刚出口,我无所谓的态度立刻引起了几人的怒视,我摆摆手:“你们以为我不想皇上留下么?只是……”我沉默了老半天,如果下次顺治再来,我还有把握能再拒绝他一次么?我回过神,看着眼前五双支起的耳朵做结束语:“唉——!”
我慢吞吞地起身、梳洗、用膳……唉!又是无聊的一天!
正在我无聊地坐在院子中望天发呆的时候,来喜引着慈宁宫的李福公公来到我的面前。
“皇后娘娘,”福公公上前一步道:“太后有旨,宣皇后娘娘慈宁宫觐见。”
“太后?”我愣了一下,襄亲王还健在,太后找我做什么?不会是想杀我灭口吧?我记得历史上没记载顺治的皇后无故失踪什么的吧?
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笑着对福公公说:“有劳福公公了,来喜……”
来喜明白我的意思,打了个千飞快地跑开了,我笑着说:“福公公,不知道皇额娘找本宫有什么事?”
李福微微弯腰:“回皇后娘娘的话,奴才不知,许是皇后娘娘有些日子没去慈宁宫了,太后有些想念。”
我笑着点点头,这时来喜也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木匣,我示意来喜将木匣递到李福面前,说道:“福公公这些年尽心尽力地侍候皇额娘,本宫早应有所表示,却苦于没有机会,这只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福公公不要嫌弃。”
李福眼皮抬都不抬,慢慢地说:“奴才侍候太后本就是应该应份的事,皇后娘娘这么说可要折煞奴才了。”
我笑道:“福公公过谦了,谁不知道太后身边除了苏茉儿姑姑就数福公公最贴心?莫不是福公公对本宫的东西瞧不上眼?”
来喜听我这么说便把木匣盖子打开,露出里边的物什,那是顺治赏下来的一对玉茶杯。这李福身为太后身边的红人,眼界自不是一般太监可比的,我打听到,李福对金银珠宝没多大兴趣,却对玉石情独钟,也算得上是一个古代玉石爱好者了。
果然,李福看清了匣内的玉杯,目光连连闪动,他拿出一个仔细看看,又对着阳光照了照,脸上现出激动的神色:“娘娘……这……难道是轻灵暖玉杯?”
这轻灵暖玉杯乃是采用上好的暖玉所制,入手温润,最神奇的是注入热水之后杯身会渐渐变得清澈透明,暖玉还可长时间维持杯内的温度,也算是一件希罕物。
我笑道:“都说福公公对玉器颇有研究,今日看来果然如此。”
来喜也乘机道:“这是皇上赏给娘娘的,娘娘平时也喜欢的紧呢。”
李福紧紧拿着手中的玉杯不舍放下,我笑着说:“福公公何不带回去仔细玩赏?难道真的看不起本宫吗?”说到最后,我的口气不自觉的有些严厉。
李福听我这么一说再不犹豫,小心地将玉杯放回匣内,躬身拜倒:“谢皇后娘娘赏赐。”
我摆摆手:“福公公快请起吧,你是太后身边的人,跟本宫也就是一家人,又何必这么客气,况且本宫对玉器没有研究,放在我这倒是糟蹋了。”
我站起身:“福公公稍待,待本宫换件衣服便随你去慈宁宫。”
李福刚得了好处,自是不敢催促,我换好了衣服便带着来喜和袭人随着李福来到慈宁宫。
刚见到太后我便吃了一惊,太后依然是那么美艳动人,可眉眼间却有着浓重的疲惫之色,发际之中竟有几丝银光,这都是因为我说出了那些话的原故,我心中一酸,双膝跪倒在地:“儿臣有罪。”
太后愣了一下,挥手摒退了室内的宫女,淡淡开口道:“皇后何罪之有?快起来罢。”
我摇摇头,眼眶渐渐发热:“当初我为求自己心安将这千斤重担强加在太后身上,丝毫没考虑到太后的感受,是我太自私了。”
太后惨笑道:“你也不必如此自责,我还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呢。”
我疑惑地看着太后:“不知太后今日找我有什么事?”
太后示意我起身,似有若无的叹息了一声:“襄亲王病了,听太医说,怕撑不过今年秋天。”
“病了?”我讶道,襄亲王应该是被顺治夺妻气得自尽而亡。
太后轻按着一边太阳穴,淡淡地道:“听说过完年后皇上到坤宁宫去了两次?”
“是,”我站起身,“皇上去坤宁宫也吓了我一跳。”
太后笑了笑:“你的确比惠儿有本事,惠儿入宫一年多,皇上从没去过坤宁宫,而你,只不过与皇上见了一面……”
“太后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打断太后的话。
太后盯着我,慢慢地说:“我希望姑娘……不要过于接近皇上。”
我愣愣地看着太后老半天,才失笑道:“太后不是早就知道我的目标了么?我躲着皇上还来不及,又怎会与皇上接近?”
太后深深的吸了口气,没有说话,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一个母亲,就算知道自己的儿子将不久于人世,却还是固执地想保护他,因为我来历不明,在太后眼中自然是个危险人物。
半晌,我开口道:“太后放心,皇上只是一时好奇,只要我做回重前的皇后,皇上便不会再对我有一丁点兴趣了。”
太后面色复杂的看着我:“姑娘真的舍得放弃皇后、甚至是太后的尊荣吗?”
我看着眼前的太后:“这么多年来,太后在这紫禁城中真正快乐过吗?”
太后没有回答,怔怔的看着我。
这时苏茉儿闪身进来,她快步走到太后身边,轻声说:“太后,太妃来了。”
太后回过神来,随即叫苏茉儿请太妃进来。
“太妃是襄亲王的母亲吗?”我问。
太后点点头,随即一个年纪与太后相仿的华服女子来到室内,身后还跟着两个十七八岁的丫头。
“给太后请安。”那贵妇微微屈膝给太后行了个礼,我也上前给太妃见了礼,我们分别坐定,宫女献上香茶,太后喝了一口才问道:“襄亲王的病好些了吗?”
