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淫贼到侠客
作者:
剑痕泪,最后更新:2008-7-28 22:22:05
秦慕楚是一个孤儿,他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往哪去。他只知道自己打懂事以来,就一直在流浪,尝尽了人间冷暖。他唯一拥有的就是项间挂着的一把一寸见方的石锁。锁的正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鸟,背面刻有他的生辰,可是他不识字,也没有人会为他看一眼。石锁在当时来说实在是太普通了,以致于后来有一次他实在没办法时想把它卖了,却无人问津,当铺里也没有愿意当的。所以他长大后猜测自己肯定是出自贫民家里,因家里养不活而把自己抛弃了。有钱人家的孩子都是金锁银锁的。
秦慕楚十二岁那年(读者: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和年纪吗?作者:别急,下面会说到。)的冬天。天气冷极了,下着雪。他已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终于有一个老人见其可怜,给了他一个卖剩的馒头。馒头冷得如同一块石头,但在他眼里也是美食啊。于是他双手捧着那个馒头——生怕一放手那馒头就会飞走似的——缩着肩靠在一面墙角蹲下啃着。瘦弱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时,墙里的人家从大门出来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纪与他相仿的小女孩,别看她年纪小,她的眼睛可是厉害着,一眼便瞧见了发着抖的秦慕楚——他已啃了大半个馒头了。她一路跑到秦慕楚的面前,眼睛上下打量着秦慕楚,露出了厌恶的眼神。接着,小女孩双手叉着腰,冲着秦慕楚大声喊道:“臭乞丐,不许你蹲在我家墙边!”小女孩身后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站在远处并没跟来,都对秦慕楚发出了嘲笑。
秦慕楚望了望趾高气扬的小女孩,默默地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地转身便走,嘴里还在不停地嚼着馒头。他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一个流浪汉,是无法与一个富家子弟斗的。
谁知那女孩并没有就此罢手,一个臭乞丐居然当她不存在似的,这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于是,就在秦慕楚转身踏出第二步时,他只觉后腰被人用力一推,便扑倒在雪地上。当他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娇小的身影已经跨坐在他的背上,是那个小女孩。不过,秦慕楚没有停下嘴里的活,那个馒头就剩几口了。那女孩兴奋地用双手扯着秦慕楚的衣领,作骑马状,口里还唱着:“臭乞丐,没人爱,臭乞丐,没人睬……”
秦慕楚终于把最后一口馒头吞进了肚子里,而他心里最恼的就是别人说他是孤儿。或许这就是人的天性,自己越缺乏的越怕别人提起。他听了后,一怒之下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转身把小女孩掀翻在雪地里,然后跨坐在女孩身上,双手一个劲地乱拍。小女孩被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这时的家丁们愣了一下,但马上就赶了过来,其中两个上前一把捉住秦慕楚的胳膊,架离了女孩。另有一个家丁赶忙把小女孩扶起,并边拍她身上的雪边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小女孩立马止住了哭,冲到秦慕楚面前“啪啪”打了他两个耳光,嘴里大骂道:“臭乞丐,我叫你欺负我!?”并吩咐家丁们帮着打。
几个家丁非常听话地把秦慕楚揍了一顿,但他们毕竟是大人,见到秦慕楚快受不了时便收了手。
小女孩见了不依,还想再打,一个家丁劝住了。小女孩指着秦慕楚说:“臭乞丐,快滚开!不要再让我见到你!”说完便被家丁们拥着走进了院内。她并没有见到秦慕楚那双快要冒出火来的眼睛。秦慕楚对那小女孩恨到了极点,因为她,自己被白白地挨了一顿拳头。家丁们虽有分寸,但饥寒瘦弱如他是受不了的。他慢慢爬了起来,用手拭了拭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镇子,到了几里外的一间破茅房里。
茅房座落于镇外郊区二里的地方,房子的墙壁早已破烂不堪,里面空无一物。一个墙角下铺着一些干草,这便是秦慕楚的床。茅房门前不远有一条河,河水一直流向镇里。
这房子并非秦慕楚所搭建的,至于是何时何人所建,谁也不知情。几个月前,秦慕楚流浪到此,发现了这间茅房,便住了下来。他开始几个月帮周边的人干些力所能及的活,人们便给他一些吃的或穿的旧衣服。不过是多是少,他也不去计较。只是入冬后,人们都闲居在家,秦慕楚的粮食便没了着落。他常常到镇里挨家挨户地讨一些剩饭残羹来充饥。遇到心肠好的,当然会施舍一些给他。但遇见那些自私自利者,他便没那么好运了,不但不给他吃的,还会臭骂他一顿,把他赶走,说是玷污了自家的门面。
今天他从早上走到下午,也没要来一点吃的,饿到实在走不动了,便靠着墙根蹲了下去。谁知遇见一个刁蛮的小女孩,受了一顿打。回到茅房,他便倒在了那堆干草上,心里恨透了那小女孩,但又无可奈何。
这时,房外传来了零乱的脚步声。这里可是除了他再也不会有人来的。会是谁?秦慕楚刚坐了起来,便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屋子是没有门的。那身影停下来就倒在地上,并发出了呻吟。
秦慕楚爬了起来,他先是不敢动,后来见那人只是喘气,便大胆走了过去。这是一个中年男子,文士打扮,脸色苍白,嘴角流血,散乱的头发遮住了眼睛。衣衫有血痕。照情行,这中年文士是跑了一段路了。
秦慕楚见到这中年人的样子,跟自己相差无几,认为这人一定是如他一般,被一群人围着打杀而受伤的。秦慕楚便觉得那中年文士有点亲近了。其实,这是人之常情,所谓的同病相怜,便是如此吧。
于是秦慕楚走过去推了推那人的肩,细声地问到:“你怎么啦?”那人突然双目一睁,左手疾伸,一把掐住了秦慕楚的脖子。他端详一会,说:“快把我藏起来,不然我杀了你!”秦慕楚年纪虽小,但因在外流浪久了,他便多少有点见识了,听了那人的话,知道那人是在躲避仇敌之类的人。
其实,不用那人威胁,他早已决定要帮那人了。所以他并没有同龄人碰见类似事时的惊恐,还是一脸平静。秦慕楚对那人说道:“我这里什么也没有,怎么能藏住你呢?”那人望了望周围,叹息一声,不觉把左手松开了。
秦慕楚看到那人一脸的绝望,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抽搐,他也曾经有过多少次的绝望啊。但他从未向命运低过头。他想了想,对那人说:“有一个地方可以藏人,只是不知有没用。”那人一听,脸上又露出了一线希望,现在的他,即便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啊。于是他急问秦慕楚:“什么地方?!”秦慕楚指了指外面。那人见道:“外面?让我走?如果我能走的话,咳咳咳……”秦慕楚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是说藏在雪地里。”那人听了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虽然不知是否能瞒过那个人,但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于是他说:“好,好。”说完便要起身出去。秦慕楚拉住那人说:“不,你先从门口一直走到河边,再回来。”那人脸上现出了不解。“然后踩着原来的脚印退回来。”秦慕楚说到。那人马上就显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到:“你还真行啊,小子,就依了你。”
那人蹒跚地往河边走去。秦慕楚则到外面雪地找了一个地方,先挖了一个可容那人坐下去的洞,洞里的雪全掏空,露出地面,只见雪已有一尺来厚了。掏完后秦慕楚已是气喘吁吁了。那人也已回来,见状便坐入那洞中,雪已齐他的腰身了。秦慕楚用雪往他身上堆,快到那人嘴时,他停住了。那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你要透气呀!”那人笑道:“两三个时辰我可以顶住的,放心吧。”秦慕楚便继续堆,直到把那人的头全堆没了。然后他又把雪堆拍实了,再做了一个人头般大小的雪球放在雪堆上……秦慕楚见到自己堆出来的雪人,不觉有点高兴,但身子早已顶不住而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雪纷纷扬扬地还在下。秦慕楚挣扎着站了起来,正要回屋,一个身影飘了进来。如果有江湖人士在旁,一定会对此人的轻功感到震惊,而有人认出来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来人亦是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袭蓝衫。他便是江湖有名的“蓝衫客”赵无畏。赵无畏一生疾恶如仇,所到之处,宵小绝迹。可惜的是赵无畏遇见的是秦慕楚,秦慕楚对江湖之事一窍不知,自然是不认识“蓝衫客”了。
秦慕楚见到一位身穿蓝衫的中年人,布料是上乘的,一手抓着一把名贵的剑。奇怪的是此人在下雪天行走,身上竟然没有一粒雪花。殊不知,凡是江湖中的人,只要内力达到一定程度,均可用内力把雨雪挡在身外。当然这是极其耗费内力的事,一般的人是不会费内力去挡雨雪的。秦慕楚见到赵无畏的一身打扮,心里便产生了厌恶。他的心里自有一套衡量好人坏人的标准。以他的经历来判断,那些衣着华丽的人都是有钱人,而有钱人都是坏的。他们对穷人,特别是他这样的流浪儿,没有一点同情心,不单不帮助他们,反而会嘲弄或欺侮他们。(读者:这种思想也太极端了!作者:可从主角的角度来看,是有可能的。)
但秦慕楚这时并没有表露出对赵无畏的厌恶,因为他知道,当自己把这种感情表露出来,换来的常常是一顿打骂。秦慕楚只是默默地看着蓝衫客赵无畏。赵无畏见到这位衣衫褴褛的小孩儿,一脸瘦黄,嘴角还有一丝血痕,不觉同情地问道:“小娃儿,你见过一个像我这般的年纪的人吗?对了,他受了伤,你见过吗?”其实赵无畏是循着脚印而来的,他断定是他击伤的人的脚印。
秦慕楚还是没有吭声,不过他的手指了指河边。赵无畏顺着河流的方向望去,有一串脚印,是往河边的脚印。其实,那受伤的人来回都踏在同一个脚印,脚印会很深,让他逃过一劫的是纷纷扬扬正下着的雪。雪地将脚印填得差不多了。
赵无畏望了望周围,那间几乎透明的茅房是藏不住人的,他运用内力向里面探视了一番。唯一能藏人的就是那个雪人了,但他同样没有探测到有任何的气息。那雪人看上去,刚好是一个人跌坐在雪地里的高度。
“这雪人是你堆的吗?赵无畏指着雪人问秦慕楚,秦慕楚点了点头。赵无畏提着剑向雪人走去,并不时回头向秦慕楚微笑,见到秦慕楚还是面无表情。其实秦慕楚心里早已惊骇万分,脑里一片空白,不能作出任何反应而已。赵无畏走上前去,一剑挥出,剑快捷地从雪人的颈脖处掠过。雪人安然无恙。这正是秦慕楚的聪明之处,常人都以为,如果一个人坐在雪人里,定是雪人头便是人头,而秦慕楚把雪地挖低一尺多,整个人便成了雪人的身子。雪人的头便是雪球了。这一点,连见多识广的赵无畏也不能避免,他见一剑挥过雪人的脖子也无异状,才放下心来,心想:只怕那厮见此处无法藏身,真的逃往河那边了。他转身走到秦慕楚面前,见到秦慕楚嘴角的血迹,想到:那厮也太可恶了,无处藏身便怪到这小孩身上。小孩定是受的那厮的打骂。于是他掏出一块银子塞给秦慕楚,说:“小娃儿,拿去衣服和吃的吧。”说罢便纵身沿河而下。
秦慕楚见那蓝衫人消失了,才呼出一口气来,软软地坐在了雪地上。
过了一会儿,秦慕楚恢复了些许体力,便走到雪人前把雪都扒开。只见那人的双眼仍紧闭,脸色苍白,嘴唇更是变得毫无血色的紫。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才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在秦慕楚的脸上停了一会,小脸虽有点脏,瘦黄的,也是嘴角还有血痕,但也算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他低下头默想:想不到我何风阳纵横江湖几十年,竟也落得如此下场。赵无畏的掌力竟然如此雄厚,不过,要不是我刚刚云雨过后,他也讨不了好去。
原来,何风阳是一个采花盗,人称“眠花郎君”。江湖黑白两道,官府富商,黎民百姓,无人不晓,无人不惧。他每次采花,都会事先向“花”打招呼,可是那“花”又无可奈何,叫人防守得严密之至,也会被“眠花郎君”采去。
据说他看上了某个知府的千金,向知府发了“通知”,声称当晚三更前去采花,于是知府当晚派重兵把守女儿的闺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把千金的闺房围得滴水不漏,最终还是让“眠花郎君”采到了。也不知怎么的,事后知府的千金居然也不恨何风阳,反而有点迷上了他。
昨晚何风阳又一次采花得手,但是被“蓝衫客”赵无畏赶来。两人互相打斗,何风阳因刚刚云雨几次,只好边打边逃。最后双方硬拼了几掌后,赵无畏缓了一下,何风阳凭着他的轻功逃到了这里。论功力,赵无畏胜过何风阳,但何风阳的轻功却是胜过了赵无畏,所以赵无畏追了何风阳一天一夜,终因何风阳受伤而差点被杀。这也多亏了秦慕楚何风阳抬起头来向秦慕楚问道:“你嘴角的血怎么来的?”秦慕楚答到:“是被那镇上一个小女孩害的。”
何风阳心里想到:唉,本来这些掌伤花一个月就会痊愈,可是由于刚才在雪堆里闭气,使得伤势雪上加霜,看来命是可以保住,可是武功却……唉,也不知是该谢这个孩子还是该恨他。这个孩子根骨奇佳,是块练武的料子,嗯,既然我“眠花郎君”没有了,我就再造一个出来,到时候江湖上……这样一想,何风阳忘掉了失去功力的痛楚,不觉笑了出来。秦慕楚只是看着何风阳,完全不知道何风阳早就把他的未来决定了下来,他的未来就是一个——采——花——贼。
“你想报仇吗?”何风阳问。
“想!”秦慕楚显出一脸的愤慨。
“那你凭什么向那女孩报仇?”
“……”秦慕楚无语。
见到秦慕楚一脸失落,何风阳又说道:“我可以帮你。”
秦慕楚一听,双眼一亮,问道:“真的?你可以帮我吗?!”
“是的。”
“太好了!”