太妃听得这话眼圈儿一红,摇着头道:“博果儿的身子这几天越发沉重了,也不知我前世造了什么孽,要报应在博果尔身上,他今年才十六岁啊……”说到这,太妃已泣不成声。
太后的脸微微发白,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凄凉,好像在告诉我,看吧,这就是即将失去孩子的母亲的样子。
我闭了闭眼,低下头专心地看着手中的茶杯,不敢看太妃的样子。
太妃抽泣着说:“臣妾今儿进宫来,是想向太后讨个旨意。”
太后拉着太妃的手说:“妹妹有什么话只管说。”
太妃擦了擦泪水,缓缓道:“博果尔与鄂硕家的丫头早已订婚,原本只等着今年皇上选秀过后便完婚,谁想到博果尔一下子就病成这样,臣妾想求太后下旨,让他们近日内完婚,给博果尔冲冲喜。”
鄂硕的女儿!!我有些发呆,此时太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事不宜迟,哀家这就下旨让他们十日后完婚。”
太妃听罢,“咚”!的跪在地上,那两个丫头也随着太妃跪下,太妃泣道:“谢太后成全……”
太后见太妃这个样子不禁也湿了眼眶,拿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扶起太妃道:“妹妹不用过于悲伤,襄亲王吉人自有天像,不会有事的。”
太妃摇了摇头,豆大的泪珠不停地滑下,这边太妃站起身,可太妃的一个丫头还跪在地上。太后奇道:“你怎么还跪着?”
那个丫头一头磕到地上,略带哭腔地说:“奴婢董鄂氏乌云珠谢太后成全!”
乌、云、珠!
“啪!”我手中的茶杯滑落地面,摔得粉碎。
第十章男人哭吧不是罪
我震惊的望着眼前的女孩儿,董鄂氏乌云珠,她……就是鼎鼎大名的董鄂妃,顺治的……爱人。
不知为什么,我心中微堵,苏茉儿早已拿了帕子替我揩净身上的残茶,太后望着我,眼中充满了疑问。我勉强笑笑,起身向太后和太妃施了一礼:“儿臣失礼了。”
我重新落座,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乌云珠。她长得不像北方女孩儿那样明丽大气,相反却有一丝江南水乡的味道,容貌倒也清丽可人,标准的古典美女,只是相比佟妃和静妃还差了一点。这就是让顺治魂牵梦绕的女子吗?她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顺治不惜为了她抛弃皇位?
太妃开口道:“这丫头倒也有心,知道我今日入宫便求我带她一起来,说是想当面求太后赐婚。”
太后看了我一眼,便对乌云珠说:“起来吧,难得你到了此时还如此有心,你放心,襄亲王不会有事的,你安心等着出嫁罢,本宫和太妃都不会亏待你的。”
董鄂氏谢了恩,刚要站起,门外便传来常喜那细长的声音:“皇——上——驾——到——”
呵呵,我苦笑,这就是命运!
我与太妃连忙起身,乌云珠则在原地转了个方向,仍跪在那里。
“恭迎皇上圣安。”随着我请安的声音,顺治走了进来,他见到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又见到太妃憔悴的样子忙道:“太妃坐吧,不用多礼。”
说着走到我原来的位置上坐下,又拉着我挨着他坐下,才说:“襄亲王的身子怎么样了?”
太妃摇了摇头,眼泪又要落下,太后见状忙道:“太妃今儿来是想把襄亲王的婚事提前,好替襄亲王冲冲喜。”
顺治点了点头:“襄亲王的婚礼一定要隆重行事,到时朕亲自为他主婚。”顺治看着仍然跪在那的乌云珠,向太后问道:“这个丫头怎么了?犯了什么错?”
“皇上,”太妃说:“她是博果尔的未婚妻,今日随我来给太后谢恩的。”
顺治看着乌云珠:“你就是鄂硕的女儿?”
“回皇上的话,奴婢的阿玛正是鄂硕。”乌云珠乖巧地答道。
顺治笑道:“如此说来,朕还见过你呢。”
乌云珠抬起头,看了顺治半天才说:“奴婢并未见过皇上。”
顺治扬了扬手,示意她起来:“朕见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字儿。前段时间鄂硕病了,上的请假折子可是你写的?”
乌云珠站起身,讶道:“阿玛的请假折子确是奴婢代笔,可皇上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顺治笑道:“鄂硕五大三粗的,哪能写出那么清丽的字儿?前几日召他一问,才知道是他女儿代笔写的,朕那时就很好奇,想看看鄂硕倒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能写得一手好字儿。”
乌云珠听了这话脸蛋微微有点发红。
顺治又说:“鄂硕在朕面前夸你是孝义双全,襄亲王能娶到你也算他的福气。”
乌云珠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却不知为什么心里烦燥得厉害。我别开脸去,发现太后正望着我,我顺着太后的视线看下去,这才发现原来顺治从刚刚开始便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看着我们相握的手,又看着眼前的乌云珠,我在顺治的诧异之中微微用力地抽出手,我的手离开他手掌的一刹那,我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我苍白着脸站起身:“皇上,臣妾有些不适,想先行告退。”
“皇后没事吧?”顺治也跟着站起来,担心地看着我。
“臣妾只是有些头晕,皇上不必……”坏了,说着说着还真晕上了。
顺治见我的样子赶紧叫常喜把来喜和袭人叫进来,我行了个跪安礼:“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改日再陪皇额娘说话。”
太后点了点头,我又朝太妃也行了个礼,古代真是麻烦,就算原来没晕,行完这么多礼也要晕了。
回到坤宁宫,本以为顺治晚一点会过来,谁知并没有,只是派常喜送了些滋补的药膳,并嘱咐我好好休息。我心有隐隐有些失望,失望?我被自己吓了一跳,我……竟然在盼着他来吗?我就要变成他后宫中众多望眼欲穿的怨妇中的一个了吗?
不!不行!历史是不可逆转的,我不能明知眼前是个火炕还瞪着眼往下跳,不是么?命中注定他永远不会属于我这个皇后。史书上不也是记载“孝献皇后,董鄂氏,内大臣鄂硕之女。十八岁入宫,上眷之特厚,宠冠后宫。顺治十三年八月,立为贤妃。十二月,晋封皇贵妃,行册立礼,颁赦。十五年三月诞下一子,封荣亲王,上称‘此乃朕第一子也。’十七年八月,薨,上辍朝五日。追谥孝献庄和至德宣仁温惠端敬皇后。”这些记载无一不说明顺治对董鄂妃的爱是多么的强烈炙热,可惜,悲剧就是悲剧,就连他们的孩子也只活了不到三百天。
我正是清楚的知道这些事,所以这两年来,我刻意封闭自己,不与后宫的嫔妃和事非有太多接触,甚至连皇后的职责都放手让佟妃接管,为的就是想平静的渡过这几年时间,然后再潇潇洒洒的出宫,去过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我这几天刻意不去想有关于顺治的事情,每天努力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的,而顺治也十分配合的没再来坤宁宫,就在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顺治带给我的心动感觉之时,传来了襄亲王病危的消息,太后下旨让襄亲王和乌云珠两日内火速完婚,我哑然,太后还不知道,这赐婚的懿旨正是襄亲王的催命符,催得越急,襄亲王去得越快。
转眼便是襄亲王与乌云珠成婚的日子,本应是件开心的事情,可偏偏天公不作美,一大早天色就阴沉沉的,让人的心情都跟着烦燥起来。
刚用罢早膳,来喜就领着气喘吁吁的李福走了进来,李福一见我便急道:“娘娘,太后急召!”