“你想学武吗?”何风阳问。
秦慕楚忆起流浪时见到的那些江湖人,羡慕极了,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西子湖畔,柳树成行。只可惜现在是冬天,还下着雪,柳树上没有绿枝,却垂挂着许多的银条儿。湖面也真可称得上是水平如镜了,静静的,没有一艘船只。天灰濛濛的,周围是白皑皑的雪。比起那绿柳成荫,鸟语花香的时节,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时,湖边走来一老一少两人,老者边走边欣赏西湖雪景,口中不竟叹道:“‘浓妆淡抹总相宜’,苏东坡写得真是妙啊!”少者四处张望,默不出声,心里却想着自己的事:以前我是多么厌恶冬天啊,现在看来,冬天的景色也很好看啊。
那一老一少正是“眠花郎君”何风阳与秦慕楚。
路上何风阳曾问起秦慕楚的父母、姓名、年龄,秦慕楚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何风阳带着他到一家衣店买衣服,换衣服时,见到了他项中的石锁,翻到石锁背面,刻着一行字,是一行年月日的数字。(读者:什么年什么月什么日啊?作者:数字不限,全凭读者自行猜测。)何风阳想:看来这就是他的生辰了。何风阳掐指一算,对他说:“你今年十二岁。”何风阳又想:给他取个什么名字呢?我既然要把他造成一个采花贼,就是要他拈花引蝶,朝三暮四,朝秦暮楚,唔,就叫他秦慕楚好了。于是就对他说:“你就叫秦慕楚吧。”
秦慕楚不识字,不懂他的名字有什么特别含义,心里只是一个劲地喊道:我有名字啦!我叫秦慕楚,今年十二岁。我有名字啦!我叫秦慕楚,今年十二岁。我叫秦慕楚,今年十二岁……
何风阳带着秦慕楚来到一座小山下,一条小溪从山边流出注入西湖,此时小溪不复流水,早已被冰雪冻结了。何风阳领着秦慕楚沿着小山拾阶而上。何风阳似是到了旧游之地,路径甚是熟悉。转了几个弯,遍地都是柳树,均如碗口般大的树干,现在却是成了一棵棵银树,霎是好看。穿过柳树林,走上了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了一座红墙绿瓦的庄院,名为“柳庄”。
何风阳径直上前去把门推了开来,这时一个老人也走了出来,见了何风阳,似觉眼熟,便问道:“你是?”何风阳说道:“黄总管,我是少爷啊,你不认得我了?看来我的容貌真是变得很多啊!”黄总管道:“您,您真是少爷?少爷!你真的回来啦!只是,您怎么……”何风阳长叹了口气,说道:“慢慢再说,慢慢再说,以后你自会知道的。”
何风阳转过头来,向秦慕楚招手道:“楚儿,你过来,这里是我家,以后也是你的家了。这是家里的黄总管。”秦慕楚听了何风阳的话,心里大是激动,忖道:我有家了!我有家了!于是他赶忙向黄总管说道:“见过黄总管。”黄总管见了秦慕楚,对何风阳说:“少爷,他是……”何风阳说道:“他是我收的弟子,你觉得如何?你以后就叫他公子吧。”黄总管便对秦慕楚说道:“见过公子。”弄得秦慕楚不知如何应付,只好望向何风阳。何风阳见了,也不理他,笑了一笑,把秦慕楚拉进了大门。进去是一个院子,同样种满了柳树,有几株看来是老树了,要双手才能合抱的树干,枝条繁密。
何风阳对跟来的黄总管说道:“你带楚儿先去洗个澡,然后给他安排一个住处。”黄总管回道:“是,少爷。”又转过对秦慕楚说道:“公子,请跟我来。”秦慕楚怯怯的,望了望何风阳,见他点头,便跟着黄总管走了。
何风阳望着周围的一切,心中一阵感慨,想我“眠花郎君”一生弛骋江湖,一心要尝遍天下群花,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哼!这都是那“蓝衫客”赵无畏所赐。他的心里是越想越气。的确,由一个武功超绝的人一下子被打回原形,成了一个普通的凡人,心里的苦痛是难以形容的。何风阳那苍白的脸扭曲得让人害怕,还好身边没人。我不能报仇,但我可以再造一个“眠花郎君”出来,何风阳忖道。
整个柳庄也没几个人,黄总管和十几个打杂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他们原本是何风阳父辈的仆人,见到何风阳长大的。可是何风阳长大后,常常一两个月都不回家一次,家里人也不知他干什么去了。本来庄里的仆人就有上百人,但因后来何风阳的父母去逝,家道末落了,仆人也走的走,散的散,也就只剩下几个老人了。
第二天,何风阳把秦慕楚带到一个里面的厅堂,堂里正前墙上有一神龛,摆着一个神牌。何风阳指着那神牌说道:“那是我师傅的神位,也就是你的祖师,上前来拜一拜。”秦慕楚听话地上前就磕了三个头,然后突地福至心灵,马上向何风阳也磕了三个头,喊了一声“师傅”。何风阳也不回礼,只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何风阳领着秦慕楚把整个庄院走了个遍,也见遍了庄里的人。然后把秦慕楚带到书房,拿出一本《三字经》递给他,说道:“楚儿,读读看。”秦慕楚拿着书,低下了头,一声不吭。何风阳才醒悟道:“原来你不识字,我倒忘了。”
何风阳于是把秦慕楚叫到身边,从《三字经》开始教他识字。秦慕楚也确是个聪明才智具佳的人,虽然十二年来他从没学过字,但一经教导,便很快上路了。从此,何风阳天天来教秦慕楚识字读书。开始何风阳讲解得甚是仔细,旁征博引的,渐渐地,随着秦慕楚识字越来越多,悟性也越来越高,何风阳也越讲越少。过了一个月,何风阳只是过几天来检查一下秦慕楚的读书情况,也不讲解了,只靠秦慕楚自己读。
秦慕楚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等,便都在书房里读书。开始学得非常吃力,后来却是读得非常神速,可以说达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地步。让何风阳也大吃一惊。经史子集,野史传说,医药典籍等,无不涉猎。
而何风阳为了能把秦慕楚引向一个采花贼,把里面的一些句子特别地、详细地、重点地讲解给他听。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食色性也”、“秀色可餐”等等,还有就是像四大美人的人物故事等等。有时一句话或一个故事也要用一天来讲解,以让秦慕楚心中留下深刻印象。总之一句话,他是想通过这一切告诉秦慕楚:“女色就是你所追求的一切。”
秦慕楚虽然在外流浪十二年,但他很少与人接触,可以说他的心还似一张白纸,除了他对食物与穿着有一点认识外,其他一切都几乎是一片空白。并且何风阳给了他家的温暖,所以他唯何风阳的话是听,他从不觉得何风阳会骗他。因而,在何风阳的刻意熏陶下,他的心也如何风阳所愿地留下了“追求女色”的烙印。其实这时,秦慕楚对于女色还是一知半解而已。
两个月后,秦慕楚很少见得到何风阳了,只是在书房不停地看书,看书,看书。何风阳也从不让他到外面去,不让他见外人。外人也不能进得柳庄。秦慕楚最常见的是给他送饭的李伯,可李伯也从不和秦慕楚搭言,见面说不上几个字。秦慕楚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读起书来,更是事半功倍。书房里的书也快给他读完了。现在的他可以说是满腹经纶,才高八斗了。比起一些文人墨客来,不知要高出多少了。只是他并不知道而已。
这天,秦慕楚终于读完了书房里的书籍。他走出书房,来到了院子里。此时已是仲夏,柳树成荫,柳条上挂满了如同鱼形的柳叶,一阵风吹来,柳枝随风飘动,甚是好看。秦慕楚望着飘动的柳枝,又想起了那个穿蓝衫的人飘走了情形,不由忖道:师傅曾说要教我武功,可是到现在提都没有提过,唉,何时我才能像那人一样飘飞呢?
“楚儿。”一个声音叫到。秦慕楚知道是师傅,也只有师傅才叫他“楚儿”的。
只见何风阳和四个文士打扮的人进来。他对秦慕楚说道:“楚儿,来见过去高老师、孙老师、张老师和吴老师,他们是来教你学习琴棋书画的。”秦慕楚这时心有点不乐意,忖道:你不教我武功,却来教我学琴棋书画,看来师傅早已忘了要教我武功了,唉,没想到我拜师学艺,学的竟是秀才四艺。但他还是很恭敬地向那四位老师问好。
于是,以后的日子,上午秦慕楚跟着高老师学琴和跟孙老师学棋,下午跟张老师学书和跟吴老师学画。
刚开始,秦慕楚有点不愿意学习这秀才四艺,但随着学习的深入,渐渐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慢慢地沉迷进去了。学习起来也更加用心。而那四位老师,似乎受了何风阳的嘱托,只是尽心地教秦慕楚,并大加称赞秦慕楚的天赋异禀,却是不和秦慕楚多说话。
夏天过了,秋天也去了,冬天又来了。秦慕楚到柳庄已经一年了。琴棋书画的技艺也学得差不多了,那四位老师都一致认为自己没什么可教了。而何风阳也前来检查过秦慕楚的四艺,觉得秦慕楚学得都很好了。特别是他见到秦慕楚画的仕女图,心里更是窃喜不已。自从何风阳检查了秦慕楚的四艺后,那四位老师也再也没有来过。
秦慕楚又站在院子里,看那雪花纷纷扬扬地下,直如隔世再生。一年前,自己还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每天都在为自己的衣食担心不已。现在竟然可以无忧无虑地站在这里看雪。真是世事难料啊。
“楚儿,你过来。”何风阳叫道。
秦慕楚马上从雪中跑进大厅,“跟我来。”何风阳边说边往里走。秦慕楚一直跟到他以前看书的书房,他不由忖道:“难道又要我看书?我不是都看完了吗?”
何风阳走近书柜,柜边摆有一花瓶,何风阳双手握住花瓶向左转了一圈,又向右转了半圈,只听见一声轻响,那书柜突地往一边移去,露出一条地道,一直伸往下伸,也不知会伸向哪。秦慕楚很是惊讶,读书这么旧,竟不知这书房里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去处。
秦慕楚不禁看呆了,何风阳拉着秦慕楚的手便往石阶下走去,回手一按旁边的一块青砖,书柜又倏然而合,但地道并不因书柜之合而显得黑暗。
两人拾阶而下,也不知转了几个转,怕有上百丈吧,秦慕楚终于见到地道的尽头,有一扇石门。走近石门,便觉一阵寒气袭来。何风阳按了门边的一块凸出的石头,石门轰隆一声地打开了。
何风阳把秦慕楚拉了进去。秦慕楚一进石门,便觉得像有一股寒冷之气迎面扑来。此屋的床、台几都是石制的。四壁也是石壁,却没见到石缝,想来是整块巨大的石头掏空而成的。石壁上挂有一把长剑,剑旁挂着一个布袋。石几上放着一本已经发黄的薄书。除此之外,屋里别无他物。
何风阳笑着对秦慕楚说道:“楚儿,今后你就要住在这里了。”秦慕楚听了,心里不禁一凉,师傅啊师傅,你不教我武功也罢,为何要我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他心里虽然埋怨师傅,脸上却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好勉强地点了点头。
何风阳是何等人,他早就看出了秦慕楚的不满,说道:“你不是怪我不传你功夫吗?我让你在这住,就是要传你武功。”
秦慕楚面露喜色,急忙叫道:“真的?师傅!”但马上又把嘴嘟了起来,说道:“师傅,你要传我武功,为什么不在上面传,非要到这间冰冷的石室来啊?”
何风阳大笑几声,说道:“楚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间石室啊,别人想来这里练武,我还不愿意呢。”
秦慕楚甚是奇怪,问道:“为什么啊?”
何风阳说道:“这是我师傅,也就是你的祖师练功的地方,当然,我也在这练过功。这又要从我十岁说起了。我十岁那年,有一个陌生的中年人来到我家,说是我是个练武的料子,要教我武功。就这样,他就住在了我家,也就是现在的书房。其实当时师傅的武功也并不是很厉害,在江湖中沾一流功夫的边都沾不上,只是个二三流的武师罢了。”
秦慕楚不禁说道:“后来呢?”
何风阳继续说道:“我师傅,也就是你祖师,并非专门来教我武功的,他是不知从何处获得一本武功秘笈,秘笈上说,要想练里面的神功,就必须到一处极寒极阴的地方修炼,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而你的祖师辗转寻觅,终于找到了一处极寒极阴之处,就是现在的石室。
所以你祖师才找上我家来。然后花了五年的时间,才从他的卧室里挖掘出一条地道通到这里,并把这块巨大的石头掏空成一间石室。当然,我家里的人都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反对。只是没有对外人说而已。”
秦慕楚听了后说道:“那后来祖师终于练成了盖世神功了。”
何风阳一阵黯然,说道:“你祖师没有练成,却因练此功而走火入魔,最后去逝了。”
秦慕楚心里也一悲,不禁“啊”地喊了一声。
何风阳继续说了下去:“他去逝的时候嘱咐,千万不要练此神功,但可以在此室里练他原来所教的武功,对我练功也会收到事半功倍的功效。我后来也真是不敢练那神功,但每天都会到这练功,功力果然如师傅所说,不断加深。我凭着自己的努力,在师傅所授武功的基础上,创造了一套掌法,一套剑法,一套轻功心法。只可惜,唉,如果不是那“蓝衫客”,我……我……”秦慕楚见师傅说着说着,竟然一脸的愤恨,双手也紧紧地握着,便叫道:“师傅,师傅。”何风阳被他一叫,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秦慕楚问道:“师傅,那祖师找来的神功秘笈岂不是如同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
何风阳答道:“不,楚儿,这神功你祖师和我不可以练,但你可以练!”
秦慕楚更是奇怪,说道:“师傅,您和祖师都不能练,为什么我可以练啊?”
何风阳笑着从石几上抽出一本书皮暗黄的薄书来,翻开书皮,递给秦慕楚,说道:“这是你祖师给你师傅的遗言,你自己看看吧。”
秦慕楚接过师傅手中的书,见上面有一段用行书写的话:“字谕吾弟子阳儿:吾本乃一镖局的镖师,武功不入流。因机缘巧合之下获此无名神功,并获知此功须在极寒极阴之地修练,方可大成而闻名江湖。吾寻觅数年,终寻至西湖,西湖之底有一寒石,乃极寒极阴之处。吾便到汝家,授汝功夫,期间也没瞒汝一家,终挖掘至此,开辟成石室。吾欣喜之下开始修练神功,一年相安无事。第二年却练至走火入魔,即吾大病那次。吾竭尽全力,终发现此功,须得童子身,且须还没有练过武功者才能练就。而吾深知汝早已失此良机。汝切记不可练此神功,但汝可在此室练吾所教之武功,亦可事半功倍也。另吾察觉此神功——”
后面的字潦草之极,想是祖师大限已到,来不及写完便仙逝了,秦慕楚暗暗忖道,原来我可以练,是因为我是童子身,且我从未练过功夫,只是,这也是祖师的猜测而已,万一这无名神功……于是,秦慕楚有点为难地望向师傅,说道:“师傅!”
何风阳知道秦慕楚在想些什么,但他用严厉地说道:“楚儿,你一定要练此神功,否则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其实,何风阳是有私心的,他的师傅声称那无名神功可名闻江湖,可惜的是他没有见到师傅练成,而自己又不能练,便只好寄望于秦慕楚了。他想看看这神功练成后到底有多厉害。
何风阳突然语气又缓了下来,说道:“楚儿,为师虽然过于严厉,但也是为你好啊。你想想,为师会害你吗?”
秦慕楚听后,想起了师傅对自己的百般好处,不由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傅,我听您的。”
何风阳满意地说道:“楚儿,以后你就住在这专心练功,李伯会送饭来的。唉,从今以后,我与这石室绝缘了。楚儿,来,我给你讲讲一些练功的常识。”
秦慕楚走近来把书递给了他。他翻过那页遗言,秦慕楚见到上面画了一个盘腿而坐的裸身的人,那人身上有许多红点和红线。秦慕楚读过医书,知道那些是人身上的穴位和经脉。
何风阳给他讲解了一些常识,如“呼吸”、“意守丹田”、“气转金井”、“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等等。
最后,何风阳对秦慕楚说道:“楚儿,修练内功,基本要义就在于气充丹田,丹田之中内息须当密实,越是浑厚,内力便越强。而对于你修练掌法,剑法,轻功会有巨大助益。”顿了顿,又说道:“楚儿啊,你虽天资奇高,但修练武功在自己,一切就看你的造化了。石几上的均是为师的一些练武心得,你就自行修练吧。我走了。”
秦慕楚回答道:“是,师傅,我一定用心练武,不负你重望。”
何风阳出了石室,随手把石门关上了。
※※※
秦慕楚便在石室里住下了。一开始,石室的寒气让他难以忍受。于是他便翻开那无名神功,练习第一幅图的心法。他先默记了一下运功的路径,发觉运行的线路都是十二正经的阳经。然后他坐上那石床,一股阴寒之气直往他身上窜,他马上意守丹田,慢慢导引那股阴寒之气进入正经中的阳经六脉。
可是那寒气太冷了,刚到阳经处,秦慕楚便冻得受不了了,马上从石床上跳了下来,双手不断地摩擦着与石床接触的腿股。其实,秦慕楚能坐在石床上那么久,已是难能可贵的了。只因他自小便在外流浪,常常在冬雪时也是衣衫褴褛,有了一定的御寒能力。要是其他人上去的话,或者马上跳下或者被冻僵在床上了。
秦慕楚心里却在责怪自己太没用了,连这点寒气都受不了,还说不负师傅重望呢。
秦慕楚又再一次坐上了石床,意守丹田,再次把那阴寒之气导向阳经。这时,那种冰冻的痛楚又不断袭来,如同一根根细针刺了进来,让秦慕楚有种要放弃的想法,但他凭着自己的意志,坚决不动摇,强自把那股寒气引入阳经。
刚开始时,那寒气在阳经里如蜗牛般运行,像条丝线般大小。而奇怪的是,那阴寒之气一通过阳经,便化为一股暖流,流经之处都是暖融融的,极其舒服,那如刀割针刺般的痛楚也在渐渐消失。
那寒气经阳经化成暖流,过了六阳后流到丹田,就再也不走了,丹田就像是一口干涸的深潭,暖流便一丝丝地注入潭里。最后,当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冰冻的痛楚完全都消失的时候,秦慕楚才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跳下了石床,只觉这石室也不是那么阴寒了,只是有点清凉罢了,舒服级了。
不久,李伯送了饭来,秦慕楚吃过,李伯便收拾好碗筷,又出去了。两人也不多说话。
秦慕楚便又坐上石床,练起功来。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秦慕楚觉得那在阳经六脉游走的暖流,已由一条丝线般大小,变成了三条丝线般大了。而他再也感觉不到在石室里的清凉了,只是一片温暖。只有坐上石床练功时,才会觉得那隐隐传上身来的寒气,却也不刺骨,而是觉得那寒气十分可爱了。
可是近来,他觉得坐上石床后,那寒气也不往身上冒了。丹田的暖流也不再增多,感觉那深潭似的丹田里连半潭的暖流都没装够。流经阳经六脉的气流也不再变粗了。
秦慕楚思来想去,觉得要练第二幅图的心法了。这一天,他翻到第二幅图,见是要把气流导入奇经八脉。他详记运功心法,便跳上石床开始练了起来。
秦慕楚运行起丹田里的那股暖流,缓缓流经阳经,然后向奇经八脉行去。他发现暖流进入八脉,竟是寸步难行,并且是奇痛无比。的确,向奇经八脉中运气,就宛如在一片山地里挖掘出一条条沟渠一样,自然是艰难无比了。其实,练第一幅图时,便是这样,只不过是被那阴寒之气导致的冰冻之痛所掩盖而已。秦慕楚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要练好武功,就必须能吃苦。于是,他虽然觉得冲击奇经八脉是奇痛无比,但还是咬紧牙关,一寸一寸地向奇经八脉里行进。
直到丹田里的气流全部注入了奇经八脉,也不够八脉里的一半,这时,石床里许久没有往身体窜的阴寒之气,又缓缓向身子里钻入,然后流经正经六阳,再源源不断地往奇经八脉里输去。经过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那奇经八脉终于被打通,气流又流回丹田。秦慕楚觉得此时的丹田里注入了更多的暖流。
再一次运气一个周天下来,秦慕楚已是汗出如雨,整个身子没有一处是干的了。他心喜若狂,知道自己的内功又上一层楼了。
就这样,秦慕楚在石室里没日没夜地修练无名神功。而石室的光线却越来越暗了,可是秦慕楚并没有察觉到,只是奇怪李伯为何近来送饭时要打一个灯笼了。大概是李伯老了吧,秦慕楚暗自忖道。这已是秦慕楚进入石室的第五个年头了。
五年后,秦慕楚已经长成了一位十八岁的少年了。浓密的剑眉,乌黑而有神的双目,只是有时会流露出一种异样光芒,竟有点邪气,红红的嘴唇,他竟然从一位流浪儿成了美少年了。
秦慕楚已经练到无名神功中七幅图中的第五幅了,全身经脉除了任督冲三脉和几条属阴的经脉外,都打通了。他感觉得到运行在经脉里的气流,也已壮大了许多,如果说以前的气流称作小溪的话,那现在的气流就是河流了。丹田也是一样,如果说以前的丹田是一汪深潭,那现在的丹田则是一个湖泊。
但自从练成第五幅图的心法以后,再也没有寸进了。第六幅图怎么也练不成。第七幅就更不用说了。他用尽了法子,第六、七两幅图的心法早已烂熟于胸,却无济于事。
最后,秦慕楚放弃了修练后面两幅图的心法,只练前面的五幅。只是后来,他觉得腹内渐渐多了一团热气,那热气也会在经脉里走动,但又不是丹田之气。他认为那是练功时产生的,为了抵抗阴寒之气的,所以也不去管它了。
练得无聊时,他便翻起了石几上的其它书。
第一本是轻功,名叫“柳絮飘飞”。这是何风阳通过观察柳絮的飘动而创造的。其特点是乍眼看上去,似乎轻飘飘的,但是速度却是非常迅捷。这可是何风阳钻研得最为精通的一项,也是他最得意之处,作为一个采花大盗,轻功不行,随时都会丧生。
其书中写到:“要练‘柳絮轻飞’,首先就是要明白什么是‘正反之气’,所谓正之气,就是物体往上抛时,到了力尽就须落下来的力。而反之气则是力尽时靠生出的反劲,使物体能继续上升。这必须体内具有真气的人才能办到……”
秦慕楚读了之后,暗自寻思:“对呀,就像丢一根羽毛到空中,丢之力是我手中之力,是羽毛升空的原动力,即正气;而羽毛下落时在空中飘荡,就不是我的手力所致了,而是空气的浮力把羽毛托起,浮力便是反气了。而练轻功不正是如此吗?往上跃要通过自己发力,而在空中时,自己无从发力,只能借助空气的浮力。”
秦慕楚想到便开始练习。他左脚往地上一蹬,腾空而起,可是连石壁一半的高度都没有,便往下落,落时根本感觉不到那反气,“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秦慕楚没有理会被摔的痛,其实现在他有五层无名神功的功力,也摔不疼了。他只是在想:“这是怎么回事呢?”于是他又拿过那本轻功心法的书来琢磨。他才发现自己只是凭脚之力,而不是凭借丹田之气,即书中所称的真气。
可是,怎样才能把它使出来呢?正寻思着,突觉一股热流从丹田流出,一下子便流向胯下生死窍,再流过大腿内侧的经脉,到达脚底的涌泉穴,使得秦慕楚不由自主地左脚一蹬,人便冲上了石室的天花板,可是他把握不住力度,“砰”地一声头撞上了天花板,整个人又急速下降,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摔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好像左脚重而右脚轻似的。
秦慕楚马上跳了起来,心里为能向上跃起而高兴。但在空中怎么平衡自己的身躯,却是一个有待解决的事情。可是刚才为什么左重右轻呢?如果两只脚都轻飘飘的,岂不就练成了轻功吗?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突然,他的头脑一闪,一拍大腿:“哈哈,一定是右脚有真气,左脚却因刚才为了发出正气而用掉了。原来,双脚跃起后,还要留有真气在脚上,人才不会摔下来。”
于是,秦慕楚决定再试一次。他把真气运行至涌泉穴,留下一些真气,然后脚一跺,人便再次升了上去,到了天花板,他轻轻地用手一推,人便慢慢下落。
就在秦慕楚落下之时,他突然福至心灵,猛提一口真气,双掌下按,运起“反气”,立时生出往上反冲的力道,竟大幅削减了下跌的速度,还朝上升起半尺,翻了一个跟斗,才跌落下来。
秦慕楚忍不住一阵狂喜,一个人大喊道:“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就这样,秦慕楚废寝忘食地练起轻功来。几个月后,当然,他并不知道是过了几个月,他可以在各种动作下,身躯随意腾跃,在光滑的石壁上,他可以随意停驻在任何一处。这主要归功于他对真气运用的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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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楚开始学习掌法了。掌法名叫“绿柳”,居然同庄名一样,只有三招,分别是“轻风摆柳”、“柳立寒雪”、“漫天柳絮”。
秦慕楚凭着自己对真气的熟练运用和轻功身法,很快便学会了这三招掌法。当然,这里的很快也有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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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慕楚学完掌法后,又修练剑法。(读者:剑法的名称是不是又跟柳树有关啊?作者:你真是聪明,然也。读者:你就不能来点新意吗?作者:这些功夫可是绿柳庄主何风阳首创,他是从柳树身上受到启发而创造的。名字当然与柳有关啦。)剑法名叫“拂柳”。
拂柳剑法共有七式,分别是:“亭亭玉立”、“柳影婆娑”、“垂柳映水”、“柳枝拂面”、“柳叶纷飞”、“月上柳梢”、“劲风舞柳”。
拂柳剑法的书中讲道:“剑乃兵器之首,练剑首重握剑,不可轻,不可重,不可虚,不可实……”
秦慕楚自语道:“难怪我先前拿出剑来玩耍时,总是感到别扭。原来握剑也有讲究的。如果用力把剑握住,像要把它捏碎似的,使起来便会太过僵硬,如果轻轻地握住剑的话,就会过于飘乎不定,失去准心。所谓‘轻则飘,实则紧’,说得真好。”
练剑花了秦慕楚更长的时间,而这时,石室也变得一团漆黑,但秦慕楚一点也没察觉出来。
在他把“掌、剑、轻功”练熟后,他发觉三者之间有许多联系,如掌法“柳立寒雪”和剑法“亭亭玉立”,既是起手式,又是一招守式,讲求的都是“人精气”含而不发,练到精深处,会让人有无从下手的感觉,又如掌法“漫天柳絮”和剑法“柳叶纷飞”,都是主攻的招式,讲求的是快、狠,层出不穷,并且两招都要配上“柳絮飘飞”身法,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所以后来,他练掌法时,会突然使出一招剑法,而练剑法时,也会突然使出一招掌法。总之,他练起来是随心所至,不受这是掌法,那是剑法的约束。反而使将出来更见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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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盘坐在石床上修练无名神功时,腹内热气越集越多,游走于奇经八脉之间。它所过之处,经脉像被火烤过一般,非常难受,同时也产生阵阵的烦躁,最令他手足无措的是,他下身的阳物常常会不由自主地起立。
近来,秦慕楚也不能像以前一样以平和的心来修练真气,常常在修练时也都会心浮气躁的,并且还会伴随着一些幻像,大多是他在外流浪时的一些片段,特别是受人欺凌的片段。最近他就会常常见到那个在雪地里骑在他身上的那个女孩,她那张趾高气扬的脸。这时,他的心里便似有个声音在呐喊:“我恨,我恨,我要报仇,我要报仇……”然后他的脸也会变得扭曲,眼里射出邪恶的光芒。不过,这样子也不会持续很久,可能是石床阴寒之气之功。
有一次,李伯送饭来刚好见到他发作的恶样子,吓得把饭菜都打掉了。但秦慕楚因正在紧要关头,并没有发现。李伯收拾了饭菜,逃也似的走了。接下来,李伯便让扫地的张伯来送。秦慕楚还奇怪李伯为何不来送饭了呢。
秦慕楚还是照常在石室里练功,由于无名神功还有两幅图的心法没练出来,他觉得自己没有把师傅交待下来的事情完成,便也不想着走出外面。
这一天,他又在练无名神功。热气愈多,心也愈烦躁。头脑里又幻出了那个小女孩,只见那小女孩用双手扯着他的衣领,口里唱着:“臭乞丐,没人爱,臭乞丐,没人睬……”于是他非常地恼怒,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可恶,可恶!我要报复,我要报复……”
这时,秦慕楚听到了幽扬的钟声。
钟声幽扬,音韵中正平和,宛如一位僧人在念着禅经,又像那莲花发出的淡雅的清香,让秦慕楚的心头一震,幻像也消失了,烦躁也散去了,呼吸也慢慢平缓了下来。全身又已湿透。
秦慕楚调匀气息,暗自寻思:“这钟声我在书房里读书时也曾听过,那是西湖南岸的南屏山下净慈寺的钟声。怎么钟声能传到这里来?我可是在百丈下的湖底啊。不过,还好有了这阵钟声,否则我又不知会怎么样了。”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想活动活动,却发觉那阳物又无端地立了起来,甚是别扭。他知道是那团热气作怪,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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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风阳这六年来很少下石室了,他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打理家事方面。以前他父母健在时,在苏杭两地均有一些店铺,如饭店、布行、文墨店、胭脂店等等。但在他父母去逝后,许多店铺都被出让或停业了。所以这六年,何风阳静下心来打理这些店铺,使得这些店铺又慢慢地走上了正轨,生意也蒸蒸日上了。关于秦慕楚的情况,他也只是从送饭的李伯处得知。
李伯把秦慕楚不寻常的表现告诉给了何风阳。何风阳听后,便抽了一天时间,下到石室,去见秦慕楚。秦慕楚正在练掌法,见到师傅来了,忙收了掌势,欢喜地喊道:“师傅,您来啦!您看我这套掌法使得如何?”
何风阳答道:“楚儿,练得不错。”他见秦慕楚白皙的脸庞上有一片赤红,一点也不像是在石室里住了数年的人。因为数年住在石室,见不到太阳,脸色该是带点苍白才是的。于是他问起秦慕楚练功情况。秦慕楚也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近来的反常现象告诉了他。
何风阳闻言往秦慕楚下身望去,果然如秦慕楚所言,阳物撑起了一块布篷。他是过来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忖道:“楚儿也长大了,一个男儿家没日没夜地在这不见天日的石室练功,也难怪会如此。”何风阳拍了拍秦慕楚的肩膀,说道:“楚儿,你不要担心,你这是因为阳气过剩,阴阳失调所至,只要把那团阳气排出,便没事了。”
秦慕楚也曾运功想把那团热气排出,可怎么也做不到,听了师傅的话,不由说道:“师傅,我试过了,却排不出啊。”
何风阳笑道:“我会帮你排出来的。”然后他走到石几旁,从几上众多书中抽出了一本书来,递给秦慕楚,说道:“你先看看这本书,我过几天来找你。”说完便走了。
秦慕楚接过那本书,把师傅送出了石室,便低头翻阅手中的书。看了书名,他寻思道:“‘玄女经’,这是什么武功?难道又是练功心法?师傅怎不早告诉我呢?”便立即翻阅起来,才发觉这并非武功心法,而是黄帝与玄女(又叫素女)的对话。他看得似懂非懂,像是黄帝与玄女在谈论养生之道。
“……天地有开阖。阴阳有施化,人法阴阳随四时。……
……黄帝曰:人之始生,本在于胎,合阴阳也……
……玄女曰:天地之间,动须阴阳。阳得阴而化,阴得阳而通。一阴一阳,相须而行。……”
秦慕楚读了这些对话,心也似有所体会:“我本身阳气过剩,则应该用阴气来调合,只是那阴气从何而来呢?”百思不得其解,再读下去,“……男欲求女,女欲求男……”、“玉茎”、“交合”、“八浅二深”……
秦慕楚恍然大悟:“难道阴气在女子身上?要与女子行周公之礼方能阴阳调和?”他顿时想起学画时画的那些仕女,心中没来由地一荡,而阳物又已怒出,竟有蠢蠢欲动之势。他整个人有点发抖似地继续读了下去:“黄帝曰:何以知女之快也?”
“玄女曰:有五徵、五欲,又有十动,以观其变,而知其故。”
“夫五徵之候,一曰面赤,则徐徐合之;二曰乳坚鼻汗,则徐徐内之;三曰嗌乾唾咽,则……”
“五欲者以知其应,一曰意欲得之,则屏息屏气;二曰阴欲得之,则鼻口两张;三曰……”
“十动之效,一曰两手抱人者,欲体相薄阴相当也;二曰伸其两肶者,切磨其上方也……见其效以知女之快也。”
秦慕楚越看越入迷,武功也不练了,只是专心致志地读《玄女经》。
过了两天,秦慕楚沉迷在《玄女经》中,心神也渐渐恍惚起来,不能自拔。这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他身体里的那团热气,还要怪的话便该怪那无名神功了。
这时,何风阳来了,见到秦慕楚捧着《玄女经》痴痴地看,也没发觉师傅来了。何风阳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秦慕楚的肩膀。
秦慕楚一抬头看见师傅对自己笑,心中一阵慌乱,嚅嚅道:“师……师傅……您……您来了。”
何风阳“嗯”的一声,算是应了,然后秦慕楚手中的书问道:“这书你都看了?”
秦慕楚低下头,答道:“是,师傅,我都看了。”
何风阳又道:“你知道该怎么排出体内的那团阳气了吧。”
秦慕楚又答道:“师傅,真的要……”
何风阳说道:“不错,你体内的阳气,须与女子交合,才能排出。”然后他向门外叫道:“柳月,你进来。”
秦慕楚也望向门外,只见进来一位年青女子,身子高高瘦瘦的,瓜子脸,虽说不上十分美丽,但也楚楚动人。他知道师傅叫这女子来此的目的,不由地觉得脸颊烫烫的。
何风阳又说道:“柳月,来,见过公子,以后你就侍候他。”
柳月本是乡下一穷教书先生之女,因有点姿色,当地恶霸要强抢,其父上前阻拦,当场打死,而恶霸见出了人命,也就走了。柳月家穷,便卖身葬父,做生意的何风阳路过,见了柳月不由心中一动,便买了柳月。她原名叫月娘,进了绿柳庄,何风阳把她改名为柳月。
柳月下石室前,何风阳让她喝了一杯茶,说石室阴寒,喝了能驱寒。到了石室前,何风阳叫她先等一下,她果然觉得下来有点冷,但很快腹中便有一团火慢慢升起,把寒冷都驱走了。
这时她听见何风阳喊了,便进来,抬头见到一位少年,剑眉朱唇的,只是眼神有点邪气,见他竟也望向自己,便把头低了下去。
听了何风阳的话,柳月应了一声“是”,上前去,对着秦慕楚行了一个礼,轻轻地说道:“奴婢见过公子。”
秦慕楚近近地看向柳月,见她脸微微泛起红色,鼻尖也渗出了细汗。他立刻想到《玄女经》中的“五徵——面赤,鼻汗”,不由指着柳月对何风阳说道:“师傅,她……”
何风阳向秦慕楚摆了摆手,接道:“嗯,你好自为之吧。”然后便走出石室,把门也关上了。
秦慕楚一时却手足无措,在那发呆。反倒是柳月见了,对他说:“公子,我给你倒杯茶吧。”可刚走两步,身子一软,“哎哟”一声,就要倒下地去,她只觉得身子既热又泛力。
秦慕楚见石门关上了,又想起柳月的脸,想起《玄女经》,心中一荡,腹中的那股热气像被点着了似的,一下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阳物就更是高涨。就在这时,他听见一声惊呼,忙从遐想中醒来,见柳月正要倒下,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柳月。
秦慕楚十几年聚集的童子阳气,把怀里的柳月冲得更是一阵酥软,但又想到这是公子啊,忙要把他推开,可伸出的手一触到公子滚烫的胸膛,又是一软,反而似把秦慕楚抱住了。她只是想叫公子把自己放开,可声音一出嘴,却成了呻吟似地叫着:“公子,公子……”
秦慕楚又是另一番感受,他觉得怀里的柳月柔若无骨,吐气如兰,胸中两只玉兔更是挤压着自己的胸膛,竟是无法言喻的舒畅。听见柳月的呻吟声,他的欲火也达到了顶点。
他知道师傅事先肯定给柳月吃了春药之类的东西,要不,柳月不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尽管是自己的主人的男子如此动情的。的确,柳月喝的那杯茶里,有何风阳以前当“眠花郎君”时常用的春药——“玉女酥”。
观柳月情形,该是《玄女经》中“五欲之二——阴欲得之,则鼻口两张”的阶段了。秦慕楚听见柳月呻吟道:“公子,公子,好热啊。”其双手已不由自主地要解开自己的衣衫了。香汗也开始向外渗,竟湿透了她的衣裳。这是“五欲之四——心欲满者,则汗流湿衣裳”了。
秦慕楚此时也是欲火如焚,便一手揽住柳月的身子,一手去解她的衣裳。可是秦慕楚从未接触过女子,手在柳月身上摸了个遍,竟无从下手。还是柳月因着“玉女酥”的影响,自行解开了衣裳。
秦慕楚就着柳月脱下的衣裳铺在石板上,让柳月坐了下去,她这时也不觉得冷。秦慕楚终于见到了少女的身子,浑圆的双肩,高耸的玉兔,纤细的腰肢,修长的玉腿,那一身肌肤更是雪白有弹性,赤裸后的柳月竟是异常地诱人。
秦慕楚也不再犹豫了,把衣服都取了,露出了他那涨大的阳物。然后双手有点颤抖地抚上了柳月的玉峰,顺势向她的玉门滑去。柳月脸泛红晕,媚眼如丝,身子扭动如蛇。
秦慕楚无师自通地举起了他的玉剑,向雪白的柳月压了下去……
整个石室回荡着柳月那快乐的呻吟,秦慕楚的喘气声。爱的味道也充满石室,满室春光。随着两人“啊”地一声大呼,晃动的石室终于停了下来。
秦慕楚的阳精泄出之时,柳月也泄身了,随着她的高潮,秦慕楚感到从她下体处传来一点凉意,而自己经脉中无法控制的燥热也来到下阴处,吸收凉意的同时也降了温。
平静下来的两人还依偎在一起,谁也没有要离开谁的意思,他们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快乐中,却各有所思。
柳月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我才刚刚见到公子,就……就……,哎呀,真是羞死人了,也不知道公子会怎么看我这个人呢……不过,刚才公子真好啊,弄得我好舒服,好舒服,如果……”想到这,柳月心中甜丝丝的,挨着公子,闭着眼,也不动了。
秦慕楚则在心中想道:“没想到和女人交合真的可以排出我体内的热气,真是太好了,而且,在柳月身上驰骋的那种感觉真是太美了,简直就是销魂蚀骨啊。只是我体内还有热气,不知道柳月她……”想着想着,双手便不规矩起来,嘴里叫着:“柳月,月儿,好月儿。”
有了第一次,秦慕楚心中的慌乱也没了,整个人都放开了,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似的。
柳月感觉到公子的双手又在自己的身上游动,耳边听到公子的呼唤,既甜蜜又害羞,也不应他,屏息屏气,只是“嗯嗯嗯”地发出几声鼻音。一半是算回答秦慕楚的叫唤,一半却是因为秦慕楚的那双“魔手”在她身上寻幽探密的结果。很快,柳月的身子又开始扭曲,嘴里也开始胡言乱语了,她内心又渴望着公子再一次入侵。突然,那“魔手”竟离开了她的身子,秦慕楚这时说话了:“既然你不应我,那我可就要走了。”她的心一急,忙喊道:“不要啊,公子,我应你就是啦。”
秦慕楚心里偷笑道:“你不要什么啊?是不要我吗?”