“怎么了?”我让来喜端了杯茶给李福,李福也没推辞,喝了一大口顺了顺气才说:“襄亲王病逝了,现在皇上和太妃都在慈宁宫。”
“什么?”我猛的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听说是今儿早上,新福晋的轿子还没出门,襄亲王就挺不住了。”李福一脸急色,“娘娘,太后还等着您呢。”
我急忙招呼袭人她们为我更衣,襄亲王终于死了,但却不是我想像中的自尽身亡,而是病死的,不过如论如何,这个倒霉的襄亲王还是死了,终究也没娶成那个孝义双全的董鄂氏乌云珠。
我匆匆赶到慈宁宫,刚进门便听到太妃抽抽咽咽地说:“博果尔临走前说,希望皇上能替乌云珠再指户好人家,不要误了她的终身……”
听到这话我微微皱眉,这襄亲王果然是对乌云珠一往情深,临死前还对她念念不忘。快步进了室内,只见太后一脸疲色地坐在暖炕上,太妃满脸泪痕地靠在软垫上,佟妃在一旁轻轻地替太妃揉着胸口,顺治则背对前门口站在那里。佟妃见我进来,便要起身行礼,我摆了摆手,微微屈膝道:“臣妾恭请皇上圣安,太后、太妃金安。”
太后见我进来微微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顺治慢慢转过身,嗓音沙哑地说:“皇后不必多礼。”他的脸异样的苍白,眼圈微红,我心中恻然,顺治的兄弟之中,只有博果尔与他年龄相近,如今博果尔正当花季却暴病身亡叫顺治怎能不伤心。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或许,他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安静的空间,一屋子人就这样静静的呆着,只有太妃发出低低的抽泣声,这时常喜从门口闪入,轻巧地来到顺治面前,顺治看着常喜,眼中闪动着哀伤,半晌,才低声问:“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回皇上,”常喜躬着身子道:“恭亲王府的灵堂已准备妥当……”话还没说完,太妃便痛哭出声,紧跟着全身哆嗦,太后见状道:“佟妃,陪太妃下去先歇着,有什么事等下午再说,让太医随时伺候着。”
“是。”佟妃连忙叫宫人掺了太妃,又行了个礼这才下去,太后对我说:“皇后,陪皇额娘出去走走,让皇上自个儿呆会。”
我随着太后走出门外,太后叫苏茉儿和李福留在原地,我上前扶住太后,我知道她有话要对我说,可是已经走出了老远,她还是一言不发,我担心地看着太后,她皱头紧锁,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看着我的眼睛,凄然地说:“太医明明说博果尔还能撑一段时间的,怎么会突然病情加剧?难道……历史真的……不能扭转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太后则用力的反握住我的手,眼中流出两行清泪:“我真的接受不了皇上有一天也先我而去。”
我轻声说:“您是太后,是大清国最坚强的女人……”
“是,”太后打断了我:“我是太后,也是个坚强的女人,曾经多么难熬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可我更是一个母亲,让我这么坚强的动力,是我的儿子,如果我失去了他,我什么都不是!”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变得有些凄厉。
我眼眶一热,险些流下泪来,太后的眼睛转也不转地望着我,眼中有着一丝期盼,她期盼我告诉她,历史是可以扭转的,她的儿子不会离她而去。但我却让她失望了,我别过脸去,两道温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太后接受不了,我呢?我能接受的了吗?
太后身子一颤,险些摔倒,我连忙扶住她,太后轻轻摆了摆手,哽咽着说:“皇后去看看皇上吧,帮我好好劝劝皇上,叫他……不要过于伤心。”
我无奈地退下,转身回到正殿,常喜正在门口伺候着,见到我远远地便跪下,我走到他面前,低声说:“起来吧,我进去瞧瞧皇上,暂时先别让人进来。”
我进到殿内,顺治仍像刚才一般背对着门站着,我怕吓着他,故意放重了脚步,让他知道有人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发现,原来他真的好孤独,不知怎地,我的心酸酸的。
我走到顺治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看着我,眼中满是悲伤和无助,我半拥着他,让他坐下。
顺治木然地坐在那,好一会,才缓缓地说:“朕自小就与襄亲王的感情很好,他活得很开心,好像没有任何烦恼一样,而朕却每天被这样那样的事压得喘不过气来,朕很羡慕他。他说他喜欢自由,朕便不给他任何差事,他说想跟他额娘在一起,朕便下旨让太妃出宫跟他同住,他说他喜欢鄂硕家的女儿,朕便将董鄂氏指给他……朕……我只希望他能一直开心的活下去,可谁知道,他竟然死了……”顺治的声音己经开始颤抖,我看着他的样子,开始有些明白,在顺治心中,博果尔是他的替身,一直替他开心地活着,同时,博果尔也是顺治的梦想,顺治盼望着有一天也能像博果尔那样无忧无虑。可现在……博果尔死了,顺治失去的,不只是他的兄弟,他的玩伴,顺治失去的,是他的梦想!
我站在顺治身旁,将他的头揽在怀中,轻声道:“发泄出来,会好一点。”人人只道他是大清的皇帝,却忘了他才只有十九岁。
顺治轻轻摇头:“不,朕不能哭。”
“你可以!”我抬起他的脸,看着他痛苦的眸子:“你现在不是皇上,你是福临,是失去了最亲的兄弟的福临。”
顺治看着我,将我拉进他的怀中,让我坐在他的腿上,紧紧地抱着我,脸埋在我的颈侧,他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我的颈间传来湿湿凉凉的感觉,我反拥着他,像抱着一个无助的孩子,听着他压抑的哭声,我的心就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紧得我几乎透不过气来。
我终于也流下泪来,这就是皇帝,连哭都不能哭得痛快。
第十一章接纳?