柳月又急:“不,不,我要你,我要你!”刚说完早已满脸通红。
秦慕楚听后,心里大感满足,说道:“那你把眼睛睁开看着我。”柳月内心作了一番挣扎,把眼睛打开了,定定地望着秦慕楚。
秦慕楚也望着她,叫了声:“月儿,我的好月儿。”
柳月也望着他答道:“嗯,公子,我是你的好月儿。”
秦慕楚又一个翻身,把柳月压在了下面。
柳月这时却惊呼了一声,喊道:“公子!”
秦慕楚问道:“怎么啦?”
柳月说道:“这地板好冷啊。”
秦慕楚心道:“刚才没听到你说冷啊,现在怎么冷起来了。”随后又一想:“哦,原来是师傅的春药的作用。可现在怎么办呢?”
秦慕楚想起《玄女经》中有一招“鱼接鳞”,便自己躺在地板上——他不怕冷——然后叫柳月跨到他身上。柳月羞羞答答地爬了上去……石室里又是一片春光,喘息声,轻呼声,拍打声,响成一片……
过了许久,又恢复了平静。然后又听见“月儿”“公子”的呼声,石室又一阵摇晃……
※※※
柳月伴着秦慕楚在石室里过了半个月,柳月受了那热气的滋润,精力更好,也比以前有精神了。秦慕楚的热气也慢慢消退了。之前他一直不敢练功,只是拿着那《玄女经》来研读。他也与柳月把经里的所有体位都试过了。并且他读到“法之要者,在于多御少女而莫数泻精,使人身轻,百病消除也。”时,心中浮想联翩:“原来多与处女交合,还可以治百病哪!”于是他暗暗下决心,练成功夫后,一定要多找些处女来玩,岂不是可以长生?
热气消退后,秦慕楚又去练那无名神功,但第六层还是练不上去。更让他震惊的是,刚通过交合排出的热气,又慢慢聚了起来!且比上次要多得多。吓得他立刻抱住了柳月。可是,柳月现在不是纯阴之体,也就是说她身上的元阴已经被秦慕楚原来的阳气所中和,现在没有元阴来中和秦慕楚新产生的阳气了。虽可以暂缓,却不像以前一般消去了。
何风阳见此情况,也不强迫他再呆在石室里,同意他回到地面生活。刚出了书房的门,秦慕楚还真不习惯再见到太阳呢。啊,久违了,蓝天,碧水,绿柳……秦慕楚也由下石室时的浊世少年长成了现在的翩翩公子。
经过何风阳的分析,秦慕楚只有找与有元阴的女子双修(即秦慕楚认为的“交合”),才能化解身体里的阳气。而有元阴的女子,一般也是处女。所以,何风阳心里极为矛盾地想道:“江湖上终于又多了一个采花贼。”之所以矛盾,是因为自从自己被蓝衫客赵无畏击伤散失功力后,他曾发誓要再造一个“眠花郎君”,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内心也平和了下来,他也终于醒悟:现在的生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生活。采花一职是多么地可耻,弄得许多女子失去了幸福。因而后来,他也没有再去给秦慕楚灌输什么“秀色可餐”、“食色性也”的思想了,只让秦慕楚自我发展。但他错就错在一开始就硬要秦慕楚练那无名神功。到现在已无法纠正了,只好……
“什么?师傅!你要我找一个女子双修后,便要娶她?!可是师傅,如果我的阳气一直不消去,是不是我要一直取下去?天哪!我怎么养活她们啊!”秦慕楚听到师傅的嘱咐,不由地当场就抗议起来。
何风阳想道:“也罢,既然是天意如此,就随他去吧。”虽然他已不以采花为荣,但最起码,他也不会反对秦慕楚采花。毕竟,他以前也曾是干那行的。
绿柳庄里,柳枝摇曳,在和风中摆弄着柔软的身姿。一个身影却在柳树上飘来荡去,一点也不关心在他脚下卖弄的身姿的柳树。他是在卖弄自己的轻功哪。
何风阳看到秦慕楚在柳树间不停地跳跃,就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年青时练功的时光。秦慕楚身上散出的朝气,令何风阳大感欣慰,只是苦了世间的女子啊。不过,秦慕楚也的确是个练武奇才,只看他的轻功,便知道他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而站在何风阳旁边的柳月见到秦慕楚在柳梢飞来飞去的,双手捧着心,不停发出惊呼。
这时,秦慕楚在空中一个跟斗,便向何风阳这边落了下来。柳月忙上前去问道:“公子,你没事吧?”并掏出手帕擦拭秦慕楚的脸。秦慕楚则嘻嘻一笑,一把抓着柳月的手,回答道:“我怎么会有事呢?我的好月儿。”
何风阳见状,咳了一声。秦慕楚马上反应过来——师傅还在身边呢,他忙向何风阳一拜,说道:“师傅!”而柳月则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双手不停地绞着那手帕。
何风阳对秦慕楚说道:“楚儿,你的轻功练得很好。来,让我看看你练的掌法和剑法怎么样。”
秦慕楚答了声:“是,师傅。”便一个腾跃到了院中,舞起了绿柳掌法,只见一个人影在院中腾来挪去的,如同跳舞,手掌更是风声呼呼的。柳月见了也拍的叫好。接着,只听一声“楚儿,接剑!”秦慕楚见一把铁剑飞来,他用手一抄,便接住了他师傅抛过的剑,然后使出一招“柳影婆娑”,霎时寒光闪闪,如同柳树的影在左右晃,看似杂乱无章,却又似有一定的规律。这招“柳影婆娑”乃是何风阳见到月光下柳树的影子在晃动所创。接下来,秦慕楚又使出一招“柳枝拂面”,只见刚才的剑影没了,只有一把寒剑如同一根柳枝一般,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向前方划去。这招“柳枝拂面”在七式剑法中,乃是何风阳最为得意的一招,有一次何风阳到西湖苏堤去散步,走着走着,旁边一株柳树被风吹起,一根柳枝便随风向着他的面上拂来。他大感意外,心中却有所悟,回来便创出此招。这招使将出来,看似随意,却暗含自然原理,临敌时,常常大出对手的意料,打得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柳月一个劲地叫好,手都拍红了。秦慕楚也使完了剑法,他心中甚是得意,想到师傅肯定又是对自己大加称赞,说一些什么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话来夸自己了。等他运气收好剑向师傅望去,却发现师傅紧绷着一张老脸,没有一丝高兴的样子。他的心也由高峰跌落最低谷。
何风阳寒着脸说道:“楚儿过来。这绿柳掌和拂剑七式的招式你是练得非常熟练了,可是招不达意啊。”他见到秦慕楚一脸迷惑的样子,也难怪,秦慕楚从出生知事开始,便从没练过武,十三岁下得石室,也只是自己摸索,所以他内心只是认为把招式练熟便行了。
何风阳见此,便问他:“你知道孔子练琴,为什么几年都练同一曲?就连他师傅说他练得好,可以练其他曲子他都不另练一曲?”孔子练琴的典故秦慕楚是知道的,他马上就答道:“是因为孔子他觉得自己还没领悟出曲中所包含的琴意。”
何风阳颔首道:“不错。每一种武功招式便如一首琴曲。你只练熟了招式,却没有体会出其中所含的神韵,便不算练好了武功。”
秦慕楚先是“哦”的一声,像是领悟了的样子,接着又陷入了沉思。何风阳知道他是在思索绿柳掌和拂柳七式的神韵在哪,便对他说道:“楚儿,你想知道吗?”秦慕楚马上答道:“我想。”
柳月却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师徒俩在说些什么,便一个人进了屋子里。
※※※
何风阳拉着秦慕楚出了庄外,指着西湖边垂柳依依的堤岸说道:“楚儿,那白堤是谁筑的,你知道吗?”秦慕楚心想:“你不是要告诉我绿柳掌和拂柳剑的神韵吗,却怎么拉着我来看西湖景色啊?”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那是苏轼任杭州知府时,开浚西湖,取湖泥葑草筑成,所以又称“苏堤”,加上堤上的翠柳,成了西湖的一处名景,人称“苏堤春晓”。
何风阳又问道:“那你知道苏轼当时筑好堤后,不种别的树,而偏偏选了柳树种上,是何原因吗?”
秦慕楚忖道:“这还用问,当然是为了让西湖更加美丽啊。”可他又觉得师傅是另有所指,便摇了摇头。
何风阳见了,便说了下去:“以前也有一位知府筑过湖堤,筑好后,他在堤上种满了桂树。等到中秋时节,桂花香飘十里,整个西子湖都笼罩在花香里。可是有一年的夏日,这里刮起了狂风,狂风把桂树全部吹倒,接着又下起暴雨,湖堤被冲垮了。苏轼筑好湖堤后,也在考虑该种什么树。一天他见到湖边的几株柳树,也许是以前谁家的孩童来完时插的,他发现当狂风把桂树吹折的时候,那几棵柳树却安然无恙。于是他在湖堤上种满了柳树。后来也有过狂风暴雨,但湖堤再也没有被冲垮过。”
秦慕楚还是不明白,说道:“师傅,你把这些告诉给我干什么呀?”
何风阳接道:“楚儿,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同样遇上狂风,桂树与柳树的命运却截然不同。为什么桂树被狂风吹折而柳树没有?”
秦慕楚听后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桂树枝干刚硬,狂风一吹便易于折断,而柳树枝条柔软,狂风吹时会顺着风来卸力。”
何风阳心里想道:“孺子可教也。”口里接道:“不错。你现在使的掌法和剑法招式就如桂树,过于刚硬,虽然耍得虎虎生风,但遇上高手,吃亏的必定是你。你要把招式使得同柳枝一般,柔而不弱,劲而不刚,而这正是绿柳掌和拂剑七式的神韵啊。”
秦慕楚听后若有所悟,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对何风阳说道:“师傅,我再练一次给你看吧。”
何风阳点点头。秦慕楚便又使了一遍掌法和剑法。他使将出来,不再每招都虎虎生风了,但是又有劲力,却含而不发。掌剑都使完下来,秦慕楚竟比前一次辛苦,额头上不断地冒着汗。这是他刚领悟其中的要旨,不熟练的原因。
何风阳见了笑着点点头。这时,黄总管来叫吃饭了。于是两人进了屋,柳月已等在那了。
过了几天,秦慕楚的武功招式愈见精纯,所欠缺的只是火候与经验罢了。
※※※
这天,秦慕楚抱着柳月在院子里练轻功。何风阳走出来见了,心中笑骂道:“这小子,轻功竟如此高明。也该让他到江湖上去了,他的阳气定是很多了。”他对秦慕楚叫道:“楚儿,你来书房一下。”
秦慕楚听了,忙和柳月下来,放下柳月,径自跟着师傅进了书房。
何风阳进去后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秦慕楚则行了礼后立在旁边。
何风阳望着秦慕楚那张脸,心中流露出关爱,说道:“楚儿,你已经二十岁了,唉,不知不觉已过了八年了。我也老了。”的确,何风阳自八年前受伤散功后,再也不复当年容貌,人苍老了许多,白发也多了。不过身体却比以前要好了。
秦慕楚听了后,说道:“师傅,徒儿能有今天,全靠师傅,谢谢师傅的栽培。”说着,便向何风阳拜了下去。
何风阳也任他拜了三拜,然后说道:“楚儿,明天你就到外面去闯闯吧,也想办法消除你身上的阳气,最好能找到神医江仲秋,他定能治好你的病。”
秦慕楚说道:“神医江仲秋?他很厉害吗?”
何风阳说道:“他是江湖的神医,只要病人没有断气,他就有办法医治。听说他曾替一位盲人人换过眼睛,让盲人重见天日。不过,这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十年来,就再也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秦慕楚心道:“这还不等于没说,二十年了,也不知他死了没有呢。”口里却恭敬地答道:“师傅,徒儿一定找到他给我治病。”
何风阳又说道:“楚儿,你可知道?我其实以前也是一个采花大盗?”
秦慕楚大吃一惊:“啊!?师傅您……您是采花大盗???真的吗?”
何风阳笑道:“师傅怎么会骗你呢?当年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被那赵无畏追杀,幸亏被你机智地把他引走了。对了,以后你看到他可要小心一点。”
秦慕楚听了,应道:“是,师傅。”
何风阳又说:“楚儿,采花也是有规矩的,所谓‘盗亦有道’,我这便说与你听。”其实,这采花怎么会有什么规矩呢?只是何风阳已悔改,而又知道秦慕楚因为阳气过剩而不得不去采花,他也知道秦慕楚并非一个邪恶的人,虽然他的眼睛透着邪气。所以,他为了使秦慕楚不因此走上歪道,骗秦慕楚说“盗亦有道”。
秦慕楚问道:“采花有什么规矩?”
何风阳说道:“第一,年纪大的不采;第二,年纪小的不采;第三,容貌不漂亮的不采;第四,采花后不得杀人……”
秦慕楚听了一个头两个大,采花也有那么多规矩。忖道:“年老年幼貌丑的我当然不会采了。既然采了的当然是美女了,加上她又帮我降火,我感激都来不及呢,怎么会杀了她呢?”
何风阳接着说道:“采花贼和采花盗是有区别的。”
秦慕楚对此真是闻所未闻,问道:“有什么区别?”
何风阳解释道:“采花贼是偷偷摸摸地进行,怕给人发现;而采花盗却刚好相反,他采花时大张其鼓,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采花。”
秦慕楚奇道:“有这样的人吗?”
何风阳大笑道:“哈哈哈,我就是采花大盗,每次都要事先下通知。”他似乎不想多说自己,于是话锋又一转,说道:“楚儿,你是想当采花的贼还是盗呢?”
秦慕楚想了想,道:“我还是当个小偷吧。”心里在想:“当采花盗,岂不是与整个江湖为敌啊,我才不干呢。”
何风阳最后说道:“你可知道?采花贼也分几等。”
秦慕楚奇道:“不就是采花吗?哪还分什么等级呢?”
何风阳摇了摇头说:“其实不然。其中,高等级的是雅贼,雅贼是指事先会与女子相识,获得女子好感再采;低等级的当然是俗贼,是指见到女子便掳来,然后来个霸王硬上弓;还有一些是人神共忿的无耻之徒,不单是霸王硬上弓,还会虐待女子或采花后把女子杀死。”
秦慕楚听后张着嘴,话都说不出来。
何风阳还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和列出了采花的“装备”。
当晚,秦慕楚得知明天要离开绿柳庄,便去找柳月。两抵死缠绵,也不知交战多少次,最后双双困倒在床上,互相拥着睡了。
※※※
第二天,秦慕楚起来吃过早饭,便向何风阳告别。
何风阳意味深长地对秦慕楚说道:“楚儿啊,你此行出去,为师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然后拿出一叠银票,怕有几千两,递给秦慕楚,说:“这些银两,你拿用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交到秦慕楚的手上,说道:“这是绿柳庄的令符,你在外面随便到哪家银庄或是我们以‘绿柳’为名的店铺,均可拿到银两。”
秦慕楚此时心中感激不已,“扑嗵”一声跪了下去,喊道:“师傅!”
何风阳叹了口气,说道:“柳月我会照顾好的,你去吧。”
秦慕楚站了起来,把银票和绿柳令符放入怀里,又向师傅行了礼,才向庄外走去。
“公子!你……”柳月用带有哭腔的声音叫道。秦慕楚回头看了看柳月,只是说了声:“月儿,你多保重。”便掉头出了绿柳庄。
沿着白沙堤走到繁华的大街上,秦慕楚看着人来人去的大街,不知何去何从。
他初出江湖,没有一点经验,便顺着人多的方向,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前面人声鼎沸,许多人挤成一堆,不知在围观什么。
秦慕楚很是好奇,便也挤了进去。
一座大楼前,围满了人,全是男人,穿着打扮大部分非富即贵。秦慕楚以前很讨厌富家子弟,但他现在长大成人了,并且读了书,长了见识,心里也就不斥他们了。他凭着自己灵活的身子,直往人堆里挤,那人堆里顿时骂声一片:“妈的,哪位王八蛋把我推了出来的?***。”
“哟!你这小子,乳臭未干,竟然也来凑热闹?”
“哎呀!我的脚!哎哟!”
“后面的不要挤呀,里面没有站脚的地方了!”
“……”
“……”
秦慕楚却不管这些,用尽力气,终于挤到了大楼前。楼上挂着一块牌匾,匾上写着“流花阁”三个大字。秦慕楚见了,不禁低声说道:“‘流花阁’,什么地方啊?这么热闹。”
旁边一位站着气定神闲的老者听了,接道:“小子,这‘流花阁’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那你挤进来干什么啊?你是刚从家里跑出来的吧?”
秦慕楚奇道:“咦!你怎么知道啊?”