襄亲王的追悼会在三天后正式举行,顺治也前去吊唁。听说乌云珠在得到襄亲王的死讯后便不顾家人的劝阻毅然脱下喜服改穿孝服,以未亡人的身份去给襄亲王守灵,太后和皇上知道后相当赞赏,我心中也十分佩服,毕竟她还没有真的嫁给襄亲王,她这么做,相当于放弃了她后半生的幸福。
看来这个乌云珠,并不是我当初看到的那样柔弱不堪,而是一个相当有担当的坚强女子。难怪顺治会……
头七过后,襄亲王便入土为安了,由于襄亲王生前有言,不要耽误了乌云珠的终身,所以顺治便下了一道旨意,让乌云珠回家,不必再以襄亲王福晋的身份待在亲王府,日后再替她择一户好人家。
顺治自打那天在我面前哭过后再没来过坤宁宫,大概是怕丢脸吧,我心中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襄亲王过世已一个多月了,这期间我经常去见太后,陪她聊聊天,解解闷,对孝庄,我始终有一份难以言喻的亏欠感,而太后在经过了襄亲王的事情后反而对我亲近了一些,经常跟我说些心底话,说话时哪里还是尊荣的太后?分明只是一个孤寂的女人。
“皇额娘,感觉怎么样?”我躺在躺椅上,脸上贴满了切得薄薄的黄瓜片。
“嗯,清清凉凉的。”太后躺在另一边,脸上也贴满了黄瓜。
今我见太后皮肤有些干,便教她做黄瓜补水面膜,起初她执意不肯将黄瓜贴在脸上,后来还是我先以身示范,太后才也将信将疑地照做了。
“皇额娘,这个黄瓜面膜是补水的,赶明儿咱们再试试美白的。”因为我们脸上有东西,说话时嘴部动作不能太大,所以说话时都有些吐字不清。
“那又要贴什么在脸上了?”太后问道。
“美白面膜有好多种,最常用的是将珍珠粉、蛋清和蜂蜜混在一起涂在脸上。”我随口说了一种方法。
“听着倒像是吃的,苏茉儿,”太后叫道:“赶紧把皇后说的记下来。”
“是,太后。”苏茉儿的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笑意。
呵呵,我自然是知道做黄瓜面膜时的脸有多么“壮观”,就像一只乌龟趴在脸上一样。
“皇额娘,最近怎么不见妹妹和佟妃她们过来?”我问道。
“她们呀,都忙着备战哪,哪还有空来慈宁宫。”
“备战?”我伸手拿下贴在眼睛上的两片黄瓜,“皇额娘,可以了,时间长了黄瓜会发干,会反过来吸取脸上的水份。”
苏茉儿和袭人赶紧捧来清水,太后看到自己水中的倒影吓了一跳,随后又笑骂道:“看看这都成什么样儿了?活像一只……呵呵呵……”说着又忍不住笑。
我笑着将脸洗净,说:“皇额娘看看,脸上是不是舒服多了。”
太后按了按脸颊,喜道:“好像真是水嫩了许多。”
呵呵,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守寡的太后也不例外。
太后看着一脸跃跃欲试的苏茉儿和袭人,笑道:“行了,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跟皇后说会话,这不用你们伺候了。”
看着苏茉儿和袭人的背影,我问道:“皇额娘,您刚刚说的‘备战’是怎么一回事?”我叫皇额娘叫得是越来越顺口了。
太后看着我笑道:“下个月十五三年一度的选秀就开始了,到时后宫便会新进许多年轻貌美的嫔妃,她们怎能不早做准备?现在整个宫中也就你这个皇后还悠闲自得。”
选秀……我一愣,时间过得好快,我笑道:“我不太适合勾心斗角的游戏。”
太后看着我,思绪好像已经飞得很远,声音也变得飘渺:“你不是不适合,你是因为太清楚结局,所以才会置身事外。”
“太后……”我担心地看着太后渐渐苍白的脸。
“不要紧,”太后笑笑:“这段时间你时常来陪我,我已经有些想通了,既然不能逃避,就只能面对。”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太后,太后又问道:“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真正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低着头,我已经快将它忘记了,“天蓝,”我抬起头,看着太后:“我的名字是程天蓝。”
太后的眼眶微微发红:“我其实很高兴,惠儿能离开这里,在你的世界,她会过得开心吗?”
“会,一定会,”我坚定地说:“她会有父母的宠爱,朋友的关怀,她可以无忧无虑的上学,可以调皮捣蛋,可以偷偷的恋爱,可以开心的长大成人。不必面对悲凉的宫庭、虚假的面孔和……丈夫的冷漠。”是的,她一定会幸福,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听着我的话,太后的脸上浮现出向往的神色,好久她才回过神来,笑道:“我听说皇后发明了一种围棋的新玩法?叫‘五子棋’?”
“呃?皇额娘怎么会知道?”五子棋我只与顺治玩过一次。
“呵呵,”太后笑道:“前些日子我与皇上下棋,我说这围棋呀太费精气神儿,皇上就教了我这‘五子棋’的玩法,说是皇后教给他的,皇上还说……”
“还说什么?”我急忙问,想起那晚装睡逃避侍寝的事,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太后眼中全是笑意:“皇上还说,皇后不只棋下得好,琴也弹得好,故事也说得好,还很会睡觉。”
我听着这一堆好,耳根子都红透了,顺治这哪是在夸我,分明是在嘲笑我。
“皇上……经常来慈宁宫吗?”我有些疑惑,不是说顺治的母子关系不好吗?
“最近倒是常来,不过总与你错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商量好的呢,怎么了?”太后见我这么问反问道。
“哦,没什么,我还以为你们的关系……不太理想。”我小心地措辞。
太后听了苦涩地一笑:“皇上自小便被多尔滚玩弄在股掌之中,他向我诉苦,我不仅不帮他,还让他多听多尔滚的话,那时皇上还小,不明白他最亲的额娘为什么要帮着外人也不帮他,所以,他恨,他恨多尔滚,甚至在多尔滚死后刨了他的坟,他也恨我,恨我为什么没在他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出面保护他,恨我为什么要对他最厌恶的人笑脸相迎。这么多年来,他从没有真正的原谅过我。”说到这,太后的声音变得很苍凉。
我没有做声,这便是宫庭斗争,残酷得可以让相依为命的亲生母子变得形同陌人。
“皇额娘不必太难过,”我微笑着说:“最近皇上不是常来了么?”
“是啊,不过说到这个,还真得谢谢你。”太后的脸上现出一丝欣慰。
“我?”我有点讶异,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太后笑了:“最近皇上经常来我这,表面上是给我请安,实际上却总是拐弯抹角的问皇后在科尔沁时的事情,皇上想知道皇后是不是在科尔沁时就这么有趣。”
有趣??我听着太后的话,脸部微微扭曲,我是猴子吗?用不用穿件马褂敲着铜锣翻跟头给他看?