那老者说道:“我当然知道。只有没在外面走动过的人,才不知道这地方。看你这么尊敬我,我就告诉你吧,这是我们男人的好去处,里面的姑娘水灵着哩!”说完一副回味状。
秦慕楚忖道:“这个老头,我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而已,他就说我尊敬他,真是可笑。”口里却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说道:“哦!原来是妓院啊!”看到那老者的表情,心想:“这个老头,定是常常光顾这里。只是看他那干瘪的身子,真让人担心。”
另一边又一人一拍他的肩膀,说道:“老弟,怎么?刚出来混?”
秦慕楚听了,又要说“你怎么知道”,但他一想,便得知那人一定是听了他和那老人的对话。他转头看向那人,是一个高大的年青汉子,比秦慕楚要大几岁。那汉子也正望向他,并对他笑了笑,说道:“我叫林立秋,你叫什么名字啊,老弟?”
秦慕楚见那叫林立秋的汉子腰间佩着把刀,知晓他是江湖人,便双手抱拳,说道:“小弟叫秦慕楚,刚从家里出来,请多指教。”
旁边那老者突然轻呼道:“林立秋,你就是‘一叶知秋’林立秋?”
林立秋答道:“正是,我便是‘一叶知秋’。”
秦慕楚听了,心道:“原来这汉子在江湖里还有名号呢,并且还很响亮。看来我要与他多亲近亲近。”
而那老者在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后,便住了口,一声不吭了,身子想向后挪一挪,却动不了——后面太多人了。
秦慕楚问林立秋:“林大侠,你们都站在这干什么呀?”
林立秋大笑,说:“哈哈哈,大侠?哈哈哈,我可担不起这个名称。老弟,既然你看得起我,你就叫我一声大哥,我则叫你老弟,如何?”
秦慕楚忙答道:“顾所愿也,不敢请尔。那我就放肆叫你一声大哥了。林大哥!”
林立秋应了一声,正要说话,只见楼里走出一位徐娘半老的女子。秦慕楚见了,心想:“这便该是流花阁的老板了,只是她并没有如书中说的什么油头粉面,搔首弄姿的。反而整个人朴素,清雅得很。”只见她一身淡蓝的衣裳,脸上只是施了一层薄粉,看上去稳重老练。
林立秋低身对秦慕楚说:“她就是流花阁的阁主黄玉娘。”秦慕楚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黄玉娘一出来,喧哗的人群里有人叫道:“出来了,出来了,不要吵了,听……”然后整个人堆也渐渐静了下来。黄玉娘凤目在人群里一转,接着向众人微微一福,说道:“妾身玉娘,乃是流花阁的阁主。很高兴各位这么看得起流花,妾身一此先行谢过你们了。”声音字正腔圆,轻柔而有力,说完又身子是一福。
有人叫道:“黄老板,你就不要啰嗦了,说正题吧。”
黄玉娘微微笑了一笑,似是在笑那发话的人太猴急了,然后说道:“那好,妾身就不多说什么了。今天各位来此,无非是想一睹兰香姑娘的仙姿。但是兰香姑娘刚刚来到流花,需要休息。想来今晚你们才能见上一见。”
人群一听,已经开始骚动了,议论纷纷。秦慕楚也趁机问林立秋:“林大哥,这兰香姑娘是谁呀?怎么那么多人想见她啊?”
林立秋正要答,那老者这时又说起来了:“这位公子,兰香姑娘可是全国四大名妓之一啊。人人都想见而无法见得到哩。今天听说她来到了流花阁,都想来一亲芳泽呢。”老者不称秦慕楚为“小子”,而叫他“公子”,想是见他与林立秋攀上了关系才改口的。
秦慕楚也没留意,接着又说道:“不就是个妓女嘛,值得如此轰动吗?”
林立秋答道:“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这四大名妓,个个貌美如花,赛过天仙,并且个个琴棋书画皆精通。她们一般都在京城住,也只是达官贵人才能见得到。有时也到各地走走,与各地青楼联络联络感情,加强交流。”(读者:哼哼,青楼之间也加强交流?岂不是大笑话吗?作者:青楼在古代是一个合法的单位,青楼之间互相交流应属正常。)
秦慕楚“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寻思道:“既然如此,这位兰香姑娘,我倒是要见上一见。”
这时,只听黄玉娘提高了声音说道:“各位,大家都想今晚就见到兰香姑娘,这个妾身能理解。可是,我流花阁就这么小一个地方,如何装得下各位呢?”
于是众人又纷纷议论了起来。秦慕楚想想也是,这么多人进去,不把流花阁拆下来才怪呢。
黄玉娘见状,也不恼,反而笑了,继续说道:“妾身倒有个主意,不知各位……”她故意停了下来。
有人说道:“黄老板有什么主意,还请说出来,只要能见到兰香姑娘,我们照做便是。”其他人也同意地应和着。
黄玉娘见收到了预期的效果,甚是满意,于是说道:“兰香姑娘曾对妾身说,江南多才子,她这次南下就是想见识见识江南的才俊,所以今晚想见兰香姑娘的,须要答对三道问题,方能与兰香姑娘见面。题目由兰香姑娘亲自提出。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听后,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既可以解决人多为患的问题,也可以显露自己的才华,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纷纷表示同意。黄玉娘约定时间后,众人便慢慢散去了。
林立秋对秦慕楚说:“老弟,我们也不要站在这喝西北风了。走,林大哥请你喝酒去。”说完,也不管秦慕楚是否同意,拉着他就走。
进了一家名为“仙客来”的酒楼,只有几张桌子空着了,其他的都坐满了人,大部分竟是刚才围着流花阁的人。
林立秋拉着秦慕楚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小二过来了,问道:“两位客官,你们要点什么?”
林立秋说道:“给我来五斤酒,来几个上好的菜。老弟,你要什么,随便点。”
秦慕楚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到这样气派的酒楼来吃饭,心里还有点怕怕的。他十二岁前,在外流浪,别说这样的酒楼,就连街边的小面摊也不许他多停留几步,他那时连做梦都不敢想能进酒楼吃饭。后来到了绿柳庄,他只顾着习文练武,况且,何风阳也没让他出过庄。所以他上到酒楼时,心里晕呼呼的,听到林立秋的问话,他才醒过来,回答道:“林大哥,我随便好了。”这是他真实的念头,因为他当流浪儿时,什么食物不可吃呢?林立秋听了,却认为他很随和,容易相处。
这时,邻桌传来了谈话声:“张兄,以你的才华,今晚你定能过五关斩六将,得见兰香姑娘的。小弟只怕要失之交臂了。唉。”可那叹息声中,怎么听也没有一点沮丧的味道,却似信心百倍呢。
而那个张兄听了,也不疑有它,仿佛自己已经过了五关斩了六将,沾沾自喜地说道:“李兄,你也不要灰心,兰香姑娘在此停留数日,你总有见到她的时候。”
秦慕楚听了,暗自好笑,他向林立秋嚅嚅地问道:“林大哥,那和兰香姑娘过一晚,需要多少银两?”
林立秋正喝着小二刚上来的酒,听了这话大笑,可是一笑,那酒呛着喉咙了,害得他咳了半天,然后才喘着气对秦慕楚说道:“老弟,你刚出来,哈哈,那四大名妓只是卖艺不卖身的。不知有多少皇亲贵族想得到她们,可到现在,她们还是守身如玉呢。”
秦慕楚奇道:“那皇亲贵族只要动用一下权势,一切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林立秋叹道:“老弟啊,你不知道官场的事,很难说得清。简单点就是,那些当官的有钱的谁都想得到她们,互相牵制,反而谁也得不到她们。再一个她们也常常被邀请进皇宫里献艺,所以,谁也不敢对她们用强。也正因为如此,那些达官贵人们都要去巴结她们,不敢轻易得罪。”
秦慕楚咋舌道:“没想到她们还这么厉害呀!”
林立秋眼睛盯着秦慕楚说道:“老弟,你不是在动什么歪主意吧?”
秦慕楚听了,马上接口道:“怎么会呢?”
林立秋大笑几声,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秦慕楚有点难为情地说道:“林大哥,我……我不会喝酒。”
林立秋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出来闯江湖怎么能不会喝酒呢?来,先学着喝一点。”
秦慕楚听了,心想;“对呀,想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怎能不喝酒呢?”于是他就举起酒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直把他呛得把酒都全部吐了出来,还咳个不停。林立秋见了,又笑了几声,也不理他,拿起酒自斟自饮。秦慕楚则偷偷望了周围的食客,见没人注意——他们哪会注意这些呢,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兰香姑娘那儿呢——他便又自己学着喝起酒来。这回他是小心翼翼的了。
这时上来两个年青人,向周围看了一下,双眼便盯着林立秋的后背,双眼冒火,似是极恨林立秋。
林立秋背对着他们,秦慕楚却刚好正对着他们。秦慕楚见了,问正在倒酒的林立秋:“林大哥,你背后有两个人,好像跟你有仇耶。”
“喂,你们两个要干嘛?林大哥,快闪,他们杀过来了。”
两人中穿玄色衫的人早一步抽出了剑,向林立秋冲了过来,嘴里叫喊道:“林立秋,纳命来!”剑向林立秋的背后的命门穴刺去。就在这时,只见林立秋突然双手一拍桌子,整个人立马向上升了几尺,轻飘飘的,如同一片树叶被风卷上了空中,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剑。秦慕楚见了,心中不由地叫好,忖道;“没想到林立秋这样高大的身躯,轻功竟使得这般好。”
就在他想的瞬间,场上又起变化。林立秋好像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时间极快,也只有秦慕楚察觉到了而已,然后林立秋抽刀转身,一刀向玄色衫青年劈去。
玄色衫青年武功也是了得,一剑没刺中林立秋,便马上飘身后退。只听“哗啦“一声,后退时把身后的一张桌子撞翻了,那桌的主人正要喝骂,见其手中执剑,也不敢吭声了,忙抱头往出口跑去。其他桌子的食客见状,有的胆小的马上离开,有的胆大的却都望着战场,关注“战况”。
林立秋劈了一刀,人落了下来,用刀指着玄色衫青年,说道:“你是何人?为何想要杀我?”
后面冲上来的穿褚色衫的青年,走了玄色衫旁边,举剑遥指林立秋,叫道:“林立秋,你害了我师妹,不杀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然后转头向玄色衫青年说道:“师弟,上!”于是两人便双双挺剑向林立秋杀去。
林立秋听了也不搭话,举起刀冲了过去。秦慕楚见了,想道:“难道林大哥真的害死了那两人的师妹?”但他见两人合攻林立秋,心中不快,便也抽剑而出,向那玄色衫青年的剑迎去,嘴里喝道:“两个人打一个算什么英雄。林大哥,我来帮你。”
秦慕楚自练武以来,还是第一次与人过招,心中不免惊慌,便只好采取守势。
林立秋少了个敌手,应付起来也就轻松多了。他可以间歇地看看秦慕楚如何对敌,以防不测。他心中觉得像秦慕楚这样一个剑眉朱唇,脸蛋白嫩(其实是秦慕楚几年未见阳光所致),定是个富家子弟,不免担心秦慕楚的武功。哪知他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秦慕楚虽然每次都是守势,并且动作有点笨拙,但他每次都是在那玄色衫青年出剑以后才挥剑去挡的,是后发而先至。自己刚才都要用心对付那玄色衫青年,秦慕楚则除了动作狼狈外,似乎还没使尽全力呢。
秦慕楚与那叫师弟的人互相交了几剑,却觉得那师弟的动作有点慢,每一次剑招递过来,他都把剑的去路看得一清二楚,但自己偏偏又不知道如何去应付,便只好笨拙地用剑去挡。其实,这是秦慕楚的武功高过那师弟的缘故,他练的无名神功,虽然有“副作用”,但在武功上却是没有骗他的,的确让他脱了个胎换了个骨,所以,他才能看出那师弟招式里的破绽,但因他对此缺乏经验,从而无法利用有利的优势。他现在就像一个拥有财富却不会去用的人。
林立秋见此,也不担心秦慕楚了,便全力对付褚色衫的师兄。他使出自己的绝招“连环刀”,刷刷刷地一阵快攻,只听“咣”的一声,那师兄的长剑便磕掉了,虎口都流出了血来。林立秋也不攻了,收了刀怀抱双手,饶有兴趣地看秦慕楚与那师弟过招,并且心中总是为秦慕楚可惜,有很多机会都利用。他哪里知道是秦慕楚不知道如何办啊。
那师兄护着受伤的虎口,也不再攻过来了,见了他师弟与林立秋的同伙过招,认为是秦慕楚在让着他师弟,知道今天是讨不了好去了,便叫道:“师弟,罢手吧,你斗不过那小贼的。”那师弟听了,便把剑虚晃了一下,跳出圈外,回到他师兄身旁。
秦慕楚则过招时越来越得心应手,心中暗喜,想把那师弟当作练剑的靶子,所以也没听见那师兄的叫喊,见那师弟退出,他也不追上去,心里正在回味着刚才的拼斗呢。
那师兄林立秋狠狠地说道:“林立秋,你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并瞪了秦慕楚一眼,然后和他师弟走下楼去,临走前还丢了一块银子给掌柜的。
林立秋也不吭声,任由他们走了。林立秋都不吭声,秦慕楚就更不会吭声了。他们俩又坐下继续喝酒吃菜。林立秋对秦慕楚说道:“老弟,你的武功不错啊,你师傅是谁啊?”秦慕楚自然不会说是何风阳教的,便说是在家里自己练的。林立秋见了,也不再追问。
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流花阁楼前,早已站了许多风流才俊,熙熙攘攘。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阁主黄玉娘带着几位姑娘出现了。众人马上安静了下来,以为是那兰香姑娘来了,定睛一看,却是平常见过面的。黄玉娘见众人静下了,便开口说话了:“各位客官,兰香初来流花,想见她的人太多,一下子也见不了那么多,便托妾身给各位出了三道题,过关者就可于今晚见到兰香姑娘了。”
有人叫道:“黄老板,快快出题,我们已是等不及了。”众人均应和他。
黄玉娘听了,说道:“好,下面出第一道题——猜谜。猜出谜底者可到我身后的姑娘处出示,猜对者进入大厅等候。小红,把谜面亮了出来。”
众人一听第一道竟是猜谜,便有人欢喜有人愁。秦慕楚对林立秋说道:“林大哥,这样猜谜,不怕他们之间互相转告么?”
林立秋脸露忧色,答道:“大家谁不想第一个见到兰香姑娘?他们都恨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猜中哩!怎么会互相转告呢。兰香姑娘可真了解我们男人的心哪。”
这时,叫小红的姑娘把谜面亮了出来,黄玉娘也说了一遍:“谜面是‘问管仲’,打一字。一柱香的时间。”
人群里开始骚乱起来。有人在大叫:“管仲是谁?既然要问他,就把他找出来,谁知道管仲在哪里?”
只听“啪”是声,刚才那声音又叫道:“谁?是谁打我的?”
一个声音响起来:“是我,你小子连管仲是谁都不知道,还想见兰香姑娘。告诉你,管仲是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小白的父亲,他早死了。哎哟!……谁扔的?谁用臭鸡蛋扔我?”
又一个声音叫了起来:“不对,不对,管仲是小白的夫人!哎呀!……谁的鞋?”
……
……
秦慕楚听了暗笑,这“问管仲”一谜,他一听就知道谜底了。“问管仲”的下一句是“人也”两字的回答。他见林立秋作苦思状,便抓起林立秋的手,在其手心写了个“他”字。林立秋知道后,便与秦慕楚向黄玉娘身后的姑娘走去。姑娘听了他们的答案,便放他们进了大厅。
厅里已有十几个人,他们或站或立,但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
一柱香后,黄玉娘进来了,见有八九十人,把大厅挤得满满的。有人已催她说第二题了。她也不推辞,对众人说道:“兰香姑娘的第二道题,是对对联。她已经写出了上联,春花,把上联贴出来。如果有对得工整,自有姑娘下来请你们上楼。”敢情兰香姑娘就在楼上听着呢。
只见那叫春花的姑娘把上联挂在厅中的一根柱子上。上面写着上联:“画上荷花和尚画”。
其中一人见了,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上联,看来兰香姑娘也并非如传言的那般聪慧。拿笔来,你们听着,我的下联是‘床上锦被玉手铺’。”写完后,一副得意的样子。
另有几个人也纷纷对出了下联。可是他们的下联送上楼去许多久,也没有回音。显然是对得不工整了。
秦慕楚开始见到上联,也同别人一样的心思。但细心一想:“既然兰香是全国四大名妓之一,她的学识断然不会如此浅薄。”于是他认认真真地对那上联研究了一番,然后口中说道:“真是妙啊,兰香姑娘果然是兰质慧心哪。”
他身边的林立秋听了,奇道:“那上联怎么个妙法?”
秦慕楚对林立秋说道:“林大哥,你把那上联从正反读一遍看看。”
林立秋依言读了出来:“画上荷花和尚画,画尚和花荷上画,咦!这上联正反读起来都一样呀。”
秦慕楚答道:“没错,这种称回文联,前后读来,均是一样。”他心里却在想:“这样的上联还真是难对呀,说不定是绝对。”
众人听了,才恍然大悟,才发觉这句平凡的上联中的不平凡,都不由在心中思索下联。不久,有的人宣布放弃,有的一声不吭便转身就走了。而最先对下联的人这时怒道:“这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对得出的,哼,那兰香姑娘是在消遣我们。”说完便寻别的姑娘去了。
有几个冥思苦想的人,却似乎有了下联:“舞势如仙如是舞。”
“滑坡冬雪东坡滑。”
“孔明灯里灯明孔。”
楼上的兰香姑娘心中叹道:“这上联难道真是绝对?京中无人能对,没想到江南亦无人能对。”要知道,对联对联,要相对又要有联系的两句,要有对仗,才算是好联。而上面那些下联显然是不能与上联对仗的。
只有秦慕楚了,他最后呼出一口气,说:“我有下联了,在下秦慕楚,请姑娘指教。”然后缓缓道出了下联:“书中文章文忠书。”
其实,这也不是最完美的下联,不过与上联很般配了。文忠乃欧阳修的谥号。虽不是最工整,但已实属难得。何况世上外物,又有什么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呢?不追求最好,只追求更好。兰香姑娘心中感慨万分。她对旁边的姑娘说:“小叶,去把那位秦公子等一干人带上来。”
小叶下来,说:“小姐请几位公子上楼去。”
秦慕楚对小叶说:“姑娘,我这位林大哥也要上去,不知……”林立秋没有对出下联。
小叶说:“他对出了下联吗?”秦慕楚答道:“没有,不过,他只是想一睹兰香姑娘的芳容罢了。”
小叶正要说话,只听楼上传来“小叶,把秦公子的朋友也请上来吧。”小叶答了声“是”,便引着剩下的五人上楼。楼上有一条回字形的走廊,小叶带着他们走进一间离楼梯不远的房间。
有个姑娘坐在一张大圆桌旁,五人一进得门来,都不由得眼睛一亮,每个人都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那姑娘挽着一个唐代的发髻,瓜子脸,柳叶眉,玲珑鼻,樱桃嘴,薄施粉黛,一袭湖绿色衣裳。她慢慢地站了起来,修长的身材,加上那双眉间淡淡的忧郁,简直就像幽谷里的兰花。她向众人行了礼,说道:“妾身兰花,见过江南的各位公子。”声音细细柔柔,宛如兰花那股微带湿润而特有的清香。
众人都呆住了,连礼都忘了回。还是小叶叫他们,他们才醒过来,才向兰花姑娘行礼。兰花道:“各位请坐,不知哪位是秦公子?”
秦慕楚听了,上前一步,双手作揖,答道:“在下秦慕楚。姑娘有礼了。刚才小生献丑了。”他这话答得不伦不类,但他本对为人处事便没有什么准则,有的只是在书中得来的常识。他觉得自己是闯江湖的,便依江湖称在下,但他见了兰香姑娘的绰约风姿,又觉不能如此,遂改依文人称小生。众人听后都笑了。
兰香姑娘也不例外,微微一笑,秦慕楚刚好抬起头来,见到兰香姑娘的笑靥,不由惊呆了。所谓的“一笑百媚生”,便是如此吧。
众人亦被兰香姑娘的笑容迷住了,竟不知身处何处。
兰香姑娘笑了笑,答道:“秦公子过谦了,公子文思敏捷,知识渊博,妾身佩服。”然后指着其他四人问道:“这几位是……?”
秦慕楚指着林立秋说道:“这是我今天认识的大哥林立秋。”
林立秋抱拳说道:“在下见过兰香姑娘。”
兰香姑娘听了,追问道:“你便是林立秋?”
林立秋答道:“正是。”
兰香姑娘道:“没想到竟是如此有礼之人。”林立秋脸色点难堪。秦慕楚则觉得兰香姑娘也太无礼了,难道林大哥会是个无礼之人?
另外三人也依次回答了自己的名字。
“小生张在晨,见过兰香姑娘。”
“小生王文庆,见过兰香姑娘。”
“小生宋平,见过兰香姑娘。”
兰香姑娘听后,不禁动容,说道:“原来是江南四大才子中的三位才子,妾身刚才失礼了。只不知杨云杨公子为何没来?”
张在晨答道:“杨兄有事他往,无法赶来。”言语间对杨云甚是恭敬。秦慕楚见了,心道:“那杨云定是四大才子之首了,哪天定要见识一番。”
兰香姑娘听了,微露失望,但马上又恢复正常,对五人说道:“妾身能得见江南的三大公子和秦公子,颇感荣幸。哦,还有林公子,大家请坐。”
王文庆接道:“今天如果不是秦兄指点,我们三位只怕也是无缘得见兰香姑娘呢。秦公子请坐。”张在晨和宋平也连连说是。
秦慕楚忙说:“哪里哪里,三位兄台是靠自己实力见到兰香姑娘的,何必如此过谦呢。三位请坐。”
林立秋却不言地早就坐了下去。
小叶笑着说道:“四位不要再推来让去的了,难道你们还要练站功不成?请坐吧。”
四人互相笑了笑,便也坐下了。小叶把茶送了上来。
兰香姑娘对众人说道:“各位辛苦了,来,请用茶。”便纤纤玉手举起茶杯来,一手掩口喝茶。众人见了亦马上举杯饮茶。小叶又给众人斟茶。
秦慕楚心中有话,藏不住,便对兰香姑娘说道:“小生听黄老板说,姑娘出了三道题,只不知第三道题……”
那江南三大才子心里不免有气,通过两关已能得见姑娘,你怎么这么不识趣,竟还姑娘出第三道题。能过关便也罢了,倘若不能过关,岂不是给自己难堪吗?林立秋亦如是想。
兰香姑娘听了,微笑道:“妾身出的第三题只是叫各位欣赏画而已,妾身本待稍停片刻再拿出来,既然秦公子如此心急,也罢,小叶,把那幅画拿出来。”
众人一听,原来是赏画,不由松了一口气。小叶已把画拿出来展开。
兰香姑娘说道:“这是晋代顾恺之画的《洛神赋图》,各位觉得如何?”
众人一听是晋代大画家顾恺之的作品,忙上前观看。图中洛神临江而立,江风吹动其衣裳,宛若天仙。图中卷尾有题诗一首。诗曰:“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能赋已输曹子建,善图惟数锡山人。”
宋平已先赞道:“顾恺之的画功真是博大精深,那洛神画得是栩栩如生啊!”
张在晨亦叹道:“这幅画意境深远,曹植的名篇《洛神赋》便也不过如此吧。”
王庆文和林立秋也接着发表了自己对该画的赞美之情。
兰香姑娘见秦慕楚不语,问道:“秦公子,你认为此画如何?”
秦慕楚听了,似乎有点犹豫,答道:“兰香姑娘,小生不知当说不当说。”
兰香竟有点喜意,忙说道:“秦公子有话直说,妾身洗耳恭听。”其他人也知道秦慕楚要发表高见了,便也凑过来侧耳倾听。
秦慕楚说道:“姑娘,小生认为此画……只怕是赝品,并非顾恺之的作品。”众人一听,心中不禁骇倒,如有眼镜,怕也已跌碎了吧,均想道:“这小子为了在兰香姑娘心中留下印象,竟然要反其道而行,明明是顾恺之的画,却要说成是赝品。”
林立秋没有如是想,他从秦慕楚猜谜开始,便知道秦慕楚绝不是如此之人,他也相信秦慕楚定有自己的理由。
兰香听了也没有露出不悦之色,还是柔柔地问秦慕楚:“哦?此话怎讲?”秦慕楚上前一步到了画前,指着其卷尾说道:“小生之所以说它是赝品,是因为这首诗。”顿了一下,他继续说了下去:“这纸上虞集的题诗就是后人伪造的,抄的是倪瓒明代洪武元年戊申题卫九鼎《洛神赋图》卷上的诗。倪诗原文为‘凌波微步袜生尘,谁见当时窈窕身,能赋已输曹子建,善图惟数卫山人。’因为顾恺之是无锡人,所以作伪者倪诗中‘卫山人’的‘卫’字改成锡山的‘锡’了。而据考虞集已于宋咸淳八年壬申生元至正八年戊子逝世,试问他如何能写出倪瓒在洪武元年戊申的题诗呢?”
那三大江南才听了,才恍然大悟。他们也不是不熟诗书,只是一开始听了兰香姑娘说画是顾恺之所作,先入为主,便认定那是真画了,况且当时只有灯光。而秦慕楚可是在暗室里也能视物的人啊。林立秋自是无话可说了。
兰香姑娘听了,忙对秦慕楚一福,说道:“妾身还以为此画乃是顾恺之真品,孰不知竟是赝品。今日得秦公子指出,妾身真是万分感激。”她莲步款款,走到一张架好的古琴旁坐下。众人才发现屋中甚是宽敞,不单有琴,还有书桌,文房四宝俱全,还摆着一副围棋,墙上挂着一些书画。整间房子给人一种清静淡雅,富有文化气息的感觉。他们一进来便被兰香的美色所夺去了心志,自然是见不到其他了。
兰香姑娘说道:“请容妾身抚琴一曲,以谢谢秦公子的指点。”也不让众人多说,马上就拨动了琴弦。琴音袅袅传出,如珠玉跌落盘中,让人脑海顿觉清醒,忘却所有。众人都觉得自己身处一幽谷之中,谷中有鸟儿啁啁,溪水潺潺,有兰花绽放,阵阵清香直沁人肺腑,使人人都生出只愿长驻此谷的念头。
琴曲已经弹奏完了,余音却还在绕着房梁转,绕着众人的心转。他们已经沉醉在琴曲中了。直到兰香叫唤,他们才从琴曲中醒来。
张在晨叹息道:“此曲只应天上有,姑娘弹的琴真是太美妙了!姑娘不应过早把我们唤醒啊。”众人也纷纷赞同他的观点。
秦慕楚听了,同样感受到了琴音的美妙。但他的身体于此时发生了变化,他发觉自己身下的那根阳物竟不顾场合地开始涨大,想要表现表现自己的雄风!这并不是他见到兰香起的反应,而是由于他体内的阳气。
早上自绿柳庄出门后,他就决定还是尽量少去采花,因为像他这么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说不定花没采到,命却被别人采去了。其实,以他现有的武功,只要不是碰到顶尖高手,打不赢逃还是有能力的,只是他不清楚罢了。而他当时觉得,要少去采花,就少运功,待找到神医治好才……但是中午与林立秋在酒楼莫名其妙地和两个人打了一架,无名神功自然是被运用到了,于是又产生热气。
到了流花阁,见了兰香姑娘,都没什么事,让他出事的是兰香弹的琴曲。只要是音乐,都有扰人心神的作用,只不过有的使人精神振奋,有的使人精神错乱。兰香弹的这曲本是令人心旷神怡的,而秦慕楚刚开始听时也的确如此。但一个人内心高兴时,整个身体机能也会加快运转,所以,秦慕楚精神振奋的同时,他的那团阳气也活跃起来,周身跑来跑去,从而使得他的阳物不合时宜地挺立起来。
阳气转得越来越快,秦慕楚的身子也越来越热,他知道再不想办法的话,说不定会走火入魔,令他痛不欲生,而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与女子交合。难道就找兰香?这是万万不可的,别说这时有人在旁边,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不敢用强啊。听了林立秋的话,知道四大名妓的地位,怎敢去碰呢。于是他决定去找别人了,反正现在所处的就是女人窝。
兰香听到众人对她琴艺的称赞,便说道:“如此,妾身便再为各位弹奏一曲。”眼睛却望向秦慕楚,因为秦慕楚此时神情有点奇怪。
林立秋也发觉了,他刚想问问秦慕楚。秦慕楚自己站了起来,抱拳一拜,说道:“兰香姑娘,各位兄台,容小生暂行告退,待会再来。”说完也不等众人回答,便转身夺门而出。林立秋本想追上去,但又舍不得兰香的琴艺,何况秦慕楚说了会回来。另三位才子当然没什么想法,来去都与他们无关。兰香却感到有点意外,还从没有哪个男人说听到自己弹琴时要离开的呢。但很快回过神来。琴声又在屋里响起……
秦慕楚走下楼去,找到了正在歇息的黄玉娘,上前一揖,说道:“黄老板,在下有礼了,不知能否……能否……”他毕竟还是刚出江湖的人,虽然在家里和柳月玩得很好,但到妓院来要女人,可是头一遭,所以说得吞吞吐吐的。
黄玉娘是何等人物,她一眼就见到了秦慕楚眼露赤色,额头渗出细汗,更明显的是他的下身隆起的阳物。她见秦慕楚如此,也不点破,只是问道:“哟,秦公子,不知妾身有什么能帮你?”
秦慕楚心道:“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嘴里却说道:“黄老板,能否,能否帮在下找个姑娘?”
黄玉娘一副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心想:“这位秦公子定是见了兰香姑娘,心痒难禁,却又无法动她,只好找别的姑娘了。”然后说道:“哦,公子要姑娘是吗?我们流花阁的姑娘可是最好的。来人,把这位秦公子带到水莲姑娘那里去。”马上便有人前来带路。秦慕楚跟着那人上了楼,却向另一边行去,路过的几间房子里均传出了令人热血沸腾的呻吟声。到了一间房前,那人敲了门,说道:“水莲姑娘,有客到。”又对秦慕楚说道:“公子,请进。”秦慕楚进去后,那人把门关上便离开了。
秦慕楚进了门,见这间房子与兰香姑娘那间相比,可就差了些。有一红裳女子坐在化妆台前正在整理容妆,嘴里说道:“公子请坐,水莲就来。秦慕楚坐下了,那叫水莲的女子也整完妆过来了。水莲一见,娇柔地叫道:“哟,多俊的一个人啊。”秦慕楚也望向水莲,姿色和柳月相差无几,却比柳月多了几分风骚,他想起柳月,心中的欲火便被点燃了,他也知道里面的阳气更乱了,便也不答话,便站起抱住水莲就往屋角的床走去。
水莲也是有几分姿色的人。其实,流花阁的姑娘在杭州来说,都是数一数二的。别的妓院里的女子都以能到流花阁为荣。不要说她们贱,说实在的,只要有人,有社会存在一天,妓女这个职业就会存在一天,不管是哪个阶级,哪个国家。特别是古代,这在当时来说是一份合法的职业,妓院也是合法的。
水莲接过许多客,还没有哪位进门来不吭一声,就把她抱上床的呢。她心里倍感刺激,对抱着她的秦慕楚娇声地说道:“没想到公子斯斯文文的,办起事来却是如此猴急,就怕公子等下不能坚持,有心无力哩。”
秦慕楚把水莲放在床上,便脱自己的衣服。水莲见了,也知趣地把自己的衣裳脱了,露出雪白丰满的身子。当她见到秦慕楚的阳物时,不禁惊呼起来:“天哪,好大啊,想不到如此斯文的人,竟有如此凶猛的东西!”
秦慕楚还不搭话,他的身体已被欲火灼烧,就快要爆炸了。他来不及和水莲做前戏,便举起阳物直接向水莲的玉门攻去,一下子就攻了进去。水莲还没见过敢如此对她的人,玉门里一点雨露都没有,就被阳物塞满了,让她感到阵阵悸痛。不过,又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刺激,让她感到很兴奋。
渐渐地,玉门里已有小雨,水莲也体验到了快感在一波接着一波地向她的大脑传去。秦慕楚也由开始的艰涩,慢慢变得畅通无阻。整个房子都被水莲快乐的浪叫声和秦慕楚的阳物捣弄玉门发出的声响充满。
水莲很长日子没有这样舒服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的身体原来还可以更加快乐,更加兴奋,更加动情。她终于忍不住了,快乐达到了顶点,她大叫一声,身子猛地一颤,一股元阴泻了出来,被秦慕楚的阳物吸住,给他体内的阳气中和降温。他的阳物依然傲立在水莲的玉门里。
秦慕楚就搂着水莲一个转身,变成自己在下面,水莲伏在他身上。这一动,阳物也在水莲的玉门里动了一下,又擦出了快感。秦慕楚这时出声了:“怎么样,水莲姑娘,在下是不是有心无力啊?”水莲喘着气说道:“公子,你真厉害,竟然还没泻身。哎哟……公子不要动,让我歇歇。”秦慕楚停了下来,双手攀上水莲那两座耸立的高峰,说:“好,我不动,现在由你来动吧。”
水莲被挑逗得欲火重生,便自己提起丰臀动了起来……
水莲也不知是梅开几度,当她再也无力动弹时,秦慕楚才终于把热气降温,体内阳气也不再乱跑了。
……
秦慕楚回到兰香的房间,兰香正与众人聊天。他一进去,小叶便喊道:“秦公子终于回来了,公子请坐,我们正在说你呢。”本来一个丫环是没资格这样的,但想来兰香定是对小叶很好,所以小叶敢如此放肆。
秦慕楚听了,奇道:“哦,在说我什么哪?”
兰香接道:“我们在说你为何才华横溢,又在说你去了那么久是干什么去了。”
秦慕楚听了,心里有点慌乱,便吱吱唔唔起来。众人皆笑了。
这时,张在晨说道:“哎呀,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言语中充满了遗憾。众人听了,也一阵黯然,然后便起身向兰花告辞。
兰花把他们送到门口,还说道:“欢迎各位下次再来。”众人均回礼,宋平道:“兰香姑娘放心,我们定会再来的。”
出了流花阁,三位江南才子各自回家。秦慕楚与林立秋两人却是不知何去何从。
兰香姑娘的房间。
小叶见兰香坐在桌旁发呆,上前问道:“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
兰香从沉思中醒过来,摇了摇头,答道:“没什么。”
小叶似乎很了解兰香,说道:“小姐这次南下,本意是想见一见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杨云公子,却想不到他有事没来。小姐是不是感到失望了?不过,那位秦慕楚公子的才华也不错耶。”
兰香好像同意小叶的话,若有所思地道:“小叶,你说,那位秦公子是否就是杨公子呢?据我知道,江南除了四大才子,就没有如此才高八斗的人啊,何况年纪又如此年青。”
小叶接道:“小姐,杨公子怎么说也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他会假扮身份来见小姐?”顿了一下,又有点狐疑地说:“不过,这位杨公子真的会变脸哩,听说他曾经用不同的身份参加江南会试,两个都榜上有名呢。说不定那秦公子真是杨公子所扮哩。”
兰香摇了摇头,说道:“小叶,杨公子那不叫变脸,叫做易容。我想秦公子不是杨公子。”
小叶问道:“小姐怎么知道的?”
兰香说道:“你没看见他和谁交朋友呀,他的朋友是‘一叶知秋’林立秋哇。”
小叶“哦”的一声:“那秦公子和林立秋是一样的了?”