“不过皇上可问错人了。”太后脸上渐现落寞的神情:“我入宫二十年了,从没回过科尔沁,哪里会知道皇后小时候的事情?我甚至都快忘记……大草原的样子了。”太后走到我身边抓起我的手:“皇上自己可能都没注意,他在提起你的时候,一脸的笑容,其实我真的希望,你真的是我的媳妇,可以让皇上,不再这么孤独。”
我心中一酸,我可以吗?我能代替董鄂妃的位置吗?顺治对我只是好奇,连喜欢都谈不上,更别提……我缓缓地摇着头,小声地说:“可惜……我不是他命中注定的人。”
太后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这时李福进来禀报,说佟妃来给太后请安。
佟妃分别给我和太后行了礼,看着佟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识相的向太后告辞。
出了慈宁宫,天色已经渐晚,我带着来喜和袭人顺着朱红的宫墙慢慢向前走着,映着夕阳,紫禁城显得庄严而沧凉,这里真的是一个围城,城外的人想进进不来,城内的人想出却出不去。宫外的空气都会更自由些吧。
我停下来,看着天空,轻轻问道:“你们说,我有机会出宫去看看京城吗?”
来喜和袭人吓了一跳,袭人惊恐地看着我:“主子,您想怎么样?”
“呵呵,”我突然发现我很喜欢看他们受惊吓的样子,“我说,我想出宫去玩玩。”
“不!可!能!”来喜和袭人难得的有默契。
“一定有可能的,是吗?”我眯着眼看着他们两个。
来喜咽了下口水,朝袭人使了个眼色道:“快,咱们快回坤宁宫去,主子病了。”
袭人收到信号一点头,与来喜一左一右架着我猛跑。
“哈哈哈哈……”看着他们的样子我开心极了,没注意到在慈宁宫门口,一个挺拔的身影停在那,直到我的身影消失。
第十二章倒霉!真是倒霉!
三日后,我带着来喜大摇大摆地走在北京城的大街上,什么?我是怎么出来的?其实要说也简单,我跟太后说我宫里的小全子家里捎信说他母亲病了,想让他回家看看,求太后下道特旨,让小全子出宫,呃……是让来喜陪着小全子回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忙的。太后虽有些怀疑,但也没多问,(当然了,也可能是作者滴安排,HOHO~)反正总之于是乎,我换上小全子的衣服,拿着太后的特旨,反正太监都是一付半男半女的样子,再低着点头,躬着点腰,也不怕露陷,来喜又给站岗的“门卫”使了点银子,我便带着来喜大大方方地出了宫门。而真正的小全子,此时正在袭人“关怀”的目光中老老实实地静坐呢。
我以前不止一次来过北京,但现在呼吸着北京的空气还是让我激动不已,京城不愧是京城,热闹极了,这里没有那些科技味极重的摩天大厦,有的只是古色古香的正宗实木建筑,无数摊位摆在街道两旁,卖零食的小贩穿行在人群中,客栈酒店前店小二殷勤的招呼着客人,这才是真正的北京!
我不是没去过大城市的人,但还是被北京街头的繁华晃花了眼,我与来喜找了家客栈,换了身衣服,有一点要声明的是,我并没有像那些恶俗桥段里那样“女扮男装”。古代人虽然眼界窄了点但不是傻子,你胸前鼓鼓的怎么能不让人一眼瞧出你的性别?难道你跟人家说:呵呵,俺的胸部是被蜜蜂蜇肿了,所以才会这大吗?还是说:这是俺随身带的干粮?
“来喜!你走快点,动作怎么这么慢?脑血栓啊?咱们晚上还得回去呢。”我着急地朝远远跟着我的来喜大叫。
来喜有气无力地赶过来:“主……小姐,奴才实在是走不动了,现在都晌午了,依奴才看,咱们还是先去吃点东西,歇会再走吧。”
“不行!”我拒绝,“咱们时间宝贵,一刻也不能耽搁。”说着我拽着来喜钻进集市的人群中去,开玩笑,好不容易才出来,难道要我把时间都浪费在吃上?
“小姐,奴才饿了!”来喜一脸委屈。
“唉!”我叹口气,“你真没用,就知道吃,嗯……”我左右看了看,买了两根油炸排叉儿,让老板包好,自己拿一根,递给来喜一根:“先吃这个垫垫,晚上回家再请你吃大餐。”
来喜慢吞吞地跟在我后边:“小姐,咱们一会还上哪啊?”
“我早就想好了,一会咱们去京城最有名的妓院逛逛。”我头也不回地答道,早在参观北京的八大胡同的时候我就想看看古代的清楼女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老鸨子是不是真的是浓装艳抹嘴角有颗大痣的超级肥婆。
“什么?”来喜大叫,“不行!小姐……是……是……是在……在说笑话!”咦?来喜的声音怎么在发颤?
“唉呀,你小点声,谁有心情跟你说笑话!”我专心地看着街边卖脸谱的小摊位,拿起一个红色的脸谱,照我脸上比了比,“哎来喜,你看这个怎么样?把它买回去送给爱老九,省得他天天板着个死人脸。”
“谁天天扳个死人脸?”哎?来喜的声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听?
“就是……”我嘴里嚼着排叉儿,手里拿着脸谱转过头来,一张铁青的俊脸离我不到一寸。
我吓了一跳,“噗——”嘴里的食物全数喷出,待我看清眼前的人,直吓得我头冒冷汗,手脚冰凉,“咳——”紧张之余一不留神被口水呛到,我指着他:“咳!咳!咳——你怎么咳——会在这?”
没错!我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清朝的当朝天子——爱新觉罗.福临。
被我喷了一脸的顺治面部已经有些扭曲,常喜连忙上前清理着顺治身上的食物残渣,来喜则惨白着脸站在一边,身子还在微微颤抖。
顺治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眼中寒光闪动,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最好能有个合理的解释!”说罢便不理我径直走进前方不远的一间茶馆。
我哭丧着脸看着来喜:“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来喜也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就在您说要去妓院逛逛的时候。”
我咧!~今天出门前真应该看看黄历的,上边一定写着“忌出行”!