兰香点点头,说:“物以类聚,近墨者黑,你说呢?”
小叶正要说话,听见了敲门声,她连忙去把门打开,见了来人,叫道:“原来是黄夫人,小姐,黄夫人来啦!”
兰香听了,忙站起身来,向黄玉娘行礼,说道:“黄老板,快,请坐。小叶,快上茶!”
黄玉娘刚坐下,便问兰香:“不知兰香姑娘在流花阁是否习惯,如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姑娘尽管说出来。”
兰香忙答道:“黄老板客气了,兰香在这里有如在家里一般,有劳黄老板费心了。”
黄玉娘说道:“哪里哪里,要不是兰香姑娘来到流花阁,本阁的生意怎能会这么好呢?”的确,今晚流花阁的客流量是平常一晚的五六倍,都是因为兰香的缘故。
看来,这名人效应不管在哪个朝代,哪个地域,哪个行业都是有用之极。
黄玉娘可是深谙此道。她一听说兰香姑娘要南下,便先一步打通各个关节,把兰香抢到流花阁驻足。有了全国四大名妓之名的兰香在阁中坐镇,生意不好才怪呢。
小叶把茶端给黄玉娘,说道:“黄夫人请用茶。”
黄玉娘接过茶,问道:“我刚才在门外就听见你们两人说话,有点神神秘秘的,说什么呢?
小叶接道;“我们正在谈论那位秦公子呢。”兰香亦点头称是。
小叶继续说道:“秦公子还真是个怪人,听到我家小姐弹琴,竟然要走开。我还没见过有哪位公子这样做过呢。”
黄玉娘听了,心里暗笑,说道:“你们可知秦公子走开干什么去了?”
兰香主婢两人都摇了摇头。
黄玉娘笑道:“他走下楼去向我要了一位姑娘。咯咯咯,想是他见了兰香姑娘,情难自禁,又不敢唐突美人,就找别的姑娘去了。”
兰香听了,心中是又喜又怒,更多的是怒。喜的是,秦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会第一次见到自己,就情难自禁。有人说这是女人的虚荣心使然,古今中外,有哪个女子不想吸引无数男子的目光?而令兰香怒的是,秦公子竟然是如此无耻,用这种方法来亵渎她。所以又有人说,女人是矛盾的结合。
小叶听了,怒道:“秦公子果然是个登徒浪子,我家小姐为他抚琴,他竟这样对待我家小姐。小姐,看来我们刚才说的没错。”
……
※※※
如意客栈的一间房里。灯火一闪一闪的。
两个人坐在桌旁,毫无睡意,还在回味见兰香姑娘的经过。
秦慕楚心里另有疑问,他双目盯着对面的高大汉子,想道:“林大哥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真是想不到,这样一个魁梧的人,轻功却又是这么好。”孰不知,林立秋之所以被称为“一叶知秋”,就是因为他的轻功了得。
秦慕楚终于按奈不住心中的疑问,对林立秋说道:“林大哥,有些事我想问你,不知……”
林立秋听了,也知道秦慕楚要问什么,叹了一口气,说道:“老弟,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我现在就坦白告诉你吧。其实,我在江湖中是个人人唾骂的淫贼。”
秦慕楚听了全身一震,忖道:“我一直想做的淫贼就是这样子的?难怪那老头会怕,那兰香姑娘说他是无礼之人,又有人要杀他。原来他就是淫贼。”嘴里却“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
林立秋却更是奇怪,平常别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号,都会吓得马上躲得远远的,或被吓得脸色大变,可怎么看,秦慕楚都还是如同常人一般,没有一点慌乱。于是他问秦慕楚:“你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你不怕吗?”
秦慕楚笑道:“我为什么要怕?”然后又低声对林立秋说道:“林大哥,告诉你,我还就想当一名淫贼呢。”
林立秋心道:“我现在都无可奈何,你怎的还想自毁身份呢?”便问秦慕楚:“你这话是何解?”
秦慕楚于是把自己如何练功,如何出现问题等都说与林立秋听,林立秋才恍然大悟,说道:“这么说,如果你找不到神医,便要找女人了?”
秦慕楚说道:“不错。”
※※※
两人都无语。
还是秦慕楚打开话题,他问林立秋:“林大哥,中午在酒楼要杀你的两师兄是什么来历?武功好像很不错耶。他们口中的师妹,难道……”
林立秋想了一下,说道:“那两人,师兄叫潘飞虎,师弟叫吕家明,是华山派的弟子,他们的师妹叫谢小敏。”林立秋又停下来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三年前,我刚出道不久。一天,我路经华山脚下,由于有点累了,我就打算休息一下,正要坐下,听见旁边林子里听到一个女子呼叫的声音,我便向林子赶去,见一个灰色身影跃起,朝远处掠去。声音就是从那灰影抱着的女子嘴里传来的。我连忙追了上去,那灰影似乎极熟悉那片树林,三下两下就消失了,我在林子里转了几下才往前追去。追了十几里路,我见到前面有一间破庙,猜想那人可能在里面,便远远就停下轻功,悄悄地走近庙门。只见灰衣人正背对着庙门,地上是已经被点了穴而昏迷的女子。那女子年约二九,长得很秀气,此时却不省人事。她的衣裳已经解开,露出了白色肌肤的身子。我一看就知道那灰衣人要干什么了。我便要拔刀去救那女子,可是拔刀的声音把那灰衣人惊动了,他马上站起转过身来。我一看,他还蒙着脸,见了我,他冷哼一声,说道:‘多管闲事。’然后就向我冲过来。我也挥刀冲向他,两人就厮杀在一块。”
秦慕楚问道:“你们的武功谁高谁低啊?”
林立秋说道:“他武功应该比我强,但他似乎不擅长拳脚,又没有武器,而我仗着手中的刀,也与他斗得个难解难分。过了一会,那灰衣人不知怎的,虚晃一掌,然后一掌向那女子劈去。我忙扑过去,那人已掠出门去,不知所踪。我见到那女子受了一掌,怕她有事,也不理她正裸身,就探身查看,然后帮她解穴道。那穴道难解,我解到还有一个穴未解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忙帮那女子盖好衣裳,一群人便冲了进来。为首的便是今日杀我的那两师兄。潘飞虎一见地上的女子,便喊了一声:‘师妹!’其他人也有的喊‘师妹’或‘师姐’的。我一听,很是高兴,就对潘飞虎说道:‘你来得正好,她……’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吕家明大喝一声,道:‘好你个淫贼,欺人欺到华山头上来了!’潘飞虎也怒道:‘淫贼,你害我师妹,我要杀了你!’话刚说完,便提剑向我攻来。我忙边招架边辩解道:‘你们误会了,我刚把淫贼赶走,我是救……’吕家明骂道:‘好你个淫贼,这里荒山野岭的,我们只见到你一个人,不是你是谁?你还想狡辩?师弟们,一起上,一定要把他拿下!’于是他们一拥而上,我刚与灰衣人打了一场,又给那女子解了几道穴,怎还有力与他们斗?加上他们又不听解释,唯有仗刀突围而逃了。”
秦慕楚说道:“原来林大哥是被人冤枉成淫贼的。那后来呢?”
林立秋说道:“后来,我曾亲上华山辩解,可惜无人能信,那谢小敏因当时昏迷,也说不清是谁。因此后来,华山又派人来追杀我。华山派在江湖来说,已是末落门派了,所以他们的武功我尚能应付。我也不杀他们,只是将来打伤便收手。”
秦慕楚又问道:“那其他门派呢?他们就不出手抓你?”
林立秋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或许是他们也认为内中有蹊跷,又或许他们觉得与本门派无关,所以袖手旁观。”
秦慕楚一拍桌子,说道:“这些名门正派也太……哦,林大哥,我不是说要他们抓住你,嘿嘿,我的意思是……”
林立秋说道:“我知道老弟是想说什么,所以我不怪你。其实,你不了解现在江湖的形势,现在的七大门派早已不复存在了,代之而起的都是一些新兴门派。对了,江湖里有两名诗,不知你听过没有?”
秦慕楚说道:“林大哥请讲。”
林立秋说道:“两句诗是‘赤橙黄绿青蓝紫,彩虹映日雪花白’,这里面讲的就是现在江湖中的中流砥柱。你知道是哪些吗?”
秦慕楚从流浪在外和在绿柳庄长大,都没有接触江湖事,何风阳也因武功尽失而不再过问江湖事。所以,秦慕楚对江湖形势是一点也不知啊。他便向林立秋摇了摇头。
林立秋继续说道:“‘赤橙黄绿青蓝紫’,‘赤’就是赤焰庄,庄主樊天正,其独步武林的是赤焰神功;‘橙’其实是代表少林寺,寺中有一新建堂院,名为橙心堂;‘黄’指黄河帮,帮主方大海,水上功夫了得;‘绿’指碧沙岛,岛主夏平泽;‘青’代表的是武当,其中有一新建殿堂,名为青松殿;‘蓝’指蓝家堡,堡主赵归箭;‘紫’说的是紫剑阁,阁主姬无剑。这七股势力分布在江湖各处,他们的人也较容易辨别,他们都以自家所代表的颜色为标记,即赤焰庄人一般穿红色衣服,碧沙岛人穿绿色衣服这样,以此类推。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就是说穿红色的也不一定就是赤焰庄的人。”
秦慕楚听了后,说道:“其他的我可以理解,只是对于少林的橙心堂和武当的青松殿,我有点不明白,他们为何要另建一堂一殿?这一堂一殿能代表他们吗?”
林立秋笑道;“老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少林武当毕竟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他们一发现七大门派开始末落时,便改革本门派。少林新建一堂,名橙心堂。橙心堂可以说是少林武功的最高代表,进入橙心堂的人须经方丈等几大堂的主持选拔才能进入,而且不分年龄大小,辈份高低,只要够资格,均可进橙心堂修练少林高深武功。并且一旦进入橙心堂,便一律改为橙字辈弟子,与每届方丈同一辈。武当的青松殿也是如此。我猜想他们两派可能是共同讨论的结果。因而,即使到了现在,少林武当在江湖中的名声还是如以前般响亮。”
秦慕楚听后道:“那后一句诗讲的又是哪些帮派?”
林立秋说道:“‘彩虹映日雪花白’,讲的是彩虹宫,映日门,雪花谷,白……白熊世家。”
秦慕楚等了一会儿,不见林立秋说下去,便说道:“完了?”
林立秋接道:“完了。”
秦慕楚说道:“那他们的宫主,门主是谁?武功又是什么?”
林立秋说道:“这四家门派是最神秘的,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掌门是谁,武功怎么样,他们座落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秦慕楚问道:“那没人知道,这句诗又是怎么有的?”
林立秋说道:“这是江湖里早就传唱的诗句,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
※※※
两人又无语。
这次是林立秋先打开话题,他说道:“你可知江湖里还有十大新秀吗?”
秦慕楚听后,又来了精神,问道:“十大新秀?”
林立秋点头道:“十大新秀是江湖中崛起的年青高手。”
秦慕楚追问道:“是哪十位新秀?”
林立秋一一给秦慕楚列了出来:“少林的橙缘,武当的青尘,赤焰庄的樊离,黄河帮的方成心,碧沙岛的夏语冰,蓝家堡的赵一翔,紫剑阁的姬月眉,还有东方鸣,叶星雨,君临风。”
秦慕楚听了,说道:“前面七人我知道哪里的,可后面三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立秋两手一摊,说道:“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其他门派的吧。要知道,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何况那些有几百几千年的门派?”
秦慕楚“哦”了一声,问道:“那他们的武功谁高谁低呢?”
林立秋摇摇头答道:“谁都不知道,因为他们都没有互相交过手。这十大新秀是另有人封的。”然后他做出神秘的样子,对秦慕楚说道:“江湖中还有七大美女呢。你想知道吗?”
秦慕楚一听,两眼发光,说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林大哥,快说来听听。”
林立秋点着指头数给秦慕楚,说道:“碧沙岛的夏语冰,紫剑阁的姬月眉,蓝家堡的赵芳心,赤焰庄的樊火凤,叶星雨,丁鱼,顾影。”
秦慕楚叹息道:“可惜这七大美女我一个也没见过,也不知有没机会见见呢。”
林立秋说道:“江湖刀光剑影,尔虞我诈,浪漫刺激,凄惨悲壮,要你真正溶入进去,你才能了解江湖的人,江湖的事。老弟,你溶入江湖了吗?”
秦慕楚答道:“我没有。但我就要溶入进去了。”
两人又无语。
第二天,城外。
“老弟,你要去哪?”林立秋问道。
“我嘛,我想到南京去玩玩。”秦慕楚答道,“林大哥,你呢?你要去哪啊?”
林立秋答道:“我要回家一趟。我已有三年没回家了。”
秦慕楚和林立秋结识虽然只有一天,但他们好像早就认识了一样。秦慕楚听说林立秋要回家,离别在即,他心里竟有点舍不得。于是他做了个决定。
“大哥,我们虽然刚认识一天,但我觉得我们甚是投缘,不如我们结拜为兄弟吧!”秦慕楚双眼坚定地望着林立秋说道。
林立秋甚是感动,说道:“我是淫贼,你不怕吗?他们见你和我在一起,会对你不利的。”
秦慕楚一把握住林立秋的手,说道:“林大哥,我不怕,更何况你是被人冤枉的,终有一天,事情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林立秋听了,哈哈大笑几声,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林某也不推辞了。那些结拜的繁文缛节我看也就免了,林某今年二十七岁,就托大叫你一声二弟。”
秦慕楚听了,欢喜地说道:“如此甚好,小弟今年二十岁,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兄弟了。真是太好了,小弟自幼不知父母是谁,孤单一人,今天能有一位兄长,我真是太激动了。”
“大哥!”
“二弟!”
他们的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良久,两人才分开。林立秋对秦慕楚说道:“二弟,时候也不早了,大哥要赶路了。”然后双手向秦慕楚一抱拳,说:“二弟,江湖险恶,你要多多保重!”
秦慕楚听后也唯有双手一拱,说道:“是啊,时候也不早了,大哥,你……你也保重啊。”其实秦慕楚有点想跟着去林立秋家的,但是既然林立秋不出口相邀,他也就不好提出来了。
林立秋翻身上马,便驾着马走上了大道。秦慕楚一直目送林立秋,直到林立秋消失在大路尽头。什么也见不到了,只有刚被马蹄扬起的黄尘,还在空中飘散。
秦慕楚也上了自己的马。这匹黑马是秦慕楚出城前买的,林立秋带着到马市转了一圈,秦慕楚看上了其中最有精神的黑马,也不管价钱,交易很快就成交了。林立秋见了直摇头。也难怪,秦慕楚有的是银子,花钱时就如扔石头,眉头也不会皱一下。,林立秋当然要摇头了。世上的人想来是一样的,挣个钱不知有多困难,花起钱来却是有如流水。
秦慕楚骑着马缓缓向北行去。然而秦慕楚还是生平第一次骑马,他总怕自己会从马背上颠簸下来,于是一上马,双手就死死抓紧缰绳,双脚也紧紧夹着马腹。扬起马鞭,马便狂奔一阵,有时马却是慢腾腾的行走,有时马也会在原地打转,弄到秦慕楚心中恨不得把它杀了。路上的行人见了,也是要躲避,否则,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就这样行出几十里路,黑马又不走了,在大路中间捣腾着。秦慕楚在马上又急又怒,边用马鞭敲打边大声骂道:“走哇,你这死马!快走!走……”这时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秦慕楚定睛一看,是一位身穿红色衣服女子骑着一匹红色的马直奔了过来。那女子显然也是在赶路,策马狂奔。她见前面一人一马拦在路中间,忙大声叫道:“快闪开!前面的人听到没有,快——闪——开!”声音是那么清脆好听!
秦慕楚见那女子骑着马直冲过来,心里也是着急,马鞭抽得更大力了。可他的黑马这时仿佛是铁定了心,要跟他耗上了,马蹄就是不肯挪开半步。就在这时,那匹红马已经冲了上来,秦慕楚是要逃也来不及了,他的双脚还在马蹬里呢。看着红马的马蹄在眼中变大,秦慕楚却无能为力。这也是他经验不足所造成的。一般的江湖人碰见这种情况,都能先一步抽身离开,可秦慕楚这个菜鸟,任他是才思敏捷,现在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这时却显出了那红色女子的功夫来了,只见她抓住缰绳,猛地一提一拉,那红马长嘶一声,后蹄双双立起,前蹄抬得高高的。女子又拉缰绳一转,红马终于停下来了。
两匹马近在咫尺,两人也望向对方。
秦慕楚见到那女子是一位年青的姑娘,一身红色劲装,眼睛大而黑,鼻子小而挺,整张脸如同冰玉雕成,看起来,比兰香还要美。她是谁呢?秦慕楚不禁发起呆来。
那姑娘见到的是一位面貌还过得去的青年,身穿一件天蓝色长衫,此时眼睛却是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竟流露出一丝丝邪气。她心中的气啊,不打一处来,心想:“哪有这样看女子的人,他定是个坏蛋。哼,如果不好好教训一番,难消我心头之气。”于是她怒骂道:“臭小子,你脑子没长眼睛啊?说!为什么要挡住本姑娘的去路?”见那青年没反应,还是眼盯盯地望着自己,那姑娘可不客气了,她用马鞭“啪”的一声,抽在秦慕楚的身上。
秦慕楚从幻想中痛醒过来,他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便忙摆手道:“姑娘,误会,是误会!只因我的马……哎哟!你为什么打我?”
那姑娘不容秦慕楚说完,又是一鞭抽了过去,骂道:“死小子,臭小子,误会?分明是你故意的!你还敢狡辩!”