我走一步蹭一步,极不情愿地来到茶馆的二楼,可能因为是饭时,所以茶馆中没几个人,顺治坐在一个临街的座位上,脸色阴沉至极。
我蹭到顺治身边,低着头,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顺治沉着脸,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斜了我一眼,“我真的想知道你要怎么跟我解释。”声音冷得绝对是零度以下。
“嗯,”我费力地咽了下口水,“我……我见今天天气不错,挺风和日丽的,所以就出来走走,哈哈!真是……好巧哦!”我干巴巴的说着,一边小心地看着顺治的脸色。
坏了坏了,顺治的脸色由青转黑,“嗯,那个,”我连忙说:“我是说,我……其实是跟您一样,出门体察一下嗯……民情。”
“是吗?”顺治的声音寒得让我在大热天里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脸色不停地变换,真个是: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黑不溜丢,绿了吧唧,蓝汪汪的,嗨!粉的碌儿的透着那个美……我……我……我真想把自己拍晕过去,天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怎么还有心情想起巩汉林小品中的台词。
“嗯……其实……我……我是……”就在我吱吱唔唔的时候,来喜“扑通“一声跪在我身旁,一脸惨白,哆哆嗦嗦地说:“启禀主子,小姐……夫人是让奴才强拉出来的,请主子不要责罚夫人,都是奴才的错!奴才该死!”
“不是!”我急道,“不关他的事。”这个臭小子,做事不经过大脑,没想过后果吗?
“哦?”顺治眯起眼睛看着来喜,咬着牙说:“好啊,你倒是说说,是怎么把夫人‘强’拉出来的。”
“回主子的话,”来喜一头磕到地上:“是奴才不停地跟夫人说京城有多繁华多好玩,夫人不信,说奴才撒谎,奴才不服,便买通了守门侍卫,将夫人打扮成下人模样,夫人一时好奇,便随奴才出了家门,奴才说得句句属实,请主子降罪。”
听着来喜这番话,常喜也脸色煞白地挨着来喜跪下,怂恿后妃私自出宫,是死罪!
顺治挑着眉望着我:“这个奴才说得可是实情?”
“不是!”我脸色苍白地也跟着跪下,“不关他的事,是我执意要……”
“不是,一切是奴才的错,”来喜将头磕得“砰”“砰”做响:“夫人,奴才自小为奴,向卑,直到跟了夫人才有了真正开心的日子,遇到夫人,奴才不白来这世上走一回,奴才知道夫人心疼奴才,但如今夫人万万不可再被奴才连累,奴才下辈子,再伺候夫人!”说到最后,来喜已痛哭流涕。
“胡说!”我喝斥道:“你是什么东西,谁会心疼你,事情既是因我而起,自是由我承担,又关你什么事?罪名也是乱认的么?”
顺治面色发寒地看着我们,冷冷地哼道:“好一出‘主仆情深’!”
我瞪着顺治,心中一阵气闷,动了动嘴,终于不服地说:“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哼!凭什么他就可以大摇大摆的上街,我就得像只过街老鼠?我就不信他不是偷着跑出来的,顶多扯平了呗。可是我却忘了,在我眼前的人是皇帝,是天子,天子是不容人质疑的。
听完我的话,顺治的眼角微微有些抽搐,狠狠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怒极反笑:“你在教训我?”
“妾身不敢。”我不甘心地撇撇嘴。
“不敢?”顺治讥笑道:“还有你不敢做的事么?”末了又铁青着脸问:“额娘知道么?”
我摇了摇头,低声将我如何出宫的经过说了一遍。
“夫人倒也聪慧,”顺治冷笑道:“只可惜,全都用在了歪处!”
我垂着头,听着顺治冷嘲热讽的话,心中一阵委屈,天知道撞我了什么狗屎运,居然来了这么个鬼地方,从小到大,父母说都舍不得说我,现在可好,不只是得乖乖地跪在地上任人责骂,说不定人家一个不高兴,便把我的小命取去了。我越想越委屈,越想想心酸,我好想爸爸妈妈,想着想着,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叭嗒”“叭嗒”的落在地上。
我越哭越来劲,想把我一年间的所有委屈全部发泄出来,我呜呜咽咽地哭着,声音渐大,顺治却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丝毫没有要阻止我的意思。正在我想锤胸顿足地哭个痛快的时候,一道清润甜美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这位公子,不知可否听小女子一言?”
第十三章谁有我可怜?
嗯?我止住了哭声,抽抽嗒嗒地扭头看去,一个长得十分亮眼的绿衣女子坐在不远的角落处,身后还站着两个丫头,看架势不像寻常家的女孩儿,她虽生得不是绝美,但身上那绝对的自信,落落大方的气质足以使人一看便移不开眼光去。
顺治脸色稍荠,抬眼问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哼!看见漂亮女生就和颜悦色的,真不要脸!
那女子轻盈地起身来到顺治桌前,轻轻福了下身子才道:“指教不敢当,小女子只是想替这位姑娘向公子求个说项。”
“哦?”顺治放下手中的茶杯,“姑娘可知她犯了什么过错?”
那绿衣姑娘柔声道:“小女子不知。”
“姑娘连她犯了什么过错都不知道,就想为她求情吗?”顺治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好听,冷冷的,凉凉的。
那女子落落一笑:“小女子只是见这位姑娘哭得如此伤心,于心不忍而已。我见这位姑娘面貌清秀,不似奸邪之人,相信所犯之错只是无心之失,何况她已痛哭悔过,公子气质不俗,想必不是平凡人物,又何必跟一个姑娘为难?”
顺治听了这话转脸看着我:“你当真已经悔过了吗?”口气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我听着顺治冰冷的声音,又看看眼前的女子,她明明是为我来求情的,可我心中却怪怪的,隐约有些不屑,又有些不忿,哼!这是我与我丈夫间的事,谁用你来求情!没事长这么好看干嘛?看她看顺治时微微发亮的眼睛,恐怕来给我求情是假,来搭讪是真!我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心中不觉升起一股怒气,却忘了她跟谁搭讪和顺治被谁搭讪与我又有什么干系?
“悔是有一点悔的,不过我却不是因为后悔才哭。”我的确是后悔,后悔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偷偷出宫。
顺治皱着眉讶道:“那是为什么?”那女子也是一脸好奇之色。
我没好气地说:“我是因为思念我的家人所以才哭的。”
听完我这话,那女子呆了一下,顺治也愣住了,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脸色柔和了一点,伸出手将我拉起来,又对着来喜和常喜说:“你们也起来罢。”又转头向那女子说:“让姑娘见笑了,姑娘请坐。”
那女子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下,顺治示意常喜叫小二换了壶新茶,这才问道:“可否请教姑娘芳名。”
那女子微微欠身:“奴家姓李,贱名冰玉。不知公子……”
顺治勾起嘴角看了我一眼,才道:“在下姓爱,家中行九。”我气鼓鼓的瞪了顺治一眼,哼!爱老九就爱老九,说这么文邹邹的干嘛?想勾引谁?
虽然顺治没说出名字,但那李冰玉却不在意,笑道:“原来是九爷。”
他们两个笑意盈盈的相对而坐,又有香茶可品,反观我这个皇后则站在顺治身后,活像一个没人爱的丫头,凭什么?你们坐着我站着?你们喝着我看着?我用力地瞪着李冰玉,我瞪!我瞪!我用眼神杀死你!