秦慕楚现在觉得那姑娘可是一点都不美了,凶巴巴的。听到她骂自己“臭小子”时,秦慕楚的脸色一变,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雪天,那个小女孩骑在他的背上唱着“臭乞丐,没有爱……”的歌谣。
秦慕楚的脸一寒,沉声说道:“姑娘,你不乱骂人,我都说了是误会,是因为我的马……”
秦慕楚还没说完,那姑娘又骂道:“我骂你怎么了?你就是坏蛋!臭小子!我骂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她说完,又是一鞭抽了过去。这一鞭却没抽在秦慕楚的身上,原来,是被秦慕楚用手抓住了。那姑娘见状,急忙往回拉,想抽回马鞭,马鞭一动也不动。她再拉,还是不动。姑娘心里那个恨哪,她发誓这次一定要把马鞭抢回来,于是她猛一发力,用力一扯,马鞭动了,却有点不对劲,好像是拉在空处,原来是秦慕楚放手了。那姑娘一下子收势不住,整个人往马下跌去,好在她的功夫确实了得,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面上。
秦慕楚见到那姑娘差点摔下马,心中暗笑,冷冰冰地对那姑娘说道:“这是你骂我的代价!”
那姑娘恼羞成怒,“咣”的一声拔出剑来,剑指秦慕楚,大叫道:“臭小子,你给我下来,拔你的剑!本姑娘不杀手无寸铁之徒!”
秦慕楚只得下了马,他毕竟已长大成人,刚才那一招,他已解气,便对那姑娘笑着说:“这位姑娘,在下刚才实在是冒范了,先前我的马拦路是个误会,是因为我的马站在路中间不肯走,我也没办法呀。还请姑娘海涵!”
秦慕楚温文尔雅的笑容,在那姑娘眼里,却成了嘲讽她的笑容,她什么话也听不进。她这时是愤怒极了,也不管秦慕楚有没拔剑了,便挽起一个剑花,一剑向秦慕楚剌去。
“姑娘!”秦慕楚见那姑娘提剑向自己刺来,吃了一惊,连忙施展轻功,往旁边移去,嘴里大叫道:“在下已经道歉并说明原因了,你……”他又闪开一剑,继续说道:“你还想怎么样?”
可是那姑娘的剑法却不简单,她一言不发,咬牙切齿,一剑紧似一剑。秦慕楚再也无法躲避了,只好右手拔出剑来,迎了上去。他见那姑娘一剑刺来,连忙一招“劲风舞柳”迎了上去,顾名思义,这招就是以力卸力的。两剑一招架,秦慕楚把那姑娘的剑引向一旁,然后左手一招“轻风摆柳”掌法,从双剑的空隙处向那姑娘推去。那姑娘的剑招刚被引向一边,招式已老,整个人像是送上去挨掌似的。秦慕楚左掌一推,却触在一团如棉花般柔软的东西上,他即时明白是什么地方了,吓得他赶紧收招,整个人都向后退。
这是秦慕楚刚出江湖,交手经验不够所致。在江湖中,不管是谁,只要是和异性交手,有些部位是不能攻的,就像刚才秦慕楚触到的地方。除非是有特别目的,比如采花贼,为了调戏女子,才会在交手中故意攻那些部位。
那姑娘感觉到自己的胸部被秦慕楚的左手触碰了一下,也使得她敏感地向后退。站定后,她的脸红了一下,却更是羞怒了,剑又是一指,骂道:“你……你这个流氓!淫贼!你竟敢……竟敢……我决饶不了你!”
秦慕楚站定后是连忙双手一抱拳,剑尖朝下握着剑柄,说道:“姑娘,在下不是有意的,还请谅解。”
写是分开来写,其实他们两人是同时站定,同时向对方发话的。所以,其实两人都没听见对方说了什么。
秦慕楚刚说完,又见那姑娘一剑刺来,这时的剑可是招招指向他的要害。看来她是要报被羞辱之仇。秦慕楚这时心里也是生气了,心里道:“好你个蛮横姑娘,我三番四次向你解释,你都不听,现在甚至还要杀我。哼,我也不是好惹的。”他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那姑娘,便也举剑还击。
于是,两人又打在一起。
秦慕楚毕竟刚刚出道,他的对敌经验太少,而那姑娘的剑法又是凌厉万分,常常杀得他陷入绝境。但他练的无名神功端的神奇,运起那无名神功,令他顿时轻灵快捷不少,感觉更加灵敏,常常在险像环生时,能够使出一招妙招来躲开致命一击。随着交手时间越来越久,秦慕楚已能应付那姑娘的剑招了,两人已成势均力敌的局面。
那姑娘可是越打越心惊,开始招招都只差那么一点就可刺中他,却被他突然使出的精妙的招式躲过,但还是处于守势。现在他却还能守中带攻了,常常使出一招让自己措手不及。说不定再打下去,自己反而会为对方所伤了。
其实,那位姑娘多虑了。秦慕楚因为运用无名神功,体内的阳气骤增,已快控制不住了,再打下去,自己可能只有走火入魔一途了。
两个人都无法单方面停止打斗,因为他们都认为,对方现在一定要争个鱼死网破才会罢休的。实不知两人都想罢战了,只不过两人都说不出口罢了。
这时,后面又传来了马蹄声,那声音是不疾不缓。一个年青书生,一袭白衣,甚是英俊,一手还握着一把折扇,他似乎在马上还摇头晃脑地吟着诗作着对什么的。
到了两人面前,那书生似乎吓了一跳,然后又镇定下来,双手握着折扇对两人一揖,说道:“小生江南杨云,不知两位为何在此打了起来?不知两位能否罢手?”两人像没听见,还打在一起。
秦慕楚听了心中一惊:“难道他就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杨云?”那姑娘似乎也是一惊,因为她在家也听说过江南的四大才子。但他们都没罢手,都在防着对方。
那书生,哦,就是杨云。杨云见说不动,竟傻傻地驱着马向两人中间插去,两人都不由向后退开,终于停手了。
那姑娘对杨云说道:“你这书呆子,不怕一剑把你伤着了吗?”
秦慕楚也叫道:“杨兄,你……”
杨云说道:“两位能否听小生一言?”见秦慕楚和那姑娘都不吭声,他便继续说下去:“冤家宜解之,不宜结之,两人有过节乎?则不如坦言之,何必杀之也?……”杨云是何等人,他这是给两人有台阶可下。
那姑娘说道:“好了,好了,别在那之乎则也的啦,文绉绉的,真是书呆子。”然后指着秦慕楚说道:“他是个流氓,淫贼。”
秦慕楚则赶紧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并指出那姑娘的蛮不讲理。
那姑娘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去,便翻身上了马,对杨云温柔地说道:“小女子就此别过,杨公子,后会有期。”接着又冷冰冰地对秦慕楚说道:“咱们走着,淫贼!”说完便一拍红马,扬长而去。
秦慕楚一脸怒气:“你……”然后对杨云笑道:“叫杨兄见笑了。杨兄乃江南四大才子之首,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
杨云接道:“哪里,哪里,那是江南学子们的抬爱,兄台过奖了。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秦慕楚答道:“在下姓秦名慕楚,见过杨兄。”
杨云听了,似感意外,说道:“你就是秦慕楚?在流花阁连过兰香姑娘三关的秦慕楚?”
秦慕楚笑道:“正是在下,那次是侥幸,实不值一谈。如果杨兄在的话……”
杨云打断秦慕楚的话,说道:“秦兄过谦了,张在晨他们极少佩服谁,见了我后却常常提起秦兄你呢。对了,听了秦兄刚才所言,秦兄的马之所以这样,我想可能是……秦兄还是第一次骑马吧?”
秦慕楚答道:“正是。”
杨云“哦”的一声,说道:“难怪了,这驾驭马也要有一定的技巧。不知秦兄欲往何处去?”
秦慕楚答道:“在下想到南京走走。”
杨云说道:“如此甚好,小生亦要到南京,我们便结伴同行吧。来,上马,小生与你探讨一下如何驾驭马匹。”
秦慕楚忙说道:“如此便先谢过杨兄了。”然后翻身上了马。
杨云说道:“不必客气。”他见秦慕楚在马上的坐姿,说道:“秦兄在马上坐着不必过于僵硬,要自然一点,对,就是这样。还有,骑马奔跑时,一个字,就是‘贴’,身子要紧贴在马背上……最后……只要你找对了马身上的不同敏感位置,对其摩擦,马便会知‘触’而行了。你看,我根本不用马鞭,我只要双脚一夹马腹,它便走了。人是要与马有所沟通的。”的确,不管谁与谁之间,都应与之沟通,只是有时,与你沟通的人也不一定是真的与你沟通了。
秦慕楚是个聪明人,听了杨云的马经后,举一反三,很快便掌握了马术。
两人便一路上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秦慕楚从来没有和他人的交流是无休无止的,就连他最亲的师傅何风阳,或者是柳月,林立秋,交谈也是有限的。唯独和杨云在一起时,秦慕楚发觉自己似乎有数不尽的话可以和他说,并且不管秦慕楚说什么,天文地理,四书五经,杨云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秦慕楚常常惊叹杨云的满腹经纶,文思敏捷。
秦慕楚与杨云结伴同行,天色将晚时分,来到一座小镇。虽说是小镇,可这里很热闹。因为这里是南北客商往来的必经之路。街上人来人往,吆喝声,叫卖声充斥街头巷尾。
杨云虽是一介书生,但他常出门在外,见识广。秦慕楚则是刚出江湖的新人,因而秦慕楚对杨云很是信任。杨云带着秦慕楚住进了一间客栈,并且两人共要了一间客房,准备秉烛夜谈。
秦慕楚冲洗了一番后,精神舒爽地和杨云到外面的大厅吃饭。杨云点了几个菜,还叫了酒。他对秦慕楚说道:“秦兄,小生与你刚刚相见不久,两人却无话不说,所以这餐饭我请客!这里一带的盐水鸭和新鲜鲋鱼可是很有名的佳肴。”
秦慕楚也不推让,说道:“如此在下就不客气了。谢谢杨兄!”
饭厅里坐满了人,都是一些佩刀带剑的武林人士。秦慕楚心中有点奇怪,但随即又想到不关自己的事,也就打消了好奇心。
两人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小二上酒来了,杨云却有了好奇心,他问小二:“店小二,不知贵镇为何有那么多武林人士啊?”
小二听了,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又面露得意的神色,笑道:“二位客官这都不知?”
秦杨二人一头雾水,难道我们非要知道?两人齐声答道:“我们不知。”
小二接着说道:“明天是我们镇上的顾家庄顾昌虎顾老爷子的五十大寿,前来祝贺的人自然多了。睢!这里在坐的人中,十有八九是去顾家庄给顾老爷子祝寿的。”
秦慕楚听了小二的话,心道:“自己是一个初出江湖的小子,而杨兄只是一位饱读诗书的书生,自然对顾昌虎陌生得很。”于是他问小二:“这顾昌虎是谁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武林人士前来祝贺呢?”
小二听了秦慕楚的问话,更是讶异之色形于脸上,说道:“客官竟连顾老爷子是谁都不知道?”
秦杨两人均摇了摇头。
小二继续说道:“顾老爷子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一手百步神拳在武林中鲜有敌手。这还在其次,武林中人对他如此尊崇,是因为他为人豪爽,乐善好施,常常对武林中人提供帮助,因而赢得了‘赛顾尝’的美誉!”
秦慕楚听后笑着说道:“这样一个武林豪杰,真想去见见啊!”说完一副神往的样子。然后他突然对杨云说道:“杨兄,我们去顾家庄一趟吧!”
杨云听了,似乎也很兴奋,但他旋即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对秦慕楚说道:“秦兄,我们是去不成的。”
秦慕楚忙问道:“为什么?”
杨云答道:“我们俩没有请帖啊,自然是没有办法进去了。”
杨云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对一般的江湖礼节还是有所耳闻的,故有此一愁。秦慕楚从绿柳庄出来才几天,虽然何风阳也曾告诉他一些江湖佚事,但出来走江湖与坐在家里纸上谈兵是无法相比拟的。
秦慕楚听了,心里想道也是,便一阵失望。
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这位兄弟想去顾家庄吧?或许我们可以帮你这个忙。”又有一个轻柔的声音说道:“曹兄,公子他……”那响亮的声音打断了轻柔的声音:“封兄,我想公子他是不会介意的。”
秦慕楚转过身去,见到两个人。一个年约三十身材高大,方脸大鼻的人,正对着他笑,想来他便是声音响亮的曹兄了。另一个与曹兄年纪相仿,身子瘦长,面白无须的人,应该是声音轻柔的封兄了。
只见曹兄站了起来,双手抱拳,说道:“这位兄弟,在下曹石。”秦慕楚亦双手抱拳回礼。曹石然后又指着封兄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叫封文。”秦慕楚又向封文行见面礼,封文也不站起来,只是对秦慕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慕楚笑着说道:“在下秦慕楚。”然后指着杨云说道:“这位是江南四大才子这首杨云杨公子。”
曹石听了,忙向杨云抱拳行礼,说道:“原来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的杨公子,久仰!久仰!”封文依旧没有站起来,双手却抱拳行礼,淡淡地说道:“你好!”
秦慕楚见了,心中有点不高兴:“这封文对我只是点点头,对杨云却又是问候又是行礼的,不知是为了哪般呢?”旋即他便释然了:“武林中人崇武弃文,想来对文人都特别地尊重吧。并且封文又是文士打扮,说不定他也是书生出生的呢。”
杨云也如封文一样坐着还礼,但口里有话:“小生杨云,见过两位。”
秦慕楚听到曹石可以帮自己,心中大喜,邀他们两人过来一起坐,可曹封两人似乎有所迟疑。秦慕楚忙给杨云一个眼色,杨云当然也不是笨人,他马上就明白了秦慕楚的用意,对曹封两人说道:“我听说武林中人都是豪爽无比的,两位兄台的迟疑,似乎不是武林中人的作风吧。两位还是过来吧,要不,就拂了秦兄的一番好意了。”
曹封二人听了杨云的话后,一起说道:“如此就打扰了。”说完便过来与秦杨二人同桌。
秦慕楚问道:“不是说没有请帖不能进顾家庄吗?”曹石答道:“一般的人没有帖子自然是无法进入顾家庄了。但我家公子可以。只要他向顾家庄的人言语一声,没有帖子也照样放行。”
秦慕楚听了,才想到没有问他们的口中的公子的姓名,便问道:“不知你们家公子是……?”
封文接道:“我们家公子姓赵名一翔。”
秦慕楚听了“赵一翔”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可就是忘了在哪听过了。但既然他能帮自己进顾家庄,便不能有所小看了。于是他装作知道的样子,说道:“哦!原来是众人皆知的赵一翔赵公子啊!”
曹石继续说道:“没错,我家公子最喜欢结交天下英豪了,像秦兄弟这样俊朗的人,我家公子一定愿意结交的。蓝家堡和顾家庄的交情非浅,只要公子说一声,顾家一定会让你进去的。”
秦慕楚一听,心中才一惊:“原来是蓝家堡的少堡主,武林十大新秀之一的赵一翔。我说怎么有点耳熟呢。林大哥原来讲过的呀。”他忙对曹封二人说道:“如此我就先谢过二位和赵公子了。”
封文连忙说道:“秦兄弟谢我们就不必了,要谢就谢我们家公子吧。”曹石也连连称是。
杨云这时似乎不耐烦了,说道:“人人都说我们书生是迂腐的。没想到你们江湖中人说起话来也是酸溜溜的,哈哈哈!”
曹封二人立刻有点扭捏起来。秦慕楚也连忙说道:“让杨兄见笑了。小二,再上几个好菜,多拿几壶酒来!”
四人便开始对饮起来。四人当中,秦慕楚是第二次喝酒,所以他不敢多喝。杨云一介书生,竟也能与曹封二人对饮几杯,不过也不过量。曹封二人酒量较大,可也没有毫无节制地喝下去。
秦慕楚放下酒杯,问曹封二人:“不知赵公子何时到这里呢?”
曹石一口喝掉杯里的酒,说道:“明天。等到明天我们家公子一来,就给你们引见。”
小二又把菜端了上来。
酒足饭饱后,曹封二人因不是住在本店,便与二人约好,明天还在此店中见面。
秦慕楚与杨云头脑有点晕晕的,相互扶持着进了房子。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太阳照进了秦杨二人的房间。在店小二的叫唤下,两人捧着微微发疼的脑袋起了床。洗漱后,来到了饭厅里,曹封二人还没有到。秦慕楚叫了两份早点,和杨云一起边吃边等。
这时进来一个家丁模样的老人,杨云见了,忙站了起来,叫道:“徐伯,你怎么来了?”那徐伯见到杨云的,直奔过来,声音发颤地喊道:“公子,可找到你了!公子……”
杨云迎上去,扶住了徐伯,徐伯在杨云旁边耳语了一阵,只见杨云脸色大变。过了一会儿,杨云走到秦慕楚面前,对秦慕楚说道:“秦兄,我家里有急事,我就不能陪你去顾家庄了,你和那赵一翔公子一起去吧。”
秦慕楚问道:“杨兄,发生了什么事?不知小弟能否帮得上忙呢?”
杨云答道:“也不是很严重的事,就不劳烦秦兄了。”徐伯已经到他们的房里收拾好了杨云的行李出来了。杨云说道:“秦兄,我就先走一步了,你多保重!”
秦慕楚与杨云虽只相识不久,却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他对杨云的离去很是不舍,但也无可奈何,只好向杨云抱拳作揖,说道:“杨兄,请走好。多保重啊!”
秦慕楚目送着杨云和徐伯出了门口,心中顿时升起一种失落的感觉。自出江湖以来,秦慕楚只接触到林立秋和杨云,与两人都甚是投缘,却都是刚刚认识不久,就都回家去了。可是秦慕楚自己没有家,见到林立秋和杨云回家,内心自然感到一阵孤单与失落。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门外进来三人。前两人正是曹石封文。后面那人年约二十五六,一袭淡蓝色