二人又客套了几句,突然听那李冰玉问我道:“姑娘的家人不在身边么?”
呃?赶紧收回我“关切”的目光,听她提到家人,我的心中一酸,眼眶又有些发红,低声道:“恐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惠儿!”顺治低斥了一声,微微皱眉道:“不许胡说。”
想到我的家人,我心中一阵难过,别过脸去,不再看着顺治。却听那李冰玉低叹道:“如此说来,我与姑娘倒有些同病相怜呢。”
顺治问道:“姑娘家中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那李冰玉微红着眼睛道:“冰玉自小父母双亡,以致这些年来不得不寄人篱下。”
“没想到姑娘的身世竟如此可怜。”顺治一脸感慨的样子,我却偷偷地撇了撇嘴,她可怜?比我还可怜吗?她是父母早丧,没办法才寄人篱下,我却是明知父母健在而不能见,有家而不能回。哼!谁有我可怜?
李冰玉抿了口茶水,笑道:“瞧我,说这些做什么?让公子见笑了,不知公子的双亲是否居住在京城之中呢?”
顺治淡淡地说:“在下父亲早已仙逝,只剩母亲在京城居住。”
“那不知,”李冰玉说到这儿脸色微红,“不知公子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看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冷冷地盯着李冰玉,我就说她不是看我可怜,而是为了向顺治搭讪才过来的吧?
“李姑娘,”我抢在顺治开口前说道:“我见李姑娘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咱们不如先猜个谜语如何?”哼!看我不让你知难而退!
李冰玉一愣,旋又笑道:“姑娘请说。”
“请李姑娘将这几个字连成一句话。”说着我倒了些茶水在桌上,沾着水写下“他”、“她”、“我”、“爱”四字。
李冰玉看了半天,时而念念有词,时而微微摇头,半晌,她看着我:“冰玉才疏学浅,猜不出谜底。”
我看看顺治,顺治也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咳!”我清了清嗓子,指着桌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谜底是‘他爱她’。”
李冰玉疑惑地微皱眉头,指着桌上的那个“我”字问:“那‘我’呢?”
我看着李冰玉美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关、你、何、事?”
李冰玉先是一愣,继而脸色微微发白,顺治将我拉回他身边,低声道:“惠儿,你……”
“妾身说的谜底不对么?”我故做不解,“夫——君?”
李冰玉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轻声道:“原来姑娘竟是九爷的妻子?”
“呵呵,”我假笑着说:“李姑娘刚刚不是问咱们家还有何人么?姑娘别看咱们这位爷年纪不大,可却家大业大,家中除了我以外还有十七八个小妾和一大堆孩子,姑娘还想知道什么?我一并回答了。”
李冰玉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神情,略为尴尬地道:“刚刚不知您是夫人,冰玉失礼了。”接着李冰玉微微欠了欠身,说:“冰玉突然有些不适,想先行告辞,就不打扰二位了。”
我趴到窗子上看着李冰玉当真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这才拍了拍手,一屁股坐到顺治旁边的长凳之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偷瞄了一眼顺治,顺治淡淡地道:“为什么这么做?”
“不为什么,看她不顺眼!”我实话实说。
顺治笑道:“她为你求情,你反而看她不顺眼?”
“哼!”我撇了撇嘴,“她哪里是为我求情,分明是借故来跟你搭讪而已。我……我也是为了你好,”看到顺治眼中不明的笑意我连忙道:“她是汉家女子,与你根本不可能,干嘛?感到可惜啊?”
顺治嘴角微扬:“李冰玉是不是过来搭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不知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常喜,你闻到没有?”
“呃?”我看着顺治:“这不是茶馆吗?茶馆也有醋坛子吗?”这时我看到来喜站在一旁瞪着眼睛连连向我努嘴,我……咧!原来那个醋坛子就是我,我刚才的行为的确就像是一个妒妇一般,将别的女人从自己丈夫身边赶走。我微微红了脸,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喜欢上顺治了吗?可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我对后宫中的妃嫔却没有这种微微有些妒忌、隐隐有点敌意的感觉?
顺治看着我,突然脸色一沉,问道:“接着说吧,你今日出来,还有谁知道?”
我哀怨地瞪了顺治一眼,慢吞吞地起身,嘴里嘟囔着:“哼!刚刚美人在座就一副胸怀宽大的样子,现在美人刚走,就又跟我翻小肠儿。”说着,我双腿一弯就要跪下。
顺治一把将我拉到他身旁坐下,无奈地道:“你做什么?没人要你下跪。”
“呃?”我拉着脸看着顺治:“你不是还没原谅我吗?”
顺治看着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眼中闪动着不明的情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今天犯的错有多严重?”
我不服气地小声说:“我偷偷地出来,再偷偷地回去,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你,怎么会有人知道?”
“不会有人知道?”顺治满脸“你是白痴”的表情,他一指来喜:“他不是人么?你屋里那些个奴才都不是人么?还有那个小全子,如果今天有人再见到他你该如何解释?”
“我……他们……不会出卖我的!”我有些没有底气。
“你……”顺治气得一时语塞,“真不知你是什么脑子!人心隔肚皮,你知道那些个奴才都是什么心思?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别说是额娘,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保你周全。”我听着顺治有些急迫的话语,眼睛越来越亮,他……是在担心我吗?我的心暖暖的,像打了一针强心剂一样,我笑了,笑得很开心,所有的不满和委屈都因为他这一番话烟消云散。
顺治气道:“有什么好笑的?”
“没,”我摇摇头,“没笑什么。放心吧,只有来喜和袭人知道,他们两个都不会说出去的。”
顺治又要开口,我忙道:“好了好了,放心,他们两个是不会出卖我的,”说着我转向来喜,“来喜,你今儿都干嘛去了?”
来喜赶紧跪下,口中连道:“奴才今日陪小全子回家看望生病的老娘去了。”
“呵呵呵,”我讨好地起身,帮顺治捏着肩膀,“九爷还有什么吩咐?”
顺治无奈地顺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九爷?不是爱老九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我傻笑着企图蒙混过关,冲着来喜喝道:“哪个胆大的奴才说的?”
来喜微颤着双唇,咽了咽口水,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滑落,无助地看着我。
我讪笑着:“嘿嘿嘿,那个胆大的奴才已经知错了,九爷您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追究的哦?”我加紧了手上的动作,改捏为锤。
“咳!”顺治干咳了一下,声音怪怪地,“刚才你说你一会要去哪?我没听清楚。”
“啊?哦,我……”我的脑袋乱成一锅粥,没听清楚?骗谁啊?但是……我总不能再重复一次说我要去妓院参观吧?
顺治那清亮的声音又响起:“来喜,你说。”
可怜的来喜好像已经被吓傻了,呆呆地开口:“夫……夫人是说要去……去妓……”
“啊——”我大叫,“是戏园!我是说要去戏园!”妓院?戏园!哈!这都被我想出来,我真他***是个天才。
顺治的身子僵了一下,慢慢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类似崇拜的目光,哭笑不得地说:“你可真够能掰的。”
“嗯?”我眨眨眼,“九爷的话我不太明白?我只是听说京城的戏园子有名,想去见识一下而已。”
第十四章我的心,丢了么?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千古名言!人生至理啊!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二楼包厢中,看着楼下戏台上穿着全副武装的戏曲艺术家们在那里不知所云地咿咿啊啊的,在心底默默发出第十次叹息。
是!我知道京剧是国粹,我们应当好好欣赏,但一个字抻那么老长,听到下一个字都忘了上一个字唱的是什么了,又没有字幕,谁知道他们在唱什么?我疑惑地看着楼下不断叫好的老少爷们儿,他们真的听懂了吗?再看看身旁的顺治居然也是一副摇头晃脑的样子,唉哟!~不会是未老先衰吧?在二十一世纪似乎只有老大爷才爱听这玩意儿。
唉!第十一次叹息,再一次“哀怨”地瞄了顺治一眼,他不是知道我是瞎掰的戏园子吗?不用真的来吧?我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了。
“咳!”我轻咳了一声……没人理我……“咳!”咳得大声了一点……还是没人理我。
“嗯哼!”我看着顺治想引起他的注意。
“有什么事说吧。”顺治淡淡地开口。
“那个……”我附到顺治的耳边小声说:“臣妾想……解手。”
顺治瞥了我一眼,又将注意力转回到台上:“常喜,陪皇后去。”
“啊?不……不用,臣妾自个儿……嗯……好,呵呵,常喜陪我去。”在顺治深沉的目光中我不得不改变了说词。
我与常喜出了包厢,下了楼,我没有朝后院的茅房方向去,反而是径直朝大门口走去。
“哎主子!”常喜忙拦住我,“主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看着常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常喜,你说我对你们哥俩儿怎么样?”
“哎哟主子,”常喜听我这么一问有点急:“主子对奴才和来喜那是没的说,可现在九爷让奴才陪主子下来而不让来喜陪着,主子还不明白吗?奴才无论如何,也不敢违背九爷的意思啊。”
“好好好,我知道,”我安慰着常喜,“我实在是在楼上太闷了,咱们不远走,就上门口转一圈儿,好不好?”
“这……奴才……”常喜显得十分为难。
我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我保证转一下就回去,不会太久的。”我看着常喜还是一副犹豫不定的样子,又故做一副吊儿朗当的样子,斜着眼说:“这一点小事都不答应,我可不能保证来喜以后……”
“哎好好好,”常喜一脸沮丧,“可主子要答应奴才,一定马上回去。”
“嗯,一定,这才乖嘛。”我喜滋滋地走出大门口,却也真的不敢远走,毕竟不能过于连累了别人。
好在戏园子门口也很热闹,摆了一溜儿卖玉石首饰的小摊,其实只要不让我听戏,我是做什么都行的,我饶有兴致地一个接一个摊位看着,走到一个稍大的摊子前,我被一块玉佩吸引住了目光,那块玉佩的直径大概有五六公分左右,整体呈淡青色,玉料只是一般,但奇特的是在玉佩中心有一团亮眼的霞色,那个摊贩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见我牢牢地盯着那块玉佩,便笑着说:“姑娘真是有眼光,这块佩叫‘永结同心’,姑娘不妨拿起来看看。”
永结同心?我伸手拿起那块玉佩,谁想到这一拿,更让我惊讶,原来那块玉佩竟是由两块半圆形的玉佩拼接而成,合在一起,两块玉佩边缘的霞光能拼合成一个清晰圆满的圆形,拼合得严丝无缝,分开来,两块玉佩又各成一体,最妙的是,这对玉佩没有一丝人工雕琢的痕迹,浑然天成,只是不知到底是天然形成还是雕工过于高明,这是一对情侣佩,难怪会叫这个名字。
那摊位的大叔见我好像很喜欢,便更卖力地推销:“这对‘永结同心’可是由来已久了,相传拥有这对玉佩的情侣,都可以情比金坚,至死不渝。七夕就快到了,姑娘何不买下赠与心上人?”
“心上人?”我盯着手中的玉佩,口中喃喃的念着,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一对深不见底的眸子,看得久了,便会沉下去。我浅浅地笑着,终于明白,原来……那个拥有清冷面容的人……就是我的心上人……
我没有还价便向那老板买下了玉佩,金玉有价情无价,就算只是一个梦也好,让我独自把这个不能成真的美梦做下去。
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收进荷包,转身走了没两步路,便看见顺治缓缓地从戏园子门口走出来,修长的身子,俊雅的面容,孤傲而尊贵的气质,无一不显示出他的清新俊逸,品貌非凡。
真是的,一旦确定了对他的感觉,我反而有些放不开了,我看着他,抓紧了手中的荷包,脸上微微发烫,要送给他吗?
“净房在戏园子外边吗?”顺治戏谑地看着我,清洌的嗓音别具魅力。
我出奇地没有顶嘴,温驯地走到顺治身边,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温驯的,呃……好啦!我是……暗恋中的女人。
顺治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我紧张地笑了笑,紧抓着我的荷包,“我……”
刚说了一个字,我的注意力被经过的两个女孩子的对话吸引过去:
“听说七夕那晚观音庙会放烟火替牛郎和织女照亮鹊桥,如果那天去拜观音娘娘一定会很灵验。”
“哦!有人想求观音娘娘赐个如意郎君给她!”
“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打你!”
两个女孩儿打打闹闹的走得远了,我才回过神来,七夕……情人节啊……如果在那天送给他,会更有意义吧?这样想着,我的脸已有些发烫。
“怎么了?”一只修长冰凉的手抚上我的额头,“脸这么红?”他的声音中包含着一丝担心。
“没事。”我感受着他指间的温度,细若蚊声地说。
“爷,”常喜上前一步,头上微微冒汗:“奴才没办好爷交待的事儿。”
“罢了。”顺治摆了摆手,“早料到了,她要是乖乖听话,那才奇怪。”说着眼睛看着我,亮晶晶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和一丝……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